食用灵灵栗果第三天，晨。 今日天公不作美，云层压得很厚很低，像一团打结的棉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Zoro刚刚结束守夜工作，从了望台跳下来，走进船舱，经过女生寝室门口时，门砰地一声打开。 一身西装革履、仪态万千的Nami杵在门口，一脚踩在地面，一脚蹬著门框，将剑士的路毫不客气地拦住。 「呦，这位大爷，早上好啊，请留步。」外加皮笑肉不笑的笑眯眯。 Zoro眉毛上的青筋抽了抽：「你有何贵干？」 「哎，这可不像昨天晚上做了好事的人应该说的话喔。」 Zoro黑著脸看著航海士。 「你说我该给你涨多少钱呢？一亿两千？还是干脆凑个整三亿？」 「……」 「别沉默啊，Sanji君昨晚损毁了我一双价值三千五百万贝里（经恐怖杀价后为三百五十万）的凉鞋，那可是伟大航路Panda牌的，还有餐厅里折坏的两把椅子，这几笔帐一并记在你的头上。」 Zoro咬著牙，但是没有反驳。要问为什么，还不是厨子昨晚炸毛踹的呗，好好的凉鞋跟都能叫他给踹掉了，可见他娇小的女人体里蕴藏了多大的爆发力——换句话说，Zoro的行为给他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刺激。 「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呗？」航海士得意地戳了戳剑士强壮的腰杆，「真好，以后你做了大剑豪，还要给我打工。说不定我一式双份，还能拥有免费厨师呢。」 说到底都是Zoro昨晚选的时机不对，要不是某个笨厨子大喊大叫竭斯底里状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做出那种事，今早也就不会莫名其妙欠下巨款。 Nami见他一言不发只是磨牙，反而来了兴致，「哎哎～怎么样，Sanji君的味道很不错吧？」 Zoro一听便顶著张大黑脸转过去，全身寒气毕现，腰间鬼彻哗哗哗等不及要为主人除害（？），「是你搞的鬼吧？！故意在那家伙面前说什么烂话，让那个笨蛋信以为真。」 「别讲那么难听，我只不过说会成就一桩姻缘，是Sanji君自己理解错误嘛。」虽然这样辩解，却一副「老娘早已算计好」的表情。 「嘁。」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我的暗中协助，Sanji君也不会真情流露，你也不能有机会一亲芳泽，归根到底，你都应该再奉献两千万贝里作为谢礼才对。」 「……你这女人是钻进钱眼里去了么-_-|||」 「我说，你也太逊了，亲都亲了，该讲的话还没讲出口？」 「……该你屁事。」 「这可不像对衣食父母的态度喔，欠钱的大剑豪桑呦。」 两人正剑拔弩张开始「敲诈与被敲诈之攻防战」，忽听甲板上的狙击手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高喊道：「不好啦！！！！！！！！！！！！暴风雨来了！！！！！！！！！！！！！！！！！！」 「什么？！」Nami立刻暂停手头敲诈大业，推开剑士夺门而出，打开窗户朝Usopp叫道：「怎么回事？！」 「暴风雨要来啦～～～！！！」 「哇！！！好大的乌云啊～～～」这是Luffy在叫。 「该死的！」没想到交换身体后，原本靠自身来感觉天气的能力不知不觉竟退化了。Nami咬著牙，蹬蹬蹬地冲上甲板。Zoro整理了一下三把刀，也跟了上去。 刚刚站上甲板，脚下突然一阵剧烈的晃荡，几个没站稳的马上重心不平摔倒在地，只见整个Sunny号的船身如同游乐场里的蜘蛛车前后左右摇摆不停，体重较轻的Chopper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抛到空中，幸而Luffy反应快，伸长手臂将它牢牢接住。 「怎么搞的！」Nami一边懊恼地骂道，一边抬头看天。积雨云已经将整个天空都压满，如同高耸的山岳轮廓模糊蔚为壮观。痛斥自己马虎大意的同时，Nami迅速重整旗鼓，发挥航海士的决定作用，有条不稳地指挥道：「Zoro、Luffy，你们俩负责收帆，Franky掌舵，Usopp和Chopper去船头待命，Brook好好保护Robin！」 「噢！！」大家齐声应道，一刻不停迅速执行各自任务。 「Nami桑，需要我做什么？」没被点名的Sanji指著自己问。 「你给我保护好这具身体，老老实实待在船舱！」 看著眼前的橘发女孩迅速瘪下脸一副很失落的样子，Nami也没有时间跟他解释道理，只好安慰道：「保护好我，就是你需要做的！」 「遵命！」Sanji当即立正站好，敬了个军礼后一步不离地守在Nami的身边。 这场风暴潮来无影，倒很粘人。仿佛认定了这艘船，就在上空徘徊不见离去的迹象。他们现在所处风眼边缘，风力逐级加强，海浪如同一道道天墙自四面八方飞扬。Sunny号体积不小，此时却像一叶小舟被暴风雨蹂躏毫无还手之力，眼见要吃亏，Nami只得高声大喊：「Franky！准备好用风来爆破逃离这里！！」 对方给出的答案一瞬间让所有人内心冰凉。 「不行！可乐已经不够发动风来爆破了！！我们只能使用外轮！！」 Nami一咬牙：「外轮也行！……Luffy、Zoro，你俩怎么还没收帆啊？！」这种暴风雨天气，扬著帆航海等于自杀。 「不行啊……Nami！风……太大了……我们动不了啊……」Luffy挂在顶端有气无力地叫道，刚刚他被泼了几次海浪，全身能量都被盐水吸尽，就像触碰到海楼石似的瘫软在桅杆上面。 「喂，Luffy，小心！」 一道海浪拍了过来，距离Luffy五米的Zoro没办法帮助他，只能大声提醒。还好Luffy的下肢死死地缠住桅杆，即便上半身被拉扯的很长，至少重心还稳稳的。 「真是的！」Nami环顾四周，想寻找可以协助他们的家伙。然Brook和Robin正忙著掏船舱的积水，Chopper和Usopp又不在现场，Franky守著舵离不开，Sanji又变成女人，只好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平日里看上去很好爬的软梯，因为海水的浸润又湿又滑，Nami无视Sanji的劝阻，用尽全力爬到Zoro的旁边，正想伸手收帆，突然掌心一滑，与最近的一根绳子擦肩而过，就要直直坠入海中。 幸亏Zoro反应快，一手抓著绳子，一手迅速握住Nami打滑的手，才阻止这场灾难。 场景很惊险，绿发男人半个身子探出桅杆，手里紧紧抓著的金发男人整个悬空，随著船只的晃动左右打摆，此时只要一记浪头劈来，就可以毫不留情地分开他们。 「Nami桑！！！」 Sanji不会允许这种坐以待毙的情况发生，他用脚蹬住绳梯，正准备往上爬，头上一声断喝制止了他。 「别上来！待在那！」 是Zoro。显然竭尽全力吼出这句话。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绳索，因为要承受两个人的体重而加大与麻绳之间的摩擦，血顺著指缝沿著绳梯淌落。剑士只是死咬著牙关不吭声，抓著Nami的那只手收紧、再收紧，手臂青筋因而呈蜿蜒状暴突。 眼看剑士就要支撑不住，Luffy又被海水浇透使不出力气。还好这时Robin闻讯赶来，见此情景冷静地闭上双眼，开出大飞燕草将Nami安全地送到甲板。 Zoro趁此机会用力一拉帆绳，将船帆利落地收起，用绳子牢固地绑好。 惊魂未定的航海士跪在甲板上，抓著自己领口的衣服喘粗气。Sanji在旁边焦急地询问：「Nami桑、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Nami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吼道：「马上启动外轮！我们要逃出这里！」 真开心看见航海士又充满生机，大家也都动力十足地叫道：「噢！！」** 早上那场风暴潮带来的影响慢慢淡出视线，Sanji却牢牢记得某人的血。做好早餐，照顾席间，看著伙伴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去，于是老大模样地走上前，手臂一伸：「喂，绿藻头，给老子看下你的手。」 「啊？」Zoro不知厨子又唱哪出戏，便伸了左手，「干嘛？」 「不是这只手，另一只。」 于是伸出右手——手背，Sanji气急败坏地将他的手翻转过来，果然，这个笨蛋早上被绳索摩擦出的伤痕并未包扎，和它主人一样大大咧咧耀武扬威著实惹人生气，用手指抚了一下伤口，立即有细细密密的血珠渗出。 「你是白痴啊，受了伤不知道处理一下？」忍不住埋怨。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Zoro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要去锻炼了。」 「你给我等等！」Sanji粗暴地拉著他的手，「坐下来！」 「又干嘛啊？」 被迫坐在椅子上，依然是坐没坐相，Sanji已经不指望这家伙会遵守餐厅礼仪。昨晚用过的药膏绷带再度出场，一样的步骤，不一样的心情。Zoro看著厨师认真上药的侧脸，斜斜地勾起嘴角。 「你就这么关心我么。」 「你去死。」Sanji扔给他一个白眼，「放任不管，你他妈死在船上还是垃圾污染，当然不能让Nami桑和Robin酱身处这样糟糕的环境。」 「喂喂，刚才还叫我去死，这会又怕我死掉？」显然只听重点。 「你再说话，老子就用绷带堵住你的嘴。」 Zoro不说话了，漫不经心地打著哈欠，似乎没睡饱的样子。难怪，昨晚剑士负责守夜，据说很难得一夜没合眼，想到这，Sanji露出淡淡的笑容。 「听说你居然守夜没睡著？真是稀奇事。」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啊。」Zoro皱著眉说。 「嘿呦，你还恶人先告状，老子是看在你欠债良多的份上才没问你要人身侵犯赔偿呢。」 「这算什么人身侵犯啊？」Zoro说著凑近Sanji，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侧颊，「你明明很享受嘛。」 「砰」一个高跟鞋印不客气地烙在了Zoro的脸上。 Sanji磕了磕鞋跟，气势十足地吊高眼角威胁：「再胡说八道，我绝对不介意把你当垃圾处理掉。」 「嘁。」Zoro揉著脸不吭声。 于是Sanji继续低头处理那些多到数不过来的伤口。真是要命，昨天的烫伤还没好，今天又添擦伤。不知道剑士究竟要拥有多少疤痕才能达到世界顶峰，那个米霍克看起来皮肤很光滑啊，也没有咱家绿藻这么多勋章。脚上两条，胸膛一条，触目惊心。 想著想著，动作不禁柔软起来。Zoro也觉察到这一点，他专注地凝视著给他打绷带的厨子，后者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了一分钟，忍不住了，骂道：「你给我闭上眼睛！」 「干什么？」Zoro好笑地问。 「混蛋，叫你闭你就闭！」 Zoro笑了笑，倒是乖乖地把眼睛闭上。可剑士的直觉还在工作著，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喷吐在手臂的轻浅呼吸，与灵活利落的手指，还有时不时搔拂著他脖颈的、不属于他的头发。 做完细致的处理，扎好绷带，Sanji站起身，踢了踢Zoro的椅子。 「嗯？」 「先说好啊，这次特殊服务完全是因为你今天救了Nami桑。」 「没有个人感情？」 「……没有。」 「你停顿了。」 「要你管。」 「好吧。」Zoro也站直身体，抬手抚摸著新扎好的绷带，「……」然后搔著后颈，搔著搔著。 Sanji：「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有一些话。」Zoro叹了一口气，「不过对著这样一张脸，很难说出口。」 「你是瞧不起Nami桑么绿藻头？什么叫『这样一张脸』，能对著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孔，是你八世修来的福分好不好！」 「唉。」看著炸毛的Sanji，Zoro再次叹气。 「你这个混蛋！不要对著别人的脸叹气！！」** 临近中午，Nami带来一个好消息。现在Sunny已经进入稳定的气候，这说明他们傍晚就可以抵达岛屿，也说明多日被潜在粮荒威胁的大家终于可以结束那个恐怖的时代。 既然权威航海士都那么肯定，Sanji也不再需要私藏食物备不时之需。午餐大鱼大肉蔬菜瓜果齐齐上阵，相信满汉全席也不过如此。在海上漂泊将近一个月的草帽海贼团利用这些丰盛的食物开起了Party。 不知谁提议要玩最近很流行的「诚实勇敢」，Usopp和Franky联手打造了精美的木签，抽到最短签的人就是这轮游戏的输家，就要接受惩罚。 第一回合输掉的是Luffy与Chopper，于是他们俩从盒子里抽出题目，交给临时裁判官Usopp。 Usopp抖开纸条，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问：「Luffy，你抽的签最短，你选诚实还是勇敢。」 「哎？我两个都想选耶……那我选诚实好了！」 「诚实的题目是这样的：请问你做过的最邪恶的事是什么……这是谁出的题目？」 Sanji窃笑著。 「我做过的最邪恶的事啊……」Luffy看起来还真的有认真思考这个题目，左右歪头冥思苦想，最后一捶拳头，「我想起来了！」 「什么什么？」异口同声好奇地问。这个单细胞船长能做什么邪恶的事。 「有一次啊，我在一只杯子里投放了一颗鼻屎。Zoro、Sanji、Chopper路过都没有理会它，最后那杯水被Usopp喝掉了！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众：「……」 Nami一脸黑线：「这倒很像白痴会做的恶作剧……」 Usopp已经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扔下纸条追著Luffy满屋跑。天棚都差点被两人的吵闹声掀翻，数分钟后，一头包的Luffy与深呼吸的Usopp重新坐在餐桌前。 「那Luffy选过诚实，Chopper就只能选勇敢了。」Nami拿著纸条：「你的题目是：鼻孔里插五根筷子跳草裙舞……这是你自己写的题目吧？」 的确，Chopper很不幸抽到了自己写的题目。但这对它来说小菜一碟，每次开宴会它基本都会以这种方式来庆祝。于是小鹿很开心地将鼻孔里插满筷子，扭著小小的身体快乐地跳舞，可爱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新一轮挑战开始！」这次轮到Brook当裁判，「呦呵呵，这个游戏真是蛮好玩的，现在请各位来抽签吧。」 其余八个人依次从Brook的掌心里取走木条。 这次的输家是草帽海贼团唯二的女性船员——Nami与Robin。 「咦？这怎么可以！」Sanji惨叫道：「我愿意代Nami桑和Robin酱受罚！」真实情况是他绝对不想看到淑女被迫去做违反淑女礼仪的事。 「别嚷嚷Sanji！」Luffy上回输这回赢，心情好得不得了，叫唤道：「愿赌服输！Nami先选！」 「我选诚实。」Nami毫不犹豫地说，至于『勇敢』，还是留给勇敢的Robin姐姐吧。 Brook展开她们抽取的『诚实』的纸条，停顿了十秒钟，说：「诚实的题目是这样的：请说出你今天所穿内裤的颜色。呦呵呵呵呵呵……」 众黑线，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是谁出的烂题目。 出乎意料，Nami的表情连挣扎都没有，很坦然地说：「无妨！是白色。」 「噗」，Sanji和Brook鼻血喷得老高。 「咳咳……鉴于我们的裁判Brook失血过多，接下来由我主持。」Usopp重操旧业，「Robin只有勇敢可选了，题目是这样：请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老子是SUPER HERO！』……噢，这个题目对Robin有点难度，可要愿赌服输喔。」 此等无聊题目出自谁手不言而喻，关键是大家都蛮期待Robin的反应。参加『Franky合体』的成员都忘不了那经典一刻——Robin拒绝合体导致完美作品缺失一角，更经典的是那句『作为人真是太羞耻了』。 就连Nami也开始好奇Robin会如何处理这件与她个人风格完全相悖的要求。 怎料，考古学家脸色没变，动动嘴唇，说：「老子是super hero。」 众：「……」 虽然说是说了，意想中的戏剧性效果却没出现。这平铺直叙的语调，如同雕塑般的表情，再加上对方根本不把这句话当回事，导致现在气氛朝诡异方向发展。 「喂！怎么说也应该满怀激情地吼：『老子是S～UPER HERO』才对吧！！」Franky举著拳头不满地抗议。 「Franky，你这上面没有这样写啊，所以Robin算是过关了。」Usopp一语道破天机。 Franky：「……」 第三轮诚实勇敢开始，由Sanji担任裁判，每个人再次抽签，结果…… 「啊啊啊！！！为什么又是我输！！！」 Nami连输两回自然不满，把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她旁边的剑士。可惜Zoro也在这关惨败，还好他抽的是最短的签，因此有自由选择形式的权利。 「喔，绿藻头，你选哪个？」Sanji看著手里的两张纸条问道。 「诚实。」 「好。」Sanji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想看看能不能成功整到这个自大的剑士，「题目听好了：你有没有害怕的事？……这是谁出的题目，好逊！」 臭剑士怎么可能会有害怕的事？那家伙胆子比蟑螂都大！Sanji不满地瞪向把手举起来的橡皮人。真是降低游戏质量的白痴！ 果然，Zoro干脆地回答：「没有。」 「切，真没劲。……对不起Nami桑，由于臭剑士的混蛋，您只有勇敢可以选了……」 「没差没差。」Nami摆摆手，此时心态是早死早超生。 「蔑视一切的Nami桑我也好喜欢～」Sanji发著花痴，然后开始正经地念题目：「那个……Nami桑的题目是：请亲吻你右边人的脸……？」 众人一致把目光投向Nami的右手边，一致发出：「哈？！」的声音。 「不要！！！绝对不要！！！」Sanji第一个反对：「怎么能让美丽的女士亲吻野兽！这是罪孽！绝对不要！！」 「死厨子你说谁啊？！」 「噢噢噢！！Nami要亲Zoro喽！！」某橡皮人高叫道。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由Usopp、Chopper、Franky、Brook组成的「捣乱四人帮」肩并肩跳起体操。 一直沉默的Nami突然偏过头，狠狠地瞪了起哄的某几人一眼。那眼神蓝中带绿，绿中带红。捣乱四人帮马上立正站好，齐齐鞠躬：「屎米马晒黛西它！」 Luffy也不跳了，咬著手指念：「呜哇……Nami好恐怖！」 Nami收回目光，一咬牙心一横，摆摆手：「罢了罢了！亲就亲，你给我过来！！」说著，一把捞过Zoro的衣领，她现在是男人身体，力气自然不小，毫无防备的Zoro被她拽得差点扑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脸颊掠过蜻蜓点水的温热。 众：「……」 Luffy不怕死地发出感叹：「好像Sanji在亲Zoro啊……」 Chopper无意间朝队伍外面瞥了一眼，惊讶地问：「咦？Sanji，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Sanji：「……」 BY THE WAY，这一题的是Robin出的，本意是撮合船上两个笨蛋，没想到阴差阳错Sanji当了裁判，让Nami抽到这个题目。** 游戏结束，餐厅重归安静，Sanji留下来收拾碗盘，进行打扫工作。做完这一切，他感觉眼睛睁不开，就拉开椅子，趴在桌上小睡一会。再次醒来，发现旁边多了个东西。 一颗绿藻头，睡著了的。 轻轻地扯开嘴角，看著那仿佛茂盛杂草的短发，Sanji保持枕著臂弯的姿势抬起手，想触摸绿藻一样柔软的头发，刚刚展开五指，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手，褪去女性的柔软与丰盈，变得刚劲有力指节分明。这样的特征与Sanji阔别已久，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搞明白。 变回来了？ 反反复复地端详著自己颀长白皙但骨架宽阔的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卷眉毛，胡须，向下是喉结，低头看了一眼服装，衬衫西裤，合脚的皮鞋。真的……变回来了。 算算，记得就是三天前的这个时候误食了灵灵栗果，现在应该是满七十二小时自动还原。这份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Sanji没有叫出声，他只是慢慢坐直身体，肩头上的一个物体滑至腰际。 是毛毯。 Sanji撑著下巴凝视著背对自己睡得西里呼噜的家伙，绿色的头发，宽厚的背部，强壮有力的手臂被压在额头下面，不是很安稳的睡姿，却意外地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身体起伏的也很自然。 Sanji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抖开毯子，盖在剑士的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颗绿藻头转了过来。 轮廓清晰刚直的脸，有神的暗红眼眸，压根就没有才清醒的样子。 「什么啊，原来你在装睡。」Sanji立刻拽回毯子，随手扔在一边，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香烟，颤抖地点燃，贪婪地抽吸著，活像沙漠干渴已久的旅人。 Zoro禁不住勾起嘴角：「变回来了。一变回来就抽烟。」 「嫌难闻就滚远一点啊。」Sanji假装傲慢地说著。 「嘿。」无视对方不友好地措辞，Zoro就这样维持趴著的姿势，把手伸向Sanji。 「干嘛！」敏感地躲开。 「卷眉毛。」Zoro嘟哝道。 「……#你他妈找死啊？！」 「啧啧，恶劣的口气配上恶劣的脸，才是我认识的恶劣厨师。」 似乎为了配合Zoro一系列的「恶劣论」，Sanji没有生气，反倒恶劣地扯开嘴角：「噢？口口声声说不在意老子的外表，即使顶著Nami桑的脸还照旧做著下流的事，原来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啊绿藻混蛋。」 「废话，老子可没有对顶著别人脸的家伙做那种事的兴趣。」顿了顿，突然发现不对劲，皱著眉说：「什么叫下流的事？只不过是亲了你嘛。」 「打住打住！」Sanji受不了似地做出暂停手势，掐著腰说道：「还好意思说『亲了』而已。要是老子没变成Nami桑，你还要做别的事喽？」 「那当然。」Zoro坏笑著手扶住Sanji纤瘦的腰，「老子还想做很多『这样』『那样』的好事。」 「什么这样那样的好事！你这个变态绿藻头！」Sanji不客气地拍开搭在腰间的魔爪，重重地踩了Zoro一脚，然后摸著下巴老神在在地说：「这样不行，老子会贞洁不保。一会一定要找面具店订做一张最丑的人皮面具，天天戴著，看你还有没有心情做『这样那样』的好事。」 「戴面具我不反对，只要不是那个魔女就行。」Zoro随口说道。 「你叫谁是魔女？」Sanji绅士系统究极爆发，踹了剑士一脚，又眯起眼睛看他：「喔～喔明白了，你害怕Nami桑？」 「谁、怕她啊。」转过脸反驳道。 「不怕？不怕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Zoro又猛地把头扭过来，恶狠狠地盯著金发男人：「老子现在被她敲诈得连买酒钱都没有了！」 「哈哈！」Sanji开心地往后仰靠著椅子背，摸著Zoro的绿色短发打趣道：「是啊，听说你现在欠了Nami桑三亿贝里+，还被剥夺了零用钱的权利，真是可怜的孩子。」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Zoro不满地黑著脸，「不要摸老子的头发，你这个笨蛋厨师！」 看著绿藻呲牙咧嘴的模样，Sanji只觉得心头一股暖流涌过，拍拍对面男人的肩，一副好好先生的态度说道：「看在你反应这么可爱的份上，我会帮你向Nami桑求情，Nami桑心胸如此美丽宽广，一定会原谅你的小小过错。」 「……###」 Zoro对厨师的回报就是猛虎状扑上去狠狠地抱他个满怀，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大口咬住—— 「哇啊！！！老子的耳朵……你这个不知感恩图报的混蛋绿藻三刀流剑士！！！」** 正如航海士所预报的那样，傍晚时分，Sunny号抵达一座名叫「卡布里岛」的港口。与水之都一样，岛上人并不排斥海贼，可也不许海贼光明正大地停船。所以只能绕到后街，把Sunny号泊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港湾。 Nami打开小金库，分给大家零用钱，并安排出行计划。 「我刚才有问过岛民，卡布里岛的记录要一天存好，离岛不远有一个海军基地，据说有中将级别的家伙驻守。所以我们此次行动，要保持低调，不可声张，谁要是敢给我惹出事端，后果自负，听懂了么？！」 橘眸威严地扫过几个重点对象，得到他们的承诺后才继续说：「那么，我们分开行动。Robin和我要去购物商城采购服装日用品，Sanji君去市场置办食材，剩下的几个人自行分组，Zoro，你留在这里守船。」 剑士哼了一声，倒没反驳。 Sanji举起手：「报告Nami桑！」 「Sanji君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申请这个笨蛋的使用资格？」Sanji看了一眼Zoro，「船上已经没有囤积的粮食，我想这次要购买很多东西。让这个肌肉白痴和我一起去，会方便许多。」 Nami听了Sanji的陈情，觉得有点道理，不过一时半会找不到替换Zoro的人选，眼睛瞄到修船工：「让Franky和你一起去不行么？」 「不行！」Franky否决道：「我要和Usopp去买木材，经过上次风暴潮，船舷还等待修补呢，让Chopper陪Sanji一起去吧。」 「不行。」小船医也摇摇头：「我要去买药材和器械，还想去买书，和Sanji不同路。」 Nami最后无奈地看向Luffy，Luffy一副立刻要奔肉店的样子完全靠不住。最后，航海士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确实，船上最有力气的家伙是Luffy和Zoro，苦力这一工作非他俩莫属。可是，也总得有个人顾船吧。难道要Brook来做？不行不行，前几天他还说上陆后要去琴行更换小提琴的弦。 正当Nami一筹莫展之时，Robin突然微笑著说：「我来守船吧。」 「这座岛的服装行业非常发达，不去可惜了Robin！」Nami小算盘早就打好了，她还想要Robin帮她当参谋呢。 「没关系，如果看见很漂亮的衣服，就麻烦Nami帮我捎带几件，我会非常感激的。」 此时对Sanji来说，Robin就像天使，她的笑容那么善解人意，她的眼睛看出Sanji的别扭与为难。于是，某花痴也飘飘然了，绕在考古学家的身边，高速转体三百六十度：「啊～Robin酱～你真是太好了～我为能与你同船航海而感到无比自豪～要是让我用一切来换～我也心甘情愿～！」 * 于是计划表敲定：Nami去购物，Usopp和Franky去买木材，Chopper去买药品和医疗器械，Luffy与Brook直奔肉店，Robin负责守船。Sanji与Zoro去采购食物。 其他人陆续下船，Sanji却忙著把仓库里还剩下的食材归归类，耐储存的放入冷冻，不耐高温的放入冷藏，其他则洗干凈切好，准备回来做晚餐时解决。之后，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两个大麻袋，把推车丢给Zoro扛著，两个人便下了船。 路上，Sanji抽著烟说：「这次你能下来放风，多亏了Robin酱的帮忙，回头记得好好谢谢她。」 Zoro打著哈欠回：「什么放风，你当老子是狗啊？守船不错，还有酒喝可以睡觉。」 「哼，既然不错，那你就滚回去吧。」 「我回去你难道要你的Robin酱帮你扛东西？」 「……别以为没你老子就不行，大不了分批运送，不要自视过高绿藻头。」 「是你太能逞强卷眉毛。」 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不知不觉来到市场的中心。这座岛商业发达市容繁华，小商小贩多如牛毛，随处可见路边摆摊。行人如织，吆喝四响，十分热闹。Sanji被一个又一个精品摊位吸引，不时丢下推车麻袋Zoro，钻进人群里挑这拣那。Zoro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他的目光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宠溺，随意靠在一个墙角闭目养神，没有忘记与Sanji保持可以看到的距离。 「大叔，这个闹钟多少钱？」 「那个啊，五百贝里。」 「诶？！五百贝里太贵了！便宜点。」 「不能再便宜啦，光机芯就不只这个价，五百贝里，少一分不卖。嫌贵就另请高明吧。」 Sanji低头看著手里的小闹钟，绿色的塑料壳，滚圆的外形，里面是可爱的卡通图案，远远望去，还真像一团绿藻。只可惜少了些棱角。正好男生寝室的闹钟出了故障，Sanji对这酷似绿藻的小闹钟爱不释手，最后狠狠心一咬牙，买了！ 飞快地掏出五百贝里扔在摊位上，生怕自己反悔（店主反悔？）似地抱著闹钟「逃离现场」。 于某个安静的角落找到剑士，一脚踹上，在对方冒著青筋准备发作时又把刚买的闹钟塞到他的眼前。 「看，这闹钟像谁？」 Zoro很认真地盯著那只小闹钟看了一会，勾起嘴角：「喔，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买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闹钟。」 「像你啊看它多么像你！！」Sanji脸上的得意之色全然不再，尖牙骂道：「看看这讨厌的绿色，讨厌的轮廓，讨厌的造型，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什么嘛。」Zoro咂舌，「这里面的螺旋图案明明就是你的眉毛。」 「你给我看重点！懂不懂什么叫做总体啊！」Sanji收回闹钟，瞪著玻璃框里的表盘猛看：「再说，老子的眉毛哪有这么卷……」自言自语道。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面热闹起来。隐约能听见有人拿著扩音器在狂喊，Sanji拽著Zoro挤进去，发现这个摊位好特别。五颜六色的小铝盒堆成半人高的方块，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叔正手持话筒吆喝著：「HOS戒烟糖，八折出售，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HOS……Sanji早把这三个字母刻在心底，此时见此处也有卖这种戒烟糖，便凑上去问老板：「你们这个糖果真的有效吗？」 老板放下扩音器，对Sanji说：「有效，对缓解烟瘾非常有效，不过要想彻底戒掉，还需要看个人毅力。这个说来话长，你可以购买我们这里的戒烟指导手册。……噢～这位帅哥，我们怎么又见面了？」 Sanji发现，老板最后一句话是朝著自己身后的Zoro说的，便回头，Zoro脸立刻黑了，绷著表情拉著Sanji要离开，老板又锲而不舍地叫道：「怎么样？我们的戒烟糖很棒吧？您是我们忠实的回头客，可以打七折卖给你喔！」 「什么？绿藻，你认识他吗？」Sanji疑惑地问道。 「不认识。」Zoro答得斩钉截铁，使劲把Sanji往人群外面拉。 老板嚷嚷著：「咦！我们明明在上个岛见过面的啊！你买过我们的戒烟糖啊！」 「噢噢～」Sanji恍然大悟地坏笑道，一把反抓Zoro的手腕，将其重新扯进来，指著他问老板：「他买过你们的戒烟糖，在上个岛？」 「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绿头发嘛三把刀，和某个悬赏要犯很相似的装扮，不可能忘记啦。」 「买了几盒？」 「一盒吧，应该是。」 「多少钱？」 「在上个岛我们的HOS戒烟糖是全价出售，所以是三百贝里。」 「这么贵，你们敲诈啊？」 「哪里有，这是物有所值嘛。况且我们可花了时间向这位帅哥普及戒烟知识呢。」 「普及戒烟知识？」 「厨子！！！」 回头给了某人一脚消音，转过头来用真诚的目光看著大惊失色的老板：「不用理他，你继续说。」 「啊……噢。因为看这位帅哥很关心抽烟问题，我们的专业医生就和他说了很多有关抽烟方面的危害，然后……」 「然后你们就煽动他买了一盒？」 「不不不！完全是这位帅哥自己的意志，和我们无关啊！」老板带著惊恐的表情急忙说道，妈妈呀，这两个人一绿一黄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真是太恐怖了…… 「我明白了。」Sanji露出笑容。 「那……金发帅哥，你要不要也来一盒？」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不了，谢谢。」 「……」 拉著头上肿了一个大包的绿藻退出热闹的人群，Sanji从兜里掏出已经吃空的HOS戒烟糖铝盒，放在手里上下抛著：「你很够胆嘛，明明是给老子买的，还摆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老子是怕你这厨子哪天抽烟抽死。」 「哼，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真是不诚实的家伙……放心～老子命硬得很，死不了。」Sanji撇撇嘴，把手里的盒子塞进衣兜，又问：「如果没有发生灵灵栗果事件，你是不是不打算交出来了。」 「确实这样打算。」 「为什么？」Sanji皱起眉。 「不为什么。」Zoro说。 「这算哪门子答案。」Sanji抱怨著，「你是在害羞吗？明明很在意，却用全员做挡箭牌，你当老子是白痴？说句『我喜欢你』听听看啊。」 本来是想逗逗绿藻的，看看这家伙的窘样还是很Happy的，没料到走在旁边的绿发男人突然停下脚步，站定后义正言辞地说：「我喜欢你。」 「……啊？」Sanji回头，看见Zoro迎著西下的太阳，全身被裹上金红色的柔软光泽，像野兽似的明亮双眸熠熠地反射著夕阳的色彩，褪去昔日的锋利如同粼粼海波般柔和。 「和我交往吧，臭厨子。」 Sanji彻底愣在道路中央，旁边的行人与他摩肩接踵，仿佛无关紧要的布景川流不息。他的世界只定格在这样一个画面：不远处的绿发男人朝他伸出手，眼睛里含著笑。 沉浸在一片难以形容的感觉中，没有发现何时唇上落下淡淡的吻。腰被强壮的手臂扶著，耳畔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的回答。」 「……」Sanji张了张嘴，忽然一拳朝剑士挺直的鼻梁揍去：「你这个混蛋！这里是市场啊！竟然敢随便乱来！！」 Zoro捂著鼻子抱怨道：「是你让我说的啊。」 「是啊是啊，可老子从来没有让你把那样浪漫～美妙的话讲得那么～肉麻！！」 「什么叫肉麻……老子好不容易一辈子一次的认真表白，你这家伙好歹也感动一下吧！」 「感动个屁！我他妈都快吐了！！」 「哪有，看你脸红的，明明很陶醉嘛。」 「那是叫太阳晒的！」 「噢？那这里也是晒的喽。」说著，撩起一撮柔软的金发，指著红透的耳根问。 Sanji捂著耳朵炸了毛：「混蛋剑士！你他妈在摸哪里啊！！」 Zoro停止开玩笑，他收起脸上的坏笑，拉著拖车走到安静的背阴处，往墙根一靠，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Sanji见绿发男人态度骤变，不免疑惑，走过去问道。 「……」 「呼叫绿藻～」 「……」 「青菜头～」 「……」Zoro还真把头扭了过去，背对著Sanji。 「你在闹什么别扭啊……」无力地妥协，「好啦好啦，我说我说……」停顿片刻，凑过脸吻了一下那张绷紧的唇。「你的提议，老子接受。」 「这还差不多。」Zoro又咧开坏笑，用手抚摸著被吻的唇角。 「决定了！」Sanji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 「什么？」 「今天是愚人节。」 「……」 「晚上喝绿藻汤吧！」 「……###」 「走喽～目标海产品市场，全速前进～」 * 此时此刻，因为一点小事又扭打在一起的欢喜冤家并不知道，留守在船上的Robin早已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楚明白。 『迎著夕阳，拉著手推车的剑士与叼著烟的厨师有说有笑并肩行走，逐渐隐没在人群里。』 写下最后一句话，Robin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合上精致的笔记本。 守船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能够专心观看剑士与厨师的爱情故事。 这下子Nami应该可以安心了。 Robin微笑著，从掌心里变出一黄一绿两棵植物，插进餐桌上的花瓶里。 算是祝贺船上两个笨蛋恋爱成功～ FIN 后记： 这篇文的灵感来自于一个索香四格漫画，名字我忘了囧，大概是如果草帽海贼团互换身体会出现什么情况。然后S就和N换了身体，N的反应是早上看到自己下身勃●，吓得大声尖叫，S就跪在地上向他道歉，由此就想到这个故事:P蛮恶搞的，别当真XD Z在这篇文中是好男人（友人曰），虽然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好男人（脸红），S后面明显是岔开话题，刚刚被迫（？）接受交往请求觉得不好意思没有面子，就说今天是愚人节，可怜的Z……你的爱人只是太别扭点嘛，理解理解，大不了你说今天是复活节，然后吃掉他XD 文章没有列提纲（真的没有列），所以逻辑顺序有点奇怪，很多地方也不合理，可是，我还是享受中短篇不列提纲，那种灵感随时光顾的兴奋劲。 那么最后Z到底欠了N多少钱？其实S有偷偷去求情喔:P 这篇就算彻底完结了，能博大家会心一笑我就很满足了。接下来就是逼近（？）的某绿藻破壳日，我这个茶几满身杯具，复习不努力，背单词也打哈哈，老爸究极变身，可能会剥夺我少得可怜的摸电脑时间Orz，庆生文我会偷偷写，也许不能很快PO到网上来。已经向fanfiction的作者要文章的授权，希望能翻译好看的索香文给大家，作者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授权没有要到，也只在私下翻译，不敢上传网上，以免被外国人说成中国人没素质（哼） 所以，11.11是否会准时发文是个未知数，但我会尽我所能爬上电脑。 庆生文的提纲架构已经写好了，是长篇，S是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组长，也就是地位很高的警察喔，Z是谁？先卖个关子:P 总之我会尽量让新文快点和大家见面！ 赏文愉快:)
