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香阁 - 【架空向】不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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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 1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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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9:03:58+00:00
description: >>>终 佐罗再次睁开眼时，渡海在一旁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顾不得刚从冥界游历一圈而造成身体如散架般的疲惫，他费力地撑起手臂，用掌心按揉不甚清醒的头部，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却还是不忘问师父，“我怎么回来了？” ——记得他不是在鬼门关找到山治了吗？ ——记得他不是一把抱住他了吗？ ——记得他们不应该……魂飞魄散吗？ ——为什么他先回来了？ 渡海苍老的面庞上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睛只是一动不动地盯住佐罗，没有准备答话，也没有准备把结果告知的意愿。 直到佐罗的大脑完全醒悟过来，把之前在冥界发生的事情理清线索，从赤脚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渡海的面前。 “那家伙呢？！他在哪里？” 披着缁色袈裟的老主持只是两掌相合，低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不是说我进入鬼门关就会魂飞魄散吗？不是说我找到他就可以把他救回来吗？到底是——” 佐罗的双目赤红，嘶吼着的声音几近沙哑。 渡海看着他，在佐罗要竭斯底里的时候慢慢地展开笑容。 “你成功了。” “哎？” 令人疯狂喜悦的消息来的太快，一时间佐罗没能反应过来。 “恭喜你。” 渡海满目慈善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你成功了。” “……哈？” “你把他救回来了。” 佐罗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记得这双手明明抓到他了，并且牢牢地抓住他了。可是现在看来，为什么感觉那样不真实…… “……他在哪？” 停了一会，佐罗抬头问自己的师父。 “这个无从得知。” “什么？！” “你只是救回了他的魂魄，至于能不能相遇，还要看命中定数。” “……” ——命中定数么？ ——那种东西，即使去趟鬼门关踏次奈何桥见过孟婆汤，他也不相信。 ——命运什么的，本来就由自己的双手掌握。 渡海知道自己这个并不诚心信佛的徒弟并不认同自己所说的话，只有及时收回宿命论的观点，换了一种方式。 “缘如风，风不定。云聚是缘，云散也是缘。 感情也如云，万千变化，云起时汹涌澎湃，云落时落寞舒缓。感情的事如云聚云散，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风。” 见佐罗不语，渡海叹了口气，把手搭放在他的肩头。 “况且江户城这么大，城西城东的人有可能永远见不到面，能够在这样一个地方相遇。” ——难道靠的不是缘分么？ 缘即如风，来也是缘，去也是缘。已得是缘，未得亦是缘。 “如果今生不能相遇，也未尝不是一种缘分。” ——我们的缘，会是怎样的呢？ …… 时光荏苒匆匆，转眼间，已是一年滑过。 江户城没有太大改变，依旧是町人，佃农，商贾，朝廷。艺妓馆，游廓，茶馆，居酒屋，这座居城，繁华如往昔。没有什么可以撼动它的朝气，它的活力。 只是城中心，悄悄多了一间万事屋。 万事屋的主人，是个年轻的男人。有一头葱绿的发，喜挎三把刀，眼神凛冽。 城里的年轻姑娘们，几乎都知道这个男人。 不仅仅因为他的相貌出众，身手非凡，还有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质。 据说，这个男人以前是个破戒僧。 不过一年前，突然还俗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去深究这个问题，对城中的姑娘们来说，江户城多了一个可以选作夫君的好男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曾经有比较胆大的姑娘做了丰盛的饭菜，并表达了自己内心中的倾慕之意，结果被这个英俊的绿发男人冷漠的回绝了。 如是试了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姑娘们也不敢再轻易尝试，脸皮薄且了解形势的她们把这个绿发男人列为江户城最多女子倾心，却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对象。 澜却不这样认为。 他是万事屋负责接待主顾的伙计。 他觉得这位绿发的老板，是个十分温和的人。 他不轻易现出自己的棱角，对打下手的伙计也很好。不但按月时发放饷钱，平日任务较多需要熬夜时，他还会出钱去居酒屋买来好酒和夜宵，给大家补充体力。 而且他是个强大的男人，无论多么艰险而困难的任务，无论是寻人寻物，还是斩妖除魔，有了这个男人的带领，他们都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待在他的身边，感觉好像多大的困难都不怕了。 澜和几名伙计都心甘情愿为他出力。 澜以为绿发男人没有接受那些优秀女子的求爱，是因为做破戒僧的时间过长，习惯无欲无求。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个男人也是有露出对待情人时温柔的神色。 不过是对着一根烟杆。 一根泥金画的刻铜烟杆。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凤。 应该是这个男人的爱人留下的吧。 不过…… 女人……会用烟杆这样的东西吗？ 有一天。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的一天。 许久未接任务的万事屋刚刚开门，就迎来一个客人。 屋外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叮铃叮铃，和着风，温暖着神经。 那人穿着一件靛青色的浴衣，带着一顶斗笠，从下面，隐隐约约能瞥见灿金的发丝。 “老板，除妖。” 他的声音低沉，与略显纤细的体型不是很成比例。 澜看见绿发老板从案子上抬起头。 那一瞬间，澜发现他的神色明显怔愣，随即，绿色的眸子像被一簇火点燃，亮了起来。 澜又转过头，看见那个客人已经摘下斗笠，露出一头灿烂如阳光般的金发。 他的眼睛湛蓝，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那天早…

不完美的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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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9:02:37+00:00
