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Fin）拜那家伙突来一吻所赐，整场比赛我都未仔细观看。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家伙深情的半眯的眼和霸道着温柔的唇舌。知道这样的自己不正常，我晃晃脑袋，企图驱走这些非分之想，得来无果，越不想思考这些，偏就像缠人的小蛇一般，一个劲地往我的思绪里钻。到了总决赛时，还是Usopp拉我一把，才使我回过神来。“你想什么呢？到Zoro了！”我意识到最精彩的时刻已经开始，赛场上的观众皆屏息凝视，生怕一闪神错过什么绝世镜头。我更关注于Zoro是否可以赢得这场比赛，尽管赛前已有足够信心坚定他可夺魁。但真到这种紧张的决胜负的时间，不安之火还是会悄悄蔓延。Luffy与Usopp拉扯着的加油条幅，是我昨天晚上挖空心思绘制的。巨大绿藻居高临下俯瞰苍生，瑟缩黄草天子脚下惶恐生长，有几个敌队后援团看到这幅画，一直朝我们翻白眼。我环顾赛场，高高的用白色塑料板围成看台，下面是一排糟老头在那举个评分牌像模像样地端坐。木板场地内四周跪坐着被淘汰的参赛选手，他们在Kaishi-sen（开始线）的外沿。把里面的Zoro和另一个选手团团围住。我看了一眼一袭黑色剑道服的Zoro，戴着头盔脸从上面看得模糊。姓名标签别在垂的外面，在铜绳交叉点上系了一条白色的带子。虽然全身都被黑色包裹起来，精壮的体型仍然可以一览无遗。他的对手显然是个重量级人物，肥壮的身躯，动作却不笨拙。能够晋级总决赛，想必也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他们微微鞠躬，走上场地，蹲下身，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对方直起来把竹刀握在手里横在身前，Zoro则咬了一把刀在口中，直起身把另外两把交叉在胸前。他们开始以中间点为圆心，逆时针转动。彼此都在观摩，揣测对方的实力，有好长时间，谁也没有出手。最后还是Zoro先下手为强，他把竹刀往对手的腹部刺去，被对方一亘挡了回来。我心当即悬起来，暗自责怪这颗绿藻动作如此鲁莽，趁这间隙，对手足以回身刺过来，哪知Zoro的动作反应出奇地快，迅速抽回竹刀，冲身上前用口中的刀去敲对方的头，对方一愣未反应过来，被击个正着，随着场下一阵热烈欢呼，Zoro先行得分。Usopp吹口哨把巴掌都拍红了，扔下加油横幅与Luffy跳搭肩舞。Nami桑拾起飘落在地的绿色横幅，走过来对我说：“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听见美女夸赞Zoro，我心里比夸自己还要高兴。心念这家伙的努力还是老天都有目共睹的，若是输在这里，岂不是没有天理？接下来的比赛很精彩，比分也咬得很紧。原先那小部分觉得大势已去的人也被重新吸引了注意力，每次Zoro破竹先击抑或对方巧妙化解攻势都会赢来满堂喝彩。进行到后面，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人们更把它当做一场武道大会视觉盛宴。尤其是最后Zoro用竹刀缠住对手的攻击，旋转着绕寰着出其不意地抽刀出身，三刀合力击中对方保护甚好的腰侧时，场内掀起的鼓掌和欢呼声，快要把棚顶震翻。对手收回其粗壮的胳膊，摘下头盔对Zoro说了些什么。Zoro也把头盔扯下，两个人相视一笑，友好握手。一身西装革履的资深古剑道专家站起来，对着话筒呜哇一通乱讲。大体意思是这场比赛精彩绝伦史无前例，感谢两位选手如此努力而友好地比赛之类云云。最后一句话我记得倒是颇为清楚，他说“这是第一次三刀流选手在全国大赛夺冠，让我们见识到三刀流的灵巧与强大，还有顶天聚来的霸气和狂傲”，我很高兴。别人这样夸赞Zoro肯定他的能力，我感到骄傲。隐约也知道，并不是以哥哥的身份。结束了比赛，我们去后场找到正在换衣服的Zoro。他正把笨重的剑道服收入背包，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看见我，冲我挥挥手臂，一行人便挤过去。我眯着眼睛，听Usopp把Zoro赞的天花乱坠，听见Nami兴奋地对Zoro说“太棒了”，看Luffy上来便摊出手掌，要他请吃饭。还有同团一大群崇拜他的人上前说恭喜顺便讨教经验，令Zoro应接不暇。我远远地站在那里笑眼旁观，Zoro瞪了我数眼我也装作没看见。最后终有报应，被Zoro黑着脸冲过来抓住手臂拖向门外。“你刚才竟然见死不救！”站定后，他满面怒气对我低吼。我白他一眼：“拜托，你把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啊！”“你刚才分明想看着我淹死在‘恭喜’里！”他气吼吼地说。我怔愣片刻，突然大笑起来。这家伙居然会用“通感”这么高级的修辞手法来表达内心感受，当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Zoro见我笑不止，脸上怒气更甚。一把抓住我捋头发的手，低沉着问：“笑什么笑？”我瞟他一眼，止了笑声。一边从纸袋里取出精心制作的加油便当，一边说：“旗开得胜的绿藻大爷请息怒，乖，来吃柠檬。”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他的嘴里。“这是柠檬？”咽下口中的甜物，他愣了一下：“怎么不酸？”“废话——”我说，却没有下文，总不能告诉他为了达到蜂蜜柠檬加油助威的最高境界，我花费三四个小时才把它的辛酸完全去除，仅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白痴至极。“怎么了？”“没什么。”一时间我们陷入无言的境地。Zoro往嘴里一片一片填补柠檬，我则低头搅弄着手里的袋子。想起赛前那个炽热的吻，面上发烧。许久以后，Zoro问我：“你考虑清楚了吗？”“啊？什么？”我抬起头，傻傻地张大嘴。Zoro合起便当盒的盖子，眯着眼睛看我：“我说比赛后问你要答案，忘记了？”这才想起赛前Zoro扔给我的那句话——一会见，到时告诉我你的答案。糟了……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是不是既没有认真看比赛，也没有认真思考问题？”我不得不承认，Zoro已经看透我了。但也不想想这到底是谁的责任，平白无故发疯狼吻，老子能够在总决赛之前收回心智已经实属不易，还要求那么多。继续给他白眼，“替你加油认真观察你的帅姿是女孩子应做的事，老子只负责等结果。”“是吗？”“当——”没等“然”字出口，被拽住手臂拖过身体，那张可恶至极的唇又压上来了。怔楞烧灼过后，我满脸黑线，这家伙不用每次都来这招吧……经历几次心脏必崩无疑……被松开后，我毫不留情地朝Zoro腹部踹去，对方早有防备，低身躲过。我用手背照例蹭着满溢唾液的嘴角，看着他：“你是一吼二问三堵嘴的信奉者吗？”Zoro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盯得我心里一阵发虚，才开口道：“我是认真的。”我装傻，“认真什么？”他靠近我，指尖轻拂过我的耳畔，低声说：“你说呢，那种事都做了你说应该是怎样的关系？”我飞起一脚：“去死！”说什么那种关系，不小心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那个那个了……这个不顾及别人的家伙，就会逞言语之快，该踢！一不留神，又被这家伙吻住。想说话，音节被悉数吞入对方口中。我们都是男人，被他略带笨拙又霸气十足的舌尖挑逗，我也有了感觉，不知不觉已是环住他的脖子，较劲似的与他的唇舌纠缠不休。彼此分开时，都气喘吁吁，可见所用力度心力之甚。男人在感情方面一贯由身体出发，只要互相接触，便可洞悉心中所想。因此Zoro知道，我明白他说的“考虑”是何意思，他之所以会大胆采取行动，也是因为我，早已采取了默认方式回答。这是天意，凡文无从解释。就好像谁该和谁相遇，谁该对谁动情，谁该与谁长相厮守，谁又会与谁有缘无分，一切都是运命。人的一生所遇人之无数，为何偏偏你在我生命里停留？“什么时候开始的？”扳着一张脸，终于无法再忍受开始抽搐的肌肉，我的面色稍稍缓和。