第二次用为数不多的白米做了饭团，特意在里面加了上等的红酒，将漂亮的食物装盘，最後熄掉了厨房的灯。 此时已经快到十点，船员们都陆续回到寝室准备睡觉。Sanji踏著微弱的月光走上甲板，抬头看见了望台的灯还亮著。 这证明某个笨蛋仍然未结束锻炼。 Sanji抓著绳子想要往上爬，平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高，突然缩短一截让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手脚并用也无法找到身体平衡，更何况还要用一只手稳稳托住某人的饲料。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自己拖到顶点，Sanji再次深刻体会到Lady是需要男人疼爱与关照的。 轻轻推开了望室的门，整个房间都能听见有规律的咔咔声。 那是Zoro手里串成的杠铃互相撞击所发出的声音，熟悉、安心、能够听出剑士坚定的意念。 Sanji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将盘子轻轻放在地面。习惯性地摸了摸衣兜，最终放弃似地垂下手。 挥击做到两万下时，Zoro终於停止动作。 他从旁边的绳子上扯下毛巾，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然後淡淡地说：「看来你终於想通了。」 「……啥？」以为自己没被发现的Sanji顿时傻了眼。 「什麽嘛，只是巧合啊。」剑士的声音里带著浅浅的失望。 「你到底在说什麽啊？」 「没什麽。」Zoro丢开毛巾，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Sanji的旁边，顺手抄起盘子里的一枚饭团。 「还是热的呢。」伴随著野兽进食时满足的咕噜声。 Sanji淡淡地哼了一声。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好想……抽烟。 第一枚饭团很快就被消灭干净。Zoro并没有再拿第二个，而是认真地盯著Sanji的脸。 「怎麽了？」被盯得不自在的某人摸摸自己的面颊，「我脸上有脏东西？」 Zoro并没有答话，灯光下棱角分明的脸与嘴唇的直线形成冷酷的角度，让他显得压迫感十足。尽管如此，Sanji还是努力地挺直背脊，迎视那双像猛兽一般猩红明亮的双眸。以前都没发现，这家夥还……真有男人味。 「那个，刚才抱歉了，我听Chopper说了，你不是故意的。」Sanji低头盯著地面说。 「不、我是故意的。」 「啊？！」 「你这家夥，晚上吃了什麽？」 「吃了什麽……当然是好多好东西啊。」 「具体都有什麽？」 想著这颗绿藻哪根筋不对的Sanji居然鬼使神差地顺从了他的命令：「西红柿、鸡蛋、紫菜、豆腐、肉……之类的。」 「哼，这些都是汤里的材料吧。你晚上只喝了一碗汤吧。」 这回轮到Sanji哑口无言，他愣愣地瞪著眼前的绿发男人，半响说：「我……做饭的时候已经吃饱了。」 「噢？原来我们囤积的粮食这麽多啊。」Zoro挑起一根眉毛。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麽？」Sanji有点不爽，从刚才起这个家夥就拐弯抹角地说话，「你到底有什麽不满？你娘的罢餐老子还没说什麽呢，现在居然跑这恶人先告状！」 Zoro突然转过身体抬起手臂，Sanji下意识地想後退，墙壁阻挡了他躲避的路，就这样被狠狠捏住下颚，被迫抬起脸来。 起初是微愣，接著是愤怒，想要挣脱，可剑士的手指就和铁钳一样，牢牢地捉住了他的下巴，能够感觉疼痛顺著上涌的血液向外扩散，被指尖掐住的地方火辣辣地难受。 可恶，以前怎麽没发现这家夥力气怎麽大…… 女孩柔美丰腴的面颊被有力的大手捏得变了形，受面部肌肉的挤压嘴甚至可笑地嘟了起来。Zoro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凝视著手里的人，觉察到危险的Sanji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 「你最好祈祷快点变回来。」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说。所有的挣动在一瞬间成了静止画面。 剑士凑近厨师的脸，顶著狰狞的表情威胁道：「不然，我不保证下次会不会把你按倒在地，把食物塞进你的嘴里。」 Sanji傻了似地瞪著他：「你在开玩笑？」 「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开玩笑。」Zoro咧开嘴，笑容无比阴狠。 Sanji不想试探剑士的忍耐力，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把这家夥归於「危险分子」的行列。现在他要对他重新改观。这个混蛋──绝对──属於极度危险的人！这是Sanji脑细胞发出的低沈悲鸣。 但是，倔强的厨师很快恢复了本性。 「老子吃多少，吃没吃饱，和你有关系麽？」Sanji深吸一口气，挑高眼角反问道。 「理论上没关系。」Zoro仍旧保持恶狠的笑容，「但是，身为船员，我有义务保护厨师的健康。何况船上有个大胃船长，更不能大意。」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击中Sanji的胸口。他有点苦涩地问：「是为了Luffy？」 「为了谁都好，就算是为了你的Nami桑。如果你三餐不能正常保证，我可以采取强硬措施帮你完成。」 Sanji再次哑口无言。他感觉面部施加的压力撤走，独留浓浓的疼痛。 「所以，希望你正常吃饭，好自为之。」 Zoro最後扔下这句话。Sanji并不知道他什麽时候离开的，他沈浸在臭剑士刚才的那番话中。情况突然开始失控，仿佛从他不小心吃下灵灵栗果与Nami桑交换身体起，Zoro就变得有些反常。先是来厨房帮忙，後是罢餐离开，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他在意的并非Sanji吃得多吃得少，而是──「厨师」的身体健康。 好吧，Sanji揉著被捏疼的下巴暗自骂著：这个可恶的忘恩负义的混蛋，特地用粗暴的方式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Sanji──作为厨师──为了船长及船员的夥食问题──不能倒下。 真是冷酷又客观的判断，就不能用委婉一点的方式来说麽？这种不给面子直上直下的铁血风格，还真是符合他Roronoa．Zoro喔。 泄愤似地按揉还有余痛的胸口，目光向下，看见自己端上来的盘子。里面剩下一枚饭团，表层的酱料已经干透，Sanji拿起它，咬了一口。 冷硬的米。难以下咽。但为了「厨师」的身体健康和他的原则，硬是咽下了这些僵硬的大米。** 夜深。 晚上的风带著股瑟瑟的凉意，躺在床上了无睡意的Sanji终于下定决心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起床，带好女生寝室的门进入男生寝室，先是来到床前确定航海士睡得安好，而后偷偷地拿走西服兜里的烟盒。 他太需要抽一支烟。 失眠、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臭剑士刚才在了望室里的一番话，他的眼，他的手，他的表情，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切在Sanji的脑袋里打架，让他头痛胸闷，呼吸困难。 女生寝室的空气太清新，氛围太安静，床铺太柔和，虽然是Sanji曾一度向往的人间仙境，却终究与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他格格不入。 来到甲板，坐在草坪上，掏出攥得发软的烟盒。 香烟是好东西。尼古丁有安神镇痛之功效。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 可是…… 「Sanji，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Nami桑的身体里，你不能让Lady吸这种危害身体的东西。你的肺已经习惯烟味，可是Nami桑从来不吸烟，为了Nami桑的健康著想，你要忍耐！」 众所周知，一个烟瘾犯了的烟鬼自言自语时列出再多的理由也没办法说服他自己。 Sanji努力地自圆其说，手却剧烈地发抖，烟盒被捏得严重变形，但他没法控制自己烟瘾的发作。这边，根深蒂固的骑士道精神驻守在它的岗位，死脑筋的Sanji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那边，胸口胀痛，几乎停滞的呼吸，全身的燥热折磨著他。心理与身体的双重斗争，让他生不如死。 拜托，谁来给我一枪？ 「你在这做什么？」 背后蓦然响起让他痛苦加剧的声音。 Sanji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突然横倒在草坪上，手紧紧掐著自己的脖子，全身剧烈地抽搐著。刚刚小解回来路过甲板的Zoro见状，急忙冲上来，扶起Sanji，手抓著他的手—— 「喂！怎么了？！」 「烟……」Sanji冒著会咬到舌头的危险勉强说道。 Zoro立刻会意，他知道厨子想抽烟，于是开始在他身上翻找，发现烟盒被Sanji紧紧握在手里，便掰开他的手指，抽出一支烟，在地上找到掉落的打火机，点燃。 「在这里。」Zoro把烟送到Sanji的嘴边，Sanji却痛苦地摇摇头，「怎么了？」 「不能……Nami……桑……」 Zoro闻言，立刻熄了烟，揽住Sanji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我带你找Chopper！」 Sanji没有力气反抗剑士，只能瘫在他的怀里。Zoro抱著他跑回船舱，冲进男人寝室，大吼一声：「Chopper！快醒醒！」 小鹿正在做美梦，听见Zoro的喊话慢了半拍才坐起来，揉揉眼睛惺忪地问：「Zoro……？怎么了？」 其他人也被Zoro这一声吵起来，纷纷下床一探究竟。看见Zoro怀里的Sanji苍白著脸色，死死按著胃部，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睡意全都无影无踪，惊惶地围住他们，争先恐后地问道：「Sanji怎么了？」「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喂，Sanji？！」 船医还算镇定，在绕著房间跑了几圈后终于想起自己是医生，立刻展开全面的检查。他先是让Zoro把Sanji放到床上，令他平躺帮助放松，然后查了他的脉搏与心率，看了他的口腔，最后询问Zoro一些情况后，才松了一口气似地断定道：「没什么大事，应该是急性胃痛与烟瘾发作造成的短暂性休克，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听到『急性胃痛』这个词，Zoro皱了皱眉。 「烟瘾发作很好解释，怎么会急性胃痛呢？」Nami问。晚餐Sanji可是以不饿为由只喝了一碗蔬菜汤而已啊。 「应该是吃了过冷或过硬的东西。」小鹿开始专业解答。 「噢～过冷或过硬的东西啊～」Nami重复著，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剑士。 Zoro正捏紧拳头，他很清楚是什么造成的。 「Zoro，记得你欠我五千万贝里呦。」航海士轻快地说道。 「啊？！」迅疾尖牙回吼，「老子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当然是刚才喽。」Nami眯起眼睛，冷笑著：「未经允许，肆意触碰未婚少女的身体，五千万贝里貌似还不够偿还呢。」 「喂Nami，刚才发生那种情况，Zoro这样做是必须的吧！」Luffy不满地反驳。 「就是就是！」Usopp也附和道，「把Sanji抱回来是最快的方法啊！」 「就不要计较了嘛！」Franky也说。 「Nami，急性胃痛很可能导致休克或死亡，这样做没有错误。」小鹿试图搬出医学解释来镇压女王。 Nami冷冷地看向众人：「谁再替Zoro说话，就一起罚钱！」 大家立刻闭嘴。Usopp泪流满面地念叨著：「Nami好可怕……」 「就是这样。」航海士又换上一副媚笑，用低八度的Sanji的声音说道：「你触碰我的身体，害我胃疼。让Sanji君的精神饱受折磨，除非Sanji君醒后原谅你，否则，你只有送上自己的脑袋来偿清这笔债务咯。」 这船上旁观者最清的两个女人其实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包括这两个笨蛋未曾认识到的某部分感情。Nami知道Zoro为什么中途离席，也知道之前来房间向她道晚安的Sanji为何心情不佳。包括现在的情况由谁一手造成，都逃不过Robin的法耳法眼与自己敏锐的洞察力。 喔喔，居然对一个女孩子那么粗暴，还扬言要怎样怎样，老娘我不治你还留著你？ 出乎意料。Zoro没再有异议，他只是「嘁」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爬上自己的床铺。 * 第二天早上，草帽海贼团全员在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惊醒。 发出尖叫的人是Sanji，好吧，也就是与Sanji交换了灵魂的Nami。发声地点是女生寝室——由于Chopper要彻夜照顾Sanji，所以Nami自动自主地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男人们匆匆穿好衣服，像对待敌袭一样立刻冲向女生寝室。Luffy打头阵，一股脑地往前跑，然后「咣」地一声狠狠撞在紧闭的门板上。 其他人这才发现，女生寝室大门紧锁。 「喂，出什么事了？！」Usopp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板。 门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一个声音飙出来：「没、没事！」 「真没事假没事啊？是不是遇到什么技术问题了？」修船工问。 「真没事！你们别杵在门口了！快回去！」 「呦呵呵呵呵～Nami桑，我们还是不太放心你啊～」 Brook的话音刚落，门轻轻地开了。Robin侧倚著门框，斜过身体挡住门外人不断往里窥探的视线，微笑著说：「没什么事，只不过遇到了一点男人的……问题。」 「男人的问题？」顶著一个大包爬起来的Luffy疑惑地问：「什么男人的问题？」 「呵呵，这个还真不便于说出口。」Robin笑道。 「噢！！我知道了！！！」Chopper眼睛闪亮亮地，好像答对题目就可以有棉花糖吃般兴奋地喊著：「是晨——」 下句话，断送在剑士张开的大掌中。 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屋里传来的那声响亮的「喀嚓」之音，似乎某个木制的东西在暴力对待下升天了…… 「算——算了！」Usopp冒著冷汗哆嗦著：「反正Nami和Robin足够聪明，一定能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趟浑水了吧哈哈哈……」 「咦？！」船长不知狙击手想力挽狂澜的辛苦用心，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们？！Nami究竟怎么啦？」 「Luffy，这种事还是交给她们自己来处理比较好。」Zoro上前一步捉回要往屋里冲的船长，「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什么嘛！真没劲！」嘟著嘴，不忘朝里面喊：「Nami！有需要尽管吱声啊！」 「喀嚓」，又一个无辜的木制东西去了天堂…… 回到男生寝室，忍了一路的Luffy终于忍不住了，问道：「Nami到底怎么了嘛？」 Usopp抱著胸，郑重其事地回答：「是男人的问题。」 「是男人的问题。」Franky也摸著下巴点头赞同。 「呦呵呵呵呵，的确是男人的问题。尽管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问题了～呦呵呵～」 Luffy不满地叫道：「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卖什么关子嘛？！什么是『男人』的问题啊？！」 「哎呀～就是『晨勃』啦！」小鹿一语道破天机。 「晨勃？！」Luffy眨著眼睛，「什么是晨勃？」 「就是……健康男人都会有的反应啊！」Usopp试图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没有受到外界刺激而自然产生的生理反应。我、Zoro、Franky我们大家都有啊！Luffy你也有啊！」 「噢！原来早上下面会站起来就是晨勃？」 「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做梦没有梦见刺激性的事物之类的，不以地点与条件为转移的勃起现象，就是正常男人的晨勃反应。如果没有晨勃那才糟糕呢！医书上面说，没有晨勃的男人就不能生小孩了！」 「咦？！是这样的吗？！」 Zoro不想去理这番越来越离谱的谈话，他走到Sanji的床前，凝视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里这么吵，这个笨蛋还没醒过来啊。** 等Sanji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守在床前是Usopp，正用手臂撑著下巴，靠在栏杆上悠闲地打著盹。Sanji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看护他的人就好像有感应似的，倏地直起腰杆睁开眼。 「喔，Sanji～你终于醒了！」Usopp好像很高兴，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是啊。」Sanji揉揉头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晚急性胃痛加上烟瘾发作，把我们吓了一跳。还好没什么大碍，Chopper说只要静养就能够康复。」 Sanji歪著脑袋：「急性烟瘾？胃痛发作？」 「是急性胃痛、烟瘾发作啦！」 「噢噢，急性胃痛……」Sanji的神智逐渐清醒，似乎开始慢慢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在甲板上，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一部分记忆成了空白，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弥补。于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Zoro把你抱进来的啊。」Usopp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脯，「他为此还被Nami敲诈了五千万贝里呢！」 「五千万贝里？！！」 「以不经本人允许，触碰未婚女人身体的罪名，判处Roronoa·Zoro赔偿五千万贝里。」 Sanji张著嘴，不知如何回话。客观来讲，这的确算是敲诈，不过Nami桑做什么都是对的，他绝不会责怪她什么。倒是对臭剑士有点愧疚，好歹人家也是因为他才被「特殊照顾」。 「这事说来话长了。详细情况你可以自己去问Zoro。」Usopp突然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并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Sanji。「这个对你应该会有帮助的。」 Sanji愣愣地低头一看，小巧精美的铝制包装盒上刻著『HOS』字样。 「哈欧斯……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Zoro说是一种口香糖，能够帮助你缓解烟瘾。」 「绿藻头？」 「是啊。这是Zoro要我交给你的。」Usopp眨眨眼睛，「怎么了？」 「不、没什么。」Sanji说著，小心翼翼地将小盒子揣进兜里，翻身下床。「现在几点。」 「已经快十一点了。早饭是Nami做的，收了我们每人100贝里。老实说，我中午宁愿不吃，也不想再花钱买那点可怜的食料。」知道Sanji会问什么，干脆一气说完。 「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挨饿。」Sanji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站在地上，阳光透过窗舷洒进来，晒得他头晕乎乎的，顶著这股剧烈的呕吐感，Sanji强作镇定地走出了房间。 该死的烟瘾。只要他醒著就会一直来纠缠他。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绿藻头，问清那个HOS的作用，如果效果很棒，他愿意花钱从Zoro那购买这个东西，而并非欠他人情债。 这个日光最充足的时间，剑士果然躺在甲板的草坪上吸收养料。而且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Sanji大胆地走过去，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向不断起伏著看起来十分强壮的胸膛。 这样殊无防备的攻击，Zoro理所当然被「咕唔」一声踩醒。诈尸似地弹起上半身，迷蒙的红眸随即燃起愤怒的火焰。 「死厨子！你要搞谋杀啊？！」知不知道高跟鞋配上要命的足技踩人很疼！ 看著那副惺忪无辜的表情转瞬之间变做一副尖牙黑脸，Sanji心底油然升起一缕报复的快感。哼！让你这混蛋昨天在了望室耀武扬威，这下尝到老子的厉害了吧！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见Sanji不答话，Zoro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我问你，HOS是什么？」 「什么HOS？」 面对Zoro的疑惑，Sanji从兜里掏出保存很好的小铝盒，在Zoro眼前摇了摇，里面的糖块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噢，这个啊，好像是戒烟糖。」 「这个『好像』是什么意思？你他妈自己买的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Sanji对白痴的白痴思维无语。 「是我买的没错，可我从来没用过。」 「你为什么会买这个？」Sanji皱著眉，「你又不抽烟，买戒烟糖干什么？」 Zoro直接以沉默对答。他搔著头，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脸上却明明白白地写著「老子想买就买你有意见么？！」类似字样。 「好吧，不管你处于什么目的买下它，我都要了。多少钱？」 「什么？」Zoro看著Sanji，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它转手卖给我，我愿意出同等价钱，或者比原价稍微贵点我也可以接受。」毕竟还有跑腿费嘛，「所以——多少钱能卖给我？」 Zoro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Sanji，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干脆站起身，理都不理Sanji就朝船舱走去。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Sanji追在后面喊。 「什么意思……」Zoro咕哝著，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头。 「Yeah……？」食指和中指同时伸出不是照相时会摆的手势么？这家伙白痴？ 「给你两个选择。」Zoro突然严肃而冰冷地说道，「第一、你可以免费使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第二、如果你执意要花钱来买，那也可以。」 「你这是什么霸道的态度……」Sanji不悦地吐槽，「好吧，无功不受禄，我选第二个，你来开价。」 Zoro对Sanji张开手掌。 「五？……五千贝里？」 见Zoro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Sanji继续猜测：「喂喂……该不会是五万吧？」 「五十万。」Zoro很干脆地给出正确答案。 Sanji微微一愣，当即炸毛：「靠！哪有戒烟糖五十万贝里的！有五十万贝里老子都可以弄台戒烟机回来了！你根本是趁机敲诈！」 Zoro不恼，邪恶地笑道：「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Sanji骂骂咧咧地迟迟给不出答复，就算是五万贝里他都必须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才能凑得齐，五十万贝里根本是天方夜谭。见Sanji不说话，Zoro笑得更加恶劣。 「怎么样。你既然拿不出五十万贝里来付戒烟糖，就只能选第一个选项。」 Sanji气得头顶冒烟：「你这是设好了套，等老子来跳！狡猾的绿藻头！！」 「BINGO，又答对了。所以就安心地使用吧。」 Sanji蹂躏著自己的下唇，好一会才问：「话又说回来了，你为什么要给我戒烟糖？」我们不是死对头么？ 「不是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特定的目的，如果你看到昨天晚上大家多么担心你，现在就不会这样问。为了其他人著想，你也不愿意类似情况发生第二回吧。」 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冷漠的语气，冷酷的眼神，好像他只是客观考虑到周围，而并没有任何自己的主观感情。 Sanji很想问他：「那你呢？」 你有没有担心我？你有没有在意我？你是「其他人」那个行列里的么？ 顽固的尊严站在那里，Sanji终究没有问出口。 后来Sanji得知今天早上那出小插曲，便学古人的样子背著几棵大葱跪在女生寝室的门前「负荆请罪」。 「对不起Nami桑，我是健康正常的19岁、男……」 「对不起Nami桑，带把的生物都很讨厌……」 当然最不应该的，就是他好奇心泛滥吃了倒霉的灵灵栗果，因而惹出一系列倒霉事。 No灵灵栗果，No现在。** 午饭在Usopp和Chopper的热心帮助下还算相安无事。席间也没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这种和谐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餐结束，由并排坐在餐桌前的Nami和Sanji打破。 只见他们俩坐在餐桌的一面，其余人坐在另一面。或泡茶或看书或擦刀或聊天，而这边这两个却一清一色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Sanji君，你要忍住！」 「遵命！Nami桑！」 「就把它当成人生中必经的磨练，过了这关你必将更加强大！」 「是的！Nami桑！」 「我都这样说了，你怎么还挠来挠去的？」 「可是Nami桑……真的很痒啊……」 「痒也不要挠！考验你男人魄力的时候到了！」 「明白！Nami桑！」 「不过话说回来了……真的很痒诶！噢！你不许挠！要是敢损伤我吹弹可破的肌肤，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不会的Nami桑！我有修指甲！」 「让你挠的我也浑身发痒……不许再挠了！」 「好！Nami桑……」 想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会有这样一番对话么？看其他人的眼神便可知晓。只见Usopp一脸黑线地看著他俩：「喂，我说你俩不要再耍活宝了，想洗澡就洗呗！」 「洗你个头啊！」Nami冲上前就是一记铁拳，「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现在我们俩不但交换了身体，连性别也交换了！还洗个屁澡啊！」 「就是！打死我也不会窥探Nami桑的身体！」虽然心里很想窥探。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小船医开口道：「在海上我们的出汗率本来就比陆地要高，活动量也大，不洗澡的话，细菌很容易在腋下等隐秘部位滋生，对健康非常不利。」 「看看你俩现在痒成这样，还顾得上乱七八糟的事吗？干脆一点眼睛一闭往浴缸里一跳就得了呗，还不用受罪。」Franky摸著下巴老大样十足地说。 「不洗不洗坚决不洗！Sanji君要坚守阵地！」 「遵命！Nami桑！」 于是两个人继续并排坐在桌前，不时搔搔这挠挠那，别提多痛苦。Chopper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如果实在很痒，就用淡盐水擦擦身体吧。这样可以止痒，还能起到除菌的效果。」 「好主意！」Nami高兴地跳起来，手一指：「欠我钱的那位，麻烦你去烧两桶洗澡水来。」 被点名的立刻提出质疑：「为什么是老子？还是谁欠你钱了？！」 「当然是你。」Nami优雅地摇了摇手指，尽管这个动作发生在Sanji的身体上很是奇怪，「昨天晚上我们明明说好的，如果Sanji君不原谅，你就欠我五千万贝里。怎么？你忘了？喔，未来的大剑豪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 「难道你认为、Sanji君他原谅你了？」继续咄咄逼人的追讨。 Zoro向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厨子别过头去，很明显并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目光交流。 「所以说嘛，我虽然现在男儿身，可心还是和女士一般脆弱（众：哪里脆弱啦！），Sanji君虽然是男儿心，可身体却不容许他干体力活（敢干就要付钱-皿-），因此，不管横看竖看四十五度看，最佳人选都是不小心欠了我五千万贝里的你。怎样？是男人就痛快点，不就烧个洗澡水嘛，应该难不倒你。」 在场所有人（除Zoro外）都感叹Nami的口才非同一般，这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仙的的本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学得来。嘴笨又一根筋的剑士当然招架不住，只能不情不愿地当起烧水小工。 Nami见Zoro黑著脸离开，偏过头朝Sanji眨了眨眼，意思是说：怎么样，我帮你报仇了吧～！ 「Nami桑……」Sanji当即感动得泪眼汪汪。 水很慢才烧好（喂），慢到待在餐厅的人陆续去睡觉，剑士才搬著两个桶站在门外喊道：「喂，水烧好了！」 Nami第一个冲出去，二话不说迎面就是一记上勾拳。磨牙骂道：「让你去烧个水你去游泳啊？！居然这么慢！」 剑士挠挠头，不反驳，顶著个大包用公式话的语气说：「水我烧好了，你们看著办。」说著，举步要走。 「不许走！」Nami拉住他，「为了确保此地不会有人闯入，你要负责看门！」 「啥？！」 「怎么？有意见啊？难道你想涨利息？！」 Zoro最受不了Nami的这一套，咬著牙一副「算老子倒霉」的好男不与女斗样。Sanji作为这场闹剧的旁观者，一直嚼著口香糖不说话。他非常不想承认，当臭剑士顶撞美丽温柔（？）的Nami桑时，竟有一种老夫老妻的和谐感…… 我一定是脑袋坏掉了！Sanji用力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好啦！」女王一摆手，「关好门在外面等著。不许睡觉，不许走神，要是漏放一个侵入者进门，你的五千万贝里将涨到一亿两千，到时你就只有提头来还！」 「嘁。」Zoro冷哼一声，抱著双臂在门口坐下。Nami满意地点点头，啪地关上了门。 Sanji最后看到的是剑士手腕上醒目的红色痕迹。** 洗了洗头发，解开外衣擦了擦胳膊，将腿上皮肤的灰尘拂去。