description: >>>誓相随 渡海将佐罗引进一间摆满烛台的内室。 内室四壁都染着烛火的暖红色，从门外漏进的风一拂，原本错落开的光影就会交叠在一起。 内室的正中间，有一张床。如同下弦月以一个奇怪的弧度弯曲着，两旁是深红色的纱帐。人躺在上面，就像躺在月亮上一样，加之被黄色充盈的四周，更产生来到冥界的错觉。 “这原本是用来让那些执意的人们与死去的至亲见一面的地方，没想到有一天，老衲竟也要亲手把自己的徒儿送上黄泉之路。” 渡海的语调带着些许凄凉，在烛光的映衬下，精明的眼里微微湿润。 佐罗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这间通往冥界的房间有任何感触。 他按照渡海的指示躺在床上，周围很快亮起了更多的烛台。 渡海俯视着他，苍老的脸上挂有少见的严肃。 “切忌，一切都要听从老衲的安排。稍有差池，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佐罗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他只是把目光最后定格在师父担心的面庞上，然后缓缓地阖上眼睛。 四周好像又亮了些，紧闭的眼前浮起一圈鲜艳的红色。身体也渐渐变得很轻，身下冷硬触感的榻褥不见了，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将他包围起来。 “可以睁开眼睛了。” 过了一会，他听见渡海说。 佐罗慢慢地张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两旁生着奇形怪状的草木，因为没有太阳的关系，颜色黯沉多了抹阴森之感。他抬起头，黑艳艳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垂首，脚下的石砌小路杂草丛生，颓败不堪。 “这里就是黄泉之路。” 渡海的声音飘渺在上空。 佐罗这才想起来，他已经被从人间送进冥界。 来找最爱人的魂魄。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三把刀还在，用手抚摸，触感真实。 佐罗抬起眼睛，坚定地迈开脚步。 不知走了多远，两侧的枯树草木被一大片艳丽到绝望的红色取代。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都是一些貌似张开的手掌一样的花卉。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罗列推挤，形成一条红色的小路。 这就是传说中由彼岸花构成的火红色的花径——火照之路。 佐罗听说过这条路，也听说过这种花。 彼岸花——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相念相惜永相失。 据说这些彼岸花，拥有恶魔的温柔。它们是自愿投入到地狱的花朵，在关键时刻，被众魔遣回，并同意它们开在黄泉路上。 这些背负诅咒不停轮回的花们燃尽生命的灿华，赤红如血般绚丽的颜色，为每个来到阴冷冥界的灵魂带来一丝温暖，一丝安慰。它们铺成的火照之路，指引着死者的黄泉迷途。 它们一直开到一条河畔，再往前，就又被一些奇怪的草木割断。 渡海用飘无的声音告诉佐罗，这里是忘川河。 佐罗瞳孔骤然紧缩，他抬起头，放远望去。 河水是浑浊的血黄色，浓稠的好似泥浆。里面尽是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河内满布着虫蛇，那些鬼魂被它们撕咬，皮开肉绽，血液横流，脸目全非。阴风一过，腥气扑面。 河岸上有一座桥。 “那是奈何桥。” 渡海对他说。 桥上挤满了过桥的魂灵。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左阴右阳。 中间的地方，有位腰板佝偻的老妪。她的身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案子，案上满置着大大小小的碗，碗里盛着透明的液体。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驻足，从案子上取走一碗，然后一饮而尽，接着，若无其事地走过桥。 老妪是孟婆。透明的液体是孟婆汤，是孟婆的眼泪。 喝了就会忘记前世今生，忘记爱恨情仇。 突然想起曾经山治提到过奈何桥的孟婆汤。 ——孟婆汤？什么鬼东西？ 犹记自己满脸不屑地提高音调，以为金发男人又说胡话。但转过头去看他的脸，才发现他的脸上是严肃的认真。 ——孟婆汤，是可以忘记前世所有的记忆和感情的五味汤。人死后，必须要喝孟婆汤才能够过奈何桥，从而投胎转世。 ——那如果不喝呢？ ——为了来世再见到今生所爱，可以不喝孟婆汤。不喝孟婆汤，就必须跳入忘川河。受尽千年的虫蛇撕咬，水淹火炙之苦，如果千年后，心念仍不灭，便可重返人世，去寻找自己最爱的人。但是在千年之中，最爱的人会在桥边一次次走过，言语不通，河里的人能看见桥上的人，桥上的人却看不见河里的人，而且不能流泪。一旦流出眼泪，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在桥上。” 渡海的话适时拉回佐罗纷飞的思绪，他回过神来，踏上奈何桥，在一群形形色色的灵魂中认真而又仔细地找寻着。 突然，眼前一亮。 自远处东边走来一个男人，金发蓝眼，穿着黑色的浴衣，踏着一双木屐。 是山治。 佐罗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跑过去，却被拥挤的灵魂死死的卡住。 他看见山治朝着桥中央摆放孟婆汤的案子走过来，停住脚步。 孟婆抬起眼，和他说了什么，然后递上一碗孟婆汤。 山治看着那碗透明的液体，轻轻地摇了摇头。 孟婆深深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桥下的河水，不忍心似的闭上眼睛。 金发男人转过身，像留恋什么一样望着桥头，半响，决绝地收回了目光。 佐罗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惊愕地看着山治走到桥边，一手已经攀上桥檐。 ——喂绿藻头，你可不要傻咧咧地跳入忘川河喔，那可不符合你大剑豪的风…

不完美的 17
type: item
date: 2021-10-18T09:01:47+00:00
description: >>>恍惊起 出了罗罗诺亚宅邸大门，佐罗完全是凭本能决定自己要去的方向。 拐上土丘，掠越祠堂，穿过森林，最终踏上了熟悉的一百零八阶参道。 依然是乏人整理的杂草，松针垂坠在石墙边，墨绿得会被吸进去的颜色。 这种感觉，好像经过了百年一样久违。明明每隔一月就回来参拜一次，还是那次昏迷真的让他遗忘太多重要的事情？ 金发男人的身姿，依然时不时地在眼前晃荡。那挑笑的嘴角，慵懒的眼神，一手即可盈握的纤细骨型，明明是最熟悉最特别的存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佐罗知道，答案在自己的师父渡海手里。 问清楚，若不然，内心的慌闷会令他坐立难安。 菩提寺还是一样的禅静旷廖。 花草树木在这里有充足的养分滋润，仿佛吸收了天地的精华一般显出自己最美的色彩。微风拂过，清爽的草间香气和昙花浓郁的芬芳结合在一起，沁人心脾的味道。可是定睛一看，那花早已悄无声息的凋落，没有任何预兆。 佐罗感觉心里蓦然发紧，抬头仰望天空，是灰暗的色调。 流云慢慢地向着天边涌动，却已不再是洁白的颜色。太阳被雾气朦胧，光芒甚微。 令人烦躁的天气，闷得心胸发慌，却又坠不落一丁点的雨水。 佐罗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经络分明的，宽大的，指腹磨出数道茧子的。 缓慢地屈起手指，想要把仅有的一丝风握牢。 却还是会从指缝中溜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禅房的门。 正殿的摆设亦如平常。供奉着金色的佛像，下面井然有序地摆放着神龛。来这里祈祷过的人们在香炉里留下未烧尽的香柱，地上也整整齐齐铺着跪坐需用的蔺草席和软棉垫。 佐罗看了一眼端跪在正中间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颜色朴素的和服，脚上只套着普通的木屐。 她虔诚地伏低身子，过了一会，抬起头。 佐罗一震，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具体是哪里，却没有任何印象。 倒是女子先发现他。她微笑着站起身，走过来。 “又见到您了。”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未施粉黛的脸清秀可人。