Zoro回答得很狡猾：“大概和你同时。”配以招牌邪笑，欠扁程度可谓无双。“胡说。”你怎知道老子何时对一颗绿藻动情？回应我的，是Zoro扬在手里，端端正正写着“绿藻命”的绿色发带。微风徐入，青澜几许。交往一个月，我发现绿藻头真是史上最可恶的混蛋。动不动就夺人心魄是怎样一个概念啊？跟他相处我堂堂风流卓然优雅无匹的Sanji竟然被他牵着鼻子走，连床上之事也陷入被动之中。好像我所有的强势，都败在他的邪笑之下。这家伙表面沉默寡言内向男人一枚，内里却是只欲望遽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兽。我们大家，竟都被他那绿色外表所蒙骗，以为是吸取二氧化碳吐出氧气默默付出的有益植物。我怨念，怨念我掌控不了自己的心智，更怨念每次床弟之事都被吃干抹净。身为男人，理有不甘。更令人气愤的是，臭老头与丽朵小姐对他恶劣本质丝毫不知，仍当他是孝子良儿，反倒是我经常被指为“不成器”的“绝佳典范”。搞得我除了怨念，还是怨念。怨念与日俱增，情况却毫无转变。数天后，当我在家门口小摩停放处旁边看到一辆像极家里绿藻的陌生绿色摩托车时，甚至忘记现在离上课只有十分钟，站在原地，怔楞不已。Zoro随即关了门跑过来，看见我愣在原地，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这是谁的车？”我指着那辆扎眼的绿色摩托车问。Zoro邪笑不语，他走近那辆车，从前座抄起一只黑色的头盔，把玩在手里，“喜欢吗？”“别告诉我这是你买的。”Zoro仍然只是笑，不说话。“别告诉我你打工一个月就是为了买这辆摩托车。”我走过去，站在Zoro旁边，从车把抚摸这辆摩托。性能不错，工造也好，不输给那辆红色小摩，假以时日让Franky改造一下，速度必定不会慢于摩托一族。“我记得，曾经某人说摩托车速减至自行车速实在委屈。”Zoro仍是Zoro，话烂在心里也不可能全盘托出。果真是天蝎座闷骚性格，他真该感谢他的恋人是我而不是心思敏感细腻的女士，也该感谢不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否则这要闹多少家庭革命根本不得而知。“所以你就买了这辆摩托？”我替他把未完的话补全。这家伙仍用意义不明的笑来回答我。真真可恨。不过也不否认，心里是有一丁点的感动……一丁点而已。我跨上这辆新车，熟练地发动引擎。用大拇指比了比旁边心爱的小摩，“这辆摩托从不给其他人骑。”“今天我破例？”“错。”我笑着说：“绿藻是其他人吗？绿藻明明是我家养的吧！”看得出Zoro想发火，但是似乎没有充足的理由动怒，我接着说：“以后要请Franky把这辆也改装一下。”“这样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Zoro收起怒意，邪魅地笑道。我脸一红，“你自己飞去，谁陪你！”Zoro欺身上前，我勾住他的脖子，我发誓，我要夺回控制权。但是很不幸，我沦陷其中，人类终究无法与魔兽相比。而且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乐在其中。假如爱有天意，那么——能够遇见，认识，爱上Zoro，我真是太他妈的感谢老天了。Fin
Chapter 9那天早上一觉醒来，Zoro已经不在我的旁边。撑起身体四顾环看，一条湿漉漉的被冰水浸过的毛巾递到我的面前。「早上好。」Zoro勾起嘴角。「早上好。」我说。从那天开始，或者追溯到前一天晚上，我拽着Zoro的手奔走于大街小巷，我们的感情就在冥冥中发生质的飞跃。一个动作，一个笑容，忙碌中偷闲的每一个对视，都能把这份感情准确传递过来。我明白，我知道，Zoro一定也感受到了。只是彼此保持缄默，闭口不谈罢了。过了暑假，Zoro作为剑道部主力兼社长候选人，正式开始全国大赛之旅。其情景可算是过五关斩六将，轻松拿下。跆拳道部没有活动时，我会去他的训练场地观看，帮忙递水递衣服。有时候也会翘课去看他的比赛，旁人戏称我们兄弟感情深厚，我们皆笑而不语。随着十二月份的临近，Zoro也成功击败本市最强悍的种子选手，进入全国复赛。我们后援团的成员在烤肉店给他开Party庆祝，香槟美酒，佳人相伴，纵使Luffy吃得头不抬眼不睁，Usopp大话吹得连牛都在天空翱翔，欢愉气氛依然不减。我打开一瓶伏特加给Zoro续杯，后者对我眯起眼睛，样子晦莫难测。我瞪他一眼，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灯光下的Zoro视线落进那杯透明的酒里，竟与那些晶莹剔透的液体和谐共生。Zoro顺利而轻易地通过复赛，进入决赛。地点选在首都。在臭老头与丽朵小姐的全力怂恿下，我作为家属后援团跟着本市大赛团飞抵首都机场。团里为我们安排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就宿，我与Zoro分配到同一编号的相对两个房间，1132和1134。刚进房间时我晕机后反劲未过，冲进卫生间把飞机上吃的那些五谷杂粮和着鲜榨橙汁吐得一干二净，然后开始吐黄绿色的胆汁。吐得天昏地暗，最后只得把着马桶盖才能勉强支撑起身体。Zoro敲了几下卫生间的门，问我有没有事。我也没有力气答他。敲了一会，他见我没反应大概离开了，在我准备撑起身体爬起来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凶狠撞开。我半跪在地上，仰起头，Zoro的脸一半埋在阴暗里，我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他走近，伸出手，似乎想要搀扶我。我往旁边一躲，条件反射地说「我没事」，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Zoro不顾我的反对，硬是将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扶进房间。过了一会，他又端了杯水进来，要我把晕机药服下。我难受得只恨不得昏过去，恍恍惚惚地遵了他的意思，倒床便睡其他一概不知。第二天早上，Zoro去剑道场彩排。我醒来时他已经离开，桌上摆放的酒店提供的早餐还是温热的。我洗了脸换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用刀子漫不经心地切着煎蛋，想起昨夜昏睡中有人一直在用酒精和冷毛巾擦拭我的额头及四肢，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觉脸上一热，把切得七零八落的煎蛋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反正上午闲来无事，我锁好门到附近的商店里转了一圈，买了一块绿色的布，又买了几支马克笔和一大堆颜料。来到便利店买了一瓶蜂蜜，几只柠檬，又采购了一些新鲜的食材，提着大包小卷满载而归。中午随便叫了份外卖填饱肚子，傍晚时分Zoro回来。脱了鞋就循着香喷喷的饭菜走过来，看到我为他赛前助威的丰盛馔肴大吃一惊。忙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擦干净湿淋淋的双手，歪着头笑着说：「你猜呢？」这餐吃得很尽兴，没有过多交谈但是彼此都明白心中所想。精神的交流比起单纯的言语更能慰抚心灵。我尽量以周到的关切和浅淡的笑容预祝他明天大赛旗开得胜，没有酒的陪伴Zoro似乎有点不太习惯，但我想，老子屈身下厨烹制的美味佳肴一桌，也抵得上千杯好酒吧。饭后，我们互道晚安便各自回房。我把今天上午买来的布和笔都取出来摊放在卧室的地板上。琢磨着该如何绘制加油条幅。凭借儿时三脚猫的绘画功夫，勉强在一大块绿布上绘出一颗四不像的绿藻。又用颜料在旁边点缀几株不起眼的黄草。意指「绿藻最高，其他靠边」。末了，从绿布上剪下几条，用马克笔认认真真写上「绿藻命」。做完这些，我用一个干净的袋子把这些东西装起来，看了看表，已经下半夜一点。放在床上的手机铃音响起，我拿起一看，是Zoro发的信息。——还没睡呢圈圈眉，明天要起不来了。我撇撇嘴，娴熟地敲击键盘。——还说我，你不也没睡，明天你打算梦游跟人家比赛吗？