Chopper的方法果然好用，淡盐水附著在身体表面，微微刺痛中和了烦躁的瘙痒。Sanji很快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他看见旁边的Nami正撸起西裤，擦拭小腿。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下子长在别人身上，这种震撼视觉冲击不是一天两天可以适应。比如说那不算浓密不算难看的腿毛，与Sanji下巴的胡须一样稀稀疏疏地种在皮肤上，这是男人的特征，如今却要一位美丽的淑女被迫承受，Sanji的心里充满愧疚。 「Nami桑？我来帮你吧？」 「不、不必了。这和早上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可以应付。」难得航海士冲他温柔一笑。 Sanji的心立刻飞上天：「啊啊～善解人意的Nami桑真的好可爱啊～～」 然后是沉默。只能听见水被撩起的哗啦哗啦声。 很久，Sanji才下定决心试探著问：「Nami桑……你真的要罚臭剑士五千万贝里？」 「当然喽！」Nami提高音量，「我可不是说著玩的！」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眯起眼睛看著Sanji，「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你想原谅那个混蛋么？」 「……也不是啦。」 「那就好。对混蛋没必要抱有同情心，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就拽到天上去了呢。」Nami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Nami桑说得对。真希望能从Nami桑这里讨得一些真经，可以把那个混蛋剑士收得服服帖帖……」Sanji叹著气。 「咦？你不会真的打算原谅他吧？」 「不、绝对没有这回事。」Sanji忙不迭地否定。 Nami笑著拍了拍Sanji的肩膀，「要什么真经？我的性别大概就是最棒的真经。」 「……啊？」 「其实早就发现了，这艘船上的男人都不赖。不管怎样苛刻地对待他们绝对不会还手，其中以Zoro最为明显。」Nami神秘地眨著眼睛，「克扣他的零用钱，随便增长利息，指使他干这干那，就算当时态度很不好，也会乖乖去做。经过这次交换身体，Sanji君也应该能体会到吧。不管他多么生气，从来都不会对女人出手，意外地是个正人君子呢。」 Nami的这番话与昨天Robin的看法不谋而合。恰恰也是Sanji近期发现的，臭剑士对女人有他自己的温柔。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次误吃灵灵栗果，好像无意间能成就一桩姻缘。」 「啊？」 Sanji目瞪口呆地看著笑得格外甜蜜的航海士，突然明白所谓『姻缘』指的是什么。 「Nami桑该不会对臭剑士……」 「啊。就是这样。」 噼啪——一道雷在头顶炸响如同晴天霹雳，Sanji张著嘴说不出任何话。他看见航海士从椅子上站起身，用干凈的毛巾擦著头发，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 「已经这么晚了，我先去睡觉了。Sanji君也早点睡喔，美容觉对女人可是非常重要。」 「……是的，遵命我亲爱的女神。」 与Nami一起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Zoro正靠在门框打著盹，Nami看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打扰他睡觉，而是哼了一声伸腿从他身体上跨过去。离开餐厅向女生寝室走去。 目送航海士走远，Sanji才把目光转回来。心里想著这就是老子喜欢的Lady心目中的绿藻王子？觉得很不爽，便毫不客气地抬脚踢了踢剑士强壮的腰。 「喂！快点起来！」 「恩？」剑士打了个哈欠醒过来，看著眼前的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嘛，是臭厨子啊。」 「让你失望了，老子不是可爱的Nami桑。」 Zoro搔搔头发，「怎么听起来有点酸溜溜的。」 「要你管。」Sanji狠狠瞪了他一眼，视线又停留在剑士麦色手臂上那块醒目的红斑，「你手臂是怎么搞的？」 「什么？」Zoro跟著低头查看，然后淡淡地回答：「烫的。」 「啊？让你烧个水你都能烫伤？你的脑袋真的塞满绿藻么绿藻剑士？你该不会是在蒸汽房里睡著了吧？」 看绿发男人的脸就知道不幸言中，Sanji深深地叹著气。「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Nami桑交给你照顾……」 Zoro立刻很凶地抬眼：「啊？老子为什么要照顾那个女人？！」接著做出一副「倒贴钱也绝对不要」的表情。 迎接他的是长了细尖高跟的凉鞋，伴随怒吼：「死绿藻！不许对Nami桑不敬！」 可惜Zoro不能还手，左躲右闪腹部还是中招了。拍了拍印了鞋印的衣服，轻而易举地截住继续袭来的腿：「喂，不要以为老子不会反击啊。」 「那你就反击看看啊。」 「……」 最后，终于踢中了绿藻的脑袋，Sanji才收脚罢了。看著臭剑士隐忍著怒意揉著头发的样子很好笑，心里的火气也减退不少。 「喂，进来吧。」 「干嘛？有宵夜还是有酒？」 「一脸吃相！没宵夜也没酒啦！」 不由分说地将剑士拉进餐厅，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Sanji来到橱柜旁边，为了应付突发状况，他在这里储备了一些治疗切伤与烫伤的药膏和绷带，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而Zoro看见厨师捧著一大堆药罐子和绷带朝他走来时，稍稍缓和了眼底的戾气。 「真稀奇，明早太阳会换个方向出来吧？暴力花痴厨师居然也懂得温柔。」 Sanji拼命维持的笑容崩裂了。 「混蛋！死绿藻！你他妈还是痛死算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直接把绷带丢到绿发男人那张笑得欠扁的脸上。 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坐在对面的椅子给绿藻上药。这家伙不知是皮太厚还是天生少根痛觉神经，烫得表皮都泛起水泡居然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他不疼Sanji反倒觉得疼，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均匀涂抹著药膏，一边轻轻地呼著气，用降温来缓解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痛苦。 Zoro则老实地伸展著手臂，静静地看著厨子为他包扎。 「好了。」给绷带系了个漂亮的结，粗鲁地将那条受伤的手臂丢回去，「你可以滚去睡觉了，绿藻头。」 Zoro却待在原地未动，Sanji觉得奇怪，转过头，正好被剑士深沉的目光牢牢锁在半空。 「……还有事么？」费了好大劲，才总算找回自己的话语权。 「有酒么。」 「啊？」 剑士用手撑著下颚邪笑道：「看在我为了你欠了Nami五千万贝里的份上，陪我喝一杯吧。」 那种情景，明亮的灯光映照剑士舔著嘴唇的肉厚的舌，红色的眸子仿佛漩涡般让人难以转开视线。加之特有的低磁嗓音不轻不重地描绘著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Sanji骂了一句「嗜酒如命。」却鬼使神差地转过身，从流理台取过最贵的一瓶酒。 哗啦。上好年份的红酒斟满了透明的高脚玻璃杯。一杯置于绿发男人的面前。一杯紧紧攥握在小巧的掌心。 Zoro举高酒杯，示意对方，Sanji黑著脸，不情愿地碰了一下那只杯子。 「好酒！」Zoro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满足地大喝一声。 「你这个笨蛋，不是这样喝的，是用来小口品的……老子是脑袋坏了才会给你红酒喝……」还浪费他最贵最好的一瓶酒，「绿藻头你还老子的酒钱！」 「别那么小气嘛。」剑士说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一样的牛饮方式，看得Sanji青筋直跳，「酒要这样喝才过瘾。」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一瓶红酒很快就喝去三分之二。Sanji手里的第一杯却只饮了一小口，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被Zoro豪迈的饮酒方式所吸引。 这个男人是典型的性情中人，粗暴但不粗鲁，手掌很宽大，高脚杯于他根本就像是玩具。不论倒酒还是喝酒，都展现出一股十足的海贼气派。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卸去冷淡的外表，好像世界里只有酒，有酒一切都不重要。 Sanji惊觉自己居然有点嫉妒这瓶红酒，虽然他不承认那是嫉妒。 他也想成为酒一样独一无二、郑重珍惜的存在。 一瓶酒见底，Zoro终于发现厨子的反常，盯著他手里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恶质地调侃道：「喂喂，让你陪我喝一杯，你不会真的舍不得离开吧，喝得这么慢。」 即便是玩笑，也让Sanji觉得窘迫尴尬。他立即收回那些奇怪的欠揍的思绪，仰起脖子将杯里的酒一干而尽。 竟然想变成酒，看来他真是疯了。都怪死绿藻！没事喝那么性感干什么！ 没想到喝得急不得章法，被酒呛得喘不过气。Sanji狼狈地咳著，觉得自己逊毙了。 「喂，开个玩笑而已，你激动什么。」 嘴里冷淡地嘲讽，却又急忙站起身，倒了一杯水给Sanji，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咳咳……」眼泪都跑出来，Sanji还倔强地吊高眼角，一把夺过绿藻手里的水杯，咕嘟咕嘟地灌下。 过了几分钟，咳嗽总算停止。他掐著火辣辣的喉咙，用杀人的目光瞪著对面的绿藻头。 混蛋，头发那么绿，喉结好明显，肌肉真结实，难怪Nami桑会倾心。 没发现自己何时苦恼地抓著头发，直到Zoro开口：「你很反常。」 「没有，老子很正常。」条件反射地回驳。 「是么。」明显不认同地挑起眉毛。 「我问你，你对Nami桑怎么看？」 「Nami？」Zoro有些惊讶这个问题，理所当然地说：「和其他人一样啊。」 「不是这个回答，我是问你……你……你喜不喜欢她？」 Zoro这次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皱起眉，捉住Sanji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Sanji痛苦地摇著头，粗暴地将手从剑士的掌心中抽回，改为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扯住：「你知道Nami桑……她喜欢你？」 「不可能。」剑士一脸严肃地否决。 「怎么不可能！」Sanji叫道：「她亲口跟我说的，她说这次灵灵栗果也许能成全一桩姻缘！她跟我说她喜欢你……她喜欢……你。」 身体变纤细了，心思也跟著纤细了。这样敏感的内心让Sanji很快便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喜欢上了这个家伙。 在他大声说「Nami桑喜欢你」的时候，他也同时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绿藻头。 这个总是找他麻烦，处处与他作对的臭剑士。 这是多么荒唐的发现。 「酒喝完了吧。」 上一秒还在大吼的家伙，下一秒却心平气和地问他这个问题。 还没等Zoro回答，Sanji便指著门口说：「喝完了就快滚，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被莫名其妙地下了逐客令，Zoro自然不能遵从。 于是Sanji迅速抬高语调：「老子要你快滚你听见没？！」 仍旧是沉默。这让Sanji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吼道：「滚！！！！！！！滚出这里！！！！！！！」 ——手突然被抓住，整个人被拉扯过去。 随即触碰到了火热而干燥的双唇。 开始是浅啄，而后是重重的吮吸。很快表面的相触不能满足欲望，有力的手捏著Sanji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巴。厚实而强韧的舌头滑进口腔，企图霸占他的每一个角落。 蛮横的、甚至有些粗暴的吻。 来自Zoro的切切实实的吻。 「呜……」 Sanji停滞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无法运转，想要逃出火一样的相贴却被斩断了逃离的路——Zoro一只手紧握著他的双腕，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他的后脑。让他只能拉近距离，而无法后退。 直到氧气在唾液的激烈交缠中逐渐耗尽，直到被气喘吁吁地放开。 Sanji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冷笑著用手背擦著红肿的双唇。 「这就是你给的答案？」 Zoro沉默地注视著他。没有回答。 「所以，你和Nami桑是两情相悦？」 「你听好了，Sanji。」绿发男人突然上前一步，缩短了刚才被厨师刻意疏远的距离。 「我吻的是你，不是Nami。」他认真地说，「感受这个吻的也是你，不是Nami。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前言：这篇是送给小乐章的生日贺文，大概是中等篇幅，噬魂系列刚刚完结，我们要趁热打铁:P ** 在上一座岛，为了感谢Sanji从强盗手里救下自己的女儿，坚果店的老板赠给他一大框栗子。并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些栗子个个肉糯味甘，营养丰富，吃了第一颗，绝对还想吃第二颗。 这种宣传方式有些奇怪。哪有人吃栗子吃第一颗不想吃第二颗。尽管如此，Sanji还是高高兴兴把栗子搬上船。琢磨著充分利用栗子的耐储存特性，让它成为非常时期的非常食物，就像曾经的Chopper那样。 没想到非常时期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犯人A船长夥同帮凶B狙击手帮凶C船医趁Sanji不注意吃光所有摆在外面的食物，诸如肉蛋水果坚果之类的。 恰好上座岛盛产的都是一些不耐放的食材。即使是上了锁的冰箱，其实也已经没有多少内容。 就这样，一个星期後，草帽海贼团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屎……米马晒……」 「屎米马晒黛西它……」 「屎米……」 认真总结造成粮荒的原因，不可避免地翻旧账。得出船长直接关联指数为九，狙击手和船医为三。於是Luffy挨了Nami九拳，其他两名同犯则被克扣饷钱。 如果说食物不足少吃一点也没差，反正她Nami正在减肥。关键是现在已经严重到了饔飧不继的地步，这种威胁到生命的事她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Sanji君，说说灾情惨到什麽地步。」 面对航海士颐指气使的追问，金发厨师先是发了会花痴，而後正经八百地回答：「报告Nami小姐，我们的粮库还剩下三十颗马铃薯，二百斤肉，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二十斤蔬菜十五斤水果，最多可以坚持五天。」 「五天啊……看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接近稳定的天气。不晓得五天之後能不能看见岛……」 要是看不见，就把罪魁祸首煮来吃。橡皮应该很撑胃吧，就是难吃了点。 「Nami请饶命！」 Usopp和Chopper规规矩矩叩跪。堪称五体著地。因为他们发现航海士眼里的精光，好像已经把他们丢去砧板做人（鹿）肉叉烧包。 只有那个不怕死的Luffy流著口水嚷嚷：「哇！还有二百斤肉耶！都做来吃嘛！」 航海士瞬间暴走变成三角眼。 「你还敢说！！！」砰砰砰。 * 五天後，他们终究没有看见岛。不得不启动紧急B计划，调用仓库里面囤积的非常储备。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些小零食，有各个岛带回的特色甜品，剩余牛肉晒成的牛肉干，当然，还有那筐差点被遗忘的栗子。 Sanji盯著那筐栗子，思考处理的方法。 糖炒栗子是不错的选择，不但味道香软甘甜，食用起来也比较方便。可惜，他们这群穷海贼的船上，连白糖都所剩无几。 还是普通地煮吧。至少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将整筐栗子都摊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细心地挑出不幸发霉变质的，最後把精心选好的栗子一股脑地倒进锅中。 加了一点点糖水，点著火。 Sanji便坐在旁边悠闲地翻看起食谱。 过了一会，门裂开一条缝。秋日的冷风很不客气地灌进来。 只穿著单薄衬衫的Sanji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摩擦著双臂抬高眉毛看向门口。 果然，是那个臭剑士。 没有礼貌地闯进来，总是忘记随手关门。旁若无人地走到餐桌前粗鲁地倒一杯水仰头而尽，完全视与他面对面的Sanji为空气。 Sanji瞪了他一眼，抱著臂膀哆哆嗦嗦走到门口，抬起脚把门踹上。同时不悦地说：「随手关门是起码的礼貌，绿藻头。」 「反正一会还要出去。」 呵。区区一株水生植物还挺会走捷径。Sanji勾起嘴角：「我看你他妈是打算久待啊。」 「你煮了什麽？」 「啊？」 「锅里面。」Zoro指著正腾著柔软蒸汽的小锅，「是什麽？」 「啊。噢～当然是好东西啊。」 「什麽？」Zoro吸吸鼻子。 「为什麽要告诉你？」 Zoro无视金发厨师挑衅的斜眼一瞥，居然径直走到锅台前，在Sanji的惊呼中掀开锅盖低下脑袋，热腾腾的水蒸气霎时模糊了绿色的头发。 「这啥？」 Sanji气得说不出话，暴躁地冲到Zoro身边夺下锅盖重新扣好。瞪他一眼：「说了不告诉你问也没用。快滚，别他妈妨碍老子料理。」 心里想：『刚才揭锅盖时怎麽没烫死你！没有生活常识的混蛋剑士！』 Zoro搔著他的绿藻头一脸疑惑：「黑乎乎的卖相这麽差，该不会是不好的东西吧。」 虽然只是在开玩笑，但最後Zoro还是以优美的姿势飞出厨房，伴随他的是暴走厨师的怒吼：「妈的死绿藻头！你给老子去死吧！」 * 煮好的栗子最後被Sanji分批装进小碟子里。 这种造型奇特的小餐具是在上个岛的精品店购置的，有的像荷叶，有的像牡丹，侧面纹有好看的图案，外观十分精致。 褐色饱满的栗子为半透明的容器增添很多神秘感。就像白纸上的数滴墨，可以表达很多感情。 其中有一颗似乎与这种情调背道而驰，应该说是大煞风景。 这样想著，Sanji下意识地伸出手，剔除这位不合群的栗子兄。 躺在掌心里的栗子，大小形状与其他栗子并无二致。只是通体雪白，摸起来触感滑腻。真是件稀奇事，之前挑栗子时完全正常，怎麽下水一煮就煮出一颗白栗子？ Sanji向来喜欢天马行空的金黄色脑袋里开始思考可能性。 变质的栗子外壳会有黑斑，闻起来也一股霉味，这只洁白无瑕宛若上等瓷玉的栗子显然不符合。那就有三个可能：一、下水煮时热量沈淀掉它的颜色。二、本来它好好当它的栗子一团绿藻突然揭开锅盖把它吓得变了种。三、它压根就不是栗子。 Sanji自己觉得第三个可能性几率要大一些。尽管猜想它也许并不是栗子而是其他果实混进来的，厨师的天职与好奇心唆使，Sanji大胆地扒开白色栗子的外壳，想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何方神圣。 出乎意料，里面的果肉是再正常不过的嫩黄色，散发著栗子独有的糯香。Sanji用鼻子嗅了嗅，也并没有腐败变质的味道。 如果这个东西是栗子，仅仅因为它的外观奇特而丢掉它，就是犯了厨师大忌。既然都扒开了，那就吃了它吧。 Sanji将整颗填进嘴里，期待它能给他带来味觉奇迹以证明它不单单是颗栗子，遗憾的是，希望落空。 将这些可爱的小碟子摆在托盘上，很快把白栗子的事抛到脑後。他屈膝刚要擎起沈重的托盘，航海士甜腻的声音在门後响起。 「Sanji君～」 「嗨～Nami桑～」 放下托盘，Nami已经走进厨房并坐在餐桌前，Sanji旋风般刮到她身边，像平常那样扭著腰爱心飞扬：「Nami桑有何吩咐～」 「麻烦给我一杯不加糖的红茶。」点餐的人优雅地翘起一根手指。 「嗨～马上去做～为了Nami桑，就算让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请稍──」 「等」字还没出来，就消失在两个人惊讶张大的嘴巴中。 ** 数分锺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Thousand Sunny号都回荡著这声极具穿透力的惊叫。 离事发地点最近的Zoro正在甲板上锻炼，听见他们厨师的惨叫声後果断丢下1T的杠铃直奔厨房。一进门，看见白痴厨师正双手捧著两颊，航海士则坐在地上，两个人都一副呆滞状。 Zoro正纳闷笨蛋厨子何时学会这种女性化动作，更加让人惊奇的事随後而至。 Sanji突然抬脚狠狠地踹Nami的屁股，随即惊叫著收回攻击。Nami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嘴里咕哝著：「Nami桑别生气……」 这个世界疯了？ 「咦？Sanji、Nami，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吗？」闻讯赶来的Luffy一脸「我也要玩」的喜悦，Sanji不容分说的一记重拳让他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 紧随而来的Usopp、Chopper、Robin、Franky错过之前那段重要对话不知发生何事，倒是Brook目不转睛地盯著屁股朝天趴在地上的Nami，而後带著两道深刻的鼻血九十度鞠躬。 「呦呵呵呵呵呵，Nami桑特地招待我看您的内裤，真是太感激了……」 Sanji出脚把Brook踹飞，同时用杀人的目光瞪了Nami一眼，Nami就像是小羊羔似的乖乖跪好，把热辣的迷你短裙夹在大腿中间防止春光外泄。 「这、这气氛有点不对……」Usopp抖著长鼻子哆哆嗦嗦地发表见解。 「Sanji怎麽突然对Nami这麽凶……好可怕……」小鹿含著两行热泪。 Robin和Franky观而不语。 Zoro突然低声叫道：「臭厨子。」 Nami抬起头。用橘色的大眼睛瞪著剑士。 「我叫臭厨子你抬什麽头？」Zoro挑起一根眉毛。 Nami冲他龇牙咧嘴，Sanji在一边气急败坏地吼她：「你给我注意形象！！！」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 「是灵灵栗果喔。」 Chopper听了Nami的完整叙述後，跑到医务室取过一本「伟大航路珍稀植物图鉴」，按照上面所介绍的植被完全比对，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原产自栗子岛，其果实中有神秘力量，外观与普通栗子没有区别，加热後会变成白色。食用後可以与第一眼看见的人交换灵魂。灵灵栗果与恶魔果实一样，稀少而珍贵。全世界仅存有32颗。」Chopper指著书逐行逐句地读道。 「所以几百亿的32分几率被老子碰到了？」Nami歪著嘴愤怒地说。 然後Sanji又打了她一拳。警告她即使骂人也要姿势优美端庄。 「这麽说来，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交换灵魂的Nami和Sanji？」Usopp认真地捏著下巴，「在Nami体内的现在是Sanji，在Sanji体内的现在是Nami？噢，天哪，这也太戏剧了！」 「Chopper，那上面有没有说可以还原的方法？」Zoro问。 接收到命令，小鹿开始以小学究的样子扶著眼镜通篇纵览，「……有的有的，在这里！」它的小蹄子停在书最下角的红色小方框，「灵灵栗果虽然效果惊人，但时效非常短，只有三天，仅供娱乐之用。」 「只有三天……」Sanji、不，现在应该说是以Sanji形态存在的Nami瘫坐在地上，一眼默默宽面条，「只有三天……说的还真轻松……这三天可要我怎麽过？睡臭死人的男人寝室？」 在场所有性别为「男」的家夥（不包括变成女人体的Sanji）一致朝歧视男人寝室的Nami投去隐蔽的不满目光，当然不敢在明面上。开玩笑，现在的Nami力量可是成倍增长，还拥有一双踢死人不偿命的长腿，平常用小女生的拳头打打人也就算了，若是被她踹一脚，难保不进急诊室。 「我有个问题！」Luffy乖乖学生举手状。 「说。」女王命令。 「这三天的饭由谁做？是变成Nami的Sanji，还是变成Sanji的Nami？」 好有技术的问题，众人被问懵了，一致沈默。 几分锺後。以Nami形态的Sanji自告奋勇地上前一步，大义凛然地说：「Lady无论什麽时候都是Lady，就算交换了灵魂，Nami桑也还是需要骑士来保护。做为男人，我身先士卒。饭还由我来做。」 这声情并茂的一番话感动得在场人（某几个）眼泪汪汪，Luffy更是咬著自己的衣领哭著说：「Sanji好样的！肉万岁！」Zoro在这时抱著手臂，静默片刻後很煞风景地插进一句话。 「你能拿得动锅麽。」 这是个问题，以为决定万无一失的某几人一齐看向变成Nami的Sanji。细胳膊，细腰，细腿，纵使胸部很大很坚挺，对做饭这种事也百无用处。Sanji原先的力量是差一格满，如今则是刚刚满一格。的确，现在的他（她）连能否够到放在橱柜高处的调味料都是个迷。 没料到Sanji虽然身材变娇小了，可志气却没减少。怒目而视质疑他的Zoro：「妈的绿藻头！这点不用你操心！老子好得很，别说一个锅，就是十个锅老子也他妈能当玩具耍！你安心吧！」 Usopp在底下悄悄旁白：看来我这吹牛大王的美号得让给Sanji，跟他一比我这真是自愧不如。 「不管怎样，三天後就能恢复正常。反正最近也没看见岛，在海上航行怎样都好说吧。」Franky发表总结，他的意思是，在海上一般不会遇见其他人。你Nami的小贼猫和你Sanji的黑足称号都不能玷污，安你们的心吧。 「呵呵，Nami，我很愿意继续和你分享房间。」Robin微微笑。 「不不，谢了。变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睡那个房间。但愿这群家夥不要打呼磨牙放屁说梦话，那样我还能忍受。」 「Nami桑……Robin酱……」Sanji呜咽著，「让Nami桑和一群饿狼睡不太好吧？还是我来睡男人的房间。」 「不不，Sanji君，你给我好好保护这具身体。三天後换回来时，我要发现少了一根头发，哼哼。」魔女（男）说著露出阴笑。 全员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遵命～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身体～即使拼上我这条命！」只有某花痴很开心地敬个军礼。 * 换灵魂这种事适应起来，说简单做难。散会後，马上邻近的就是晚饭时间。Sanji先端了之前准备好的普通栗子给大家充饥。分配完毕後，托盘上还剩下一只小碟子。不用说，是那个绿藻头的。 此时下午四点，不出意料那家夥应该在甲板做一天当中最後的光合作用。Sanji撇了撇嘴，转脚登上Sunny号的甲板，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中发现拥有天然保护色的绿藻头，见他睡得正酣，鼻涕泡破一个冒一个，不禁火从心上。 妈的！叫你这混蛋睡这麽悠闲！ 抬起脚刚要踹绿藻坚实的腹肌，突然想起Nami桑的叮嘱。至少不能为这具身体丢人，暴力啥的统统玩蛋去吧。老子现在是保护Nami桑Lady仪态的骑士！ 於是轻轻地走上前，轻轻地放下小碟子，轻轻地转身，正要轻轻地离去…… 突然，手腕被施加一个力量。 黑著脸回头，Zoro已经睁开一只眼睛，大手紧紧抓著Sanji的手腕，有点呆愣的样子。 Zoro会楞不为别的，而为眼前这个人的陌生触感。以往他抓他手腕时，第一感觉是瘦，第二感觉是韧，虽然颀长，却附著一层男人的肌肉。而现在攥在他掌心里的东西，又细又滑，软得像团棉花。好像一折就会断，难怪Zoro不习惯。 但Sanji不这麽想，他认为抓著Nami桑的皓腕不松手的这个绿藻头，其怔楞外表之下另藏一颗无礼之心。 「放开。」冷冷地吐句。 令人惊讶的是，向来迎难而上的绿藻头竟乖乖松了手。Sanji以为至少要和他打一架才能获得解放呢。 Zoro躺回原先的位置，双手抱在脑後，眼睛看著天上飘浮的厚厚白云。 Sanji哼了一声，拔脚离开。刚走几步，就听见後面一个低沈的声音闷闷说：「你还是快点变回来吧。」 你以为老子不想啊！Sanji没理他，撩了撩柔软的橘色头发，感觉到风拂在柔嫩的面颊。有点……冰冷。 ** 草帽海贼团每顿饭的总量相当於一支大型军队。再加上之後恰好碰上邮购优惠期，Sanji在最近的岛屿订了大包大包的蔬菜与米面，Zoro、Luffy联合捕捉一只是Sunny号体型好几倍的海王类。他们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粮荒。 但另一个问题随即而来。 当Sanji切好菜，喂好肉，揉好面，把这些东西统统丢进锅里时，很悲剧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擎不动这口平日当球耍的铁锅。 难道真的被绿藻头说中了？ 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连娇嫩手臂的青筋都鼓起来。Sanji害怕拉伤了这具身体的肌肉，不敢勉强去端。可离开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不用大火炒根本没办法尽快做熟这些食物。叉著腰，站在锅台前苦思冥想，就在这时，厨房门开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低沈的声音，无疑是进来看他笑话的。Sanji恼羞成怒地转头，Zoro先是看了一眼流理台，然後搔著脖子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可以帮你。」 「啊？」 「我说我可以帮你。」 「帮？」Sanji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倒好油就差点火的炊具，「怎麽帮？你又不会炒菜。」 「炒个菜而已，做熟谁不会啊？」 瞧瞧，这个混蛋说的多简单。反正横竖是拿不动了，有现成苦力干嘛不用？於是Sanji退後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啊，既然你觉得很简单，就来试试吧。」 「……」Zoro什麽话也没说，走到Sanji的位置，撸起袖子抓住锅把，Sanji惊呼道：「你这个笨蛋！里面都是菜小心掉出来！！」 「罗嗦！」Zoro低吼著：「接下来要干什麽？！」 这个笨蛋……Sanji用手捂著脸，这个家夥居然用玩杠铃的方式对待那口锅，可怜的锅柄都快被他捏碎。当事人却一脸不自知，不管他的话，连锅带里面的食物大概都要泡汤。 「他妈的你会不会用点巧劲啊？」 「什麽巧劲？」 「就是，既能抓住锅又不会损坏锅……」Sanji觉得自己这个解释逊毙了。 「那是什麽？」 「总之……你要是敢弄坏这口锅，以後酒就免谈。」 「……」Zoro哼了一声，嘟哝著：「知道了。」 这个绿藻头今天怎麽这麽听话啊？Sanji惊奇地挑起柳眉。叫他放手就乖乖放手，威胁他也闷不吭声。这个混蛋是吃错药了麽？ 虽然心有疑惑，这饭还是要做。Sanji走上前拧开瓦斯，擦燃打火机对著炉灶：「我要点火喽。」 「喔。」 噗嗤。细小的火苗跳跃著围成一个圈，Sanji拧大开关，火焰就如同爆发的岩浆，轰地一声窜得老高。 还好Zoro并不怕火，记得他有个绝招叫做烧鬼斩，在小花园那时Sanji听 Usopp说什麽Zoro浴火重生英雄般登场时还不屑地撇撇嘴，心念哪有植物不畏火的道理。不过面前这颗，好像真的没什麽反应。 倒是红色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盯著这双眼睛，Sanji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下一步做什麽？」 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思绪，Sanji回过神，忙不迭地答：「举、举高！」 伸直手臂，让火舌贪婪地舔著锅底：「然後呢？」 「晃。」 慢悠悠地移动著铁锅，让锅内食物均匀受热。Sanji趁机抄起锅铲，随著Zoro的动作上下翻炒。在他们俩还算默契的配合下，那些食材总算渐渐染上熟透的颜色，外加诱人的蒸蒸热气。 又炒了五分锺，Sanji拿出一根蔬菜尝了尝，确定已经熟了，便命令Zoro放锅关火。然後对他说：「你可以滚了。」 「我的报酬。」Zoro突然说。 「啊？」报酬是啥鸟？ 「又不是义务劳动，总要有奖赏吧？」 Sanji听懂Zoro的意图，於是对他龇著牙：「你不是说是来帮我的麽？」 「是啊。」 「那干嘛还要报酬？」 「这是有偿帮助。」 「……=皿=」Sanji已不知该说什麽好，如果知道这个绿藻头还要报酬，刚才死活都不会让他帮忙。可是现在也拿他没辙，只好掐著腰问：「你他妈到底要什麽。」 Zoro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上前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很不幸，Sanji的位置紧靠著锅台，意识到不对劲想後退也没有空间。只能死贴著墙壁，有点紧张地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圈住纤腰，炙热的呼吸临近，喷洒在敏感的耳廓里。 Zoro一字一字在他耳朵里吐息：「我…要…酒。」 「！！」Sanji触电般弹起身体，一把抓住绿藻的领口将其推开，满脸通红地大吼道：「滚、滚到那边等著去！！」 Zoro意犹未尽地用大麽指抹了抹刚才轻触Sanji耳垂的嘴唇，坏笑著走到餐桌前，大咧咧地坐下。 Sanji在这期间心里碎碎念著绿藻的祖宗十八代。念够了，用手搓了搓自己热得烫人的脸，打开橱柜的门，记得上个岛买的一瓶酒放在这里了…… 很快，他停住了动作。 因为悲哀地发现高度不够。 这具身体娇小玲珑，而橱柜的最顶层对他来说飘渺遥远。能看见那瓶酒就在架子上放置，但任凭他踮脚跳高张牙舞爪它还是遥不可及。 Sanji放弃继续，他转过头，环视厨房的四周。 角落里堆著一袋大土豆，很显然踩上去会变成土豆泥。除此之外，根本没有箱子供他自由踩踏。 最近的箱子放在仓库里，要去拿必然会经过绿藻。Sanji实在不想让那家夥继续看自己的笑话。 今天出糗已经出很多了。再来点状况，他在那个混蛋剑士面前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等到七老八十，那家夥说不定还会搬出某年某月某厨师拎不起锅够不到酒悲惨悲惨之类的。 等等，谁要和他七老八十？！ Sanji晃了晃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专心地思考拿酒的方法。眼睛突然一亮，从柜底取出一卷塑料布，把炉灶什麽的移到边上，将塑料布铺满锅台，然後脱了鞋，扒著柜沿企图登上锅台。 妈的！没想象中容易啊…… 「你就不怕摔伤你的Nami桑？」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背後冷冷响起，Sanji吓了一跳，脚一滑，即将摔倒时发现自己被牢牢抓住。回头。 是Zoro。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皱著眉，脸色阴沈沈的，放开Sanji後，抬起手臂轻而易举地从顶层橱柜拿到那瓶酒，这样的反差让Sanji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要颗绿藻三番五次来协助。 「你真是倔得让人没招啊。」 Zoro冷冷地说著，又抬高手臂。Sanji撇著嘴，心想如果他敢再取一瓶酒，他一定会踢得他屁股开花！ 让Sanji感到吃惊的是，这回Zoro取下的不是酒，也并非食物，而是……调味料。 他上个岛采购回来的、习惯性放在顶层还没开封的咸盐、白糖、鸡精、味精、酱油等等小瓶被剑士的大手整齐地摆放在锅台。 恰恰是在他刚刚用尽盐和糖腌制肉块的燃眉之时。 这个混蛋怎麽会知道他想什麽？怎麽会知道调料不够用？ Sanji带著一脑子的问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绿发男人把最後一个小瓶子放好，然後拎著酒，绕开他直接离开厨房。** 晚餐勉勉强强做好，摆在桌上的料理红红绿绿十分美观。大家陆续进入餐厅，挑好自己的位置坐下。Sanji端著一只精巧的杯子，走到Nami跟前稍稍弯腰：「美丽的Nami桑，这是您要的红茶，请品尝。」 「谢了，Sanji君。」 这两个当事人已然适应与对方身份交换，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心安理得地观看。Usopp捂著脸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习惯Nami对著Sanji发花痴……」 「那个是Sanji啦，Usopp你忘记他们吃了灵灵栗果吗？」小Chopper天真地纠正。 「我知道啊，可就是不习惯嘛！」 「嘿长鼻子，你在说老子什麽坏话？」 「噢……Sanji，拜托你不要顶著Nami的脸说这个……」Usopp不回答厨师的质问，反倒装模作样扮晕倒。 大家哈哈哈地笑开了，诡异的气氛总算得到缓解。 Luffy已经忙不迭地低头吃上，盘子里的肉少了大半，Robin与Nami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食物。其他人则再次开展以Luffy为中心的抢食大战，Sanji往旁边扫了一眼，立刻气鼓鼓地冲过去。 「你、臭剑士！谁准你饭前喝酒了？！」 对方采取无视不理这番质问，Sanji定睛一看，好嘛！居然还是刚才那瓶酒，这混蛋是故意喝那麽慢来找茬麽？ Luffy闻言探过头：「咦？Zoro你不饿啊？那肉我帮你吃了吧！」说著，伸手要从Zoro的盘子里拿肉。 Usopp也凑热闹：「咦？Zoro不饿呀？那我帮他吃鱼吧？」说著，伸手要从Zoro的盘子里拿鱼。 之後、砰砰。 Sanji尖牙冲上去，一脚一个将两只吃货踹飞。 Luffy的橡皮手关键时刻就是好用，尽管厨师的动作堪称闪电般迅速，他却比厨师还迅速，一边向後直线飞翔，嘴里一边心满意足地咀嚼著抢来的战利品。 Usopp就比较惨了，鱼没吃著，还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手可怜兮兮地捧著扩大三倍的脸，有气无力地呻吟：「Sanji……高跟鞋踹人……很疼的……」 「哼。」Sanji轻轻地哼了一声，走到厨房给Zoro重新补了一份肉，然後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 「还给我。」Zoro头也不抬，淡淡地命令。 Sanji顺手把酒放到旁边的流离台，踢了踢桌角，「吃饭，否则你永远别想喝酒。」 剑士站起身，连看都没看厨师，径直走到流离台前，手刚碰到酒瓶的颈部，感觉背後冷风一扫。 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 砰！哗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Zoro～」Usopp第一时间鬼叫。 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 啪嗒……啪嗒…… 鲜红色的酒液从剑士绿色的头发滴下，沿著弧线刚毅的面部轮廓滑过下颌，最後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而且过程被无限放大放慢。 仿佛时间就静止在小酒珠落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Sanji的腿高举在半空忘记收回，如果有人从门口经过必然会看见迷你短裙下的一片春光。很久很久，他才缓慢地放下腿，想这时应该冷言冷语嘲讽几句，还是拿毛巾把剑士头发和脸上的酒擦干。 Zoro的反应比他的思考快一拍，像湿透的野兽甩甩头，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後瞟了Sanji一眼，离开餐厅。 待剑士走後，厨师回到餐桌前，紧绷且一触即发的气氛才终於松懈下来。 Nami拾起勺子，从碗里重新舀起已经微微变凉的蔬菜汤，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次是你的不对，Sanji君。」 Sanji垂著头一副沮丧的样子，难得他抛开各种因素深刻反省刚才的所作所为。 「是啊，Zoro不是一贯这样嘛……酒没喝完，他是不会干其他事的。」Usopp说。 这个老子当然知道啊！Sanji懊恼地嘀咕。 所以才说那个混蛋是故意喝得慢来气人的。 「都怪我，我要不找Zoro帮忙，他肯定能在吃饭之前喝完酒……」Chopper哭丧著小脸。 「帮忙？」 「是啊，我想把晾在甲板上的药收回来，所以就找Zoro帮我。等做完这些工作，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眼见小船医就要後悔地大哭起来，Sanji不得不出声安慰：「不，Chopper，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你觉得该怎麽办？」Nami挑起眉毛问。 Sanji没有回答，但他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汤匙。 * 因为拉不下脸道歉，又因为臭绿藻晚上什麽也没吃。等散席後，Sanji额外做了饭团，拜托Chopper拿去送给Zoro。 选中Chopper做这项工作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他与Sanji一样深知规律三餐的重要性，可以在Zoro拒绝时罗列出一大堆大道理。第二、Chopper绝对不会半途偷吃剑士的晚饭（以Luffy为参照物）。第三、亲亲小鹿的眼泪攻势不是吹的，只要它一露出难过的表情，Zoro准没辙。 果然，派出的小使者才过了一刻锺就带著空盘子回厨房复命。 Sanji正在水槽里刷盘子，感觉到小鹿踏入，回过头，看见它手里的空盘子才总算松口气。 「吃了？」 Chopper点点头。 「有没有说什麽？」 Chopper摇摇头。 「什麽也没说？」 Chopper再次摇摇头。 Sanji有点懵：「到底怎麽回事？」 「Zoro在锻炼，他说他一会饿了会自己到厨房来。」 「那饭团呢？」 「被Luffy吃了。他说他晚上没吃饱。」 「这块死橡皮……」Sanji磨了磨牙，又问：「所以臭剑士什麽也没吃？」 小鹿点头。 Sanji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吧，这家夥果然生气了。换位思考，如果是Sanji正在喝酒时被人当众踢碎酒瓶还洒了一身酒，他说不定比Zoro反应还激烈。这也怪自己，大家都在场呢，丝毫不给Zoro面子。要知道，剑士的尊严可是不容侵犯的，结果他好死不死地踏进禁区…… Chopper见Sanji又蹲在墙角种蘑菇，以为任务完成的不好他不满意，便难过地说：「Sanji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不、我没生气。」有气无力地安慰，「Chopper你做得很好，不过，记得下次Luffy再问你要食物，你就直接给他一脚。」 「……」 小鹿退场不一会，Robin进入厨房，优雅地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餐桌前翻开书继续阅读。Sanji难得没发花痴，这引起考古学家的关注。 「Sanji？」 「是的，Robin酱，有何吩咐？」 眼前的橘发女孩垂头丧气地站起来，那双大眼睛显得空洞没有神采。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的是谁的灵魂，Robin只是浅浅一笑：「你还在生Zoro的气？」 「不是。」Sanji摇摇头，「我是……」 「在懊悔？」考古学家一语中的。 「是、算是吧。」 「其实，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什麽，而且Zoro也是这样认为。」 睁大眼睛瞪著正优雅地啜著咖啡的女人，Sanji不可思议地反问：「啊？」 「在吃饭时间喝酒，本身就不利於肠道的吸收。胃里没有食物保护，酒精也会损伤胃粘膜。」不知何时改行做医学家的Robin神秘地笑道：「基於这点，你的做法无论从动机与结果来说都没有任何不对。你是为了Zoro的身体著想才这样做。我想他是理解的。」 「可是……那个混蛋……」 「如果说不吃饭直接走人，我认为是他想找个地方冷静自己呢。」 Sanji傻傻地看著Robin：「此话怎讲？」 「想想看，如今你与Nami交换身体，就算灵魂还在，终究归为女性之列。从我认识Zoro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女性出手。就算是我刚上船那时被他怀疑，他也从未兵戈相向。他的外表给人感觉凶暴冷酷，不可接近，实际上都是假象呢。这点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Robin有条不紊丝丝入扣的分析打开了Sanji郁结的心门，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管Nami桑对臭剑士怎样「关照」，他都只是说说未曾动过手，不仅如此，他还很照顾弱者，比如Chopper和Usopp。也漂亮地赢得了大家的信赖，尤其是小船医，有事没事就往Zoro那里跑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混蛋有时候也是蛮绅士的。可惜长了一张恶人脸。 虽然这样腹诽，心里却著实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真不愧是厨师桑。」Robin一手支颐微微笑著。 「是的！非常感谢Robin酱的提点。」Sanji对Robin微微弯腰，「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吃完早餐后，Sanji推门进来，他提着一个大大的麻布袋子，对Zoro说：“跟我去趟集市。”小镇不大，但是集市异常热闹。或许周围没有别的市场，人们似乎都赶在这个时间大采购。集市里熙熙攘攘，人流攒动像珠子一样接连不断络绎不绝。各式摊点将自己的招牌卖点都摆了上来，方便买家能够一眼就扫到需要的物品。集市的东西种类有些杂乱，但是摆放的井然有序，阳光倾洒在这里温暖如春，连吆喝声都变得悦耳起来。Sanji走在前面，目光不时掠过各个摊位，日用品并不缺少，他所来买的，仅仅是新鲜的食材而已。Zoro跟在Sanji身后，看金色的朝阳给金色的厨子蒙上一层虚无的光晕。他看见Sanji停在一个卖珍奇异果的摊子上，手提起一个长的很像菠萝，但是通体蓝色的水果，看见他和热情的老板互相交谈了几句，然后Sanji的脸上呈现淡淡的微笑，他付了钱，将这只奇怪的水果装入事先准备好的麻布袋里。“这是什么东西？”Sanji走过来时，Zoro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一种热带水果，味道酸甜可口。”Sanji说这句话时，露出一个神秘的意味深长的微笑。这让Zoro开始怀疑这个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过他也没多问，看着Sanji别过头继续寻找其他食材。不是第一次跟厨子来市场采购，可却是第一次看他买这么多东西。有长长的曾经在东海吃过的象豚鱼，有新鲜到牵筋连骨的肉类，有无助地吐着海水的贝类，有米面有酱醋有柴盐，总之能够想到的食物，Sanji几乎都买齐了。Zoro皱着眉头看Sanji把一大堆东西都放进麻袋里，干瘪的袋子顿时撑得快要碎裂。这里购买物品不会提供塑料袋，只能自己准备袋子。这点Zoro很清楚，可他奇怪的并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不多拿几个小的袋子？这样可以分担着装。”Sanji像平常一样嘴里叼着一根烟，若无其事地回答：“袋子不够用，仅剩的都被那些白痴玩白痴游戏弄破了。”不用猜也知道那几个白痴是谁，想也可以想到他们玩的是什么白痴游戏。“那可以再买几个。”Zoro觉得自己有些多事，Sanji显然也这样认为，他蓝色的眼睛轻轻在剑士脸上逗留了一圈，然后提起袋子，扛到肩上。“真罗嗦！”步子还没迈开，身上的重量霍然一轻，原本锢在肩上鼓鼓的袋子移了位置，跑到了旁边面无表情的剑士身上。“喂……你！”“罗嗦！”Zoro学着Sanji的语气说道，不等厨子做出反应便抢先一步走到前面。Sanji在原地呆立片刻，明亮的阳光为他扬起的嘴角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Zoro的长相身材本来在这个平庸的小镇里就很扎眼，更何况他现在穿着正统的西装肩上扛着麻袋。几乎每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回过头去看他，而肇事者却丝毫不自知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离他三五步远的金发男人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双手抄着兜，嘴里的烟随着走动带起的风在经过的地方拖出一条迷蒙的痕迹。这样默默无言地走了一会，Sanji的视线被路边整齐摆放着的亮晶晶的物品所吸引。精致的玻璃瓶里盛着橘红色的果酱，光线让这些粘稠的液体泛着清晰的透明感，看起来十分诱人。他伫足仔细观看时前面某个路痴继续走他自己的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喂！臭剑士！”Sanji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看见Zoro闻声终于停下脚步，向后方望了一眼。剑士转身走来令他松了口气，拿起那个巴掌大的瓶子向老板询问：“这是橘子果酱吗？”“对啊。”胖乎乎的老头笑盈盈地回答。“那给我来20瓶。”Sanji说着开始从衣兜里往出陶钱。手被一个力量按住，Zoro站在他旁边皱起眉头，“你疯了！20瓶也太多了！”Sanji瞪了Zoro一眼，有些不悦地甩开那只手，嘴里的烟燃尽，他将烟头抽出，扔在地上用坚硬的皮鞋底辗灭零碎的火星。“Nami桑喜欢橘子果酱，可是Sunny号的橘子树上的橘子这个季节还没熟透，我想先用买的代替。”他吐出嘴里残余的烟气，所用的口吻在Zoro看来完全是男人给女朋友买礼物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幸福。一股莫名的酸意泛上心头，Zoro撇了撇嘴，“爱买几瓶买几瓶，你买一百瓶都没人管你！”Sanji快速地扫了Zoro一眼没有再理会他，掏出钱递给老板并且索要袋子。浑身赘肉的老头拱在乱糟糟的一团杂物中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两个还算干净的塑料袋。剑士在与厨子目光相撞的那一刹那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直到身后响起一声似笑非笑的“走反了”才黑着脸又转过来。等在前方的Sanji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闪着金箔一样的光，支撑整个袋体重量的那两条细细的带子深深地嵌入纤长的手指，指关节从带子的上下开始逐渐蔓延出一种过渡的颜色。最接近压力的地方泛出血脉不通的黄白。“真是白痴。”Zoro嘀咕了一句，快步走上前，从Sanji手中不由分说地接过那个袋子。一直在忍受细细的提手勒住皮肉针扎般的疼，当重量忽然消失时Sanji抬起头来，看见Zoro冷淡的面庞从自己的眼前一滑而过，袋子便落入他的手中。一切变故的太快，Sanji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喂……”和刚才一样，Sanji只来得及依靠这样一个语气词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惊讶。剑士迎着阳光，蜜色的脸上覆盖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的眼睛在充足的日光下像被风掀起的海浪一样澎湃。固定住肩头麻袋的手五根长筋分明地凸起，另一只手五指收紧握住装着果酱的袋子，生怕里面的东西有一分一毫的损伤。Sanji挑眉看着这幕富有戏剧性的场景，他记得刚才Zoro明明就恨不得将摆放的果酱统统打烂，这会就好像对待珍宝一样细心呵护。不过他也并不相信Zoro会说出诸如“你珍惜的就是我珍惜的”这类煽情的话语。剑士果然什么都没说，不过行动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Sanji承认自己的心在那个时候确实砰然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一种危机感，遇见Zoro这样的男人，任何人都难保不会沦陷。“你在想什么？回不回去了？”Zoro有些不耐烦的话语打断了飘然的思绪，Sanji回过神来，剑士的眉头总是会标志性地锁起，那时他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抚平那处碍眼的褶皱。按压住这种不正常的想法，Sanji扬起眉毛，“你就打算这种姿态回旅店？”“什么姿态？”“一手扛着麻袋，一手提着果酱，穿着西装，别人会以为你在逃荒。”Zoro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而松开的纽扣，没有褶皱的衬衫在他胳膊的拉引下被扯得更平，不算柔软的料子像砂纸一样磨着他的皮肤。已经穿了一个上午，他对这种拘泥的感觉依然无法适应。无所谓地抬起头，Zoro平淡地说：“既然都来了，总要出点力吧，我又不是摆设。”“啊，对啊。”Sanji说话间已经点燃一根烟，最近他总是会吸很多的烟，除了缓解烟瘾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借助烟雾来掩饰自己变了色的脸，和忍不住扬起的唇角。“谁会在外面摆颗绿藻。”如果Zoro手里不是提着那么多东西，他一定会抽刀和厨子好好打一架。现在他却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秒杀他，看Sanji露出笑容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一拍。“绿藻还是摆在家里比较好。”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看到，就不会被抢走。这本来是一直徘徊在Sanji心里的想法，不过别扭如他，要他说出这些话，就像要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不具有丝毫可能性。“你居然对帮你扛东西的恩人说这种话？”Zoro咬牙切齿，根本没有领悟所谓“家里”的意思，不过阴沉很快在他脸上消散，淡到看不见的宠溺取而代之，他耸了一下肩膀，“算了，我已经习惯扛重物，可以做为修炼的内容之一。至于这些果酱，既然手是你这臭厨子最宝贵的地方，那就交给我吧。”看着Sanji的脸上浮现出难掩的惊讶，他恶狠狠地对他说：“不许有任何异议！驳回一切上诉！”“啊喂——”Sanji发出一个长声的抗议，“老子也是男人，没你想象的那样弱不禁风！”Zoro勾起嘴角，这点他可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是当下这个丑陋的麻袋和脏兮兮的塑料袋并不符合眼前男人的风格。他只是不自觉地想维护这个男人的一切而已。“知道，”他说：“既然你这么有力气，就积攒这些体力做顿丰盛的午餐吧。”又怕出口的话里透出不自然的成分，补充道，“Luffy他们已经啃了两天的汉堡了。”● ● ● ● ● ●午餐的确很丰盛，Sanji将几乎买来的食材都料理成美味的食物搬上了桌。对于Luffy这些一脸吃相的家伙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神圣时刻，他们甚至来不及去探究这些奇怪食物的归属类别，把嘴张的大大的硬塞进去，直到再也容纳不下为止。午后的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艳阳高照，透不出一丝风。即使不动弹，汗水也会争先恐后地从毛细孔中渗出。Sanji窝在房间一个阴凉的角落里研究食谱，晶莹的液体不断从他额角淌过，落在地上将干燥的表面润湿成一个个深色的点痕。Zoro则选择了有效的避暑方式——躺在床上用睡眠来驱散难耐的酷热。到了傍晚，一直压抑的苍穹突然找到了发泄的缺口，起先不断有浓黑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来，滚滚的黑云遮罩了整个天空。黯沉密室一丝光都无法投射，刚被夕阳染红的万物突然就蒙上了一层深重的墨色。然后闷雷划开了乌云直劈下来，刺眼的蓝光一晃而过，接着便狂风大作，哭泣般发出“呜呜”的声音。过了一会就真的哭起来了，大雨顺着溃堤倾盆而落，刹那间就浇湿了地面。“这岛上的天怎么跟女人的脸似的——说变就变。”Luffy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透明的窗玻璃上，向着外面伸出手，似乎想隔着玻璃罩感受雨滴的温度。“砰”，一声巨响，橡皮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Sanji站在后面黑了脸，“喂橡皮人你给老子说清楚——lady们怎么了？！”不是第一次看见厨师发火踢人，但是Usoppu和Chopper对于危险来临时的定义永远是：能躲则躲，此时他们如避蛇蝎般远远地闪到边上。Nami看着一刻都不消停的自家船员们，深深叹了口气。“先别管像谁的脸，刚才造船厂来消息，Sunny号已经检查完毕，他们要我们派一个人去验收。”瞥了一眼外面在狂风中剧烈摇摆的树木，这种鬼天气大概根本没有人想出门。可是那面又催得紧，她的目光从Luffy身上开始定格，依次考究了一番，最后滑到正坐在桌子上喝茶水的剑士身上。“Zoro君。”破例温柔地唤了一声。正沉浸在茶叶淡淡香气之中的Zoro抬起头，撞见Nami不怀好意的笑容，像被冰了一下心里面打了个颤：这个女人又有什么阴谋？“什么事？”不冷不热的态度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只可惜Nami已经把Zoro的弱点分析剖明，她用手拄着下巴，橘色的眼睛定定地打量着他。“去海边验收Sunny号，回来把账单交给我。”“为什么是我？！”“你没忘记还欠我20万贝里吧？噢，忘记了，上次你找我借钱买酒，我说还的时候附上三倍的利息，你忘了？”Zoro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一丝困惑，“什么时候？”“上个岛上，我还记得你买了一瓶Vodka，你还真是个连约定都不能遵守的男人啊！”如果说五味杂陈可以用面部表情来体现，那么看看此时的Zoro就知道了。如果用一种颜色来形容他此时的脸色，那么无疑是各种颜色混合的黑青色。“只要你去办这件事，我可以减免你一半利息。”Nami对那种欲杀人又欲自杀的复杂表情无动于衷，仍旧笑着说，“很划算吧？”“……”怒气流窜让Zoro只能以沉默来压制。“你别一副又魔兽又苦瓜的表情，是因为考虑到诸多因素才派你去完成这个关荣任务。”Nami俏皮的唇角向上勾起，“首先，你体格强壮不会被风吹跑。其次，就算吹跑了手里也有刀随便扎在那个地方也不至于被吹得更远。”这是什么狗屁理由？！Zoro额上青筋暴凸，嘴角不停地抽搐。“不过，如果你拒绝完成这件事，上次的利息将会成倍增长。”Nami的脸色蓦然阴沉，低垂着头眼睑上挑盯着Zoro，“我会让你做了大剑豪也得给我做苦工。”“腾！”椅子像锯一样在地面猛然拉过，Zoro站起身来，从Nami手中夺下那张被揉皱成一团的检修单。“你这个女人迟早会下地狱！”Zoro愤恨地拉开旅馆禁闭的大门。“就算你不去我也会亲手送你去！”外面摇曳的雨帘随着卷进来的风呼地吹入，把站在门口挥手送走Zoro的Luffy浇了个冰凉透湿。“喂，Nami，这样好吗？外面的雨好像很大的样子。”Usoppu难得鼓起勇气为Zoro打抱不平一次，不过被Nami黑暗中隐藏杀机的眼睛一瞪，那点可怜的勇气就此被毫不留情的浇灭。Zoro双手收进西裤兜里，滂沱的大雨顷刻间把他从里到外冲刷了一遍。冰冷的雨滴顺着脸线滴落，寒风一过一股萧瑟的凉意便自心中蔓延。他握着三把刀快跑了几步，没多久便看见海边停放着的灯火通明的Sunny号。海浪滚滚翻过撞击岸边的石壁发出闷重的声响，浪花被高高的台阶阻隔溅起来落在流淌雨水的石面。Zoro手紧紧抓住凹凸不平的灰色岩壁，脚踏在窄成一条线的石阶上。雨水加注了风的力道像细针一样拍打在脸上睁不开眼，他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向前。经过一番努力冻僵的手终于触到Sunny号坚硬的质感，Zoro灵巧一跃，跳到了甲板上。“草帽海贼团是吗？”一个黑色的人影背着光向他走来，Zoro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勉强睁开眼睛。“对。”“这艘船已经检修完毕，除了船舷有轻微损伤外其他地方没有问题，请签收一下。”一个看起来颇有经验的黑头发船工走过来，递给Zoro一支笔和一张纸。Zoro接过来仔细一看，正是娜美要的账单。下颌滑下的水珠恰巧滴落在账单末尾的数字上，油笔写的字迹立即殷湿了一片。五百万贝里。相对于Sunny号高额的造价，这个数字倒是可以接受。Zoro将账单收入西裤兜里，把签过字的纸片又重新递给船工。“这样就可以了？”“嗯。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谢谢。”Zoro望着船工消失在夜幕下的身影，又转回头来，视线徘徊在几日没见的Sunny号上。“接下来……”等到Zoro将船锚抛下固定，将桅杆的上的旗子摘下收起，将各个房间亮着的灯全部关闭重新走上甲板时，外面的风几乎停了，雨丝细细密密的纠缠在一起，也小了很多。搔了搔头发四处看还有什么没做的，确认无漏后他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于地面，抬头就看见一双雨幕中显得格外黑亮的皮鞋。金发男人撑着伞站在雨帘中，雨水从那把黑色伞的筋纹上不断滴落下来，恰似断了线的珠子。“你怎么来了？”Zoro尽力压制住内心忽然涌起的惊喜，用平淡的口吻问。Sanji笑了笑，发亮的雨丝被伞阻住从他的眼前一飘而过，为那双湛蓝瞳眸增添了熠熠的光辉。“我是担心你把这套衣服弄湿，我已经没有可以给你换洗的衣服了。”他的眼睛迅速掠过Zoro被雨淋湿而牢牢粘在皮肤上的布料，“不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你该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个问题。”Zoro靠近他，细雨在他们中间制造一张透明的帘帐，“比如说因为担心我。”“是担心这套衣服。”Sanji平静地接口，“这个岛上的水质很差，都是有较多可溶性钙镁物质的硬水，很难将衣服洗净。”Zoro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既然厨子硬要这么说，那就由他吧。反正那股惊喜交集的感觉也不会因为这别扭的解释而消散。Sanji走上前几步，用这把不算大的伞将两人勉强罩住。Zoro看见他嘴边腾起一缕熟悉的灰白烟雾，皱了皱眉。“你还真是烟不离口，连下雨天都抽，能打的着火吗？”“我用了六簇火才打着它，刚才风实在太大了，背着风都点不燃。”Sanji窘然笑起来，细白的烟皮比冻得发僵的脸还苍白几分，Zoro下意识地抬手去触碰他的脸，却被Sanji躲了过去。Zoro不是那种被打击被挫败就会放弃的男人，他扳正Sanji别过去的脸，手指摸到凉滑的像冰一样的皮肤。“你在外面站了多久？”Sanji看见Zoro的眉纹瞬间又深了一层，后退一步，甩开那只手。“刚才，我刚才才想到这个问题。”不去看Zoro怀疑的眼睛，也没必要跟他阐明自己从他出来的时候就紧跟着出来了。Sanji举高手中的雨伞。“我们回去吧。”路上偶尔会有急促的寒风掠过，将他们湿漉漉的衣服又吹了个通透。Zoro偏过头去看Sanji，雨水顺着耳际的发梢滴入灼热的脖颈里，没入衣襟。“这可以解释为你的平衡感不佳吗？”Zoro抬头看着明显有倾斜角度的雨伞，探过来的大半面伞顶晃晃悠悠，想维持这个姿势也是有一定的难度。Sanji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并不理会Zoro挑起的眉睫。“这算充耳不闻？”“闭嘴！”Sanji终于粗暴地回复他，“好好走你的路！”话音刚落手中的伞便被夺了去，Zoro单手握住伞柄，手腕凸起的筋脉因为用劲而清晰分明。“看来你并不适合撑伞。”Zoro一意孤决地下着定义，“所以应该我来撑。”Sanji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时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笑意。细雨织成一张温柔恬静的帘子，行走在雨中的两人就像穿梭在这张帘子里，它为他们打开，在他们过去后又连成一片。过了一会，只能听见淅沥沥哗啦啦的小巷中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喂，你不也是向着我这面倾斜吗？”“……”● ● ● ● ● ●回到旅店时已经是晚上，外面的雨一刻不停地下着，不大的厅堂空荡一片，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冷掉的晚餐。Sanji走过去，端起那些冰凉的盘子。“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把饭菜热一下。”Zoro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从后面说：“你的头发在滴水。”“没事，”Sanji伸手潇洒地掳了一下湿发，露出清秀的眉眼，“一会就被火烤干了。”他忽然皱起眉头，盯着Zoro湿透的衣服，紧身的布料贴附在身上，勾勒出阳刚的线条。“倒是你应该先上去洗个澡，然后再下来吃饭。”“我也没事。”“噢，是吗。”Sanji撂下一个轻浅的笑容，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开火，倒油，这些步骤早就熟稔于心。Sanji将蛋炒饭重新拨入锅中，溅起的油点像四散的烟花，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巧撞在一个强韧的物体上。惊诧中回头看去，Zoro面无表情的样子像饭店里视察看管的厨师长。“这锅……”他轻轻地推开厨子挡在前面的身体，伸手关掉了气阀，“怎么和平常的锅不一样？”“喂！死绿藻！你关掉它做什么？！”Sanji似乎很生气Zoro的动作，想拉开眼前的障碍物，可是Zoro像是脚底生根，一动不动。“你的烫伤就是源于这个锅？”敏感地意识到之前Sanji手上那个殷红的斑点来源，可是厨子只是轻抿嘴唇不回答。“让开！”这次轻而易举地把Zoro推到一边，Sanji瞪着那个熄火的锅子，刚要拧开气阀，被Zoro攥住了手。“别做了！”他低声说：“我不吃了。”“为什么？”剑士沉吟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本来想说“不想再看你受伤”，可是犹豫了半天最终没能说出口。他似乎很懊恼地拍了一下头，睁开眼睛看着Sanji。“我不饿。”“你他妈的在骗鬼。”Sanji蓝色的眼眸里有浅淡的笑意。“是真的。”“老子不信。”“喂……”“嘘！”话说一半，被Sanji一个拟声词外加手指压在嘴唇上的动作所打断。Zoro不明所以，沉静的厨房里却传来怪异的声音。像暖气管道试压时水流攒动的感觉，咕噜咕噜，不算响亮，但是可以辨析出那不是煤气释放的声音，不是外面间断的风声，更不是细雨捶打地面的沥沥声。Zoro猛然意识到那是自己肚子发出的抗议。“臭剑士，你他妈太诚实，不适合撒谎。”Sanji摇着头轻轻笑着，不理会Zoro瞬间燃起的壁栗剥落的怒火，双手搁置在Zoro的后背上将他推出门。在缝隙即将消失时Zoro从那缕昏黄的光线中看到Sanji堪称温柔的神情。“你就安心在外面等着吧，厨师如果怕烫伤，那干脆还是去端盘子好了。”一扇门将冒着油烟的厨房与清冷的厅堂阻隔。Zoro站在门口呆立了一会，挠了挠湿漉漉的发，沉默地坐回出去之前的位置。绿的发亮的茶水依然静静地被放置在桌上，只是已不再热意融融，也不再清香扑鼻。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隔着透亮的玻璃，雨丝仿佛也沾染了室内泛着荧绿的光，像翡翠像夜明珠，从天空降下，迫不及待投入人间。没过多久，厨房门再度开启，金发人的影子与那束发黄的光一样，垂落在浅色的地板上。“我想你真的需要去找老板要些方便食品了。”Sanji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他望着Zoro眨了眨眼睛，无奈地耸肩，“煤气罐空了。”他开始怀念Sunny号高超的生火方式，不需要什么气体，Franky在设计的时候模拟原始人类以石取火的原理，只需要拧开阀门，里面嵌置的玄机就会令充足的火苗爬上炉灶。Zoro几乎是如释重负地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将椅子拉扯到后面，插着兜向Sanji走来。