“两次都是在菩提寺遇见您，这可以说是某种特别的机缘吗？” 佐罗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表情却在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女子没有在意绿发男人冷漠的态度，她的眼睛蕴藏着幸福的光芒。在清澈的眼波里一闪一闪，微微弯曲的嘴角也都是幸福的痕迹。 “我先告辞了。” 女子说罢，轻轻屈膝，向佐罗行了礼，便莲步离开寺庙。 佐罗转过头望着她优美的背影，想要从记忆中翻找出这个女子的线索，终究徒劳无功。他只能对此作罢，拉开高高的格子门，通过旁道走向侧殿。 侧殿的门是紧紧锁住的，上面糊着一层薄薄的油纸，屋里的景象被阻隔。从外面往里看，只有模糊不清的油络。 但是佐罗却有种异常奇怪的感觉，他想要的答案，一定就被锁在这间门里。 直觉这样强烈到了可以控制一切的地步，自然也就不去考虑接下来的后果。佐罗抽出白色的和道，用刀尖在油纸上轻轻一割，大片油纸便顺势滑落下来。 油纸下面还封着和纸，佐罗用同样的方法剥除和纸，总算是可以勉强看清屋内的陈设。 似乎和记忆中的没有多少变化，但正前方有一块深蓝色的布悬挂在应是安置佛坛的地方。看来不将门打开亲自一探境况，就不会知道蓝布背后究竟暗藏怎样的玄机。 想到这，佐罗毫不犹豫地将和道完全出鞘，对准牢固而坚硬的铜制门锁，重重地劈下去。 喀嚓，门锁应声断裂。 他收起刀，推开门。 自门缝落下的灰尘迎面扑来，佐罗皱着眉，抬手挥散这些遮盖视线的尘土。除了那块深蓝色的幔帐，其他的东西果然像他之前在门外看到的那样，自小就封存在印象之中，没有变更，甚至连位置也没有挪移过。 佐罗朝着那块蓝色的幔帐径直走去。站定于前，绿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不透明的蓝布。好像他可以穿过这块布料，看见里面隐藏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伸出手，拽下那张蓝布。 因许久不打扫而产生的尘土随着幔帐的跌落飞扬起来。这次佐罗没有再抬手挥散它们。 他怔愣在原地。甚至没有在意搭在他肩头的那半脏兮兮的布料。 蓝布的后面，佛坛的位置，摆放着一块金色的牌位。 牌位的做工十分细致，边缘雕刻清晰，镂刻精细，连凸起的棱角都没有丝毫毛边，摆在那里，像个闪闪发光的御用金牌。 牌面刻着几个字： 德川江户之灵位。 户与之间的字迹因为被腐蚀的关系，辨不清楚，仅凭前面的几个字，并不能断定这是属于谁的牌位。 看到这几个字，佐罗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金发男人又走进他的眼前，张扬地笑，只是这次，离得十分近，近到他伸出手，就能够触摸到他温凉的皮肤。 ——绿藻头！啊喂！绿藻头！起来吃饭啦！ 充满慵意又低磁的声音，温暖的吐息似乎就吹拂在侧颊。 佐罗抬起手，落在金发男人的耳际，再慢慢下滑到细腻的脖颈，再熟知不过的触感，再熟知不过的温度。 你究竟是谁？是谁？！ 回过神来的佐罗，用双手抓扯着头发，努力想要想起金发男人的名字。最后却仍旧没有任何答案。他摊开疲惫的手臂，失去力量般撑住案角，这才发现，在牌位的一旁，摆放着一个棕色的木盒。一样精雕细琢的做工，一样华美的绘工。 佐罗轻轻打开盖子。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不完美的 16
type: item
date: 2021-10-18T09:01:03+00:00
description: >>>燕子花 佐罗没有疯。 那天，告别了魔影，众人把他送回了临时的旅舍。由佐罗的师父渡海留下来照顾他。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佐罗都没有醒来。 久到就连被七曜邪火焚烧成骨架的罗罗诺亚宅邸，都已经重建完毕。 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终于出现了转机。 众人都围在他的身边，认识的譬如娜美艾斯罗宾和师父渡海，不认识的也有路飞乔巴乌索普弗兰奇布鲁克还有几多白妖狐们。 佐罗睁开眼睛的时候，娜美转过头，眼泪已经湿了脸庞，她用手慌忙擦去，再转回身体对准那个白痴的头狠狠砸去，大骂，“你这个笨蛋终于醒了！” 绿发男人的绿眸微微凝滞片刻，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半天，伴随着娜美第二记铁拳砸过来，才震动许久不发音的喉咙，叫了大家的名字。 “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撑起身体，眼睛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明亮与犀利。他像宿醉的人一样撑住自己的头部，眯眸，疑惑地打量着周围的伙伴。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屏息凝视，等待绿发男人自己发现山治离开的事实，再以事先商量好的口供搪塞回去，瞒一时，是一时。 然而他没有问。也没有发现最爱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佐罗失去了对山治的全部记忆。不记得他的名字，他的容貌，他的声音，还有他的爱。 也不记得曾经相处的时光。 渡海闭着眼睛以一个凄清的口吻说，这是山治的本意。 ——无需记住我爱过你。 ——只需记住，要幸福。 山治除了用最后的灵力治好了佐罗的伤口，还夺走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多么决绝而干脆的爱，宁肯被对方遗忘，也不要对方活在失去的痛苦之中。 诚如渡海所说，就这么忘记，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众人所希望的那样，佐罗的记忆中，还存留着部分奇怪的片段。 比如他会看着金色的物体出神，比如他喜欢坐在阳光里，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和孤高的云朵。 他跟娜美说，总感觉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可究竟是什么，想不起来。 他依然是道行高深的除妖师，斩妖除魔，三刀行天下。 可是他越发的沉默寡言，有时整整一天，也不会说一句话。江户城里的人戏称他是无欲无求的破戒僧，那天艾斯把这个绰号说给他听时，他只是勾起嘴角，虽然笑容一贯的邪魅而张狂，却好像空洞了许多。 那次罗宾带着上好的甜点来拜访佐罗，尽自家王子未了解的心愿让他幸福。拉开纸门却发现，绿发男人盘腿坐在蔺草席上，手里执着山治买来的琥珀酒杯，望着曾经山治睡过的榻褥，陷入了空白的沉思。连手腕歪斜，清酒洒了一地都未觉察到。 ——也许就算被强行剥夺了记忆，那么深刻的，渗入骨髓的爱，也不可能说忘记就忘记吧。 ——如果他知道，曾经拼尽全力想要这个男人遗忘，现在却没有奏效，该会是怎样的反应？ ——应该会欣慰吧，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怎么可能会纵许他被忘记呢？ 虽然佐罗对金色的东西格外痴迷，还是没有找到关于山治的任何记忆。 每天去除妖所报道，只是他再也不会对妖们赶尽杀绝，只要对人类没有太大威胁的妖怪，他都会把它们放归山林。 曾经的三刀剑客，被称为魔兽一般可怕的男人，如今已经不在了。 日子很平淡，晃晃就如流水般淌过。 没有任务的时候，佐罗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倒一壶清酒，坐在廊下，欣赏高远的天浮动的云，倾听院里草木摩挲沙沙作响，看清澈池塘里的燕子花瓣被水流卷入池中央，又被推回到池壁上。轮寰往复。 直到一个小女孩突然闯入。 那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梅花浴衣，踏着双小小木屐，半长的头发束成两根尖尖的尾辫，一笑起来，就连高挂空中的温暖太阳都黯然失色。 