按了发送，不多时Zoro又回。——本尊已经睡着，现在是梦游中的我和你发短信。——去死吧！我不客气地回复。一分钟后，Zoro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紧跟一句。——睡吧，晚安。我瞪着「晚安」两字傻笑，把这两个字也回给他。关了手机，站起身。现在还差加油便当没有准备……看在绿藻头还是根光棍的份上，哥哥今天就包揽全部的准备工作好了。首先要做……蜂蜜柠檬。蜂蜜柠檬……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种加油便当，不知道从哪入手各种调料比例是多少……我连上网线，到网络上搜寻了一下做法。用本子记住后，便撸起袖子，准备奋战。把柠檬切成薄片，将蜂蜜倒进碗里腌好。又开了火烹制其他食料。等把盒里漂漂亮亮摆满时，已经是下半夜四点。我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合上盖子装进纸袋，踢踏着回房，一头栽在床上，随即不醒任何人事。再次睁眼是因不停响铃的闹钟，我看着转动在前方的红色指针，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此时已近九点，剑道比赛预计九点半开始，意味着我必须在这半个小时内完成洗脸穿衣飞奔去道场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还不得有所偏差。踉跄地冲出酒店，迎面就是一辆Taxi，我心想真是天助我也，遂招手喊停，一路焦急不已看表不止，总算在九点二十分赶到目的地。一进门，立即被Usopp和Luffy拖到后场。我一眼就看见穿着黑色剑道服，正在别姓名标签的Zoro。对方显然也看到我，那一瞬间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如若不是众人在场，我真会飞脚踢烂那颗白痴绿藻头，来赛场竟不叫上我，害老子差点睡过料误了比赛。气呼呼地把手里的袋子摔在地上，粗暴地翻出写着「绿藻命」的绿色带子。我递给在场的后援团成员一人一根，其他人看着手里的本命带子怔楞我也不理，把带子绑在头上，又拽出加油条幅，这时，我眼皮下捕捉到旁边那双熟悉的宽阔踏实，着着白色足袋的脚掌。「睡得好吗？」上来就是欠扁措辞。我站起身，撇撇嘴角：「当然，从没这么舒畅过！」Zoro没有对此纠缠过多，他的手伸过来，想要触碰我头上绑的带子，我没躲过去，被他抓个正着。「这是什么？」我眼睛上翻，瞥了一眼垂落的布条，回答：「如你所见，绿藻后援团专属标志。」Zoro邪笑更甚：「那这个呢？」他指了指我甩在地上的纸袋。未等我答，拾起来一看，发现里面的便当，掏出来问我：「你就为了这些才四点睡？」我一惊，他怎知我几点睡觉。又一惊，这家伙已经打开便当盒的盖子，嗅着里面喷香的饭菜和金黄淋淋的蜂蜜柠檬。这才想起做的加油蜂蜜柠檬，据说比赛前吃它可以稳定心神提升精力增强信心。而且还有神奇的祈愿效用，我把火气也暂且抛到脑后，指着那些柠檬对Zoro说：「尝尝。」「比赛前不好吃太多，尤其是柠檬。」Zoro笑着说。我泄了气，抛了个白眼。哼，你爱吃不吃！「圈圈眉。」「干嘛？」我没好气地回，不打算理这个不知好赖的家伙。「我还想要一样东西。」我一愣：「什么？」Zoro一直在笑，邪气依旧，但是比平时又多了些什么我说不清楚。只是当我意识到他的笑容好像在丛林准备觅食的黑豹一样充满危险时，为时已晚。他是以一个怎样的速度逼近我不清楚，一眨眼的工夫，我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后脑磕在坚硬的木板上生疼，接着，唇上蓦然一热，然后被狠狠地吸住。周围都是人，参赛的，加油的，助威的，甚至还有裁判评委游说其中，不断宣扬大赛的规则和精神。更有心焦竭虑的家属不断叮嘱自己的亲人要时刻注意安全，不能一时冲动而违反章法酿成大错。Luffy、Usopp，还有前来助阵的Nami桑都在附近，我却被Zoro压在墙上，强行夺吻。更丢脸的事，我的全身像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能动。任凭那条可恶的舌头伸进来吸取我的空气和唾液，扫射我的牙床，任凭那两张柔韧灼热的唇瓣在我的唇上辗转研磨，而毫无反抗之力。我在享受这个吻吗？我扪心自问，却得不出答案。在将要窒息之际，Zoro总算松开我。他站直身体，脸上除了晕红外平淡如常，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发生不符常理的事。两个男人，而且是疑似兄弟的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大玩禁忌之举，他竟然能够如此泰然处之。我就没他这么淡定，机械地用手背擦着不知是谁的唾液，脸烧得发疼。一片空白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潜意识里我知道应该抬脚踹这个冒犯哥哥的混蛋，但是身体的穴道好像未被解开，除了手一遍一遍擦试着嘴角，磨得掉了一层皮一样的疼，什么都感受不到。听见远处教练吼了一嗓子，Zoro转过头应了句什么，接着，他扳住我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我。「一会见，到时告诉我你的答案。」说完，他便离开。只留我靠着墙根，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Chapter 8我们一直跑，专挑人流密集的地方。情况很紧迫，我根本没有时间回头去看他们有没有追上来，所能做的只有鼓足一口气，尽可能远离那条恶臭的小巷。从掌心处传来灼热且干燥的温度，稍稍温暖我的冰凉。直到Zoro停住脚步，受惯性拉扯我向前冲去，又被拽了回来，肩膀狠狠地撞上墙，疼得我眼前一片花白，刚想怒声质问眼前这个愣头青干什么突然停下，一个黑影罩住了我。街灯如串连在一起的珠子，散发著柔软而细腻的光芒。我抬起头，对上的是Zoro碧潭里隐隐的粼波。不知为何心跳得更加急促，脸上好像发烧一样。我难受地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更紧地按在墙上，紧接著，是低沉的一句「别动。」冷静下来的夜尽头是喧嚣腾闹人声鼎沸，只有这处狭暗得难见一寸光的角落是令人提心的静谧。我看著Zoro，他也看著我，我们都没有说话，只听见不远的地方那群闹事者叫嚣著「一定要找到他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便消失在街道的四面八方。待确定他们已经不在附近，Zoro这才轻轻挪开身体，松开握住我肩膀的手，他看向闹市区，侧脸在黑暗中显现出刀刻般深邃的线条，我保持著手臂和后背都贴在墙上的姿势静待几秒，才反应过来绿发男人给予束缚已经解除，忙站直身体。想要点烟缓解焦躁情绪，一摸兜，忆起烟和啤酒和著塑料袋方才为解决人民公害做出了伟大贡献，光荣牺牲在案发现场。我白了Zoro一眼，心想他真是我命定的克星，凈能给我找麻烦，又一想，自己还不是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遂不吱声。沉默许久，Zoro先开口。「为什么要跑？我正想教训一下这群张狂的家伙。」我继续施展白眼术，一边把干凈的眼白展现给他，一边没好气地说：「打打打！你这个本世纪末最野蛮的野蛮人！你就知道逞一时快活，有没有想过在这种地方开战会惹来多少麻烦？！」「不知道。」这家伙答得倒干脆，几乎是一口咬定。如果今天我的眼皮不能正常支撑，眼球不能正常翻转，一定要怪罪给这个总害我不断翻白眼的混蛋，我的眼睛很涨很涩，都是他的错。「你他妈的是痛快了！把警察招来怎么办？被拘禁怎么办？你有关系吗？你有门路吗？你能够保证警察笑呵呵地把你完好无损的放出来？你能保证他们完全相信你的口供证词？不长脑袋的家伙！」我骂得痛快，这下换做Zoro以绿色的眼眸盯著我，比眼白骇人几十倍。「看？看什么看！拜托你以后出门带著大脑，别总带著一团绿色的草！」 Zoro的眼睛是极深的墨绿，像浓笔在眸子上一点，无法望见底端。