“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看看老板有没有囤积的军用食品，像压缩饼干一类。”他停在Sanji的身前，轻微地垂头，让嘴唇更靠近Sanji的耳侧。“况且你不也什么都没吃吗。”Sanji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撞见那双笑意盈盈又颇显深沉的眼睛，然后他淡淡地笑了。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这双眼睛。● ● ● ● ● ●幸运的是，老板那里的确有不少屯粮。虽然没有Zoro说的压缩饼干，但新鲜的牛奶和早上烤制的面包也足够他们把肚子填饱。他们坐在厅堂里吃光不算丰盛的晚餐，然后回到了二楼租住的那间小屋里。开门时扑面而来的寒风让Sanji产生了误入冰窖的错觉，他看着床边被风撩起被雨打湿的淡蓝色窗帘，还有窗外从未这么清明的夜色。“忘记关窗了。”他对这种冰寒刺骨的缘由下了一个很简单的定义，然后走到窗前把大敞的窗户关严。室内的温度并没有因为阻隔风雨而提高，吹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风不可能很快回温。“都他妈怪下午的鬼天气，明明热的要死，晚上却像冬天一样。”Zoro抱怨着走近那张不大的双人床，摸了摸床单。“这里也湿了，但愿可以在柜子里找到干净的替换。”幸好这家旅店规模不大，准备的倒很周到，柜子里有崭新的床单，Sanji将湿透的那件换下，熟练地铺上新床单。Zoro站在一旁看Sanji娴熟的动作，突然用手抚摸了一下后颈的皮肤。“感觉到了吗？”“什么？”专心整理床单的Sanji头也不抬地问。“窗户透风。”Zoro说着走到窗边，把手靠近窗缝。那里一股寒气毫不客气地涌入，刺激敏感的手部皮肤。Sanji停下动作，似乎见怪不怪地看了Zoro一眼，“那怎么办？”Zoro没说话，他蹲下身翻动着扔在地上的湿床单，拔出腰间的和道在这块布上轻轻拉了几道，然后用手一条一条地撕开。用这些布条堵住了那些透风的窗缝。“喔！”Sanji瞪大眼睛看着Zoro拍了拍手，从窗台上跳下来，“没想到你这颗塞满绿藻的脑袋有时候还挺灵光的。”“你说什么？！”没有完全没入刀鞘的和道被迅猛抽出，在砍向厨子的刹那被那双黑色的皮鞋阻隔在半空。Sanji笑了笑，一天不打架似乎都不是他们的相处风格。他收起灵活的腿腕，手放在嘴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要打明天打，老子很困，想睡觉。”Zoro僵硬着脸收刀入鞘，看着Sanji将湿衣服粗鲁的扯下，就要钻入被窝。“你还没洗澡。”好心的提醒一句，Sanji将要踏上床的脚猛然抽回，他穿着短裤赤裸着上身在地上愣了一会，突然跳起来冲向浴室。“对喽！浴室我先用了！你待会再洗哈！”有轻微洁癖最注重形象的人儿一刻都不能忍受满身泥水的境况，几乎是拔腿跑向浴室。“站住！”后面有力的一声命令，Sanji很想忽略可是双脚背叛了大脑，他停下来转过身。“又怎么了？”一个白色的柔软物体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轻飘落下，他扯下搭在肩膀上的不明飞行物，竟然是一件厚厚的毛绒绒的浴衣。Sanji微微怔了一下，突然扬了扬手里的衣服。“谢啦！”金发人转眼间便消失在拐角处，剑士嘴角扬起一缕笑意，把地上横七竖八堆放的衣服一一捡起，扔进角落的洗衣盆里。没过多久Sanji便冲出浴室，穿着Zoro扔给他的那件浴衣赤裸着双足逃也般跑过来钻入被窝，他金色的柔软的发丝似乎还冒着温暖的热气。“这么快？洗干净了吗？”Zoro挑眉看蜷缩成一团的人儿，厨子把头拱在被窝里猫了一会，又探出头来。“少罗嗦！快去洗！”他粗暴地吼道，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剑士颇为无奈地看了一会床上的厨子，开始慢条斯理地脱下拘束了他一天的西装。唯恐弄坏似的，他小心地解开精致的皮带，拉下裤子的拉链，依次将衬衫的纽扣打开，动作慢而轻微绝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风。“你在泡蘑菇吗？”Sanji缩在被子里嘲笑他。Zoro不怒也不恼，他甚至将脱下来的湿衣服叠整齐后才扔进盆里，抓起柜里挂着的一件比Sanji身上那件单薄很多的浴衣，踩着一地的泥水走向浴室。如果不是确定这个屋子只有他和Sanji两人，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刹那Zoro差点以为这里被打劫了。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瓶子七仰八叉地摔在地上，两条毛巾一条挂在水阀上，一条搭在搁板上。水龙头那积攒着大堆大堆的白色泡泡，像一颗形状怪异的棉花糖，在浴室刺眼的灯光下顺着管道缓缓淌流。“真像逃荒现场……”Zoro喃喃自语，排除浴室寒冷的让人不愿多待一秒的可能性，因为这里蒸腾的热气绝对比里屋暖和得多。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个家伙想快点让出这个浴室。想到这里，也就没有深究下去的必要。Zoro笑了起来，愉快地用手拧开沾满泡沫的龙头。浴室里的男人很快就洗干净走出来，靠近时那股属于他独有的温暖气息令被子里缩成一团冷得发抖的Sanji留恋而舒坦地闭起眼睛。“还没睡？”对方发出无意义的轻哼。Zoro掀开自己那床被子钻进去，从旁边的厨子身上依然飘散出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似乎Sanji的皮肤有一种特性，能够锁住香气，并懂得适时散发出来。嗅着那缕清新，Zoro翻个身盯着Sanji的后背，“你很冷？”抑制住不断打颤的牙齿，Sanji仍旧逞强地说：“没有。”“你在发抖。”“错觉。”停了一会，Sanji明显地感觉到剑士也瑟缩了一下。“你不冷？”“这么说起来有点。”Zoro笑着用戏谑的语调说：“我才不像某人一样不坦诚。”小腿重重地挨了一脚，Sanji连隔着被子踢人时力道也丝毫不弱。也许是太冷了，他并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你他妈是个混蛋。”这句话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厨子的不爽，可懒洋洋的语调落在Zoro耳里竟带着淡淡的暧昧。这间凉风乱窜的屋子果然会汲取干净人身上的暖意，Zoro现在也感觉一股寒气冷彻心头。但他的体温相对偏高，此时还可以伸出臂肘拐拐Sanji的后背。“干什么？”“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Zoro说着坐起身，拉紧浴袍的领子蹲在柜子旁拽出那床绣有淡雅蓝花的被子，劈手扔到床上，“你把它盖在上面。”Sanji也坐起来，皱眉看着Zoro。“老子不要。”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他们都清楚两人相似的倔强脾性会造成什么后果。刚才在外面他们可以为了抢着撑一把伞争论到底该向哪偏而淋个透湿，现在他们就可以把被子像绣球一样抛来抛去最后扔在地上弃之不用。结局就是两个人毫无意义地一起挨冻。Zoro若无其事地翻身上床，反正被子都扔给他了，用不用就是他自己的事。背对着Sanji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后面传来他试探的声音。“要不我们盖一床被子？”“嗯？”Zoro转过来，看见Sanji认真地用蓝色眼睛盯着他。“哈？！”总算明白了厨子的意思，剑士睁大眼睛。“反正都是男人，怕什么？”Sanji说着将绣花被盖在上面，并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来吧。”Zoro感觉脸颊突然变得滚烫，厨子纤细强韧的身体就隐藏在那层柔软的被褥中，蓝色眸子带着挑衅的意味打量着他。“你怎么像个小学生一样，还脸红？”Sanji笑起来，“没想到你还很纯情啊……”难得捉住剑士的把柄大肆嘲弄一番，不过Sanji很快就为自己逞一时的痛快而付出了代价。Zoro动作粗暴地一下子掀开Sanji的被子，将自己埋进去后又用被子裹严实，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将Sanji抱了个满怀。头抵在剑士干净的臂膀上，背脊被结实的手臂牢牢环住。Sanji瞪大眼睛愣了几秒，开始奋力地挣扎。“喂！臭剑士！你干什么？放开老子！”这个怀抱实在太霸道，Zoro用了很大力气，像要把Sanji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拥抱他，让他分毫动弹不得。“别动！”Zoro在Sanji的耳边低声说：“睡觉！”两个人这样贴身拥抱真的能够驱散冰冷的寒意，Sanji现在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冷。用力挣扎了几下依然毫无效果，倦怠反而向他袭来。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勉强窝在这里睡一宿了。虽然被剑士突然冒犯心里有千万个不爽，可从相贴的肌肤中传递的丝丝暖意也让他莫名的安心。Zoro的呼吸起伏平静而有力，在黑暗潮冷的屋子里越发的鲜明。过了一会，Sanji终于忍不住阖上了疲惫的眼睑。● ● ● ● ● ●窗外很宁静，只能听见雨落在地上的声音。这样细小而无法忽略的感觉反而更加衬托出黑夜的沉谧。旅馆的灯几乎全部熄灭，在二楼最尽头的那个房间里，金发男人一直紧皱着眉，冷汗浸湿了他的发。Sanji又做噩梦了。与前几次不同，没有孤寂的小岛，没有臭老头在一边的哀声叹闻，甚至连一根救命的横木都没有。他被浩瀚的海洋包裹，四边八方不断涌来的压力挤迫着他的肺部。他想张嘴呼吸，可是一开口只有一连串的泡泡吐出。没有氧气，他觉得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海水变成恶毒细长的蛇，从他的皮肤里钻入，搅磨他的五脏六腑。他只能不断扑棱着手臂，脚底踩着水，以确保自己不会沉下去。上方属于海面的光亮越来越遥远，由开始的一片缩减成一点，在他的视线里摇曳，像狡猾的妖精，挥舞着手中夺命的令牌。朦胧中远处有个人影向这边飘来，努力地瞪大眼睛去看，Sanji感觉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了一下，脑中一片漆黑。飘过来的人是臭老头，他睁着死寂的眼睛望着Sanji，在他的身后，与那群藻带一起飘摇的，是鲜红的血液。Sanji想游过去，可是一只黑色的手拽住了他，他挣扎着踹那只无形的手，脚从恶心油亮的皮肤穿过，没有碰触到任何实体。那只手突然一摇，变幻出许多一模一样的手，每只手都拿着一把铁制的鱼叉。黑暗死亡的气息朝着臭老头迎面扑去，黑色的手紧密相连，制造一张布满鱼叉的黑网，呼啸着尖叫着向臭老头罩来。Sanji听见自己嘶哑着声音喊：“不！！！！！”，他绝望地看到鲜血像散花一样“扑哧”射出，染红了整个海洋。猛然坐起来时Sanji有一分钟仍然沉浸在梦中，好像现在仍然在那片充满绝望的海洋里用干哑的声音嘶鸣吼叫。直到涣散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清室内熟悉平凡的一切，看清窗外细雨蒙蒙深寂的夜色时，他才确定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转过头，他看见剑士睁着一双亮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怎么了？”Zoro的声音极轻，唯恐惊吓到Sanji。不过Sanji显然已经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他撩起被子走下床，从桌边拿起烟，打火机滑出一缕橙色的火苗，厨子的脸瞬间就被照亮。惨白无力的皮肤被蒙上一层假生的红色。“没什么。”似乎和平日一样，Sanji吐出烟雾，尼古丁的香气让他紧张的情绪得到些微缓解。Zoro却发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究竟是什么噩梦？难道不能说说？”Sanji诧异于Zoro怎么知道他是被噩梦惊醒，他回过头去，剑士了然一切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不凡的光辉。两个人无言对视，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静谧得只能听见雨声的夜晚，Sanji突然想把一直以来淤积在心头的所有恐慌闷燥,一股脑地倾倒出来。雨天的夜色水汽弥漫有些迷蒙，与外面不真实的世界相对的，是触手可及的柔软的床铺，还有床上人那双正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想听？”“嗯。”Sanji对Zoro毫不含糊的回答表示惊讶，很快撑大的瞳孔恢复惯有的淡漠，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把自己埋在Zoro支起的柔软的靠垫中。“这是一个不愉快的故事。”“没关系。”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和谐，两个人所用的口吻不再是尖锐带着刺的嘲讽，而更趋向一种朋友之间敞心的交谈。或者更确切地说，可能比朋友还要亲密。Sanji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把嘴里的烟气一并吐出，将烟头捻灭在墙上。没有月光的夜晚，香烟燃起的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在一片黑暗中，Zoro却可以清楚地看见Sanji倨傲的侧脸。“我小时候，曾经在一艘客船上做见习厨师。”Sanji用一种简单的，平稳的语调缓缓地说，没有复杂难懂的词汇，没有刻意编排的逻辑结构，没有博取信任的杜撰。就像在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面前坦承自己的心事一样自然。他们之间总是会出现这种奇怪的违和感，旁人根本就弄不清楚他们的关系。有的时候，他们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舞刀弄脚，有的时候却默契得像最佳搭档。Zoro没说话，他在很认真地听。“在我十岁的那年，我遇见了臭老头。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叱咤整片海域的大海贼。他带着那些手下抢夺船上的财宝，闹得人心惶惶。”“那个时候没有人敢反抗。”旅客船员厨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海贼挥舞着阔刀，摆弄着手枪，将船上值钱的物品洗劫一空。“可是我不买他的账，我拿着两把刀，对他们说：与其被你们这群臭海贼杀死，不如先杀了你们这群混蛋！”听到这，Zoro突然笑起来，Sanji用责怪的眼神瞅着他时，他才敛起了笑容。“然后我就被臭老头踢了两脚。”Sanji说着摸上胸口，似乎当年的感觉一直保留到现在，“那两脚真他妈的疼。”“接着，暴风雨来袭。”他记得那时像堵墙一样的巨浪呼啸着朝他拍打过来，他的身体瞬间被抛飞，重重地落入海里。和梦境一样，海水毫不留情地挤压着他的肺部，无法呼吸，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在昏迷之前，我看见臭老头朝我游过来。”那是他最后的意识，Zeff的脸上带着怕失去的恐惧，Sanji不明白那种恐惧从何而来，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构造了他与Zeff的宿命。“我醒来时，已经在一座孤岛上。臭老头把从船上带下来的食物分给我一小部分，可是远远不够。”为了捱过饥饿等到过往的船只，Sanji把食物分成小块，每天很有计划地吃一部分。尽管还是饿的难受，但至少不会丧命。“我不会忘记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不小心掉进海里时，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然后我就去抢臭老头的食物。他的那包很大，而且没有怎么动过。他背对着我，没有任何防备。”Sanji说到这里，眼睛突然低垂下来，蓝色的光变得狭窄，里面隐隐有波纹在漾动。“当我冲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臭老头的左脚不见了。我打开那包庞大的食物，全是金银珠宝。”[真讽刺啊，有钱居然买不到食物。]他还记得臭老头当时这样对他说，脸上有苦涩，瘦骨棱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轻飘的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臭老头把食物都分给了我，为了抵抗饥饿，他吃掉了自己的左脚。”黑灯瞎火的屋子里Zoro显得异常安静，如果不是那双绿色眼睛间或眨动，Sanji差点以为他睡着了。“到了第八十五天，终于有船只路过，我们得救了。”Sanji口气平淡的像是在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可是攥着被单的手却骨节分明。“我夺走了臭老头的一切，他的权利，他的梦想。所以获救后我没有再离开他，当他的下手，和他一起经营芭拉蒂餐厅。”因为深知饥饿的痛苦，它会让人变得丑陋不堪，所以Sanji平等地对待每一个来访的食客。不管是Gin，还是Krieg。Zoro突然想起刚住进这家旅店的那天晚上，Sanji瘫坐在地上紧紧握着胃部，那不是普通饥饿的表情，他蓝色的眼睛里隐含着怕失去一切的苦痛。只有真正挨过饿的人，才会知道饥饿的痛苦，和食物的重要。“从那以后，每逢饥饿过后，或是雨天，我都会做噩梦。梦见和臭老头在那座荒岛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过往的船只。有的时候我会梦见臭老头死在我身边，有的时候会梦见他被突来的海浪卷进去。有的时候会梦见第三人无辜地受到牵连。”梦境是对大脑中潜在意识的真实反映。Sanji害怕再夺走Zeff的什么，他潜意识里不想让Zeff失去任何东西。“为什么是雨天？”Zoro看着他问。Sanji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当人饿到极限的时候，雨和海一样，都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他们在荒岛上忍受着饥饿的折磨，偶尔会下一场大雨，冰冷的雨水像无垠的海洋一样包裹着他们，增添着他们的无望。Zoro不再有任何反应，用深邃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怎么样？很无聊的故事吧？”他自嘲地笑，肩膀微微抖动。突然，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过去。笑声戛然而止。Zoro一手环抱着Sanji的强健却纤细的腰身，一手将那颗金色的头颅按入自己的颈窝。也许是动作过于猛烈，Sanji甚至没有分清楚虚实。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喂……”“别说话。”Zoro贴近他的耳边。“听我说。”Sanji的嘴唇翕动，却没有发生声音。“我想要进入你的梦中。”Zoro的声音沉静，就像清澈的溪流，缓缓汇入Sanji的心坎，“你做噩梦的时候，把我当成海上的救生艇也罢，香脆的炸鸡腿也罢。”Sanji看见他闭上眼睛，下巴抵在自己的头顶。突然低声笑起来：“喂，臭剑士，一点都不浪漫，你在自贬身价。”Zoro对于这番半嘲笑半挪揄的话只是紧了紧手臂，Sanji被他压在怀里，几乎不能呼吸。“只要是你迫切需要的东西，把我当什么都无所谓。”外面的雨沥沥拉拉地下着，声音像敲在铜器上一样清脆。Sanji大睁着眼睛愕然地看着Zoro，很久，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绿藻。”“嗯？”“谢谢。”“傻瓜。”这一晚上，他们安静的拥抱着。谁都不忍心破坏这种温馨和谐的气氛。事实证明，即使他们天天都会打架都会拌嘴，也是会像现在这样，灵魂超越肉体的束缚，单纯地，没有目的地，紧紧相拥。在这样一个凄冷的雨夜，心灵的安逸驱散了一切。Sanji放心地把自己投入睡眠之中，因为他已经决定，让这个在自己心里开始占据奇怪地位的剑士，尝试着介入自己的梦中。● ● ● ● ● ●第二天Zoro起的很早，尽管如此，昨晚和他相拥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床头整齐地叠放着干净的熨烫过的衣裤。Zoro展开那件不离身的白色T恤，一缕肥皂的清香从细密的线缝中飘出。他脱下浴袍穿好衣裤，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得更开。一束清晨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斜射过来。暖暖的融意铺在身上很舒惬。桌子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早餐，一杯牛奶，一块水果派。甜点的颜色很奇怪，夹馅泛着与某人眼睛一样的清蓝。在早晨不算充足的光线下，像水晶果冻一样。[一种热带水果，味道酸甜可口。]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掠过这句话，还有说话时金发男人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这个用意。Zoro眯起眼睛，唇梢带着淡淡的笑，拿起放在盘子边锃亮的银叉子，挑了一块放进嘴里。还真是酸甜可口。Zoro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好好享用他的特制早餐。门却突然被暴力撞开，不堪重荷地打在墙上，又弹了回来。“Zoro～～～～～～～～！”橡皮人像炮弹一样闯进来，直奔着Zoro。“Luffy？！”Zoro急忙站起来，惊讶地看着他的船长。不过很快，他便发现Luffy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桌子上那份甜美的早餐。船长的哈喇子都流到了地上，橡皮手伸长了去抓那份看起来美味无比的早餐。眼看着就要成功，背后一阵剑气扫过来，后颈的皮肤起了一连串小疙瘩。“三刀流——龙卷风！！！”没等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一股大力推向门外，重重地陷入后面木质的墙板里。如果suuny号的船员们看见平时最宠爱信任他们船长的Zoro拔出了三把刀把Luffy打飞出去，然后又用野兽被抢夺食物的血红眼睛瞪着他的这幕场景，一定会惊讶地把下巴磕在地上。Zoro站在桌边，将早餐护在身后。“这是老子的早餐！不许打它的主意！”Luffy此时已经从废墟中一跃而起，嘟着嘴不满地看着Zoro，“什么嘛！只不过是一份早餐而已！”不过瞥见剑士凶神恶煞一级战斗模式要启动的样子，也算是识得大体。Luffy知道从Zoro这里大概是抢不来食物了，他端正了草帽，朝着Zoro拍了拍屁股。“Zoro小气鬼！！”剑士望着他们船长逃之夭夭的身影，收起了刀，重新坐回椅子上。早餐经过一番折腾有些凉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其中的味道。“Sanji～～～我好饿～～～！！！”Sunny号的厨师刚刚将从集市采购来的食材放在门厅的角落里，自家船长便凄惨地叫着他的名字扑过来，一下子挂在他的身上。金发厨师一手夹烟，一手把呈八爪鱼状牢牢粘在他身上的船长撕下来，拎着他的后领。“你早上不是吃了五个无敌巨堡吗？现在连一个小时都没到！”“没吃饱。”Luffy可怜兮兮地委屈道。“那你总应该从别人那里抢来很多东西吧。”“是去抢了，可是没抢来。”“噢？还有你抢不来的食物？”“本来应该会成功的，不过Zoro今天的态度特别强硬。”“……”“等到从Zoro那里出来，其他人早就吃完早餐了。”Sanji惊愣了一下，“你说那个家伙没给你早餐？”“嗯嗯。”Luffy忙不迭地点头。这有些不太符合那个臭剑士的作风，平日里Luffy来抢他的食物，他顶多是气恼地锤一下那颗橡皮脑袋，然后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船长狼吞虎咽地吃光那份属于他的食物。现在突然说那家伙态度强硬，Sanji有些许怀疑。“是真的。”Luffy生怕Sanji不信他的话，“他把我砍飞出去，然后吼着：这是老子的早餐！不许打他的主意！”Luffy虽然是个COS高手，可他的声音要细高一些，刻意模仿Zoro低沉的声线，显得有些滑稽。Sanji没有预期的惊讶，当他听见Luffy学Zoro说的这句话时，已经多少明白剑士这样做的原因。唇角轻轻地牵起一抹笑，阳光欢快地在他黑色的西装外套上跳跃。这个白痴。● ● ● ● ● ●Sanji把新购买的一大堆食材拖进房里分门别类。Zoro早已离开，记录指针已经存满，Nami抓他去当苦力。屋子里空旷却并不寂寥，剑士的气息还逗留在这个房间里。他整理好要未来几天航海需要的食物，并将今天中午的一部分单独分出来。最后，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酒。这瓶酒和普通的酒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极难遇见的好酒。纯正的Hennessy X.O. Cognac。瓶体的玻璃看起来十分高档精致，材质晶莹通透没有瑕疵，质感冰凉柔和。整体设计像一位穿着晚礼服的贵妇，方便盈握的同时，又能尊显高贵优雅。酒的颜色像实在而和暖的灿烂黄金，阳光穿透其中似乎都显得有些逊色。沉甸甸的触感让Sanji不得不谨慎地轻拿轻放，摆在地上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端详了一会。好酒无论从外观设计，还是内在实料，甚至是贴在瓶身上的标签，都能带给人一种美的享受。虽然不知味道如何，但是经常看Zoro喝白兰地。那么这瓶酒应该会很合他口味吧。Sanji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小镇里逛着时看见一家装潢独特的酒吧就推门进去了，不但这样，他还敲着吧台对老板说：给我一瓶这儿最好的酒。这瓶酒真的是最好的酒，价钱也好，几乎花掉了Sanji半年的积蓄。但是他没有后悔。[所剩不多了，大概只能买一瓶酒。而且只能是一瓶劣质酒，嘛，有总比没有好。]几天前的一个寒冷的晚上，剑士翻着兜里不多的零钱，耸着肩无奈苦笑。从那时起，Sanji的大脑便自动将这一幕牢牢记住，并且深埋心底。直到今天看见那家酒吧，理所当然就重新泛出。他轻笑了一下，点燃一支烟，握住瓶颈撩起床单把这瓶酒推入床下。即使Zoro现在被成堆的衣服包裹压得直不起身，他依然听清走在前面的Nami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你和Sanji君的事怎么样了？”他一愣，怀里的东西就很自然地散落下来。Nami抢先一步兜住她逛了一上午才买回来的宝贝，出其意料没有发怒，只是挑眉看着他。“我和那个花痴厨子能怎么样？”Zoro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自然的表情被善于察言观色的Nami尽收眼底。“别掩饰了，昨天晚上你一出去Sanji君就拿着伞出去了，很浪漫吧，雨中漫步？”虽然心里早对厨子那天晚上等候的时间有了大致的推算，但是听Nami亲口说出来还是感觉有点诧异。Nami见他不说话，用胳膊肘狡黠地拐着他的胸肌，“呐呐，有没有发生什么好事？虽然那个家伙口中说是去拉面馆取食材，可是他却从那堆雨伞中抽出一把大个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去接你了。”“诶？”Zoro停住脚步，想起那天晚上回旅店时还不到十点，可是厅堂里却空无一人。“你们是故意的？”Nami反应了一下才明白Zoro的意思，“当然了，如果我们都在那你们俩一定会不好意思，谁会闲的没事做去做电灯泡？”天知道昨天晚上她花多大力气才把坚决要留在厅堂等Sanji拉面的Luffy从那里拖走。Zoro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看着Nami没有说话，航海士并没善罢甘休，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被淋湿了。”Zoro回答的平淡无奇，他迈开脚，继续向前走。Nami快跑两步追上他，问：“怎么？伞不够大？”Zoro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娜美橘色的眼睛。“不是，是人太白痴。”他痞气地笑。Zoro回到房间了推开门时，Sanji坐在椅上倚靠着床沿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积如山，Zoro皱了皱眉头，伸手挥散缭绕的烟雾。“你想来个烟气自杀？”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流入。Sanji无声地发笑，撑着胳膊站起来，把空了的烟盒扔进纸篓。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屋里的金发男人望着那个方向，蓝色的眼睛里是复杂的神采。“还有六个小时……”Zoro闭着眼睛，将花洒开到了最大。冲出的水流落在光裸的背脊像被细刺扎到一样微微的疼。他在这种无可名状的落寞中静静地品味着这个地方发生的每一件事。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是生活中琐碎的小事，却因为金发男人的加入变得精彩起来。身上的沐浴露全部都冲洗干净，打开的瓶盖散发的香味与Sanji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Zoro赤着脚踩着水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忘记带衣服进来。“厨……”推开门刚要喊屋里的人，发现浴室的门口空空的衣架上，多了一件厚厚的浴袍。Zoro伸手拽过这件浴袍，把脸埋进温暖的布料里，沐浴露的香气和淡淡的烟草味充斥整个鼻腔。● ● ● ● ● ●午餐对于草帽海贼团来说，就是一场宴会。Nami已经决定晚上五点从这座岛出发，意味着这顿饭是在这所不大但却温馨舒适和乐融融的旅店里的最后一餐。“喔！万岁！炸肉万岁！烤鸡腿万岁！Sanji万岁！”Luffy已经兴奋地用刀子碰着叉子，敲起了没有调的音乐。这顿饭很丰盛，不亚于任何一次宴会，叫的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料理堆满了这张长长的玻璃餐桌。Nami和Robin依然可以保持很优雅的吃相，对于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的男人们却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扫荡餐桌的Luffy暂且不说，其他人几乎把脸埋在盘子里，手机械地伸出缩回，嘴里塞得鼓鼓的，费劲的下咽，噎住，然后四处找水。“啊！Luffy！你又抢我食物！”“有什么关系嘛！不过一个烤鸡腿而已！”“你说什么？！你自己盘子里的明明都没有吃光就来抢本大爷的！”“Luffy,Usoppu，不要吵了！”“Chopper你别管闲事，今天一定要讨回公道，为什么每次都来抢我的？”“因为你的比较容易抢。”Usoppu瞬间气结，Nami撑着额头无奈地叹气，Robin则如平时一样弯起眼睛笑意盈盈，Franky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遭发生了什么，专心啃着他的焖龙虾。还有一个人对这出经常上演的闹剧无动于衷，Zoro坐在椅子上，盘子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正笑着一盘盘端菜的Sanji。厨子隐藏在袖口处的斑斑红点随着伸臂的动作不时呈现在他的视线中，像乍眼的信号灯，不断地针刺他的感官。Zoro很清楚那是什么造成的，他知道旅馆的锅子与平常锅子不同，锅壁的倾斜角度很小，油下锅时非常容易就喷溅出来。而且锅的材料是钢，相比于其他材质来讲，受热的速度更快，油一入锅，几乎瞬间就达到了沸点。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兜里，微凉的金属外皮令心里因为那些新增的红点而灼热的温度瞬间冷下来。“Zoro，”一旁坐着的刚刚对Luffy展示完尖牙的Usoppu察觉到Zoro的异样，探过头来问：“你怎么了？”凶狠的火气像突然怒发的火山朝着Zoro的胸口席卷而来，他瞪着这些正陶醉于美食的家伙，突然很想教训教训这些没心没肺的混蛋。这顿饭是厨子费了多大的劲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做成的？他的手究竟烫伤了几处无从得知，他的辛苦他的牺牲又有谁知道。大家只知道享受他做出的料理，却忽略了应该对厨子哪怕一丝的关心。Zoro绷紧了身体又突然泄气般松懈。转念一想，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Sanji所承担的一直很多，他是草帽海贼团的主要战斗力，除此之外他还包揽的厨房的一切工作，洗碗刷盘子，切菜，料理，甚至隔三岔五还要清理布满油垢的厨房。而以前的自己看到厨子忙里忙外的身影是怎么做的：睡觉，锻炼，有的时候还会拔出刀和他打一场架。可恶至极！不过已经是过去。Zoro扒拉着饭，继续无视餐桌上的喧嚣吵闹。这顿热闹的午饭在所有盘子皆为一空后宣告结束，大家纷纷起身回房间收拾行李。Zoro故意从Sanji身边擦过，抓过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直到厅堂没有人时，Sanji才缓缓地展开手心。一管治疗烫伤的药膏静静地伏在那里，银色的金属外皮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 ● ● ● ●Sanji收拾好餐具将食材拖到Sunny号后回到房间里时，Zoro正在整理物品。窗户敞开，清和的风撩起淡蓝色的窗帘，带来一室的凉意。[还有两个小时……]剑士低着头，从Sanji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翠绿的短发，被太阳照射的发亮的细小尘埃在他周围浮动，那一瞬间，他甚至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不想破坏这温暖到极致的景象。