佐罗望着朝他跑来的这个小小的不速之客，虽然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却温和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小鬼？ ——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绿藻头哥哥！” 一开口，就叫出这么惹人火大的称呼。佐罗挑起的眉毛旁边的青筋蹦跳了几下，最后决定不与未满十岁的小鬼一般见识。 女孩兴冲冲地跑到佐罗的身前，对着他又绽放出如花般的笑颜。 “绿藻头哥哥好啊。”她用稚嫩的嗓音天真的语气和佐罗打着招呼。 佐罗的眉头抽动了几下，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闭上眼睛，点点头，算是回应女孩的问候。 “咦？怎么不见金发哥哥呢？” 女孩没有注意到佐罗微微一震的身体和瞬间怔愣的表情，自顾自地接着问：“给丽加买冰糖葫芦的金发哥哥怎么不见了？” 尽管对丽加口中的“金发哥哥”感到莫名的熟悉，想了半天，也得不出实质内容。佐罗终于放弃搜刮脑中的记忆，问丽加，“你说的是哪个金发哥哥？” 丽加将细小的眉毛拧到一起，瘪着嘴回道，“就是和绿藻头哥哥感情很好的金发哥哥啊，那天看见丽加，还给丽加买了串这么大的冰糖葫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大的夸张的轮廓，然后嘻嘻笑着说，“很好吃噢。丽加第一次吃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 见佐罗皱了很久的眉，仍然没有想起“金发哥哥”是谁，丽加着急了，开始手脚并用地比划着金发哥哥的外貌特征。 “他有一头金发，眼睛是蓝色的好像天空。他的眉毛是卷卷的，他的身上香香的很好闻，绿藻头哥哥也很喜欢他的味道，丽加经常看…

不完美的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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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9:00:36+00:00
description: >>>大势去 寂静空旷的阴殿，石砌的墙围渗出凝重而冰冷的气息。极乐蝶在金发男人曾经存在的位置不断绕环，撒下越来越稀薄的光粒。有一只小蝶扑簌着翅膀，轻轻落在昏迷的佐罗的发梢，一上一下，似乎执意想要把沉睡的绿发男人唤醒。 ——看看有个笨蛋为了你，牺牲了什么。 ——快去把他找回来呀！ 极乐蝶们用尽它们微薄的力量，极欲想向他传达它们丧失主人的苦痛。 七曜握着山治牺牲性命而取出的内丹，金色的要把人的眼睛晃瞎的光芒从指缝中漏出，倒映在光滑的墙壁上，勾绘出他狰狞的轮廓。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委屈多年寄人篱下，收起锋芒伺机而动，斩狐王叛狐族，如今他又亲手夺走了狐族王子的内丹，把他也送上了黄泉之路，这一切，都只为一个目的。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令世上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强到他勾勾手指，就会山崩地裂。 旁边的魔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慢慢隐现一抹奇怪的笑容。 七曜回过头来吩咐他时，那抹笑已然收起，他又恢复成那个冰冷的人人惧怕的魔影，等待他的王发布命令。 “去准备秘灵药，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到了。” “是。” 他微微点头，转身来到沸着紫色药液的池子里。接过旁边绿蛙小怪递来的玉净瓶，用木勺舀了一些，注入到透明的瓶子里。 在接触瓶壁的一刹那，妖紫的液体泛出一圈白煞的光，瓶口立即冒出一股热烫的蒸汽。 这是服用内丹时必须喝下的药液。名为秘灵药，需酿制三百六十五天，方可达到抵御不同气息在体内乱窜造成脏腑爆裂的目的。 为了这个计划，七曜整整准备一年。若不是魔影对他提供山治与除妖师罗罗诺亚的故事，他还暂且想不到什么法子可以令高傲的狐族王子能够心甘情愿献出等同于生命的内丹。而这个大计，不知还要拖延多久。 现在他完成了。只要服下山治的内丹，就能够达到十尾狐所必备的道行。以后别说是区区的狐族，就算是颠覆整个世界，他七曜也可信手拈来。 七曜得意地笑着，一想到在下一刻，自己将变成人人畏惧的十尾妖狐，内心就会涌动出难以遏制的狂流，他颤抖地拿过魔影递上的紫色秘灵药，仰起脖，一饮而尽。 从七窍窜出数缕黑色的烟气，将七曜妖媚的身体环住，紫色的瞳眸变成诧人的鲜红，横眉努目，状似鬼怪附身。阴殿一干小怪吓到瑟缩着抱住头，魔影却盯着七曜，目光没有任何转移。 过了一会，黑气总算消散干净。七曜的眼睛又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他深深吸一口气，将山治留下的小团金色光丹强行塞入口中，喉结上下滚动，硬是吞服了进去。 在内丹落入身体的一瞬间，七曜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忽地从丹田涌入，上升到五脏六腑。他清楚，这是别人的道行在与自己体内的融合。要不了多长时间，第十根尾巴就可以长出来，到那时，他就是天下无敌。 他哈哈大笑着，笑声竭斯底里，近乎沙哑，撕破喉咙一样爆发出自己压抑多年的野心。他仰着头，下颌与脖子连成一条笔直的线，眼睛径自瞪着守了多年的用岩石搭建的天顶，从肩膀到腰身，无一不随着他骇人的笑声而剧烈摇颤。 突然，从他嘴里喷出一大口浓黑的血，溅在石砌的台阶上。 七曜放肆的笑容渐渐自脸上隐去，他愣愣地看着那摊血，用手擦拭嘴角，衬着白皙的皮肤，那乌黑酽酽的血液似乎格外醒目。 他大睁着眼睛，又喷出第二口，第三口血。 然后自他的身体里，射出数道灿烂耀眼的金光。它们有的呈射线，竖直绽放，有的呈光团，像飘舞的灵魂，从禁锢的牢笼中逃脱，窜向空中。 “不！！！” 七曜悲惨地叫着，用手慌忙捂住正不断泄出光辉的身体。然而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执意要脱离他的掌控，任凭他如何遮掩，还是会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突破而出。 桃红色的华服被这些光芒离去带起的烈风嗤嗤拍打，掀起的衣摆飞扬在半空中。他金色的长发也跟着随风舞动，惨白的脸上是与这妖艳景象绝不相称的恐慌。 “不！！！” 他现在只能不断地重复这个字，期待这些不听话的道行被自己的威严震慑，乖乖地回到体内。 终是徒劳。 血越吐越多，在地上积成一洼黑色的邪耀的小溪。随这些各处剥夺的道行不断流失，七曜美丽的脸光滑的肤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苍白似纸的面容一双紫色的眼睛慢慢变得灰黑，皮肤变得像形容枯槁的树皮，金色的发灰白如老人的银丝。竟比山治丧失能量时还要剧变百倍。 也难怪，七曜体内的所有道行，都是食心而得，吸精而获，一旦这些东西被外在力量吸引出去，仅存在体内的，不过只有几十年而已。 七曜痛苦地伏低身子，跪在地上，手抓住衣襟，却再无半分力气去阻止能量的离去。 眼前出现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靴。 他挣扎着抬起头，对上魔影低垂的冷漠双眸。 “是你……” 他总算恍然大悟，什么秘灵药，什么妙计，一切不过是这个貌似冷淡忠心的男人所布设的套局。可是想来想去，曾以为死死掌握住的魔族手下，怎么会突然…… “……为什么？” 魔影蹲下身，干净的眼眸掠过七曜瞬间苍老起的脸庞，绽放了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笑容的笑容。 “因为你一直不知道，我是神界的。” 他勾起嘴角，一头黑发闪耀着惑人的光泽。从发根开始，像蜕化了色彩一样，慢慢变成…

不完美的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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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8:59:53+00:00