然而此刻，我却能感觉到里面迅速燃起一股红色的火焰，一红一绿，水乳交融，肆无忌惮地释放压抑的气息。我最后白他一眼背过身，专注地欣赏前面灯火阑珊的极美夜景，感觉一道温热的液体从额际滑下，我用手一擦，晶亮亮的，是汗水。今天晚上真热，闷得人要透不过气来。又一道流下来，继续若无其事地拭去，第三道蜿蜒而下时，Zoro挡住我前方的视野。「干什么？」我瞪著他，刚要抬手，却见他靠近，只得愣住。他的视线未从我身上撤去，不断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心中警铃大作，不知他是不是要伺机报复回来，好在多重经验造就我遇事沉著的性格，没有做出丢脸举动，而是站在原地，毫不退缩地回视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抬起手--屈起食指--轻轻接住我自额头发根滑落的汗水。「你出汗了。」外加吐血陈词。我刚要大叫「废话」，同时准备抬腿招呼上他那颗绿色的脑袋时，Zoro却把刚才拭过我汗水的手举到鼻子下面，轻嗅，就在我怀疑他会伸出舌头舔舔之时，微微勾起唇梢，告诉我：「很香。」拜托，这是汗水，非洗头水，也绝不是香水，说什么很香这样的鬼话挑衅人的承受极限……其实我恨他浪费我的思想感情，更恨对他的行为举止感到面红耳赤，全身血液一瞬间沸腾起来的自己。这样令人惊悸的感觉，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看著Zoro夜色中发亮的眸子，仅存的一点水分也在口里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我以为我们会这样持续尴尬很久，Zoro倒是放得开，他害气氛变成这样，却仿佛若无其事，捻掉指间的汗水，说：「走吧。」靠，耍人没有这么耍的！就好像两个人约定去宾馆开房间，前戏什么的都做得完美无缺，到了最后关头下面的那个人突然说「不做了」一样煞风景。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拍碎自己乱嵌词的脑壳，什么狗血比喻……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沉默，我用钥匙转开了门，臭老头踏著人字拖出来迎接，扫了一眼我与Zoro空无一物的双手，脸黑了一层。「啤酒呢？」「被一群混蛋吃了。」我淡淡地答。「连瓶子？」我挑挑眉，没有实际的言语，冰冷地拒绝回答臭老头的问题。Zoro知我心情不爽，难得多管闲事站出来打圆场。所谓打圆场，实在高抬他了，明明不擅长撒慌的人，撒起谎来连傻子都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他说「我们不小心把啤酒掉进下水道里去了」，虽然不惊，不澜，臭老头仍然将信将疑地看著我们。「你们两个人，眼睁睁地看著啤酒掉进下水道而不采取任何措施？」我耸耸肩，顺著Zoro漏洞百出的谎话补充：「没错，来了一辆车，嗯……我为了Zoro的安全推开他，结果就顺手把塑料袋甩进去了。」我知道谎话越编越离谱，而且臭老头并没有相信的迹象。他严厉而敏锐的目光落在Zoro的身上，片刻后，皱起眉头。「Zoro，你的手怎么了？」我心里一咯噔，仿佛有数只老鼠齐齐跳著踢踏舞。看向Zoro，他垂在体侧的左手瑟缩了一下，我还是清楚地睹见靠近虎口的位置明显青紫一片。「怎么搞的？」我甚至忘记现在正与臭老头对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只是看到那处伤紫，心脏就像被谁狠狠用鞭子抽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我已经抓住那只受伤的手，而Zoro，还有臭老头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愣愣地注视著我。「啊……哈哈……失策失策……」我恨不得钻入地缝，急忙松开自作主张的手，硬著头皮说：「幻觉……都是幻觉……」也算自我催眠。臭老头收回目光，继续他刚才的话题：「手怎么了。」「噢，被Sanji推那一下，撞到墙上去了。」Zoro平淡地解释，用右手指尖轻拂一下伤处。臭老头不相信那是必然的，连我都觉得这个理由烂到极点。但是当Zoro面色平静地说这些谎话时，原先在心里跳舞的老鼠们纷纷亮出锋利的小爪子，开始挑我最脆弱柔软的心坎抓挠起来。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若无其事的模样还真真欠扁……明明手肿得赛比发面馒头，还要表现成毫发无损。痛呢？那些锥心刺骨的痛都被你吞入肚子里面去了吗？我觉得自己变得异常奇怪，什么时候学会观察Zoro了，什么时候对他的了解如此深透？他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我竟都知道代表什么，因何而起。此时Zoro脸上略微的尴尬，是因那不想让臭老头担心，而撒了大概有生以来头一个的谎言。「后来我们想要折回便利店，发现钱没带够，所以就回来了。明白了？我们很累，想回去休息了。」我一边自顾自对这番谎言做最后的修补工作，一边拽住Zoro的胳膊，把他拖走。在这瞬间，我觉得我们是第一次站在一条战线上，而不是挖空心思想要驳倒激怒对方。我想这样的机会以后一定还有很多，因为我们是兄弟。走到两间卧室交接的位置，我松开手，借著淡泊的月光，看见Zoro脸上也是一副淡淡的悠然。我张张嘴，刚要说话，他先开口。「去睡了？」我的热情被无情浇熄，本来还想著要问问他手上的伤势，还想难得大发慈悲拿屋里珍藏的秘药帮他处理一下，谁知万分关头他竟冷冷地来这样一句。「啊！对啊！好困啊！」我拉著脸，语气冰得冻死人，感叹词一个没强调，倒全是降调。「那就早点睡吧。」他拉开门，贴著剑谱的门在我眼前砰地阖上。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枉费老子这么关心你！你还是早日和你那些破刀得道成佛吧，免得见你一面就憋一肚子气！我愤愤地想，拉开自己房间的门。屋里摆设如常，大概经过精细的打扫，显得十分亮洁。然而再好的环境也勾不起我此时一丁点的愉悦，我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拽来毯子蒙住脸。钟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著，走得我心烦意乱心浮气躁，最后终于无法在狭小的空间里正常呼吸，我坐起来，并把毯子粗暴地扔向那只无病呻吟的破表。我发誓，目光绝对是无意中扫到门玻璃。没有帘子的遮盖，走道昏黄的光化作一块四方四角的斑影垂落地面。正对这间屋子的卧室里灯还未熄，白炽灯把外面的景物折射成亮晶晶的条纹印在房间的门玻璃上。我知道Zoro现在还没睡觉，却不知为何，隔著玻璃盯著他卧室的玻璃出神不能自已。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手上那么一大块伤，不及时处理会发炎感染吧。要是不小心染上破伤风怎么办，到时就不是涂药扎绷带那么简单了……据说前几年学校有一个学生就是因为破伤风而死翘翘的……我越想越觉得后怕，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跳下床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在旅行箱的隔匣里找到上次皮外伤花了几百贝里买的特效药膏，握住，刚直起身，门被推开。我吓得一个激灵，难不成光天大晚上闹鬼不成？上帝证明，我Sanji这辈子没有做任何亏心事……不过刚才萌生对绿藻头见死不救的想法而已，仅仅是想想……报应也来得太他妈的快了！正胡思乱想之际，不速之鬼竟然开口讲话，「你在干什么？」是Zoro。我转过身，安抚受惊的小心脏，没好气地骂：「你进来前不会敲门吗？吓出毛病来你负责啊！」「谁让你睡觉不锁房门，等著采花入室吗？」「谁夏天还关窗堵门的，白痴吗--」说到这，我自觉不对劲，突然意识到刚才这家伙用什么狗屁措词，「……采花入室？老子是男人好不好！」