过了一会，Zoro把要带走的东西装进箱子，封好直起身时，发现Sanji正在看着他，蓝色的眼睛迎着光，有淡淡的几乎会被忽略的情感在跳动。Zoro想说点什么，突然看见Sanji笑了起来。“妈的……竟然有点舍不得这里……”烟雾恰到好处遮掩了吐出这句话瞬间的零落，灰色的粒子在金黄的光下，顺着空气的流动飘出窗外。这正是Zoro想说的话，只是万万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Sanji。都舍不得吧，这个会透风会让人浑身冰冷的小屋，只有三床并不厚的被子，床单的颜色旧的泛黄，衣柜里堆满各式各样的物品，要翻找起来总会弄倒一些。茶几的中间裂了一道纹路，隐隐可以看见里面陈旧的木头。桌子的表皮油漆已经斑驳脱落，还有那把一坐就会发出要散架的“吱吱”声的椅子。可是，因为这里有你，所以不再单调，不再孤独。这样肉麻的话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盘旋。“还有一个小时……”Sanji喃喃自语，Zoro听见了，起先他有些疑惑，很快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靠近“4”这个位置。离出发的五点，还有一个小时。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要结束同居生活，结束这种同居关系。Sanji掐灭烟，走到床前，蹲下身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瓶子，劈手扔给Zoro。Zoro接过一看，是瓶Hennessy。嗜酒的他不会不知道这种酒的价格有多昂贵。不等他开口，Sanji抢先说：“这是对你上次请我吃拉面的回抱。”Zoro看着那瓶金色的液体，里面似乎有太阳的光芒，像厨子灿烂的金发，温暖而清润。他想起某天晚上，自己无意中随口说的那句话。却被细心的Sanji用心地记住。这瓶酒一定破费许多吧。为什么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呢？Sanji已经拎起早就整理好的行装，手放在那扇熟悉的红木门上顿了一下，才推开。后面突然响起Zoro低磁的声音。“厨子！”手腕被紧紧攥住，Zoro从刚才的地方消失，转眼间来到他的身前。狂狷的五官近在咫尺，绿色的短发随着风轻轻飞扬。“你就不能坦白地告诉我只是单纯想给我买酒吗？”看来这一步，必须要跨出。Zoro将惊愣的金发男人不算温柔的拉近，毫不犹豫地吻上那张淡色的唇。Sanji手中的行李悄然滑落，砸在地上的声响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脑海中，一个个片段飞快滑过。住进来时大打出手，扔过来的白色浴袍，拉面馆里香气扑鼻的面汤，黢黑小巷中的悸动，一块馊菠萝引发的争端，躺在地上冷得窸窣的声响，噩梦醒来时关切的眼神，朝阳里穿着西装提着大包小卷的身影，那把在雨中偏来偏去的黑色雨伞，寒冷时那个暖心的拥抱，寂静雨夜倾心的聆听，塞过来的那管已经握得温热的药膏。还有现在这个，温暖的，湿润的——吻。一切的一切，像突然扭曲的异度空间，黑色的漩涡翻搅着，团和着，Sanji感觉一阵目眩。真实的触感，真切拥有着，不必再被同居一室这种前提条件所牵绊。Sanji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臂，揽住剑士强壮的脖颈。“现在，我们开始一种新的关系。”他听见Zoro在耳边低声说。● ● ● ● ● ●月明星稀的夜晚，Sunny号偌大的厨房里，金发厨师在料理草帽海贼团今天的晚餐。“喂绿藻头，拿个盘子来。”“你叫我什么？”一边一直待命的剑士咬牙切齿地递过来一个空盘子，Sanji笑了一下，湛蓝的眸子里流露出难得的温柔。“Zoro。”“这还差不多。”剑士勉强撇撇嘴，随意找个地方倚靠着。“喂臭剑士。”真是死性不改。“干什么？”“没什么。”Zoro嘴角扬起笑容，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Sanji的腰。“你想说什么？”Sanji努力挣了几下没有效果，也就任由Zoro抱着，眼睛透过燃起的油烟，看向不知名的地方。“你说的新的关系是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问，那个吻结束后，楼下便听Nami喊着：Sanji君，下来帮我搬东西！可想而知，当时Sanji刮着桃色旋风就奔下了楼，只留着一脸黑线的Zoro待在空荡的房间里。而指针，早已指向五点，这意味着他们的同居关系已经结束。“是新的同居关系？”Sanji背对着Zoro翻炒着锅里的菜，嘴里的烟雾和锅腾起的油烟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楚。“当然不是，想知道吗？”Zoro说着扳过Sanji的脸，吻住了他的嘴唇。然后认真地说：“是恋人关系。” FIN◆◆◆◆◆◆◆◆◆◆◆◆◆◆◆◆◆又完结了一篇文~噢耶~这次真是对着电脑发呆了好几个小时，敲出了最后这一部分。因为下个星期就考试了，如果今天不更完，下次更就不一定什么时候，而且会一直想着它，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ORZ本来就不是一篇虐文，只是他们要离开时稍稍落寞了一番，就无所谓什么好结局坏结局了，这个结果也是在情理之中嘛XD这么有爱的一对不成恋人，简直对不起辛苦敲字的亲妈（被PIA飞）和辛苦追文的亲啊考完试应该还会开新文吧，下次可能又回到架空了。有可能是监狱方面比较暗黑的文，感觉咱实在是不适合写甜文……这篇文后半部分写起来真是鱼羹重重- -（这是什么话……）第一次尝试这种清淡的文风，纵观全文用了好多比喻句……咱从小作文都没用过这么多，感觉这篇文不像小说，倒很像一篇叙事散文吧……下次可能又回复到简练的小说文风了，不过还是会有一些变化的XD真的很舍不得一直支持咱的亲呐~某伊在这里鞠躬表示感谢~
Sunny号抵达这个岛的那天中午，雾气蒙蒙。天空像被一件灰色的纱衣笼罩，阳光透过丝丝缕缕的交接缝隙扩散而出，它没有机会炫耀火舞的身姿，既不亮，也不暖。潮湿的空气并不能缓解焦躁感，反而因为憋屈的小液滴而越加烦闷。草帽海贼团的成员们很快在这个岛上找到了一家可以容纳他们的旅馆。旅馆有些破旧，年久失修，白色的墙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墙体。像老人的脸，历经沧桑，岁月变迁，显示出略微独特的年代风韵。不过这对Luffy他们来说并不值得介意，他们只想寻一个地方能够吃饭，能够睡觉。其实呆在船上是最好的选择，可Franky偏偏把Sunny号送去造船厂例行检查，他们只能选择在外面过夜。Nami穿着简单的便衣和透明的水晶塑胶拖鞋上半身趴在柜台上，正在与带着老花镜头发全白的老板讨论租住费用的事。Luffy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他那能准确嗅探到食物的鼻子已经闻到了香喷喷的猪肉咖喱。Chopper从进了旅馆后就躲在楼梯口的柱子后面，上半身缩进阴影里，那个拿着鸡毛掸子的女佣人样子有些凶悍，她紧皱着浓密的眉毛，正在打扫被药物毒死的蟑螂的尸体。Usoppu和Robin正在热烈地讨论着墙壁上挂着的画的作者神奇的经历，Zoro和Sanji则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以及那些带着巨额利息的索赔费，他们把战场搬到了外面，让显然也不是好方法。门口种的那些娇嫩的植物在锋利的刀刃和急速的脚风中绝望地扬起碎屑。“啪”的声音自柜台那边响起，这代表Nami已经和老板谈妥当了。她扬起娇俏的眉毛，把手里那几张租住收据甩得噼啪直响：“我想我们不得不分组居住了——”Nami大声宣布，“这里的房间只能住两个人，而我们有九人。”大家的视线像舞台上聚焦的闪光灯一样集中在Nami的身上，连门口打架的两人也停下动作走进前厅。“我和Robin理所应当分到一组，为了节省租费Chopper可以并到其中的一间房里。剩下的几个人你们抽签决定吧！”“咦——”Nami的话音刚落便一片唏嘘声，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都是一个团队，可平日睡觉大家要么集中在一起要么分开睡，这种两个人住一间房子的感觉是奇怪了那么一点。分到Chopper还好，若分不到，简直和同居没什么区别。想到“同居”这个词只是少数人，Zoro和Sanji互相看了一眼，又哼着气扭开了头。● ● ● ● ● ●“这是为什么——！！！”Sanji对着已经放晴的蓝空仰天长叹，就在刚才，就是刚才，他很不幸地抽到了下下签，不但没有抽到Chopper，还把自己搭进来和那个绿藻混蛋一起。Sanji甚至怀疑那几根签被施了什么诅咒的魔法，要不就是今天行运不当，怎么挑了半天偏选了根最短的签。这下可好了，幻想的悠闲生活就这么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沉痛地哀悼自己逝去的快乐时光的Sanji将无比怨恨的目光投向正躺在床上优哉游哉的Zoro，他看起来倒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枕着手臂侧过头来眼睛半瞄着Sanji，那就是挑衅——“死绿藻你给老子滚下来！”Sanji对那种快意的眼神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很干脆地冲进卧房，对着Zoro裸露的坚硬腹肌毫不留情地抬起脚。“干嘛？”Zoro灵巧地闪避开致命的攻击，翻了个身改为蹲在床上，“这是我们共同的地盘吧，我凭什么要让开？”“你——”Sanji的言语顿时打了结，这次的租住费确实是他和Zoro共同承担，想想的确没有什么立场要这家伙滚下床。可是——看一个人不爽需要理由吗？“老子就是看你不爽！怎么样？明明长的那么绿还睡床，泥土才是你安身的家吧！”Zoro一直用尽全身功力忍耐的怒气终于被厨子的毒嘴彻底激发，他的额上先是凸起三根清晰的筋脉，继而蹲坐的姿势也没有办法维持，他光着脚踏在地板上，伸手揪住Sanji衬衫的前领。“你他妈的说什么？！想打架是吧？！”“乐意奉陪！”Sanji将嘴里那口烟气混合着体内翻滚的火气一同喷到Zoro黑沉的脸上。于是ZS大战又一次华丽地爆发，草帽海贼团的成员们非常习惯地锁好门。反正这两个家伙打得再凶也是毁坏他们那里的东西，只要不波及到这边Nami就不会生气，也不会引发另一场负债利息的纠纷。至于房间里砸坏的东西，当然会从他们平日的零花钱里扣除。这场室内战争没用多久便结束，夜幕像被墨殷过的宣纸一样悄悄铺来，绿发男人躺在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闭着眼睛养神，前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沙拉拼盘，已经被吃掉了一半，不过另一半的形状没被破坏，沙拉酱还很均匀地铺在色彩丰富香气逼人的果盘上。金发男人怀揣着满满的愤恨拧开浴室淋浴的喷头，水像瀑布一样哗啦一下倾泻下来。灵动的水珠调皮地滚过光滑细腻的肌肤，带起滚热的蒸汽笼罩在这间小小的浴室里。Sanji的皮肤因为这不正常的高热而呈现一种绯红，水滴从头上滑下掠过下颌最后嵌入腰身消失不见。“该死！”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这间破旅馆怎么连食物都是装在一个盘子里？！”现在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方才一直在抗议，不过这时因为热水的爱抚老实了许多。可那种胃部空荡荡胃酸被硬生生地消磨掉的感觉并不好受，Sanji感觉现在看见雪白雪白的瓷砖都会误以为是棉花糖想要上去啃一口。刚才只不过本着厨师应有的职业精神，让饥饿者也就是那个绿藻头先行就餐，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平日里也没少打扫他们吃剩的饭菜。反正Sanji认为浪费食物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可看着那个绿藻头一边意犹未尽舔着勺子一边用带着浅浅笑意的绿色眼睛盯着他一边吃光属于他的那半食物时，Sanji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解决掉他吃剩下的食物。想到那个男人那时略带暧昧的表情，要真去碰那盘沙拉就跟间接接吻没什么两样。虽然知道Zoro并没有想那么远，只是想戏弄一下他罢了。Sanji开始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涂抹沐浴乳，沾了水的乳液加上大力的揉搓使得乳白色的泡泡迅速膨胀丰富起来，把他整个身体都包裹进去。然后他就打开龙头，让水带着扎人的力度像卷帘子一样痛快地卷走身上的泡泡。白皙的肌肤经过这样精致的洗礼在昏暗的日灯下显现出象牙一般的光泽。闭着被泡沫迷到的眼睛勾起浴巾，将自己从里到外裹起来。Sanji走到门口，刚刚拧开反扣着的锁头，门把手突然便向外旋转了一下。在他愣神的时候门已经被外面的男人打开。现在Sanji开始感谢这个门是朝外面开启的，否则以Zoro开门时那种粗暴的方法他准会光荣地牺牲在浴室里。“喔，你洗完了。”Zoro的眼里居然流露出类似于很失望之类的神色。Sanji饿得连鄙视他的力气都没有，软塌塌地送了个白眼，绕过那个绿色障碍物就要往外走。胳膊上被施加了一个力量，Sanji往前挣了挣没有效果，不悦地回过头，Zoro正捏着他的手臂，眼睛似乎有黯沉的颜色。“你做什么？”饥饿让Sanji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没有听到厨子意料之中暴怒的吼叫，Zoro似乎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他换了个姿势握住纤细的腕子，深深地嗅了一下，一缕干净清爽的浴液味道钻入鼻腔。“好香。”真的很难想象厨子用的就是刚才他洗澡时用的那种浴液，为什么沾到这个男人身上就会徒留清香，甚至连飘散的金发也摇曳出再普通不过却异常好闻的洗发水味。如果是平时听见这句话Sanji准会一脚开过去顺便免费为剑士这个榆木脑袋做个整形，可今天是个例外。他已经饥饿到了极限，夜晚还很漫长，一会出去找老板协商再要一份食物或者借用一下厨房也是需要体力的，不能在没吃到晚饭之前先丢脸地晕死在地上，尤其是在这个可恶的绿藻头面前。“你是变态啊！”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声音因为没有中气而显得没有任何威慑力。Zoro就像着了魔一样，盯着Sanji就是不松开。开始Sanji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后来他也急了，手不能拗过Zoro的蛮力就把脚也加上，一来二去本就缠的不紧的浴巾就自然地从挽成一个结的地方松脱。然后就像三流肥皂剧里面的故事情节一样，浴巾缓缓地从Sanji光裸的身体滑落，一丝不挂的傲人身材袒露出来，Sanji惊愣之中似乎连将浴巾重新围起的意识都没有。只是我们的男主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会面前的春宫图，然后别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话音刚落灌注全身愤怒的一脚便凌空而至，Sanji认为先为世界解决一大祸害比穿上衣服更为紧迫，所以他保持着赤裸送上天罚般的一击。如果说的是“身材好差”“没什么看头”之类的话都可以解释，现在“什么都没看见”这种话算是什么啊？明明被这个混蛋占了便宜还被他卖了乖。虽然都是男人，看一下也不会少什么肉，可是这句话就是让Sanji觉得极度的不爽，就好像看这个绿绿的植物不爽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Zoro反应灵敏地避开攻势，并且准确地抓住Sanji的脚踝，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浴巾，扔到Sanji身上。“有什么可生气的，你有的我都有。”Sanji本就涨红的脸开始变得发紫，他气呼呼地披上浴巾。没穿衣服的确没有什么说服力，况且Zoro的话也没有什么错误。只是心里那口恶气憋得他快要炸开，不发泄一下不会舒坦。于是今天的第N次ZS大战再度爆发。连已经入睡的Nami也可以从梦中感受到隔壁乒乓的声音，她阴沉着脸坐起来，打开房门，闯入黄绿两只的房间对着衣衫规整的Zoro和浴巾不整的Sanji一人来了一记爆栗，再加上恶狠狠的金钱债务威胁，然后砰地摔上房门钻入被窝。● ● ● ● ● ●不同姿势瘫倒在浴室门口的两个人脑袋上不约而同地肿起冒着热气的大包，以证明这是新鲜刚出炉的。过了好久Zoro才爬起来，他揉着被砸疼的地方，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离他不远斜靠在墙根喘息声微弱的Sanji。“喂，你没事吧？”难得兴起关心一下，谁知金发人只是轻轻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喂，你什么意思？”额头上的青筋又一次迫不及待地来报道，Sanji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用手撑着地面稍稍直起身体，似乎很难受地蹙着眉心，脸色苍白，额角细小的汗珠流过。“喂！”Zoro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躁和莫名其妙的不安，他靠近Sanji并扳住他的肩膀，有力的手指几乎陷进细嫩的皮肉。Sanji的表情掩藏在密集的刘海里，他的一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胃。Zoro刚考虑要叫他第二声，或者干脆把这家伙提起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有冲动拨开那碍事的头发一探究竟。就在这时，一声怪异而响亮的“咕~~~”响起，Zoro反应了一下，嘴角很快邪气地上扬。“原来是饿了啊，谁让你不吃那半水果沙拉。”Sanji从头发的缝隙恶狠狠地瞪着Zoro，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会吃你这混蛋剑士剩下的东西！”Zoro直起身来，反正这个厨子的别扭功力早就领教过，已经见怪不怪。况且现在他并不想和一个将饿死的人置气。“饿吗？”理好纷乱的情绪，Zoro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废话！现在胃绞成一团，难受死了！”地上坐着的人连看都不看他，咬着嘴唇忍耐着剧烈的胃痉挛，暗自祈祷等到疼痛过劲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搞到能吃的东西。一只筋络分明的宽阔手掌伸到他的鼻子前面，Sanji惊愕地抬头，撞见Zoro染着淡淡笑意的绿眸。“起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Sanji用那种“谁用你帮忙”的眼神瞅着Zoro，后者只能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不要帮忙也行，如果你认为深更半夜老板会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满足你的特殊要求，还是快速的，你可以拒绝这只手。”Sanji咬着牙思来想去，快速地分析一下这个绿藻头所说的事实的利与弊，最终决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有些粗暴地握住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 ● ● ● ● ●出了旅馆的门，Zoro带着Sanji顺着一条阴暗的小径斜穿出去，却发现正前方是个灯红酒绿的娱乐场。他们因此又折了回来，第二次来到一家破旧的脏兮兮的小书店。在第三次走错的时候，Sanji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喂，你确定你记得路吗？”“当然。”Zoro不以为意地搔了搔头发，“现在只是天太黑了，看不清路牌而已。”好吧，既然把原因归结于这个，Sanji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后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时，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家Zoro所说的很不错的小面馆。Sanji此时已经饿得几近虚脱，看见“拉面”二字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抱着啃。可是虽然是深夜，面店里依然有几个人在用餐，其中不乏美丽优雅的女士，Sanji紧了紧自己的领带，挺起腰板，摆出标准的绅士姿态。Zoro对此嗤之以鼻，“都饿成那副奶奶样了，还他妈的装个屁啊！”因为这里是拉面馆，因为里面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性，所以Zoro没有遭到那双黑色皮鞋的洗劫。Sanji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别的动作。一进店门就有一股属于热汤面的香气扑鼻而来。店面出其意料地干净而舒适，不同于以往拉面馆留给人的那种拥挤，聒噪，苍蝇满天飞的邋遢印象，小店里的桌椅擦拭得光可照人，整整齐齐地摆成弧形。天花板上安装着橘黄色带点淡粉的日光灯，铺泻在店里显得十分温馨。靠近柜台的巨大音箱里播放着舒缓轻盈曲调优美的音乐，再加上服务员干净整洁的服装和笑容可掬的亲切，令每一个来这里的顾客都不自觉地因为发自内心的愉悦而微笑。Sanji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Zoro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两个人各怀心事却很有默契地注视着窗外因为月光的耀射而波光粼粼的海面，谁也没说话却没有任何尴尬之感，就好像一对相识多年的好友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坐在沙发上点烟看书，一个躺在沙发上睡午觉一样自然。过了一会，Sanji要的日式拉面端上了桌，光是嗅着那股诱人的香气就令人食指大动。他迫不及待地扳开方便筷，在那个棕色的大碗里搅拌了一下，看浓浓的汤汁在细白的汤面上翻滚，漫过，然后慢慢地沉下去，带起了几根细小的葱花，像绿野里新嫩的小草一般可爱。“饿了还不快吃。”Zoro咬开他那瓶高浓度白酒的塞子，将透明泛着泡泡的液体倒入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你这个白痴懂什么？这是在观察面汤的质量。”这话没错，厨子的职业本能令他遇见食物便先观察色泽和香气，最后才是品尝。这碗拉面的色香俱全，就是不知味道怎样，Sanji已经用筷子捞起一根面条，筋斗度不错，弹性也十足。“你别一副美食家的样子，还没摸着面条先饿倒了。”Zoro的担心实属多余，因为Sanji的嘴唇刚刚碰触面条便因为浓郁而香醇的味道一发不可收拾，他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囫囵地吞着面条，方才的绅士形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被撩起的面条沾着汤汁飞溅出来，落在米黄色的桌子上星星点点像细碎的月光。对面的剑士端起透明的杯子仔细品着酒，目光却没有从厨子胡乱的吃相上移开。他一手撑着下巴，嘴角像窗外的弦月一样弯起一抹弧度。等到Sanji手里那个棕色大碗终于见底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正好撞见Zoro像夜晚的湖水一样平静的绿色眼睛，带着一缕奇怪的笑意，一直盯着Sanji的脸，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他用手背蹭蹭脸，什么也没有。可是那个绿藻头就是一直凝视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心里刚刚被饥饿压下的烦躁又挤入胸腔。“喂，别这么猥琐地盯着老子看。”Zoro依然专注地看着Sanji，没有要调开视线的意思。Sanji知道跟一棵植物沟通是有点困难，可话都说这么明白还有什么不可理解的，为什么这个家伙就像与这个文明世界隔绝了一样，对他的警告毫无反应不说，嘴上那抹恶劣的笑反而有加深的迹象？Sanji有些粗暴地放下手中的碗，细长的眉毛微微拧起，“你他妈的听不懂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被迫咽了下去。Sanji惊异的睁大眼睛，他看见索隆突然站起来拉长身体向他靠近，现在他们之间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数清Zoro的睫毛。温热的吐息骚拂在他的侧颊，周围的空气像突然受热膨胀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来气。Zoro有些刚硬的头发不轻不重扎着他的额角，狡黠的绿眸却突然扭转了方位，它们紧盯着Sanji耳边的头发，然后灵活的手代替了它们行动。小心地撩起Sanji的一缕头发，从根部开始用指尖轻轻地刮顺下来。最后造成这种一燃即爆氛围的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缩回探出去的身体坐到椅子上，颇为得意地伸出大手，用拇指掐着食指的指尖，对Sanji说：“你头发上沾到了东西。”Sanji有种吃到黄莲的感觉，刚才这个绿藻头虽然做出那样暧昧的举动，初衷却是为他取下头发上黏着的脏东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地点了根烟站起身，整理一下窝出褶皱的西装，大拇指优雅地翘起来指了指后面结账的柜台。“这顿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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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温暖的拉面店，夜里刺骨的冷风顿时从领口袖口毫不客气地钻入。刚才在店里面融合的一股热气瞬间被吹散，从脚尖遍布全身的寒意令Sanji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转头看看正皱着眉头数着剩下的零钱的Zoro，接受目光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厨子轻轻勾起的嘴角，而是苦恼地将最后一个硬币摊放在掌心，然后五指紧握，将钱全部塞入裤兜里。“怎么？舍不得了？这么小气？”Sanji饶有兴味地端视着Zoro，后者没有预期的发怒，只是将两只手都插入裤兜内，兜里的零钱被他拨拉的叮当响。“所剩不多了，大概只能买一瓶酒。”他耸了耸肩，“而且只能是一瓶劣质酒，嘛，有总比没有好。”撞见Sanji上挑的眉毛，Zoro叹了口气，“你那碗拉面真贵。”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走，Sanji吸取刚才的教训，他拒绝让某个无敌路痴带路，抢先走在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剑士前面。现在是半夜时分，鲜少有人家亮灯，他们只能凭借着昏暗的路灯，勉强在一条条黢黑的小巷中穿行。近乎黑暗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冷空气吸入肺部尖锐的疼，Sanji不禁后悔为什么不披件外套再出门。后面跟着的男人比他穿的还少，起码Sanji还穿着长袖的衬衫。Zoro的身上却只有一件单薄的棉质短袖T恤，下身略带绸缎质地的裤子贴在皮肤上一定很凉而且透风。Sanji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这个绿藻头冷不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奇怪，似乎随便一样东西都可以和那个白痴剑士联系在一起。连看见路边在寒冷中瑟缩的小草也可以联想到某人的头发。“可恶！”他赌气般地从衣兜里掏出烟，狠狠地咬在嘴里，粗暴地滑了下打火机的齿轮，透明的液体顿时上升腾起一股绚烂的火焰。“这种天你还点烟？”后面传来略带质疑的肯定声音，话音还没落，一阵寒风扫过，将Sanji嘴里叼着的烟的火卷走，熄灭。Sanji抽出嘴里的烟愣愣地看了几秒，将没用的烟头扔在地上。那么刚才偶然的点燃可以认为是恰好撞上了风与风停歇的气流交界处？为什么连大风天不能点烟不能抽烟这样的常识都忘得一干二净？走在后面的剑士深深浅浅的脚步声令他感到莫名不安，他停下来，后面的声音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你到前面走。”Zoro疑惑地看了Sanji一眼，倒也没问为什么。他加快步伐走到前面，Sanji长吁了一口气，呼出的气体遇见冰冷的空气凝结成一片片白雾。过了一会，Zoro听见后面传来因为寒冷而略微发抖的声音。“你是怎么发现那家面馆的？我们在这座岛上才待了不到一天吧。”Zoro回头看Sanji，金发的人两只手都插入西裤兜里，薄薄的衬衫领子倒竖起来以抵挡寒风的侵袭。“一个偶然。”他重新转过头来，继续探脚摸索漆黑的夜路，“刚到这座岛上找酒喝，感觉这家面馆生意不错。”“呵呵，你还真是离不开酒呐。”Zoro并不理会厨子促狭的笑声，只是搔了搔头发，“不喜欢酒的剑士不算真正的剑士。”后面的Sanji挑起细长卷曲的眉毛，又听Zoro补充道。“把自己灌醉的剑士也不是好剑士。”● ● ● ● ● ●托Sanji让Zoro打头的福，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租住的那家狭小的，在飘浮着雾气的海边孤零零矗立的灰白色旅店。Sanji迫不及待一头扎进来，温暖的气息顿时通过毛细孔舒透到四肢百骸，冰冷的僵意也被驱散了大半。前面的Zoro正在用手拨拉雾气凝于发梢后结成的冰渣，细细碎碎的小冰晶掉落一地，像纯净的砂糖一样闪着剔透的光泽。他们穿过挂满西方名画的曲长的走廊，踏着一踩就会有“咯吱”声响起接缝处会有少许尘土飘落的悬空木质楼梯，最终来到二楼最尽头的房间。现在是深更半夜，Sunny号的船员们早已进入梦乡。Sanji尽量把自己的动作放轻，他用手示意了一下Zoro，做了个开门的姿势。“门没锁。”Zoro轻声回答。果然，只轻轻推了一下，那扇红木门便泄露一丝缝隙。就像从玻璃构筑的世界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这间不大也不豪华的小屋所给予他们的温暖、安逸、舒适和自由是这所旅店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比拟的。Sanji坐在床边将身上衬衫的扣子逐一揭开，毫不避讳地敞露出上半身，重新换上稍厚一点的亚麻面料的贴身小衫。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一根烟，透过缓慢缭绕起的白色烟雾看见Zoro正端起吃剩下的那半沙拉拼盘。“喂，别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剑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往嘴里送，这句话连在Sanji大脑片刻盘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脱口而出。Zoro并没有因为Sanji疑似关心劝告的话语而停下动作，他将又凉又硬的食物有些费劲地吞下，嘴角飞扬起一丝笑容。“浪费食物难道不是可耻的行为吗？”“话是没错啦，可是已经冷掉了。”Sanji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吃了会坏肚子的。”说话间，Zoro手中盘子里的食物又空了一半，他似乎很享受这冷硬的晚餐，咀嚼的津津有味。连Sanji都忍不住猜想这家破旧的小旅馆是不是真的隐藏着某个移居世外的一级高厨。很快，盘子里只剩下一块菠萝，不过它看起来已经并不新鲜，边缘处泛着黑青的颜色，通体的光泽也变得有些暗淡，全然没有刚端上来那抹亮丽诱人的金黄。Zoro用叉子牢牢地叉住最后一块食物，张开嘴刚要吞进去，手腕突然被钳住，Sanji脸色有些难看地瞪着他，从他手上抢下叉子。放在鼻子边嗅了嗅，皱起眉毛。“都馊了还他妈的吃！”他凶狠地责怪，将叉子上的菠萝拔下扔到垃圾桶里。转过身时，看见Zoro一手撑着下巴正笑着看他。“笑什么？”他送给Zoro一个白眼，坐在床边继续抽烟。“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Sanji听到这句话突然感觉体内被安装了一间锅炉房，没有预兆腾地燃烧起来，烧灼的热度顺着皮肤爬到了脸颊。但是表面还要做到不动声色，只是有些发红的脸出卖了主人的心思。“你这颗变质绿藻不要自作多情了！老子是怕你因为食物身体落下什么后遗症！”这时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没有得到及时的抽吸大部分的烟丝烧成灰烬，黑糊糊的一条从Sanji修长的指间垂落到地面。他把烟头扔进茶几上的烟灰缸内，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这是厨师的忌讳。”Zoro面无表情地端详了对面的厨子一会，站起身来，走到衣柜旁。“原来我们都是崇尚原则的男人。”他一边说一边露出略微邪恶的笑容，拉开柜门，柜子里整整齐齐摞列着各种家居必备用品。从枕头到被褥，小到烧水用的电热壶，大到取暖的电热炉，一应俱全。“这家旅店倒是很会节省空间资源。”他伸手翻了一下被褥，“一共两床被，再加上床上的，应该够用了吧。”Sanji捻灭烟走过去，蹲下身抽出压在柜子最底层的被褥，放在地上展开，铺平。雪白的被套上绘有素雅的蓝色花朵，精致细腻到连花蕊的根数都一清二楚。柔软的被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似乎还留有上个旅客的余温。“我敢打赌，前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女士。”Sanji说着又抽出第二床被子，颜色有点发黄，但是味道还算干净，上面什么也没有绣，不比刚才那床被子柔软，但却厚实得多。“所以说那个女士是和她的情人一起来的。”Zoro调侃道，满意地看见Sanji的脸上泛上黑青的颜色。