description: >>>魂断路 罗宾攥着一封白底黑字的信笺。 上面分明地写着“狐族王子山治亲启”几字。 是给山治的信件，罗宾在家哭的外围发现的。她没有打开来看，却奇怪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色的信封表面沾染着斑斑血迹，然而书信人的笔锋没有丝毫凌乱。 怎么想，这都是一封不速之信。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罗宾来到山治的卧房前，像平时一样，伏低身体，恭敬地唤道，“殿下。” 门被拉开，靠座在门框旁的金发男人没有流露出以往的花痴神色。事实上，从与佐罗分开，他便没有再对任何事物表现出灼热的痴狂。淡淡的仿佛清水款款而流，眉目间却染着抹不掉的愁殇。 湛蓝目光垂在罗宾身上，声色平静。 “罗宾酱，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罗宾一边说着一边递上已经握得汗湿的信笺，“有人将这封信放在家哭门口，大概是哪里寄来的紧急信件。” 山治微微蹙眉，接过罗宾手里的信笺，在撞见信封上红色的点点血渍时，突然像被谁用什么坚硬物体在后脑重力击打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他努力地摇晃着头，试图将这种恼人的晕眩感驱逐出去。然后颤抖着双手拆开信封，展开乳白色的和纸。 只匆匆扫了一眼，他便脸色大变着丢下信纸，夺门而出。 “殿下！” 罗宾急忙喊他，然不及。金发男人早已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罗宾走过去，捡起地上反扣着的罪魁祸首。 偌大一张纸，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墨的主人现在在我手里，如果不想他死，请一个人来阴殿找我。 我将恭候您的大驾。 字是干涸的深红色，扩散出阵阵甜腻的腥气。 “糟了！” 罗宾心中大叫不好，也丢下信纸离开了卧房。 夜深。阴殿。 七曜正拄着下巴懒洋洋地坐在金色的椅塌里百无聊赖，忽听外面有沉重的砸门声。 明明是石砌的门，却因为闯入者施以的极大力道而摇摇欲坠，白色的粉尘纷纷从结合处飘落。 “开门！！！” 声音的主人几乎是以破嗓音量吼道，又一记重击，厚固石门竟从中间裂出一道浅浅的缝隙。 臣服一旁的魔影见状，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按下门口的精巧机关。 石门霍然开启，伴随着白雪似飞扬的尘土将门后近乎要暴走的男人的姿态缓慢呈现。 山治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衣，脚上只踏了双木屐。 接到七曜的信件，他就急三火四地赶来，根本没有时间更换得体的装扮。 此时他两颊微红，湛蓝的眸子满满承载对七曜无边的恨意。 “是一个人吗？” 七曜没有立即与山治说话，而是扭头问哆哆嗦嗦立在一边的青面小怪。 “是的。”小怪低低躬身，惶恐地回道。 “有没有携带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又问站在山治旁边的魔影。同时目光浅扫同样金发的男人，虽然已经筹划好了一切，他还是比较担心会有神物妖物插进来堪堪破坏他的大计。 “没有！” 山治抢在魔影之前回答，为了消除七曜的疑虑他猛地一甩衣袖，空空如也。 “如你所愿只有我一个人来。” 山治走上前几步，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坐在金色一团中笑得得意的七曜。 “他在哪里？！” “别急别急。” 七曜见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大半，恨不得仰天大笑。此时拼命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尽量以一个平缓不惊的口吻对自己的侄子说，“那么久不见，让咱们叔侄俩好好叙叙旧。” 说着，一摆手，命令旁边的青红小鬼端茶倒水。 “不必劳烦了。” 山治语气冰冷地说，他微皱着精细的眉心，“他到底在哪？！” 七曜低沉地笑出了声，“既然你对他如此情深，让你们见一面倒也无妨。” 他看向魔影，魔影立即会意，走到一根巨大的方形柱子前，不知念了些什么。原本是石质的柱子，突然从边缘幻化出妖紫色的光辉，接着，这抹妖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中间迅猛扩散。 没用多久，石柱里的景象完全敞露。 山治瞪大眼睛，冰冷而妖邪的紫光射进他的瞳眸中，倒影出眼前的一切。 绿发男人赤裸着上身，被吊在半空中。 五根粗大的铁链穿胸而过，将他整个身体拉扯起来。 他垂着头，表情埋在胸口，看不到任何生存的迹象。 成股的血水从巨大的伤口涌出，向着各个方向淌流，在小腹汇集成一条汩汩的小溪，顺着双腿沿着脚背从脚尖缓慢滴落。 冰冷的石头洞穴里，在空气中弥漫的血液味道显得格外刺鼻。 连鼻粘膜都被刺激得生疼，快要断裂开来一样。 七曜见金发男人愣在原地，从指间生出一团紫色的妖火，对准石柱里的人的胸膛。 “嗖”地一声，火花如若离弦的箭，从佐罗的胸口穿过去。绿发男人震颤了一下身体，从嘴里喷出血来。 “看吧，他还没死。” 七曜唯恐担心山治不相信他，正准备再次验证，突然得到一声暴怒的吼叫。 “住手！！！” 山治总算回过神来，他的眼睛被瞬间涌起的血丝织成一片怵目的红。转过身体，目光灼灼地瞪着正悠闲交叠双腿的七曜。 “放了他，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明明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连双拳都快握不住，山治却无比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哈哈！不愧是我七曜的侄子！果然识得大体！” 七曜大笑着站起身来，下了台阶，走到山治的身前。平等的身高让他可以直视这个他觊觎已久却始终不能得手的道行容器。 “条件很简单，把你的内丹交出来。” 有什么巨大的声响在某处轻而易举地炸开。 山治浑…

不完美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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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8:58:40+00:00
description: >>>等闲变 阴山殿里。 魔影行走在狭窄的山洞里，头上密密的短剑整齐排列，形成难以破防的机关阵。脚下是雪白的死人枯骨，及膝的皮靴每踏一步，就会发出骨头断裂的咯咯声，在空旷的山洞岑寂回荡。 魔影却一直保持不变的姿势迈稳步伐，遮住脸的黑色面巾随他的动作时起时伏，不时露出弧线饱满而刚毅的嘴唇。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封信，带着皮套的手指将薄薄的纸面抓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凹痕。 四周漆黑无光，他却像早已熟稔整座山洞的布局。 没多久，他来到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石门上雕着连环壁画，从一位绝色华服的女子进宫，直至黑压压的兵队围拢一只通体金色的九尾狐，整个过程描绘的细腻而生动，观之仿若身临其境。 是800年前九尾妖狐玉藻前的故事。传闻这只妖狐化作人类女子的模样，入了宫廷蛊惑日本的鸟羽天皇，被阴阳师安倍泰成识破真身，与135000名大军战斗，被弓箭射中，最后变成杀生石。 自古以来，狐族的修炼最高境界便是修得九尾。可招来雷、火、风、地震、洪水、死者和小妖狐等，如能达此地步，便可说在妖界是无敌了。 魔影冷着目光扫视绘着玉藻前悲惨下场的那幅图，将手放在石环上，重重叩响。 