Zoro眯著眼睛走近：「就算是男人也应该小心。」语气沉冷的让我三伏天打了个寒战。「喂喂喂，你干嘛？想强抢民男？」紧著他前行，我不住后退。「放心。」Zoro嘴角挂著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不会采你这朵花。」「啥？」我的嘴一定张成O字且可容纳两只竖著的鸡蛋，以至于Zoro什么时候从我掌心里抽走药膏我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给我的吗？」他问，我回过神，看著惨遭掠夺的药膏，一把抢回，但是脸却不争气的红起来。「自……自作多情！」「噢，原来是我想错了。」Zoro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平淡地说：「那我走了。」边说，还真转身作势要离开。「等等！」我急忙拽住其衣袂。「干什么？」「反……反正不小心找出来了……就破例给你用一次吧！」我烧著一张脸的言辞不具有任何说服力，Zoro用认真的目光盯了我许久，正待我处于忍耐理的崩溃边缘准备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从屋里踹出去时，勾起嘴角。「好主意。」我翻了个白眼，他是主人自顾自地坐在床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犒赏我这个救主有功的仆人上前就坐……屁啦！这明明是我家我的房间好不好！我不情不愿地移过去，粗暴地抓起那只爪，Zoro只是微颦眉头，任我放肆地在上面揉捏掐搓，解恨完毕，我的视线重新定格在那块青紫伤，看上去像被棍棒重击，又隐约渗出血丝，应该又被铁器划了一下……我忘记了复仇，甚至忘记了呼吸，满满的视野都被绚烂的血和淤肿的皮肉占据。「被谁弄的？」我不顾「顺道帮忙涂药」的立场，翻看起Zoro的手掌。Zoro没有说话，我抬头，撞见他低垂的眼帘泄出的深沉光辉，不觉一震。「……干嘛那么看著老子？」Zoro收回目光，他向摞得高高的被褥倒去，我顺他的姿势也向前倾，药瓶叽里咕噜从床上滚到地板。「你没事发什么神经！」我把药瓶捡回来，瞪著Zoro怡然自得的脸。拿出一块棉花沾了酒精，做简单消毒处理后，手指蒯一点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口上。这期间，Zoro一言不发，我对他直直投过来的凝注视而不见，忍受心脏针扎般的锐痛，勉强将药膏糊一层，用绷带包扎好，把他的爪子又扔了回去。「好了！」我抬脚踢踢他精壮的腰，「滚回去吧！」Zoro非但没有坐起身，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著自己的手臂，说：「过来。」我白眼一翻：「这是我的床，要睡滚回你的窝睡！」「兄弟睡一张床，有问题吗？」他挑起眉毛看著我。我语塞，不知该怎样答，他一拽我手臂，我就很自然地因为重心不稳而栽倒在柔软的床上，身体被一张柔软而温暖的毛毯盖住。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旁边是Zoro，他距离我不过几厘米，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他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一直觉得你是个白痴加花痴，今天发觉你还是很温柔。」沉默片刻，Zoro发表惊世骇俗的言论，害我一口唾沫没咽好，差点咽进气管里。「你发什么疯？」我怀疑那群混蛋把这个绿藻头的脑袋敲坏了，要不怎么跑到这里胡言乱语起来？「没什么，」Zoro眯起眼睛，唇梢轻撇：「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怒火腾地窜起，我把摆放不远处的靠垫砸在他的头上，「去死！」Zoro用手扒拉开垫子，代替手臂压在脑袋下面，突然正色道：「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不会！」我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Zoro淡淡地一笑，闭上眼睛。「那就睡吧。」……「喂！你这颗臭绿藻给我起来！这是老子的床！」任我短暂怔楞后拖拉掐捏，Zoro仍旧纹丝不动地躺在我的床上，身上盖著我的毯子，占据了我大半个地方，我耗尽心力仍未把他赶走，气喘吁吁地坐在床上瞪著他。这个无赖……这个混蛋……这个杀千刀的……看著看著，怒意渐渐被他轻皱的眉毛，轮廓俊逸的不像话的眼睛，挺直鼻梁，弧线优美的唇形，雕刻般深邃的脸颊，左耳耀眼的三只金坠，线条清晰匀称的肌理，宽阔的骨架，还有左手扎眼的白色绷带替代，比他优秀的人类比比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就这个人可以入了自己的眼？既是兄弟，多少也有些心电感应吧，我的脑袋也跟著坏掉了……叹了口气，实在拿床上发出均匀呼吸已然熟睡的男人没辙。只好帮他把滑到腰际的毯子盖好掖住，翻身下床。睡著的人不耐地动了一动，铁钳般的手臂突然缠住我的腰。我的脚刚踏上地面，被这一勾，差点仰面摔倒，挣了挣没有挣开，用力掰开桎梏也无济于事，正想破口大骂，却听床上的男人低低地说：「别走。」声音近似呢喃，也可能只是梦话。我却不争气地脸颊一热。那条手臂自有知觉，微微一收，我便被拽上床，额头抵在那副温热的胸膛，Zoro的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箍住我的头，不给我任何挣脱的机会。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装睡，艰难地顺著他冷硬的下颌向上看，他长直的睫毛和薄薄的眼皮没有任何颤动，真的睡著了，而且这些，真的是睡著后无意识的动作。Zoro的睡脸呈现出过分的疲惫。遥想这几天这家伙都没日没夜地拼命打工，剑道比赛又临近还不能延误训练，每天只有四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他的那群不压事的小弟又不给他省心，可想而知他承受著怎样的压力。无论如何，我怎么说服自己都不忍心再把他吵醒，只有拽过旁边空闲的被褥，盖在身上避凉。老子就做回猫，勉强猫一宿好了。反正只是一宿而已。
Chapter 7虽然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那天来找茬的小混混师从何方，但是我仍觉得好像被Zoro格挡在心墙外一样。他除了拽咧咧地扔给我一部手机，要求「随时都可以找到我」，并没有对我解释那天事件的缘由，令我极其不爽。好吧，你不说是吧，老子自己探寻去。这样堵著一口气，直到一天被我逮著机会。晚饭前，那个练剑术练的一身臭汗，又在快餐厅熏出一股炸鸡味的家伙一回来便扔了包挂好刀钻入浴室。我从卧房探出头来，见他一时半会出不来，便悄悄溜入他的房间。一台全黑理石漆面的笔记本电脑光明正大摆在书桌上，我咽了口唾沫，想了想还是落了锁走过去。平时顺畅无比的插电源开机动作变得有些笨重，我自知理亏，不管怎么说，偷窥别人的隐私都是不好的行为，就算打著「关心弟弟」的幌子，还是照样会心虚。大约过了N百年，电脑才慢慢悠悠地进入开机画面。我在心里把这个和它主人一样反应迟钝的电脑历代祖宗问候一遍，直问到1946年宾夕法尼亚大学造出的始祖那里，绘著一把绝色宝刀的桌面迟缓地跳了出来，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握住鼠标。眼睛忙不迭地扫视所剩无几的图标，在一堆证券财经软件中找到了两个紧密挨著的小人。我想装作镇定，手指却很不配合地一直抽搐。双击MSN的图标，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那个家伙比较懒，「记住密码」选项有勾选，也省去我再耗费脑细胞破译他的世界未解之谜。按了登录，我把椅子稍微撤后一些，合掌支著下巴，看著正在游移的画面。从MSN上他与其他人的交流获取必要信息，我果然聪明绝世。