“罗嗦！”金发人不理会旁边的剑士，自顾自地将素雅的那床被子搬到床上，转过头来刚要说话，看见Zoro将另一床被子拖到床边的地上，并用手在上面压平。“你做什么？”“还能做什么？”Zoro对Sanji的问题只是挑眉，他坐到被子上，“当然是睡觉了。”“在这儿？”“那你以为在哪？在沙发上？如果你可以凭空造一个。”好意的关心被剑士刻意地嘲弄，Sanji感觉皮下的青筋又开始蠢蠢欲动。本来是想硬头皮邀剑士床上睡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但是骨子里执念的那种不服输的气魄也不打算容忍Zoro这种一手包办的行为，他用大拇指比了比床。“你上那睡去，老子来睡地。”Zoro对Sanji的执拗并不惊讶，他没说话直接仰躺在被上，手脚摊开呈大字型藐视Sanji的命令。Sanji对Zoro的无视感到恼怒，他拽着Zoro的胳膊想把他拖起来，可是地上的人似乎已经生了根纹丝不动，又抬脚猛踹，踹得光裸的脚尖都麻麻的疼仍然一点作用都没有。Zoro好像是石头，硬硬的，不管怎么踢打都毫无反应。“起来！”Sanji脸涨得通红，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着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起来起来起来！！！”面对暴风雨一样的攻势，Zoro总算是睁开一只微闭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戏谑的笑容。“你睡过榻榻米吗？”他问，翻了个身不再动弹。半响，Sanji听见埋首在被窝里有些模糊的声音。“既然没睡过就别装英雄逞能。”Sanji在地上呆立了一会，剑士熟睡的鼾声适时响起，在有些空旷的房子里显得尤为清晰。他怒气冲冲地拽下床上刚铺好的被褥，又拎起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在Zoro的身上。“妈的！不怕受凉你就睡地吧！谁管你！”● ● ● ● ● ●入夜，窗户被猛烈的风顶得像根绷紧的弦，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狂风而支离破碎。此时的雾气已经散去，月光懒洋洋地从透明的玻璃中倾洒而出，在床上投下一个正方形的亮块。Sanji把身体紧紧裹在温暖的被褥里，从窗缝挤入的冷风搔刮着他的脸颊。他静静地盯着嵌入窗户的一小片蓝紫色的天空，那里，沉重的有些发乌的云彩似乎源源不断地自天边涌流而出。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十几年前，他和臭老头被困在那座无人岛上。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偶尔过往的船只似乎都遭到了诅咒，在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被伸出海面的巨大魔手拖入海底。他还记得那个梦境的细节，乌黑发亮好像海王类触手一样的东西牢牢地将路过的船只从桅杆顶部包裹住，刹那间船体便因为巨大的压力而裂开，汹涌的海水呼啸着涌入船舱。他能听见船上人惊恐的尖叫，那些濒临死亡的绝望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膜，与船一同沉入。过了几秒，他看见刚才吞噬一切的海洋将一堆泡的肿胀的尸体吐出。那些死去的人像大海里的扁舟一样浮在上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旁边，臭老头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形容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深深的绝望。“没救了，谁也救不了我们。”臭老头苍老的面庞突然幻化成有着血红眼睛，深红皮肤，尖撩白牙的魔鬼。他看着Sanji狰狞地笑着，呲出的牙缝中有恶心的黑色污垢。“我们会死！”他的声音像古老的咒语一样幽幽飘来，“谁也救不了！”梦里的Sanji捂住耳朵，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孩童的幼小身躯猛烈地颤抖，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小树。然后Sanji就醒了，他没有像一般人从噩梦醒来的惊诧和尖叫，只是平静地睁开双眼，像现在这样望着窗外暗沉的星空。析出的冷汗已经将枕边浸湿了一大片，Sanji的眼中却在看清现实时变得清冷起来。不是第一次做和臭老头一起死在那座无人岛上的噩梦，只是从来没有牵扯进第三人。梦里，那些本来想靠岸搭救他们的船只却因为他们的关系命丧大海，这种连累其他人丧命的梦境比起单纯饿死或者被海王类吃掉的结局更加令他感到难受和厌恶。他躺了一会，掀起被子，双腿自然搭放在床沿，在黑暗中摸索着拖鞋的位置，然后穿好。地上躺着的剑士从刚才起就不断地翻身，很少盖被的他把被褥紧紧地缠绕在身体上，狂狷的脸上眉头锁得更加紧实。Sanji下地时细微的窸窣声响更增加他莫名其妙的烦闷，鼻子里呼出的气息也加重了许多。Sanji蹑手蹑脚地出去倒了一杯热水冲了一袋速溶咖啡来安神，回来时发现脚有些麻木冻得甚至勾不住拖鞋。他皱了皱眉，蹲在地上将手置于地板的上面，一股冰冷的风直冲手掌。这才想起Nami曾经说过这个旅馆下面的土地是填海而造，这种季节的海水晚上格外寒冷。薄薄的土地不能抵挡住透过来的寒意，更何况是旅馆木质的地板了。难怪现在站在地上，就感觉脚底好像踩着一块巨大的冰坨一样。而那个白痴就算再抗冻，也不能与大自然所释放的寒气抗衡吧。Sanji深吐一口气，将手里冒着缕缕热气的咖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推了推地上躺着或许根本就没有睡着的人。“喂，臭剑士？”摇晃了三下，Zoro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像平时那样斜睨着Sanji，“干嘛？”“冷吗？”话一出口，Sanji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为什么对着这个男人，脱口而出的总是一句废话。谁知Zoro并没有任何鄙视的神色，他只是惊讶地看着Sanji，绿色的眼睛似乎变得有点柔和。“有点。”破天荒地，他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那就上床上来睡吧。”Sanji指了指床。“你睡地？你觉得我会答应吗？”“不是，”Sanji笑着说：“如果能和平相处，我们可以睡一张床。”所谓的和平相处，就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背对背躺着，谁也不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井水不犯河水。Sanji面朝着窗，窗外依然寒风阵阵，不严实的窗缝里仍然有凉气推入，可是身边的男人却奇迹般地散发一种暖身的热度。他们的距离其实很近，Sanji只要伸一下臂肘就可以碰触到Zoro结实的脊背。他们虽然盖着两床被子，可被子在床尾互相纠结着缠绕着，根本就分不清彼此。“喂，厨子，睡着了吗？”不多时，背后响起低磁的男性声音，Zoro的困倦时的音线总是透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悦耳动听。Sanji把腋下夹着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头枕在手臂上调整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回答，“没有。”“那我们聊点什么吧。”“好啊。”Zoro背对着Sanji沉思了一会，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在清亮的月光下涌动着深沉的色泽。“刚才为什么突然起来？”“诶？”Sanji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Zoro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因为我突然很想喝咖啡。”“大半夜喝咖啡？”“有什么问题吗？”Zoro沉默下来，笑了一下，缓缓道，“没有。”过了一会，他又用带着浓重鼻音的疲倦声音说：“睡吧。”Sanji这次终于阖上半开的眼睛，扰人的噩梦不知会不会再出现，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让他感觉不再那么孤单，虽然是总与他作对的混蛋剑士。灰厚的乌云被清夜的风慢慢吹散，蓝紫色的天空更加开阔。屋子里，Sanji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飘开，身边的剑士睁开眼睛，用手肘撑起身体。金发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就呈现在面前，他的睫毛很长但是并不翘，鼻梁秀挺笔直，淡色的薄唇微张着吐出温暖的气体，脸庞线条清晰柔和。Zoro知道那薄薄眼皮下面隐藏的是可以令天空和海洋都失色的湛蓝，他忍不住伸手去理顺Sanji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很轻，不会让睡梦中的人察觉。突然，Sanji毫无预兆地呢喃了一声，Zoro吃惊地抽回手，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苏醒，他只是无意中调整了一下睡姿，转过身朝着Zoro。Zoro勾起嘴角，终于可以不用维持这个令他肌肉抽搐的姿势。他将枕头竖放在床头，倚靠进柔软的一团中，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床上正在熟睡的人。没过多久，金发人再次出现异动，他细长的眉毛骤然紧锁，头轻微摇晃着吐出模糊不清的词句，身体蜷缩起来，双臂紧紧环绕着膝盖，佝偻得像只受惊的虾米。Zoro动作很干脆，他隔着被子毫不犹豫地抱住Sanji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体，手箍住他的后脑将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肩窝里。用任何人都没有听过听见会大跌眼镜的温柔声音在他耳旁轻缓地说：“没事的……都是梦……”Sanji竟然真的安静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Zoro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脱离了噩梦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撤下自己紧绕在Sanji身上的胳膊，翻过身仰躺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平日里总是佯装强势姿态，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泄露出内心的脆弱。Zoro已经将愿意逞强的厨子了若指掌，即使刚才Sanji没有在睡梦中颤抖地喊“停手——”之类的话，他也不会被“半夜泡咖啡”这种牵强的理由糊弄过去。现在这种违和的不算同居的同居生活倒也不坏，起码感觉离这家伙又近了一大步。Zoro想着，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也沉入了无梦之眠。凛冽的寒风依然肆无忌惮地怕打着窗户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只是声音再大也无法影响到屋里的人了。Sanji刚才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令他惊恐愤怒的浩瀚无情的海洋，恶心的触爪，荒凉孤寂的弃岛和红脸魔鬼都不见了。他脚下的黄土变成一片翠绿的草原，厚厚白白的云自天与地的交界处不断涌出，蓝蓝的天空明亮的似乎可以照出地面的影象。远处，一个绿发男人走过来，伸出手，笑着对他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 ● ● ● ● ●清晨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被浓雾围裹的太阳终于摆脱恼人的纠缠，它肆意地释放着暖人的光辉。斑驳的光影从透明的玻璃垂落，将一室的景象都镀上一层金黄的颜色。Sanji睁开眼睛时，阳光正在旁边某人头上的一片绿色中调皮地打着旋，他轻轻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撑起身体，尽量不闹出声响地下床，穿衣，推开房门。等到Zoro苏醒时，屋内空无一人。太阳早就升上了半空中，温暖的光芒变得火辣辣，全然没有昨晚寒风萧瑟的萧条模样。望着旁边已经叠放整齐的枕头被褥发了一会呆，Zoro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赤裸着，下身只着一件印花短裤。这个发现令他吃惊不小，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跳到地上四处寻找自己被换下来的不离身的白色短袖衫和黑色尼龙裤。外面金属碰撞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推开窗户探头向下看去，只见昨晚与他睡在一张床上的金发厨师叼着烟，正在抖着一件洗干净的衬衫，旁边的碎花瓷盆里放着一大堆湿漉漉的衣服，Zoro眼尖，一下子就看见扭成麻花状的自己的衣裤。Sanji背对着太阳迎着窗子，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他的周围好像萦绕着一团金色的光辉。抖开那件衣服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眉间的疙瘩也舒展开来。嘴里的烟忽明忽暗，白色的烟雾随着风的流动飘开，有毒的粒子就这样扩散到空气中。与自然的光交相辉映，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朦胧之感。Zoro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一番景象自己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更不知道为什么当忙碌了一早上的人端着早餐推开门时自己要故意板起脸来。“我的衣服呢？”床上坐着的剑士不算友好的语气令Sanji一愣，不过很快他便转身落下锁扣，笑着将装着鲜嫩荷包蛋和牛奶的盘子放在茶几上。“洗了。”“那这是什么？”Zoro指着身上的那件印花短裤。“我的裤子。”Sanji答得平平淡淡。“你帮我换的？”“是啊。”“那你什么都看见了？”Sanji微微一怔，突然向后仰去哈哈大笑起来。Zoro一脸黑线地看他笑得如此开怀，然后抹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用调侃的语气对他说：“喂喂，算起来老子比较吃亏吧，况且你身上起码还有条内裤。”说完，用充斥着笑意的蓝色眸子打量着他，看他脸上的红色从颊边慢慢晕开。然后很有准备地抬脚挡住剑士怒气凛凛的攻势。Zoro的刀背压在Sanji坚硬强韧的皮鞋底上，再使劲也没办法移动半分。Sanji从刀与脚的缝隙中看着Zoro，叼烟的唇上扬起一分弧度。“就算要打架也该先穿上衣服吧。”Zoro收刀入鞘，看着厨子躬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熟练地解开密码锁后从里面捞出一件灰色的衬衫扔到他的身上。“在你的老头衫和方便裤晾干之前，先穿这个吧。”Zoro接住衬衫，展开打量了一下，皱起眉毛。“你认为我能穿得下你的衣服？”这话不假，Sanji的身材较Zoro要纤细的很多。虽然有一层不输给任何男人的肌肉，但因为骨架小的缘故，穿的衣服也总是瘦一码。“这衣服我买大了一个号，不过你穿应该正好。”Sanji一边埋头继续在箱子里翻找一边回答。Zoro将信将疑地把衬衫套在身上，系好扣子。衣服接线缝合的那条印子正好卡在肩头，非常合适。他有点不习惯衬衫拘谨的感觉，舒展了一下肩膀，企图摆脱那种被束缚的难受，一条裤子霍然劈空而至，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头上。“喂！”Zoro气急败坏地抓下裤子，“你就不能好好给我？”坐在地上抽烟的男人却只笑不说话，看Zoro目测裤腰，狐疑地看着他，嘴里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地说：“都说过了，我买大了一个号，这是一套。”Zoro脱下了白痴到不能再白痴的夏威夷风格短裤，换上手里板正的西裤，Sanji故意偏离视线不去看他，直到听见拉锁响亮的声音才重新转过头来。眼前的男人似乎完全脱离了记忆中白短袖黑裤子绿腰封的样子，挺拔的身材被紧身的衬衫西裤勾勒的更加笔直修长。衬衫的扣子随便系了几个，隐约可以从敞开的领口看见强壮的胸膛，平坦的小腹腹肌轮廓清晰可见。宽阔的肩膀把衣服完全架起，与肩膀的尺寸相对应的腰身就显得有些细瘦但非常紧实。典型的宽肩窄腰倒三角的标准身材。手里夹着的烟细长的丝烧尽变成黑色的烟灰掉落在地板上，Sanji丝毫没有发觉，蓝色的眼睛诧异地打量着Zoro，令他惊讶的远远不止这些。张扬的绿色短碎发，冷硬的下颚，深刻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流畅但力道十足的颈部曲线。令人显得优雅而绅士的西装穿到他的身上竟平添了一抹潇洒和霸气的韵味。Sanji将他的全身上下用目光扫了一遍，叹了口气。“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适合西装。”他笑，“原来你穿西装的感觉也不坏。”Zoro没有因为这句别扭的赞美而露出愉悦的表情，他淡漠地看了Sanji一眼，走到茶几旁拉了张椅子坐下。“我饿了。”他说：“这份早餐是给我的？”Sanji重新点燃一根烟，打火机窜出的红色火苗映着他的脸，然后他深吸了一口烟，缓慢地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本来是做给Nami桑和Robin酱的，正好食材多出一些，就顺便多做了一份。”他合上箱子按下密码锁将箱子重新推入床下，漫不经心地说：“Luffy他们已经吃过旅店里准备的无敌巨堡套餐，这份是你的。”Zoro并不觉得之前Sanji特意强调顺便做一份的陈词有多少可信度，他挑了挑眉毛，拿起盘子旁放着的叉子。银色的不锈钢叉子闪着亮闪闪的光，而它对准的荷包蛋更是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叉子插上去的同时，从蛋里流出一股浓香的蛋黄。Sanji不愧为海上一流厨师，虽然暴力了些别扭了些，厨技真是没的说。就连再简单的荷包蛋他也能料理得有勾起人类最潜在的食欲的魔力。含住滑腻爽口的蛋清，Zoro又插住一块凝固的蛋黄，含糊地说：“还不错。”虽然不想去计较这是Zoro对他的厨艺少的可怜的几次夸赞，但是Sanji的心情突然像被拨开了厚厚云彩的天空，变得清朗起来。“你这绿藻头总算说了一句人话。”破坏了本应该会至少发展成促膝长谈的和谐氛围，Sanji因为自己的毒嘴又减少了皮鞋的寿命。“有没有人告诉你吃饭的时候禁止打架？”他用脚狠狠地踹开Zoro的刀，“会波及到食物。”“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嘴很毒，要为自己积点口德留条后路？”Zoro不甘示弱冷笑着反问道。青筋在Sanji的额上并排凸起，他抬脚往站在茶几旁的Zoro踹去。茶几上放着的早餐是在今天他一大早起来费了好大劲跟老板借来的厨房里做的。他知道Zoro不喜欢旅店里的甜食，也吃不惯大鱼大肉做成的汉堡，于是挑选了最新鲜的鸡蛋和牛奶做了早餐，虽然步骤简单，但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右手虎口那里到现在还留有被不合规格的锅子溅出的油点而烫伤的红疤。这些他都顾不得了，Zoro冷冷的笑声让他顿时失去理智，虽然后者其实是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善意的提醒。Zoro对凌空袭来的长腿视而不见，他算好时机，非常巧妙避开攻击闪身抓住Sanji的手腕，将他一把拉近自己。Sanji因为突然的变故一时间有些慌乱，几乎是条件发射地想要挣脱钳制。无奈Zoro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这个姿势挣脱不开，况且那双像一潭深幽湖水一样的绿色眼睛带着可以吸走人魂魄的魔力盯着他。“为什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坦白一点，告诉我这份早餐是你用心做成的？”Zoro低沉的声线靠近时会带着淡淡的沙哑，可以撞击到人心里最深的那处。Sanji觉得只要迎上Zoro可以剖析一切的视线就会有被看穿的错觉，他调开目光，看着角落放着的簸箕，“你别自作多情了。”冷不防右手被抓起，Zoro凝视着他手上那个发红的伤口，皱了皱眉，“那这是怎么回事？”早就知道剑士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这么明显的烫伤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为什么他就能直觉准确到可以完全确定这个伤口是因为这份早餐而造成的？不把它归结于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说是给女士们做甜点时不小心烫伤的，或者根本就不是在厨房伤到的？那一瞬间Zoro在Sanji的眼睛里捕捉到一抹一闪即逝的被揭穿心事后的震惊，但很快厨子便换上一副漠然的样子，冷冷地抽回手。“我是烧热水不小心烫伤的，你别胡思乱想。”Sanji说完后便不发一言地走到门口，拉开那扇红木制的门，他在迈脚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只是Zoro并没有看见那明显愉悦的笑容。然后门“砰”地被关上，刚刚探出去的阳光又缩了回来。Zoro站在那里很长时间，然后他也笑了一下，走到茶几旁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拿过那杯纯的略微发黄的牛奶。热牛奶已经冷掉，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却香醇依旧。（非同居关系上完）TBC这篇文更新不定期 不是日更，下次更新便是完结。至于大家一直想看的长篇文，会在放假后开始连载，现在学业紧张，实在不能保证日更，只有等到放假了 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不过会在这段时间像现在这样发一些中短篇不是很虐的文~再次鞠躬~
旧故事的结束，只意味着新故事的开始。十一接下来的事，幸运的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在那个阴暗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楼梯口中发现一个秘密通道。那里连接着一个排水管道，而且味道还不算太糟，没有死去老鼠的尸体，也没有突突而冒散发着恶臭的脏水。Sanji被Zoro用肩膀架着一步一步地挪动，至少在看见那个井盖之前他们没有遇上其他人。他们彼此依偎着勉励着，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Zoro一只手按住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防止他滑脱，一只手紧紧地握着PPK。他们在打开井盖后，才发现幸运女神并没有丢下他们。鼻子灵敏的Chopper循着气味找到了从下水道爬上来的他们，外面都是鹰井会的兄弟，当然，还有D派和红会的。托Sanji之前那三个电话的福，Shanks，Luffy，Ace找到CP9算了总账。Lucci也被拖制住了，否则那时在楼梯口，他一定会用那个大的可怕的玩意把挡路的碎石和里面的人一起解决掉。人们往往只注重结果，而忽略过程。却不知道过程往往注定结果。Sanji的腿伤在Chopper精湛的医术和精心的护理下没有留任何后遗症，至于Zoro身上的鞭伤就更不用说，他的恢复能力和他的发色一样强大，甚至说他在全身都缠着绷带的情况下还能为Sanji端水喂药。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事情总是会按照规定的方向去发展，兴盛衰亡，亘古不变。没有人探究这是为什么，因为人们非常享受这一系列的过程，这就是生活。Sanji在烟灰缸里捻灭手里的烟，他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被烟灰弄脏的裤子。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两个人用的，两份牙刷，两条毛巾，两双拖鞋。这是Sanji和Zoro共同买下的房子，不大，不算华丽，却足够温馨。他们在CP9事件过后便住在一起，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对方。他们也有做过几年前的那种事情，Sanji也渐渐学会从抗拒中迎合对方。不再是单纯的受辱，可以从中体会到微妙的快乐。Sanji走到餐桌上，从上面拿起一串钥匙。钥匙很精致，精心雕刻的凹陷处散发着银色的光辉，边缘拴着一个小挂件，绿色的，毛茸茸的，很像某人的头发。他笑了一下，换了鞋关上门，用钥匙锁住，然后下楼。一切显得非常顺理成章，今天难得休假，Zoro还在本部忙着处理事务。而他，将用这一天的时间，去迎接那个每年一度的夜晚。风车酒吧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不成文地形成特殊的规定：『这里拒绝一切工薪阶层，爱好和平的小市民。』不过像Gin这样的家伙偶尔来找找乐子，倒也未尝不可。「Sanji，记得帮我谢谢Zoro喔！上次多亏他赶走那群恶霸，要不然还不一定有什么损失。」Nami一边给Sanji调酒，一边笑眯眯地说，她看起来依然年轻又漂亮，散发着活力和朝气。而Sanji相对来说沉稳许多，他学会了在生活的磨砺中逐渐改变自己去适应。但是有些地方可能永远也改不了，比如说对待Zoro的挑衅，还有热爱女士的态度。「嗨嗨嗨~！放心吧Nami小姐！一定传到！」Brook混的越来越好，他在酒吧驻唱被一家长篇公司相中，说是这种奇特的长相更能引发消费者的探知欲。这家伙现在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吧台比较显眼的地方不停地往自己的骨头上涂抹牛奶。Sanji拎着调好的酒推开那扇哥特式的门，忽然想起一年前，他被Zoro反剪双手从这里押出去。大概从那个时候，命运就开始颠覆，那些原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事物，也渐渐产生了联系。就像那天如果Sanji不去风车酒吧，或者说不挑那个时间去，大概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也就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的时候人生还真是奇妙，永远都不可能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大家会遵循着这条路，偶尔会有偏差。比如说Franky从上次的那个经济案子后奇迹般地洗手不做，改做小资本生意，倒也照样红火。这家伙也会穿上西装革履，郑重其事地在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不过快乐的本性没有变，见到熟人依然会欢快地跳一段不知名的舞蹈。Chopper自己开了一家诊所，Sanji前段时间还会定期去那里看看骨伤复原的情况，不过上个星期他已经被告知彻底康复。不定期会来他们家大吃二喝的Luffy和无辜被拽来的Ace姑且不谈，Usoppu这家伙自从脱离了黑道后做起了五金生意，凭着他聪明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店里的口碑一直很好。Johnny和Yosaku显然没有这么走运，上次的事后Zoro把他们骂的不轻，并罚他们去郊外的基地训练新入会的成员。Sanji一直认为这两个活宝是间接促成他们的人，难怪那两个家伙隔三岔五就会来喊一次冤。不过这些跟Zoro说Zoro也不会听，他一直认为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劳不足以抵消Sanji所受伤害的十分之一。路过芭拉蒂律师事务所时Sanji抻头看了一眼，坐在柜台上的Zeff正在大笑，不知道Gin又给他讲什么无聊的笑话。臭老头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少，当然这必须归功于事务所的生意越来越好。即使Sanji已经不再做律师，但已经建立起来的良好信誉还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穿过一条小巷，Sanji走进一家花店。紫色的典雅装潢，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空气。店主是一个年轻女人，有一头黑亮的直发，黑色带点蓝的眼睛笑起来总是像月牙一样弯，沉静的气质很符合这片花的海洋。「买花吗？送给谁？」Sanji望着这些五颜六色或张扬或含蓄的人间精灵，沉吟了一声，抬起头。「爱人。」他冰蓝色的眼睛里荡漾着温暖的涟漪，「今天是他的生日。」「喔，是这样。」她点了点头，跳跃的目光开始在一片一片的花海中掠过，「他有什么性格特征？」「嗯……霸道，有时候很孩子气。」店主开始低头思索起来，Sanji也低下头来继续找花，他的视线定格在摆放于最里面红的耀眼的一种花上。它看起来比普通的玫瑰要宽大很多，花瓣大片大片地翻绕在藤蔓上，优美的像舞台上穿着芭蕾舞裙的少女。「这是什么花？」他指着那一朵朵仿佛在微笑的火红精灵。店主看了一眼，很快淡淡地笑着说：「那是深红蔷薇，蔷薇科蔷薇属植物。」她轻轻捏起一朵深红蔷薇，让Sanji可以近距离观察到。花瓣娇嫩的好像要滴出水来，一片一片将最脆弱的花心包裹其中。红得热情奔放，却又不失内敛含蓄。不同于玫瑰的小巧，它给予人们的是慷慨夺目的吸引力。Sanji接过那朵深红蔷薇，一股既浓郁又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深红蔷薇是种充满矛盾的花，但是它的花语却特别而坚定。」「是什么？」「只想与你在一起。」Sanji因为这几个字而露出笑容，这也许正适合他与Zoro，他们从来没有说过恋人都会说的三个字，而且这次Sanji来挑选花的时候也做好了不要那些情情爱爱的花语，像『爱你一生一世』这些话太虚假，真正的爱不是天天挂在嘴边，而是长时间形成的一种默契。他和Zoro彼此都知道自己深深地爱着对方，这就足够了。「就要这种花了。」「要几朵？」「一朵。」出了花店，Sanji又来到集市，采购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新鲜的鱼肉，没有忘记买鸡蛋和面粉，还有奶油果酱。提着满满一大包东西回到家，Sanji从袋子里将调好的酒取出放进冰箱里冰镇起来，把深红蔷薇插进餐桌的花瓶里并浇上水。他把买来的食物按照种类分堆摆好，脱下外套，挽好袖子并系上围裙。他叼着一根seven stars在厨房里忙碌着，将菜洗净切碎，把鱼剖开取出内脏然后片好，拿出肉洗干净上面残留的血迹，扔进锅里。再蹲下身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铁制的大碗，把面粉倒进去，注入适量的水，翻搅均匀后打入鸡蛋加入适量的糖，最后他将调好的面浆倒入模具中，放进烤箱里。三十分钟后，散发着香气的松软蛋糕成功出炉，Sanji在上面涂上鲜浓的奶油，最后用果酱笔写上：『Happy birthday』。一个半小时后，一桌丰盛的宴席准备完毕。Sanji看着表数着时间。自从那次爆炸事件过后，他就特别喜欢数着秒针走过的步伐，并且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有的时候计算着时间是件很幸福的事。那个多功能镶嵌着钻石的表盘里的指针开始倒走的时候，Sanji已经来到客厅。10……9……8……7……6……5……4……3……2……1……钥匙的转动声如约响起，疲累了一天的Zoro推开门，看见深爱的金发男人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END——————后记：谨以此文恭贺Zoro和鱼诞辰日快乐XD 并且献给所有喜欢咱的文和一直无条件支持咱的亲们！既然是咱们帅气的Zoro和鱼的生日，当然要以一篇帅气的黑道文来相配。这篇文咱在写的时候第一次采取偏向外国风的路线，尝试用好莱坞电影的风格来叙述。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咱也是努力了的（握拳），所以，表PIAXD取名Fighting一语双关，既包含对于这篇文争斗主题的概括，又有着日韩寓意“加油”~希望鱼在后面的考试中一举夺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XD！也希望大家日后的期中考期末考中考高考都能取得令自己满意的优异成绩！这篇文在构思的时候就没有太多你侬我侬的情节，也没有特别虐心虐身的打算，咱所描写的是两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之间的爱情，强势，霸道，不可抗拒但又是对等的。Sanji不会哭的梨花带雨，也不会因为一点点误会和情感纠葛而闹得不可开交，渐行渐远。毕竟这是Zoro和Sanji的同人文，如此强势的两个人，怎么可以随便走言情或者非主流路线捏XD至于H也没有真正的描写，充其量就是牢房里那场精彩戏XD 两只的感情发展也不算很突兀，毕竟早就认识了，种子早就埋下了XD 况且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也算是患难生死情了XD在ZS总是打架的气场描写中只略着笔墨，因为篇幅所限和剧情需要没有过多描写，不过在终章的一句话中就能看出这两人的独特相处方式XD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最后说一声：Zoro and 鱼, happy birthday to you~!