咚咚咚。 石门发出坚硬而沉重的敲击声。 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门就被打开，一个红面獠牙的厉鬼探出头，见是魔影，匆忙跪下，来自地狱召唤般沙哑的声音毕恭毕敬地说道，“魔影大人，欢迎回来，王已等您多时了。” 魔影听罢这句话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容，只是冷漠地从厉鬼的旁边擦过，迈进装饰富丽堂皇却又说不出得阴森巍峨的宫殿。 殿正中，一名男子懒洋洋地靠在雕刻游龙戏凤的金椅上，一只手撑着头，长至腰际的金发顺从地垂落胸口，他有一双紫色泛着厉光的瞳眸，宛如旁边魔池中沸腾的紫色药液。穿着一袭银色羽衣，前面绣着鲜艳华贵的牡丹，双腿笔直修长，套着一对短靴，慵懒地交叉搭起。 正是厉鬼口中的王——妖狐七曜。 看见魔影撩起衣摆徐徐跪下，七曜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扬了扬下巴。 “有什么消息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妩媚的色泽，好像浸泡在血池里的玫瑰一般艳丽而又危险。 “是。” 魔影屈起膝盖，把手连同太刀一起置于地面，低下头，说道：“属下去狐山探查情况，发现王派去的死狐部队全部阵亡，没有采集到任何僧侣的精血。” “什么？！” 七曜猛地拍向旁边的茶案，木制的桌子被他掌心渗透的紫光腐蚀，轻而易举碎成两半，哗啦一声倒下，带起一阵昏黄的尘土。 他的怒吼声惊起一堆颤颤巍巍跪在门口的小鬼，他们抻长脖子，惶恐不安地看着掌控他们一切的王。 魔影却没有任何惧怕之色，蒙了面巾的脸上一双金眸淡然无波，漆黑的长发束成尾辫，风徐过，却没有一根发丝扬起。 过了一会，七曜用力地深吸一口气，把身体重新瘫放进金椅，手撑额头闭着眼睛，淡淡地问：“有没有查出是谁做的？” “有。” 魔影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殿前，将手里一直紧攥的和纸信双手递呈给七曜。 七曜懒懒接过，用修长的手指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紫色眸子在纸面上草草一扫，怒气在他的脸上团和凝聚，慢慢扩充成浓重的杀意。 “山治！” 他把信狠狠地揉成一团，远远地扔在一旁，利牙龇出，戾气从眼里迸射。 “又是他！” 对于七曜来说，他的侄子山治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当年在狐族闹叛变时，因为七曜想等山治长大后再夺取他的妖力，所以在设计杀害他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哥哥——狐族的王时，面对仍在襁褓中的金发婴儿，七曜并没有下手。但如今的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完全是错误的。 现在的山治不但拥有一批身手绝佳的属下，还有神界的紫狐罗宾助阵。要夺得他的妖力，已经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得不承认，山治继承了他父亲的所有优点，聪明，魄力，有胆识，有极佳的领导才能，可与老狐王相比，他多了一份不该拥有的柔和。这使得七曜准确找到他的软肋，大批杀害白狐妖逼他现身，派鹰妖和冰狼妖重创他的士气。原本一切都如计划所料，只需要补充体力为即将承载的狐族王子的妖力做准备。不想被山治提前看穿行踪，阻碍他吸食僧侣的魂魄。 七曜不是很明白一点，山治为什么要如此保护人类。不管什么类型的妖，人于他们来说，都是不能共存的潜在伤害。 这家伙这么帮着人类，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七曜支着下颌，用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精致的扶手，不解其意。 魔影仿佛看穿了主人的心思，他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王，属下有话要说。” 月皎疑非夜。 院子里的枝干凋了新芽，在狂猛的朔风中震颤着茎叶。 明明是夏天的夜晚，冷风却不断肆虐着街町，窜游在巷口，仿佛一定要带走什么似的，执拗而坚决。 佐罗侧倚着八席间的榻褥，旁边的榻榻米上放着一张漆盘，盘子里置着一瓶清酒。 举盏更酌，不多时已杯盘狼藉。 他虚眯着眼睛，从纸门透进的冷酷的风拂过碎短的绿发，轻吻左耳三只水滴金坠。 和纸捻灯恬静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现在的生活亦如平常。 每天日照而起，去除妖所报道，接任务，抓妖，只是佐罗再也不会把他们赶尽杀绝了。 自从在师父那…

不完美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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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8:58:01+00:00
description: >>>等千年 从菩提寺出来，佐罗就直奔第一次遇见山治的地方。 那是一座山，叫什么名字至今为知，只记得那里开满了红色的杜鹃花，溪水流光潋滟，树木繁茂，是个丰水肥美的宝地。 山上有一座凉亭，石砌，依着一棵千年丝柏。兴盛的枝叶把整座亭子都覆盖住，还有藤蔓顺着石栏攀爬。坐上端听，能闻流水潺潺，叶隙莎莎，雀鸟啾啾，还有那个金发人暴怒的吼骂。 但此时夜色已深，山上地况又极为复杂冗乱。佐罗在半山腰转了数圈，仍没找到那座凉亭。山间起了浓雾，遮蔽了本就不清楚的视线。这样一来，更增加了找寻的难度。何况这里四处皆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幽谷。在喊数声“卷卷眉”且听见回音无果后，佐罗认命地抱着一堆干树枝升起柴火，让自己不至于冻死在这座深山老林里。 用火折子点燃一簇温暖，佐罗坐在一堆干树叶上，曲起膝盖抱着三把刀，身心并未放松警惕。尽管野兽是害怕篝火的，这火也不能持续整夜。现在一定有数十只虎狼豺豹潜伏在看不见的草丛中，等着火熄灭的一瞬间，扑上来咬穿他的喉咙。 永远不能大意，这是身为剑士的基本准则。 直到肚子咕咕抗议，佐罗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滴水未进。本来预备着抓只野兔烤来吃，到手的一刹那小兔子那哀求湿润的眼神令他心一震，无奈地松开手，烦躁地挠挠头，回到火堆旁，只拣附近淀粉较多的野果子勉强充饥。 闹得这么狼狈，是他自找的。 如果他可以冷静客观地判断整件事中的疑点，就不会那么冲动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也就不会用这么恶劣的方法逼得金发男人离开。 他借着火光凝视咬到一半的金黄色果子，对自己冷笑。 这就叫咎由自取。 不过也还好，至少他已经知道真相。没有错上加错，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山林骤起的风在上空低低盘旋，发出如同鬼魅哭叫的呜呜的声音。 突然间，前方的草叶姗姗而动。 佐罗立时眯起一双冷厉绿眸，右手边的白色和道微微出鞘。 “谁？！” 他低沉着声音问道。 一只穿着足套的白色木屐自草丛中优雅迈出，足尖轻轻一点。一个身着墨绿色和服的黑发女子从阴暗中显身。 她有一双蓝紫色的眼睛，高挑的身材，笑起来像半空高挂的橘红弦月一样悠美动人。 佐罗认得她。 她是一次除妖任务委托，因为金发男人的阻碍而未完成的目标。 佐罗警惕地半起身体，单膝着地，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刀柄。 “你是谁？”声音不乏满满敌意。 女子绽放出优雅的笑容，手轻掩樱唇，蓝紫眸里却另有所思。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托话来告知你的人。” 