自顾自的偷笑得意之时，已经登上Zoro的账号。先是几个头像不停地闪动，我一一点开，多数是些通知或者别的什么。我查看了一下他的联系人，总计不到二十个，其中十五个是我熟知的号码，另五个大概是原校同学。Zoro平时并不沉迷于网络，他对网游毫无兴趣，对聊天交友也并不感冒。他的电脑就是为了学习和工作而存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会把全国剑道比赛的视频调出来，一个一个观看。总之是颗不解风情的种子，你别想在他的电脑里看见浪漫存在的痕迹。既没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倒是免去我查找的麻烦。熟练地翻开MSN群，果然在寥寥无几的一排中找到以他原校命名的组织。点开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大多是群里人互相打闹挖苦揶揄调侃，没有实质意义。光标一直停留在下一页，我的指尖点的飞快。时间紧迫，我可没有多余功夫在这研究这所学校的人文素养及学员的风流艳史。翻到最后几页，几个重要的字跃入我的眼帘，我一哆嗦，委靡精神随即振作，倾身几乎贴在屏幕上，目的是不想错过这里面的任何一条重要信息。几个人在聊天，主角是昵称为双刀客1和双刀客2的两个人。说是聊天其实片面，他们看起来，像是在讨论对策。双刀客1：怎么办怎么办？三校今天来上学校找茬，扬言要灭掉咱们！！！双刀客2：听他瞎掰！就他那小样要是能动咱们一根汗毛，明天地球就倒著转。双刀客1：地球已经快要倒著转了好不好！听说现在南北磁极正在倒转！双刀客2（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拜托，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冷的笑话。双刀客1：笨蛋！谁在跟你说笑话了！我在说正经事！要不要找大哥商量一下？这个时候，一个昵称为「立志加入海军」的人猝不及防地插进他们的谈话。立志加入海军：你们不要再给大哥添烦恼了！他现在刚刚在新环境里稳定下来，还忙于打工！你们就不能给他省点心？双刀客1：可是……双刀客2：行了Yosaku，你就别添乱了。双刀客1：我这哪叫添乱，明明是担心大哥嘛。立志加入海军：等这事调查清楚再决定吧，先静观其变。双刀客1：……看到这里，他们便没了回音。我看了一下日期，正是昨天的记录。这么说，Zoro根本没看到这些消息。不知为什么，担心被他发现的惶恐并另一股无名不安所盖过，看著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谈天，我竟奇迹般地感应到什么。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群聊天窗口又蹦出一条信息。双刀客1：大哥！大哥在吗？！我大约猜到「大哥」是谁，但因不是本人，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我只好保持缄默。大哥未出，倒把立志加入海军成功激了出来。立志加入海军：你他妈的没事总鬼叫什么！双刀客2：说话放干凈点！Yosaku一定是有什么事。双刀客1：没错！大事不好！三校的人今天正式向我们宣战，听说他们的领头人与社会上的黑帮组织有所勾结！怎么办？我还来不及看下面的回复，门口突生响动。我屏住呼吸，近乎是条件反射地关了MSN并压住按钮强行关机。五秒后，果真，门被狠狠敲击。「谁在里面？」Zoro的声音显得异常低沉。我撤开椅子站起身，看著笔记本电脑前面的电源指示灯仍泛著幽异的紫光。并没有伸手拽掉电源，我觉得我冷静沉著的令自己都为之惊讶。所以当我打开门，与裸著上身颈上挂一条毛巾左手握著啤酒瓶的Zoro相视时，对于他那种看动物园猩猩游泳的诧异目光也就没有那么恼火。「你怎么在这里？」他眉毛拧起，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观测房内摆设。我很想说我没在里面安放炸药你尽可以放一百个心，但仿佛嘴唇不听使唤，吐出来的却是「你还是看看你MSN吧，那里面--」说到一半，我愣住了，看著Zoro明显怀疑的神色，只有深吸气耸耸肩，从他身旁走过去。我的动作一定极为潇洒，好像我进入Zoro房间，把他房门上锁，打开他的电脑，登录他的MSN，查看聊天记录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Zoro没有再说话，透过眼角的余光我看见他转过身，一直朝著我离开的方向。我觉得我这样拍拍屁股走人这个白痴一定又会把电脑从里到外检查个遍调动查毒软件木马U盘看看资料有没有遭到毁灭性攻击而延误正事，便决定好心到底。几米开外，我扬起手臂。「一个叫Yosaku的人正满世界找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臭老头发现餐桌对面的我和Zoro不大对劲。本来想开口询问，被丽朵小姐从桌下暗踢一脚，闭了嘴。我握著筷子，瞪著面前几个盘子之隔的Zoro。他正低头喝汤，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好像刚才那幕尴尬的场面是我在做梦，我摇摇头，不会吧，大白天梦游？一想起聊天的内容，我便又正色起来。这绝不是梦境那么简单，三校那伙人正在计划著什么阴谋。就算从不理那些校派纷争的良好青年我也听过三校的名号。传闻与Zoro原校一样校风恶劣，打架成风，唯一不能比的，就是少管所有名的几个狠人都是毕业于三校。此次那个「双刀客1」大喊不好，一定也是事出有因，可看Zoro的脸色，好像也没有大事。看著碗里被汤汁染红的米饭，我暗骂自己：你著急个什么劲！当事人还淡定自若呢！饭进一半，臭老头挠著发开口：「臭小子，去买几瓶啤酒来。」我放下筷子，「你不能喝啤酒。」「今天难得聚齐，庆祝一下。」臭老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丽朵小姐也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好不容易今天Zoro提早下班，今晚月亮又那么圆，理应买啤酒。」说著，用臂肘拐拐旁边的Zoro：「快Zoro，和哥哥一起去。」丽朵小姐的思维方式常人向来无法理解，比如说「满月」与「啤酒」就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已经习惯听见这样震撼性言论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同时，看向比我更早学会淡然处之的男人。Zoro闭著眼睛喝汤，那样子仿佛刚才他妈叫的是空气，与他没有任何瓜葛。这家伙还真是拽到天上去了，怎么不呛死他。我在心里愤恨地想。丽朵小姐再次推了推他，他才恍若方醒，罢了碗筷，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挠挠头，看也不看我，撤离席上。「快去，回来给你报销。」臭老头努了我一眼。「谁用你报销。」我冲他龇牙咧嘴。带上几张小票跟上Zoro的步伐，夏天的夜晚还真是闷得人发慌。偶尔来一阵风也会被低沉的气压消弭。我抄著兜点燃一支烟，看Zoro张狂的背影在视野里驱散不去。便利店就在街道中间，步行约十分钟方可到达。Zoro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回头张望我的身影。我故意拖拉著脚步磨磨蹭蹭姗姗来迟，他把大拇指冲向店里，示意我进门。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地走进去。Zoro的表情也很奇怪，冷若冰霜依旧，但我想，他一定不满于我登录他MSN并且查看他的聊天记录，又或者，那个叫「Yosaku」的人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告知。我也没理，径自走入一排排货架，在摆放饮品的架子上找到啤酒，挑了个口感纯正的牌子，用臂窝夹了几瓶，走去收银台。