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模糊空间里，他们确认了一段崭新的旅程。十Zoro费了半天的力气才从一堆废墟里爬起来。他们刚刚摔进来后一同从陡峭的楼梯滚落，Sanji死死地缠着他的身体，他无法在中途换姿势来承担冲击。原本两个人的重量变成一个人来承受，他可以听见可怕的骨头断裂声，还有埋首在自己胸膛压抑不住的惨哼。Sanji？！金发男人正安静地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触目惊心的血从他的腿部奔涌而出。M500子弹没有穿透他的肌肉，却给他留下了大片的撕裂伤和烧伤。再加上刚才从楼梯坠下的伤害，Zoro感觉推动Sanji肩膀的手在不可抑制地颤抖。「我没事……」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Sanji努力撑起手臂支起身体，一咬牙靠坐在墙壁上。他的脸上布满了冷汗，白净无瑕的胳膊上都是瘀伤，好在没有撞到头部，他看起来还很清醒。他的右腿大概断了，刚才滚楼梯时因为枪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没能把右腿及时收回。它磕碰在坚硬的楼梯角并遭受了最后落于地面时的重量，现在正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Zoro咬了咬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他一拳凿到地上，拳缝中被划破的皮肉有血丝渗出。「狗娘养的混蛋！」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是骂伤害Sanji的Lucci，还是没能及时发现危险的自己。他从裤脚上撕下一块布料，帮助Sanji包扎伤口。伤口看起来很糟糕，被烧焦的皮肉外翻出来，白森森的有些吓人。温暖的血像泉水一样从那半个洞口涌出，肌肉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而剧烈地收缩。「还好没有伤到筋脉，」Zoro松了一口气，「虽然骨头断了，不过不是致命的伤口。」他又用牙齿撕下一块布料，简单地为Sanji做着伤口清理，他把尘土和血块从伤口上拭去，尽量放轻动作减少疼痛。然后他用撕烂的布料在Sanji的腿上死死地缠绕，最后打上一个牢固的结。「好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医生，断骨需要尽早被接上。」他边说边抬头，看见Sanji半敛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早先稍微平息的波澜再度涌起。「其实你不用这样，」Zoro说，「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Sanji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用因为疼痛而明显虚弱的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Zoro似乎极力在搜索理由，「因为我三年前对你做过那种事……还把你卷入到各种纷争……你第一次杀人也是为了救我……总之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蛋。」Sanji挑起一边的眉毛，「没了？」Zoro搔了搔头发，回答：「没了，最后一句话都概括了。」Sanji突然笑起来，没有声音可那确实是笑，他从衣兜里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点燃，浓烈的尼古丁气息驱散了腿部和心中隐隐的疼痛。「老子因为想这样做而这样做，不需要什么理由。」Sanji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探过头来贴近Zoro的脸，「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之类的话了。」Zoro诧异地睁大眼睛，就连挠头的手也停住了。「你这个混蛋曾经说过要退出我的世界是吧？」确实说过，那次在鹰井会本部的大爆炸过后，Zoro说了两个抱歉一个对不起，然后就宣布正式退出Sanji的世界。因为是他闯入在先，把那个纯净的世界搅得乌七八糟后，他才明白这个男人对他的意义。所以他选择退出，虽然他没有除尘机之类的东西，但他相信Sanji一定有很强大的自净能力，在他离开后不用多久就会回复本来的样子。「所以说你才努力避开我，在接到CP9的假消息时宁可打电话打不通，也不来律师事务所找我？」没错，确实是这样。「现在你听好了！」Sanji突然变得暴怒起来，他粗鲁地揪住Zoro的衣领，把他拉扯到自己面前。冰冷的眼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火舌痛快地卷住Zoro的视线，让他不得不盯着这个男人的眼睛。「我宣布：Roronoa Zoro，老子要正式进入你的世界！」铿锵有力的话语配上坚定不移的眼神，让Zoro没有理由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Sanji说他要进入他的世界，这个充满危险和争斗的世界。他放弃了安宁的生活，他放弃了温柔的女人。他选择了这个充斥着枪支弹药，硝烟弥漫的纯男性世界。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绝不后悔。「不许赶我出去，」Sanji的语调比起刚才的郑重其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除非我自己愿意退出。」Zoro绿色的眼睛缓和下来，他勾住Sanji的脖子，他们的鼻子贴得很近，互相可以碰到对方，他们的嘴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从不同身体里呼出的温暖气体彼此交替着，更迭着，像鱼和水，似乎永远脱离不了干系。「我怎么舍得……把你赶出去……」他用自己的唇，印上Sanji的，他们忘情地探索着对方。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而他们的关系，只不过刚刚开始——
当死亡的面纱笼罩而来时，他终于明白那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九Spandam果然『不负众望』地只身一人来到关押着两个危险男人的牢房。刚才那两个男人上演的一场激情戏正看到精彩之处，居然断了电。整个监视房一片漆黑，Spandam满心的欲火突然像被塞子塞住了一样无从发泄。「那两个混蛋！居然敢弄坏监视器！」Spandam握紧他的手枪，从裤兜里掏出钥匙。一边胡乱地塞入锁眼一边意yin一会让其中的一个男主角亲自来为自己表演一段激情秀。「咔哒」，锁顺利被打开，他推开沉重的牢门，里面似乎没有人。这让他惊讶不小，从衣兜里掏出手电，刚打开开关，下颚就被一个坚硬的拳头重重勾住。他狼狈地四脚朝天摔在地上，Zoro用脚狠狠地踩住他的脖子，夺走了他手里的武器。「嘁，德国PPK，还真是一把好枪。」他把枪像玩具一样在手里兜转着，Sanji把断了的电线拉过来缠绕在牢门的栏杆上，然后拍拍手扑掉灰尘。「OK了。」Zoro听到他的话立马松开了脚，他把憋得上气不接下气的Spandam粗暴地拖进牢房，刻意让他的头靠在栏杆里侧。「走吧，这样教训就足够了，没必要脏了手。」Sanji挥手示意Zoro出来，接着他扳住奄奄一息的Spandam的脸。「听好了，下次要套什么线索记得找个意志薄弱点的。」他的眼睛闪着微妙的光，「招惹鹰井会会长这样强硬的角色，只会自讨苦吃。」Zoro惊讶地抬起头时，Sanji已经接通了短路的电线。铁制的牢笼流窜着强大的电流，Spandam发出惨叫整个身体被电击的抽搐痉挛，黑暗中闪烁着奇特的淡蓝色。就像是上帝假借他们的手来惩罚恶徒，从天上劈头降下强烈的闪电。「快走！」Zoro急促地说着，他听见尽头已经有因为这声惨叫而蠢蠢欲动的声响。他们飞快地把眼前的景物抛到后面，漫无目的的黑暗里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Sanji的方向感不错，他在前面带路很快便找到了代表出口的一丝光亮。在冲出去的一刹那，他和Zoro默契十足地同时发动攻击，两个守门人被一拳一脚砸得没有返还的力量，软塌塌地坐在地上。接着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被发现了。Zoro和Sanji互相看了一眼，Sanji从其中一个守门人的衣兜里掏出武器，恰好是左轮手枪。「这算不算是上天在帮助我们？」Zoro看着Sanji，露出打趣的笑容。Sanji白了一眼Zoro，拉开保险栓，检查了一下子弹数目。「还剩六发。」他自言自语，「我记得上回在鹰井会的本部，你的M9手枪也只剩六发，我们是不是跟六有缘？」「六是个不错的数字。」Zoro看了一眼枪膛里的子弹，「我这里有八枚。」Sanji扯动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扩大笑容，枪声便响起，他和Zoro迅速散开，子弹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Zoro看见一个黑卷发留着两撮胡子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走近，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他妈的！为什么偏偏是Lucci！」「别管是谁了！」Sanji已经用掉了一发子弹，不过没有命中目标，因为Lucci很灵巧地躲过，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他脚边的红色地毯上，飘零的碎屑像被车轮碾过的花瓣一样飞舞起来。Lucci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苍白的手已经举起一个相当分量的大口径手枪。Sanji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Zoro按倒在地，一个类似于炸弹一样的东西在他们头上爆炸，碎石像冰雹一样劈天盖地地砸下来。Sanji想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被毁坏的墙壁。「该死！」Zoro抬起头来，他已经拉开PPK的保险栓，「那个混蛋怎么会有M500转轮手枪？！那种东西不是明令禁止吗？」Sanji没有闲工夫去劝Zoro熄火，因为他看见Lucci再一次举起那个可怕的大家伙。他拉起Zoro的手臂把他从地面上拖起来，Zoro因为Sanji的这个动作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枪扔出去。Sanji的反应很快，他在Zoro刚踏进来的时候就砰地关上了大门。然后他们就开始急速狂奔，身后响起惊天动地的『轰隆』声。Zoro刚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血从身上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一路蜿蜒曲折，像一条迂回的蛇。跑在他后面的Sanji觉得那些血滴就好像开在心里的红玫瑰，浑身的刺扎得他尖锐的疼。他们仍然没有摆脱危险，而且他们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跑。出口似乎离他们太过遥远，现在后面的人依然没有放弃追赶，Lucci独特的坚硬的皮鞋底就在同一个空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他们拐进一个走廊，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西方名家的画，那些平日里带来美的享受的巨作此时在阴暗的空气里散发着狰狞恐怖的气息。画中端立而坐的人黑漆漆的眼珠死寂般望着他们，一种属于黑色死亡的氛围压迫过来。Sanji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使它与自己的脚步频率一致，因为他觉得肺部的气体完全不够用。在这样一个地方，他快要因为这令人疯狂的一切而窒息。不远处，属于那个男人独特的沙哑低磁的声音飘过来。就像在沙漠里干渴将死的时候一汪清澈的泓泉，也像一个人迷失在暗夜的森林天空上突然出现一颗北极星，那些沉闷的气场奇迹般被这个声音驱散了大半。Zoro说：「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就好像那次爆炸，Zoro紧紧抱住Sanji的身体。明明知道后面紧跟而来的是绝望的毁灭，却莫名其妙地心安。这次他们既不知道前后方有多少敌人杀手，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可是因为彼此一个眼神一句话的鼓励，就对渺茫的未来充满信心。这种鼓励是相互之间，Zoro对Sanji说『我们会活下去』这样的话，他在奔跑中回头的时候，也会从Sanji因为缺氧而痛苦但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里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也许这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微妙的地方。Sanji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只有模糊的轮廓，但凌乱的阵势却是相当庞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丝光也没有，而且距离也非常遥远，可是他能清楚地看见跑在最前面的Lucci苍白无表情的脸，还有他举起的那个闪着精光的——银色M500转轮手枪。和上次一样，他又听见一个声音喊『小心！』，不过这次他可以在第一时间确认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然后身体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猛地向跑在前面的Zoro扑过去。那一瞬间子弹擦着Sanji的右面的小腿飞过去，他觉得腿部的肌肉被什么东西生生割开，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传来，然后剧痛便随之而来。Zoro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而向着前面黑洞洞的地方倒去，Sanji紧抱着他的腰也一同被拽了进去。「咣啷啷」，总算意识到，原来那是个楼梯。而那枚飞过的M500子弹被Sanji的身体挡住偏离了方向，击中楼梯口的上方爆炸，碎石大面积地掉落下来，恰好把洞口掩埋。
他和他默契地开始一场游戏，参与游戏的人并不懂得遵守规则，谁的想法标新立异，谁便是赢家。八「原来他说的新方法就是这个？」Sanji徘徊在这个不算狭窄的牢房里，怒气冲冲地说，「他想用这种监视的方法看我们一点点崩溃？他他妈是变态吗？！」Zoro坐在墙角里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周围的布局，牢房的四壁都安装着同样大小的监视器，血红的灯齐刷刷地在这个阴冷的地方闪烁，像黑暗中魔物凶残的眼睛。牢房的中间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扇连狗都钻不出去的小窗，窗户的外面隐隐有一条白色的线。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Sanji身上，被他略带探究的眼睛盯得发慌，Sanji点燃一根烟偏过头去调开视线。「现在该怎么办？」「我有一个好主意，但必须等要到一杯水后才能实施，现在我们谈点别的。」Sanji觉得Zoro这种奇怪的条件仍然是天方夜谭，就像某天他说要用一颗子弹杀两个人一样。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这些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总是有办法避开这些突如其来的厄运。燃着的烟在有些昏暗的牢房闪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与那些狰狞的红灯比起来显然要虚弱得多。他们很有默契谁也没说话，泛着潮湿气味的空气静默的有些诡异。Zoro身上被鞭打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鲜血从各处汇集到有着男人都羡慕的结实腹肌的平坦小腹上，因为承受不住重力的作用而滚落在地上，发出与Sanji手腕上的钟表一样的滴答声。看着那些血流如注的伤口Sanji的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捏住，闷得像沾了水的海绵，沉重而压抑。最后他选择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你不先想办法处理处理一下伤口？」「没关系，皮肉伤而已。」「皮肉伤也会感染，也能死人，你不想还没教训成这群混蛋就死在这种地方吧？」「先别提这些，你为什么来这？」Sanji夹着烟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他的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薄薄的嘴唇缓慢地吐出烟雾，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好像现在乱成一团的心结。然后他略带苦笑地摇了摇头，用食指弹了弹烟灰。「我他妈疯了，」他把烟重新放在嘴里，散发着白气的烟丝随着他的吸气跳跃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你可以不用理会。」「是吗？那你是受谁的委托？」Zoro绿色的眼睛仿佛是透视镜，一直可以穿越人的衣服皮肉骨骼看清人的心底，他叹了口气，「不会是被Johnny和Yosaku……」「是我自己要来。」Sanji先他一步打断他的话，他看见Zoro露出极端惊愕的表情，然后缓慢地吐气：「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个曾经折磨过我的混蛋轻易死在这儿？」Zoro歪着头，嘴边勾起一丝笑意，他坐直身体，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望着Sanji。「原来是这样。」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流动守卫走动的声音，Zoro偏过头去对着牢房的尽头大声叫着：「请给我们一杯水。」他如愿以偿地得到满满一杯水，狱卒甚至还好心地在里面加了没化开的糖块。「好极了！」Zoro将那杯水小心地放在身边，并且扣上盖子。「你打算做什么？」Sanji发现自己的思维还真的无法跟上Zoro那种天马行空的步伐。「先保密。」Zoro一边说一边走到Sanji的身前，他蹲下来看着Sanji的眼睛。「现在我不管你是被那两个家伙骗过来的还是自愿来的，为了我们能够顺利逃出去，你必须配合我演一场戏。」他确认这里的监控设备没有安装声控，就是说镜头另一端正在欣赏好戏的混蛋听不到他们说话。尽管如此Zoro还是将声音压制得很低，听起来有一丝暧昧的成分在里面。Sanji感觉有一把火在他脸颊附近燃烧，他撇过被Zoro盯着的眼睛，「你说什么……」话没有说完，嘴里快燃尽的烟被抽出，Zoro捏住他的下颚，温柔地压上了他的嘴唇。Sanji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倏然睁大，但很快它们便迷失了方向，变得有些涣散。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和Zoro一同掉进一片冰冷的海洋，四周是没有温度的海水，可是与他肌肤相贴的这个人身上却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这种热度在对比下显得越发强烈。想贴上去，而且并不讨厌。Zoro的吻很轻柔，与三年前那个充满占有和暴力的吻完全不同，他用舌尖细致地描绘着Sanji的唇线，炙热的唇瓣在Sanji有些温凉的唇片上辗转碾磨，他没有去耗开Sanji的牙关，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自动探入，主动而热情地吻吮着他的舌尖。吻的滋味很美好，与吃糖不同，给予的不但是感官上的快乐，更是深入到心灵中的享受。他们这样互相吻了很久才分开，Sanji近乎透明的细薄皮肤因为兴奋已经泛出血管的颜色。Zoro知道他已经应承了自己的行为，所以手很大胆地攀上他衣衫的纽扣。「记住，这个和三年前我对你做的有些相似，但是完全不同。」他看见Sanji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低垂地盯着那双正解开扣子的手，他的身体很放松，没有丝毫紧张。衬衫完全敞开的时候，Zoro看见他形状非常好看的锁骨上面凸起的筋脉轻轻地跳动着。他吻上了Sanji脖子的动脉，并且顺着这条脉络一直咬到胸前脆弱的地方，他能感觉Sanji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手掌下小腹的肌肉也紧绷起来。「你他妈的为什么要做这些？」Sanji突然抓住了Zoro继续往下探的手，「你明明知道他们都在监视着这里。」「我们要演一场好戏给他们看。」Zoro拿开Sanji并没有加注力道的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皮带扣，伸手隔着内裤描绘着尚未起反应的轮廓，Sanji的双腿条件反射地蜷起，脸上浮现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表情。「混蛋，别这样。」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喘息，睁开眼睛看着Zoro。他知道这些是借口，这个男人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逃出这里，可他偏偏选择这种方式。是为了试探自己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Zoro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那台监视器，红灯依然在不停歇地闪烁，似乎可以透过这盏灯看见坐在对面的那个紫头发男人恶心的嘴脸。他一口气将Sanji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拽下来，Sanji做出短暂的挣扎，很快便被Zoro牢牢地压制在墙壁上。「既然你不喜欢这样，我们就快点结束。」Zoro的吐息不正常的炽热，他迅速解开自己皮带，拉下拉链。然后用手分开Sanji的双腿将它们置于腰际，一下子顶了下去。熟悉的疼痛没有袭来，Sanji只觉得他们裸露的欲望互相碰撞在一起。随着Zoro的动作在一起充满情色意味地摩擦着。「喂……动一动。」Zoro趴在他的耳边声音嘶哑，「让他们以为我们在交合。」Sanji吃惊地睁大眼睛，四射而来的红色光芒似乎比刚才还要刺眼，显然这些监视器被调整了焦距，现在他相信，这些本来监控着四周的家伙一定整齐地对着他们所在的这一点。这里是个狭小的角落，只有一台监视器正对着他们，可它很不幸地被Sanji压在后面，现在从那台机器上看到的大概只有白花花的皮肤。而其他几台都是侧对，从那种角度看来，再加上Zoro非常敬业地摆动着腰部做出抽动的样子，大概真的以为他们在做爱吧。「你以为我真的会用一个可以把你看光的姿势？」Zoro突然抬起头来，他的脸上都是为了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而流下的汗水，「我可没有这么大方。」他突然起身，拉上自己的裤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不足巴掌大小的设备，对着散发着亮光的地方。「现在好戏结束。」「啪」，从那个小装置中射入一根银色的闪着光的物体，朝着唯一的窗口飞出去，扎入什么物体里，发出沉闷微弱的响声。Zoro迅速地拿起地上扣着盖的杯子，打开后向着那个方向用力泼出。只听一阵滋滋的电流乱窜的声音，那几台监视器上的红灯整齐划一地熄灭。牢房里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我们应该感谢这个好心的狱卒。」他看着已经整理好凌乱衣裤的Sanji，「糖水不导电，所以短路的效果更好。」他将空掉的杯子扔到地上，侧歪了一下头，「瞧，现在所有和这根线连接的设备全都停止运作。」Sanji没有说话，他抓过Zoro的手拿走了那个奇怪的装置，才发现原来是一把小型的枪状物体。「这是什么？」「银针枪，Usoppu的得意发明之一。」「他们在搜身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你把它藏在了哪里？」Zoro从Sanji手里拿回那个随时都可以发射的危险物体，然后摊了摊手，「你不会感兴趣的。」急促带着愤怒的脚步声果然如意料之中一样响起来，他们非常默契地藏在牢房的门后。Zoro握好手里的银针枪，Sanji又点燃一根seven stars。回荡在黑暗空旷地下室的脚步就像是希望女神缓步走近，虽然接近物体本身并不代表希望。Zoro抓住镂空的牢房门，轻声说。「他来了。」
他从没想过会再次听见那个美妙的声音，那是地狱之门开启的讯号，撒旦挥舞着手中烧红的铁棒，告诉他们[不能再回头。]七Zoro吐出嘴里残留的一口血沫。他被吊在一个类似圣经里面赎罪的木架上，双手手腕被结实的皮带高高束起，两条腿被分开绑在架子的两端。这里散发着墓地的霉味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潮湿阴暗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气。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面容与这间刑囚室一样阴冷的男人，他手里执着一个皮鞭，一身黑色的西装，熨烫得平整一尘不染，配合那顶带着西部特色的黑色翻檐帽，使他看起来就想一个普通的政界精英。Zoro知道他不是，他是CP9中最凶暴难缠的头领人物——Spandam。「怎么样，刚才那鞭子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冰冷的字句像这个刑房里冷飕飕的空气，让听到的人不由浑身发凉，Zoro看起来却没有丝毫变化，尽管他赤裸的上半身已经交叠着各种各样的伤痕。「我说过了，不让我看到我想见的人平安无事，我什么都不会说。」「真是笑话！」Spandam将手中的皮鞭又一次狠狠地抽到Zoro身上，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皮肉飞散开来，像被狂风瞬间扬起的花瓣，「你现在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Zoro皱紧的眉间意味着这一鞭的力道确实不小，可他仍旧没有叫出声，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他重新睁开那双令人胆寒的绿色眼睛。「这不是条件，」他说，「这是命令。」又一鞭狠狠地抽过来，心惊的皮肉撕裂声响彻在这间空荡的刑房，这次Zoro没有闭上眼睛用意志去压制疼痛，他的眉毛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眼睛却眯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Spandam。「如果不执行这个命令，就算我死了你们也不会从这里套出一个字。」Spandam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很快他便露出带着惊讶和些许赞赏的表情。「你就这么想见你的小情人？」「他不是我的情人。」「那是什么？难道是你的女人？」Zoro被缚住的手握紧成一个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他不是女人，听好了，」他的眼睛迸射出一种诸如利剑般的光辉，「他是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喔！」Spandam似乎也被这种可以扎入心脏的眼神惊了一下，随即他便恢复了原本的冷酷表情。「既然你这么执着，让你见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他拍了拍手掌，「带我们的人质先生来这里。」几分钟后，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被带上来。Spandam抓着那个男人的头发，看着Zoro，「怎么样？如愿以偿地见到他了吧，他看起来像受过伤吗？」Zoro在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型时就意识到这个人不是Sanji，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欺骗的恼怒，反倒像松了口气。紧绷的脊梁松懈下来，眼睛里某种凝聚的波澜也逐渐消散。「我就说你们不可能抓到他。」「这么肯定？还有我们CP9抓不到的人？」「就好像你们如果不用这种卑鄙手段就抓不到我一样。」Zoro做了个嘲笑的表情，这显然惹恼了Spandam，他用竭力压制怒气的语调说：「既然你知道这是陷阱，为什么还自愿往里跳？」「因为我不敢保证你们没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对付他，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确认一下。」「你知道你要为了你可笑的确认付出怎样的代价？」「我比谁都清楚。」「很好！」Spandam将手里抓着的金发男人拉扯到胸口，然后看着他惶恐的浅色眼睛说，「可怜的小替身，现在告诉我们勇敢的会长大人你的真实名字。」他怀里的男人吓得手脚瘫软，只能依靠被抓扯的头发支撑全身的重量，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在猛烈地打颤。这让Zoro不禁设想起如果此时这个人是Sanji会怎么样，那个骄傲不驯的男人一定会扬起头颅，用嘲讽的眼神和轻蔑的笑容一字一字地告诉Spandam他的名字。那个男人颤抖半天，终于断断续续吐出自己的名字，「H……Helmeppo……」「很好！Helmepoo先生，你可以去见上帝了！」Spandam已经把枪抵在Helmepoo的后脑，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一条鲜活无辜的生命就要消逝在Zoro的眼前。Zoro知道他是无罪的，只是那头和Sanji一样灿烂的金发惹来了杀身之祸。他的『住手』还没有喊出，就被另一种声音取代。门口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是暴力的皮肉骨骼碰撞声，然后是枪响，作为职业杀手的Zoro仅凭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枪的种类和型号。那是一把左轮手枪。他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门被粗暴地撞开，CP9的其他三个成员Kaku,Jyabura,Blueno押着一个同样是金发的男人走进来。「这不可能……」Zoro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他们的再次见面是这样戏剧化，Sanji从被汗水湿透的刘海的缝隙看着Zoro，蓝色的眼睛似乎隐藏着奇妙的笑意。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受什么伤。Spandam放开手中吓得抖得像筛糠的人，将枪放回上衣的口袋，他好整以暇地抱着胸，样子像等着看好戏的观众。「事情还真是朝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你好不容易确认安全的人现在自投罗网。」他走到Sanji面前，粗鲁地抓起那头柔软的金发，迫使他正视自己。「虽然是个男人，长得还真是不赖。」他用手颇为暧昧地抚摸Sanji嘴角的伤口，缓慢游走的感觉让Sanji觉得像是被蛇爬过一样充满厌恶。「拿开你的脏手！」皮带牵扯的铁链开始大幅度晃动，Zoro奋力挣动着稳定的木架，「你不配碰他！」Spandam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他松开Sanji，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嘴角突然裂开一条奇怪的笑容。「我想到一种新的方法，可以让你说出红会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