她并没有拉近距离增加绿发男人的敌备，而是站在原地，以一个自始自终从未摇撼过的绝美笑容和不急不缓的语调，真的是为了传达谁的一句话，不会表露出多余的自我情绪。 “殿下说，您请回吧，他不会见你。” 听见“殿下”二字，佐罗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起来，又在整句话结束后，回归到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既没有因为山治的拒绝而恼怒，也没有因为他的不原谅而悲伤，更多的，是听见他托人传话后，间接得到“他很平安”这则消息而产生的莫名的心安。 他知道这女子是金发男人身边的人，也就收刀回鞘放下戒备。重新坐回地上，啃着还剩小半的果子。 他这般从容，女子竟比他更从容。她静静地立在原地，一直温和地笑着。 终于吃完了干涩又酸苦的果肉，绿发男人一抬手，将果核丢入煌煌的火堆中。火舌因为气流的转向而稍微摇摆了几下，又继续噼里啪啦仿佛要穿破苍穹的势头。 他站起身，背对着火光认真地盯着笑眯眯的黑发女子。 “那么也请回去转达给他。” 佐罗话锋一顿，随即又有力地抬起，“告诉他，如果不想让我参与他的战斗，我不会再过问，但是要记住。” 一阵狂风袭来，篝火被“呼”地吹灭。四下一时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绿发男人闪闪发光的眼在漆黑的夜色中是无法忽略的存在。 “我会等他，不管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即使人类之躯化做一把枯骨。” “我的灵魂依然会等他。” “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追上他。” “这辈子不行，那就等下辈子。” 最后他又停顿片刻，以极低的声音缓慢而坚毅地道。 “罗罗诺亚府邸的大门，永远为他而敞开。” 女子听完绿发男人低沉沙哑却又不容违背的陈词后，明显一愣。胜在骨子里的处变不惊，很快便重新露出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微微颌首。 “您放心，我会传达给殿下。” 绿发男人轻浅地勾起嘴角，算是感谢她这只远道而来的传话筒。他抄起地上的另两把刀，挂回腰间，说了声，“那么，后会有期。”接着，便隐进颜色深暗的草丛之中。 黑发绿服笑容优雅的女子正是罗宾。 她原本正在宅邸研墨作画，金发男人突然找她过去。进门一看，门角摆放的灵镜正显示狐山生有一团篝火，绿发男人正坐在火旁取暖。当即明白自家王子早已在这里观察多时，一定是不忍他挨饿受冻期待没有结果的结果，才要她帮忙传句话，她也微笑着应承了。 但是万没想到，绿发男人竟不自己知难而退，反而也传话给他。罗宾的脑海里基本可以想象当金发主子听了这些话，将会作何反应。 她慢慢收敛笑容，不疾不徐地朝着深林走去。 指尖一簇淡蓝狐火，幽…

不完美的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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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8:57:19+00:00
description: >>>水石出 事过一月。 那日早上醒来一幕尤为清晰。浅黄色的榻榻米上满是血，自己的血，他的血，像一幅奇怪的浮世绘，交织缠绕在一起，拥抱成一个刺目的图案。 流了那么多血，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也没有浑身乏力的症状。佐罗不知这种现象该作何解释，只知道，自己永远地失去他了。 因为狂野的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能够忍耐着不在查出他是妖的一瞬间亲手解决他，已经是他可以容忍的最大限度。 他还爱着他。只是那种爱已经沾染了血迹，不再干净。 仅此而已。 事情不了了之。 江户城的除妖中介所里，那个金发身影再未出现。 娜美曾追问过，佐罗耸起肩膀，却没有回话。 艾斯则连提都没有提过，总觉得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和春风一般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从来都没有看清楚的奇怪特质。 没有那人的日子，生活改变很多。 习惯每天临睡和起床时惯例的吵嘴打架，习惯每天睁眼就有香喷喷的早饭摆在面前。习惯在灿阳中寻找那片与日同色的流丝，习惯拥抱时那身纤细骨架带给他的无限温凉。 一瞬间全都没有了。但佐罗适应得如此之快。 回到宅邸，拉开纸门，习惯性地对空空如也的八席间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宽衣解带，换上那人赶庙会时买来的黑色浴衣，斜斜地靠在墙壁上，点亮和纸捻灯，看昏黄的光线慢慢将整个八席间溶化。 然后在被染成金黄色的屋子里脑海空白一片，理智从情感中硬生生地剥离。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人。 从来没有刻意把那人扫除记忆。 只是，再也不能像每次吵架那人离开后如此理直气壮地把所有熟人的屋子都问候一遍。 半月后，佐罗决心上山走一趟。 一来是每月惯行参拜师父，二来也想问清楚十二年前妖食道士心那件事的始末。 那天，妖狐并没有杀死他。或者说，它根本不屑于杀他。 因为那时他还过于弱小，没有任何道行，所以它只是给了他一记妖光，没有挖出他的心。 那么十二年后的今天，它变成人类的模样，冠上“山治”的名字，接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说，也是为了那颗流着道士血脉的心脏，为何昨晚他昏死过去的时候，不趁机把它挖出来？ 佐罗决意弄清楚一切。 收拾好行囊，辰时出发。 一路风光旖旎，景色甚好。栈桥溪水款款而流，夹岸百余步，枝荫繁茂花红艳美。 落英缤纷。 却无心陶醉。 直至酉时才到达山顶。 此时天色已暗，被夕阳渗透艳丽色彩的深浅残云在天际孤苦地挣扎。 走过菩提山，不远处的菩提寺被黑暗渲染了模糊的轮廓，蒙上一层浅淡的阴影。 佐罗深吸一口气，拨开杂草和树枝，踏上了一百零八阶参道。 两旁的树发出细细索索的响声，叶片因为浓重起的晚雾而变成墨绿的颜色。 再往前走，菩提寺的山门近在咫尺。 灰白的砖瓦，门前是石头抹成的台阶。旁边歪着一棵千年古松，树上分了数不尽的枝杈，每一条枝干上都长满了锐利的松针。松前竖立着一座一人高的长条石块，石块表面因着日晒雨淋而呈现出不规则的凹凸，但上面刻得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菩提寺。 正是佐罗的师父渡海住持居住的地方。 佐罗走进山门，寺庙内的景色清丽怡人。 自然的芬芳在这里流曵蔓延。 虽然是晚上，却有一个身穿桃红色窄袖和服的年轻女子，她盘着高髻没有簪花，而是插着双长长的櫛子，脚踏一双高高的红木屐，脸上略施薄粉，却掩不住惑人的妩媚。应该是游廓里太夫一类的艺妓来这里参拜神像。 佐罗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跨步，他看着这个女子在手水舍旁洗手漱口，莲步轻移至庙内捻了香，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对着佛像虔诚朝拜，又站起身把香拔出插进香炉内，点燃灯座上的蜡烛，抬起白皙的手，把飘起的香雾向自己身上拨去。再将香油钱放进赛钱箱里，面对着神像双手合十膜拜，最后她转过身，离开了寺庙。 与佐罗擦肩而过时，她看了他一眼，那顾盼神飞的美目中满满都是幸福的光亮。此行祈愿参拜，应该是为了某个意中人吧。 那样的幸福，表露的那样明显，还真让失去幸福的人无所适从。 女子的身影方隐没在茂密的松林中，一个人就掀了暖帘从旁门走进正殿。他体型瘦小，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神情和蔼又不乏精干。披着一件缁色的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棕色念珠。 正是佐罗的师傅，菩提寺的住持——渡海。 “喔喔，什么风把老衲的爱徒吹来了。” 渡海放圆口吻，用温润的语调细细地调侃着佐罗。 绿发男人当即脸色发黑，对师父的话语不予理睬。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走过去，坐在蔺草编的垫子上。 “啊，老衲可爱的小徒儿生气了。”渡海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对佐罗不分尊卑长幼的无理态度并不恼怒，反而转过身，走到佛坛旁的小案子上，提起风炉上的紫砂壶，往粗瓷茶碗里倾倒。 “老衲知你心情不好，来，喝杯玉露吧。” 他将茶碗递到佐罗面前。后者瞪一眼碗里冰清玉润的淡绿色液体，伸手接过来。 “这就对了嘛，再怎么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啊——喂！徒——” 渡海正对徒儿顺从的接受表示欣慰，喜乐之情还没等铺开，就见绿发男人一仰脖，将碗里茶水喝得空空。然后啪地，将碗扣在地上。 “哎呀呀，告诉你多少遍了，喝茶又不是喝清酒，怎么能一饮而尽呢。啧啧…