结账的女孩大约十七八岁，有一头黑直发和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看见我，脸微微一红，便低下头来扫码。我掳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想要再点一支烟，发现兜里的烟盒空空如也。「请问卖烟的地方在哪？」为了节省时间，我选择向结账女孩询问。女孩看了我一眼，脸红得更甚，抬起纤长玉指，细声细语道：「在那边。」我微笑致谢，急匆匆地走到女孩所指货架，快速扫一眼罗列的香烟牌子，发现惯常抽的那种不在其中，心里变得更加烦躁，只好寻了个口碑不错的牌子暂代。拿了烟把它与啤酒放在一起，女孩娴熟地把标签码扫入电脑，告诉我：「一共九十贝里。」我从裤兜里摸出面值为一百贝里的钞票递过去，找零和购物小票很快交还到我手中。女孩还体贴地赠送我一个结实的口袋，用以盛放沉甸甸的啤酒。我轻道「谢谢」，转身离去，推开店门，发现Zoro并没有待在原地。抬头仰望天空，铅灰色的乌云把月亮遮盖住，隐隐有晕晕的光从缝隙四射。快速涌动的云不断向天边汇集，闷闷的轰隆声自远处发出像野兽在低哑鸣泣。要下雨了。不知怎的，我心里萌生出不好的预感。以最快的速度把周遭Zoro可能去的地方都找寻一遍，最后在万分无奈下我拐入一个小巷，祈祷那家伙真的是迷路迷到这里，而不是发生意外。尽头处，几十多号人围成一个圈。他们手中操著铁器棍棒，肩挨肩堵住中间人的去路。我庆幸绿藻头长了一个绿藻头，才使得我能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眼找见那抹黑夜里仍狂霸至极的鲜绿。那些人看样子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抄起武器扑上去。我来不及多想，放轻脚步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中站我前面背对我的那个人的腰身，在他直挺挺向前倒去时又挥起手中装有啤酒的袋子，向旁边那人的脑门砸去。哐当。坚硬铁皮与肉体相撞，身前两人迅速而利落地倒下，其他人皆不知生何变故，周密严实的包围圈顿时慌乱一片。我趁势追击，提脚又把前面挡路几个人踹开，终于得以与怔楞的Zoro没有障碍地对视。他傻了，我还没傻。趁著强行打开的缺口没来得及补合，那群人还仍在突袭中呆愣，我上前一步，抓住Zoro的手。「快跑！」
Chapter 6一旦在意起的事，就要从头到尾详详细细了解清楚，是我一贯的作风。这次也不例外。我调动各路人脉，多方打听，甚至于Zoro原先学校与打工的地方实地考察。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几个月辛苦省下的钱都用于调查和收集资料，好在最后理出个头绪，不然，难以保证我不会一冲动去侦探社雇个私家侦探翻出Zoro的生辰八字来。夜深房冷，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臭老头与丽朵小姐的困惑，避开Zoro仿佛可以穿透内心的目光，披著一件外套。夏日的午夜很是闷热干燥，我握著一张废弃报纸来回掀风，翻开委托各方汇来的资料，借著昏暗的光线，逐条阅读。Zoro与丽朵小姐原先居住的房屋共有四扇窗，其中一扇缺了一块玻璃，是用纸糊上的。另外三扇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投奔一场突来风暴。格局构造两室一厅，卧室大小不及十五平米，厨房更是老旧古董，厕所抽水箱经常罢工。房子背阳，夏凉冬也凉。总之，是标准的贫民建筑，租金每月不过三百贝里，相当于我们跆拳道社团一顿饭的伙食费。Zoro原先的学校，校风恶劣学生无救是出了名的。隔三岔五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根本不足为奇，就算是偶然在报纸上看到某某学校学生身中数刀送往医院重伤抢救也不过是这里的茶余闲谈。Zoro不但在这样的地方混了两年，而且还树立起难倒的威信。多少江湖豪杰英雄好汉不惜降低身份甘愿追随他，其影响力在这所学校已经是公认的事实。至于他打工的数个地方，有快餐店茶馆，有棋社花店，有超市便利店，还有许多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工作，他都有所尝试。只不过不同性质的行业给出的评价不同，建筑工地的工头说Zoro少言寡语体力充沛力量勃发，做事踏踏实实是个很可靠的年轻人。而诸如餐馆等服务性行业则说Zoro哪里都好，感应敏捷头脑睿智，冷静沉著，就是面相凶恶了点，很多顾客对他冷漠的服务态度都投诉抱怨过。翻至后面几页，Zoro消失不见的BugattiVeyron也有了十分合理的解释。根据对汽车外借、服装店等租赁店铺联合调查，在数个月前，也就是我与Zoro第一次相遇的那天，Zoro以其自身的名义，租用了一辆黑色流线款BugattiVeyron跑车，一套全手工剪裁的Armani西装，一双精细工打造的Berluti皮鞋，一副Dior黑墨太阳镜，以及许许多多零零散散的东西。现在Zoro这种不要命的打工方式，多半也是为了还这笔钱。虽然是租用，价格却不菲，零头加起来，对于一个不喜欢依仗帮助的人来说，也需要还个把月。我看著白纸黑字密密麻麻都是关于Zoro的信息，在闷燥的夏风中，竟有肃然起敬的感觉。Zoro是个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他人帮忙的男人，他对攀龙附凤的行为不屑一顾。能够接受丽朵小姐与臭老头在一起并且领了结婚证，也是建立在知晓他们真心相爱的基础上吧。某种程度上，他真是一个刚毅进骨子里的男人，认识他将近半年，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却从未听他有过一句抱怨，相反，倒是我不断把苦水往他身上倾倒。是不屑吗？是嗤之以鼻吗？对他这种自命清高却累死自己的做法？其实不是，我明白，我的心里因为这些揭开的，令人惊讶的事实而暗生敬佩。不管他的过去是怎样的，我所看见，我所认识的Zoro，在学校不发一语，就算有人问他和他搭话，他顶多也就自鼻腔淡淡地「嗯」一声，多余一句话都不肯给予。如果应该庆幸，我应该庆幸自己是特别的。我是唯一可以让Zoro一次性说话超过三句的人，而且，我也有本事令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黑沉的怒气。我感到自豪，我感到骄傲，我认为，我在他的心里，好歹位居独特。但是一直有一事不甚明白，这样沉默寡言的Zoro，怎么会在原先的学校被人尊称为「老大」呢？他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他这样冷淡的举止，他这样沉著的心性，实在很难想象他竟是原校因打架和能打而闻名遐迩的「狠角色」。根据资料，在那里，仅是提到「Roronoa Zoro」这个名字，都会令蛇鼠之辈闻风丧胆。起初问他，他不答，只是淡淡地看著我，那眼神简直在嘲笑我，为何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婆。你以为老子愿意八婆啊！谁叫你整天跟躺在古墓里裹著干尸布的木乃伊一样，神秘兮兮的！我在心里狠狠啐道。后来，他有松口的迹象，但仍不明答，拐弯抹角，摆明不想告诉我。我同时发扬古人「一不做二不休」「金城所致金石为开」「锲而不舍水滴石穿」等多种宝贵精神，秉承「只要功夫深绿藻也能磨成泥」的原则，时不时地提起这个话题。令Zoro忍无可忍，在我又一轮攻势下咬牙切齿地把手里的书摔在桌子上。「回去看武侠小说去！」我眨眨眼睛，装作不解其意，很狗血地问他：「什么武侠小说？」「随便什么。」我窃笑。「你想告诉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吗？」「喔，还挺聪明的。」Zoro挑眉看我，似乎为我能理解他的意思而感到惊奇，当然，更多的是质疑。我差点没把手中的笔记本撇到他的脸上。靠，搞什么啊，说得老子智商和情商都多么多么低似的，老子又不是你，只有逆商高而已！