不完美的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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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0-18T08:56:55+00:00
description: >>>追梦呓 ——那年佐罗七岁。 还是懵懂的年纪，不知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只知道每天拿着竹剑去道馆练习，风吹雨打从不间断。 每到春天，江户城会飘落起粉色的樱瓣。如同鹅绒雪片，轻盈盈地舞出动人的旋律。这座清秀的城池被这些雾霭似的樱花樱树纷繁交织。那个时候，路过城下町的栈桥时，佐罗总会停下脚步。把手臂搭在桥檐上，看细致清澈的水流缓缓而过，不远处的渔舟划开一道道涟漪，呼吸着樱的芬芳，惬意地把自己融入自然的墨卷。 回到家，母亲大人就会“呀”地一声惊呼，关切地查看他全身的擦伤，父亲大人站在旁边，无奈地摸摸他的头，悄悄地对他的勇敢竖起了大拇指。 佐罗的父亲是个魁梧英俊的男人，留着江户时代不被认可的前发，松松散散一束，喜穿一身青白色的长袍，腰间别一把长长的太刀。母亲很美丽，见过她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皆为其心醉。高贵的发髻向来一丝不乱，身穿的和服永远都是精致而典雅。 ——佐罗也曾有过和寻常孩子一样的幸福。 不同于町人们男耕女织，或是经商高就的生存方式。佐罗的父母，是城中远近闻名的道士。经常帮助城里人除妖斩魔。 自从有了佐罗，夫妻俩深知平静幸福的来之不易。除了帮忙除些不足为道的小怪，不再接危险而又艰苦的任务，即使酬金再高，即使窘迫到一家三口挤一间小小的茅屋。 ——那样的幸福是真切的，是钱财难以买到的。 ——这一切截止到七岁那年。 也是樱花纷飞的时节。城下町栈桥下的水依然潋艳动人。 佐罗从道馆回来，正午太阳毒辣，恶生生地蒸发掉地面每一隙水分。大地龟裂着散发灼人的热度，佐罗赤着脚，脚底板早已被烫得没有知觉。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唇舌干燥。 离家还有将近一里路，他全身的水似乎快要被抽干，连汗都变得稀薄起来。 真是该死的天气。 他暗暗骂着，抬起脚继续跋涉。期待前边的路口有个可以歇脚的茶亭。他口袋里还剩下几文钱，或许可以买碗梅汤解解渴。 这样想着，他加快了脚步。 可惜前面并没有所谓的茶亭，而是一栋气派的宅邸。 三层阁楼那么高，外壁四周设了平台，台上有檐柱，像回廊一样弯冗曲长。屋檐上翘，如飞燕振翅，又若擎天巨伞，将阳光的凶狠格挡在外。 上两层不凡材料筑造，金碧辉煌，底层是平滑移门，周围有石栏遮挡。这所屋敷筑在松林溪水之间，融合了自然的天生丽质，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天气，仅仅是看着，就会感到发自身心的爽凉。 佐罗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仰头凝望这栋庞然大物。 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建这样一座屋敷，一家三口快快乐乐住在这里。夏天有青林翠竹掩映，冬天有金墙木壁抵御，日子一定十分舒惬。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将来，忽听一阵类似小猫“喵呜”的声音。佐罗立即收回视线，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屋敷的不远处，一棵苍翠松树的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是个孩子，大概与佐罗同岁。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孩子一头金灿灿的发，凌乱地散在屈起的臂弯里。 佐罗走近，发现这孩子在哭泣。 裸露出一截后颈和两截手臂的皮肤白净细致，紧抓袖口的双手指节柔和指骨颀长，穿着一件藏蓝色棉布制浴衣，削薄的双肩微微抖动。 是个小女孩，一个小女孩在哭泣。 佐罗也不知道被蛊了什么惑，平素并非爱管闲事的人，今天破格搔搔头一脸烦躁的模样，却对这个金发小女孩伸出了手。 小女孩似乎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到前方有一双被磨破了皮的脚，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停止啜泣，缓缓地，慢慢地，抬起头。 阳光洒在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上，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眸子泪水未消，闪着淡淡的波光。 该死的。 居然认错了性别。 佐罗偏过头去，庆幸自己没有管这孩子叫妹妹，要不出丑可就出大了。 虽然这个金发孩子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但从他初显棱角的五官，抓住佐罗的手站起来与他几乎同高的个头，还有那句硬生生的“你是谁”看来，这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 “你为什么哭啊？” 佐罗靠近一步，微微低头看着金发男孩。 男孩没有回话，他用手狼狈地擦干眼泪，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是迷路了吗？” 佐罗想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时常弄错道馆与家的方向，但是金发男孩摇摇头。 “那是饿了吗？渴了吗？” 金发男孩继续摇头。 最后佐罗宣布放弃，男孩却突然开口，“母亲大人不要我了……” 这句话罢了，清莹的泪水顺着他细白的小脸滚滚而落。他背过身，把脸埋在手心里，似乎不想让佐罗看见他哭泣的模样。 佐罗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霍然睁开，拉住金发男孩的手。 “你母亲不要你，那就跟我回家吧。” 金发男孩怔怔地望着佐罗，也没有反抗，就任由他霸道地牵回家。 走到熟悉的草屋前，佐罗一手拉住一言不发的金发男孩，一手推开门。原本以为要喊一声父母才会出来，却没料到佐罗的父亲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穿着除妖时的装束，一把太刀已然出鞘，银白色的切先在偏西的阳光里泽芒冷厉。他收起对待妻子和儿子那种温柔，眼睛里蕴含着满满的敌意。 佐罗的母亲站在他的旁边，一脸担心地望着夫君和儿子。 一直乖乖跟在身边的金发男孩瑟缩了一下，躲到了佐罗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