（注：逆商即挫折商或逆境商，指面对挫折、摆脱困境和超越困难的能力。）「那当然。」我把头一扬，金灿灿的发丝都拢到脑后，用指尖点著平时被额发遮住的左眼，「看见了么，老子这是火眼金睛。」Zoro倒是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看的我都有点不自在，才缓缓开口说：「我看是透视眼吧。」透视眼？「网上那些三流站点整天宣传的，想看寂寞少妇年轻少女裙衫下的春光吗？」Zoro知道我没反应过来，好心地解释，并学著阴阳怪气叫了两声，末了，邪邪地笑：「还真是很配你。」我很佩服我自己，能够对这个狂妄自大的混蛋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然而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无法再控制火气，采取最有力的肢体语言。「你他妈的去死吧！」我也不管高度问题场合问题时间问题等诸多问题，此时只要能够踹到他，我愿意承担所有问题。Zoro不愧是武道出身，一时半会还真占不到便宜。等意识到我是认真要他命时，才邪笑著挡住我猛烈的攻击，十分认真地看著我。那样的眼神令我手足无措，斗战胜火也冉冉熄灭。我不示弱地盯著他，他的眸仁是绿色的，明明是清澈的颜色，却深不见底，好像用多种墨彩调和而成，显得幽远而沉静。我的脸又开始发烧，挣出被他握住的腿骨，没好气地扔下一句，「看屁看啊！」Zoro嘴角的邪笑消失，他沉默下来的气场难以忽视。停了一会，他说：「我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有家，有人可以斗嘴，有个目标可去努力。」我心一颤，没有完全弄懂这番话的弦外之音，Zoro这句话过后便回复闷葫芦状态，任我如何挑衅如何滋事如何撬嘴也不再说什么。结果，被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样稀里糊涂的理由搪塞过去，没有得到关于Zoro在原校坐镇一方的原因与过程。很多时候，无论是人还是事，都会不请自来。我不再纠缠于Zoro的过去，Zoro的过去却主动找上我。那天放学，Zoro去快餐店打工提前离开。我懒洋洋地收拾著桌面，几近闭校才挎上背包撤退。刚走到校门口，立时觉得气氛不对。有杀气。凭借多年武场经验，这股难掩的狠戾没有轻易逃离我的感官。正想著什么人那么大胆敢在校园里张扬杀意，不速之客已经从荫庇走出，光明正大的直视著我。十五六个人，年纪与我差不离，但是一举一动都充满小混混的痞气。为首那个叼一根竹签，在牙缝里晃荡晃荡。穿著在我看来褴褛至极的衣衫，脚踩著满是泥土的布鞋，当真学港剧里的古惑仔，可惜没有那份虽弱犹荣的气质。看见我，对比了一下手里照片之类的东西，领头小流氓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龅牙。「就是他了。」我不退，不让，不惧，沉冷了脸色与他们不动声色对视。「你就是Sanji吧。」我未答，从上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点燃，淡定地吞云吐雾。「喂！老大问你话呢！你是不是Roronoa Zoro的弟弟？！」旁边一小杂碎见指挥者脸上不悦，忙长眼色帮著上面吼我。不过我不吃这一套，把烟捻在指间，对他们优雅微笑。「我是Roronoa Zoro的亲人没错。」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那群小白痴个个把双目张得跟铜铃一般大小，眼巴巴等我下文对他们此行目标做一番肯定。我把烟塞进嘴里，不打算给他们下文。那耐著性子的领头混混终于耐不住了，把嘴里的牙签猛地吐出，半是威胁半是恼怒地说：「然后呢？你倒是说话啊！」「不过，我是他的哥哥。」我笑著，影络被擦得极干凈的玻璃反射，余光瞥见那真叫淡然好脾气，「你们找我弟弟有事吗？」「弟弟？」那群人把嘴巴张得和眼睛一般大，互相对看，愣在原地。还是领头的比较精细，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照片，潇洒地一撇手臂：「管他妈的哥哥弟弟的，就是这小子，抓住他再说！」我明了，原来是冲著我来的。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虽然不知与Zoro有何血海深仇，想要以我为人质要胁Zoro单刀赴会是一定的，只不过他们估错了对象。我Sanji，岂是可以手到擒来之辈？看著这群笨蛋抄起棍棒铁锨就朝我迎面扑来，我也并不著慌。看准空隙先擒住一个小流氓捅来来铁棍的右手，往前一送，随即踢膝顶入他的肋骨，这小子全然失力再也握不住武器，铁棍哐当掉下来砸在我的脚边。我又送他一踢助他那边狗吃屎，并俯身捡起铁棍，击中从旁侧攻来的抄铁锨的小混混的头，来人翻了个白眼，当场晕过去。短短三秒，我解决了两个人。余下其他都知道我并非他们所想的柔弱无依的主儿，眼中神色更凶狠几分，我却单单使出三分功力，就让他们陷入苦战。「老子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抓不到他了！给我上！」领头混混气急败坏地下达命令，他手下脸色发白颤颤应声。看著我，不敢靠近。地上躺著惨哼哼的在几秒钟以前都是和他们并肩作战喊得杀气腾腾耀武扬威的伙伴，此时，哼，已经没了人样，不是鼻青脸肿，就是正中红心直接昏厥。是群名副其实的杂碎。我在心里冷笑著，凭这些人，还敢向Zoro叫嚣？最后一个除我之外立在地上的就是那个领头的混混，他看见手下横卧的侧窝的仰卧的各种姿势层出不穷，又看了看我的皮鞋，露出胆怯的表情，嘴里仍狂妄地叫著：「妈的！看老子的厉害！」他冲过来的动作和速度一样轻飘飘，我只抓住他握棍的双腕，脚下轻轻一绊，他便大头朝下与泥地亲密接触，大概磕碎一颗牙，捂著冒血的嘴巴，涕泪纵横。Zoro是在事发后五分钟后赶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撂倒所有生非的家伙，正琢磨著把他们全部移交给门口干吃饭不做事的秃顶大爷保全。他跑得太急，以至于到了校门口差一点就撞上栏杆。平时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是乐见他这种因焦急而差点犯错的窘迫模样。我故意点燃一根烟，倚在冰凉的墙壁上，斜睨著他，用皮鞋尖拨拉了一下离我最近抱著腿不断呻吟的小混混。「你来晚了。」我淡笑，「全被老子解决了。」Zoro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我，大概在观察我有没有受伤。「认识我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的实力？」我掳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喏，毫发无伤。」Zoro勾起嘴角，走过来，双手抄著兜，样子很拽很酷。「原来我们不该纠结出生前后，因为根本就不该做兄弟。」他看著我。我笑，抽出烟，夹在指间，直指他。「错，你是我的弟弟，这是不争的事实。」Zoro因剧烈运动而微红的脸颜色更深，他眉间青筋抽搐著，我得了便宜，还打算卖乖。刚想补充一句「认了吧」，领头的小混混突然爬起来，看见Zoro，睁大的眼睛里盛满惊恐。「Ro……Ro……Ro……」他语不成语，朝向Zoro的指尖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接著他未找准平衡向后一仰，赶忙爬起来。好像这时的Zoro是尖牙利爪的丛林猛兽，嗤伏著静待著随时准备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事实也确实如此，Zoro转向他们身上后，眼神就完全变了。原本幽深一潭的眸子更是冷得化不开，他一皱眉，就把周围惨哼的小混混吓得闭了嘴。我从来不知道Zoro的威力这样巨大，堪比攻城原子弹，瞧他们吓的，嘴唇都哆嗦起来。Zoro穿的那双休闲鞋，下面的钉底与水泥地剌出细微的声响。估计于他们而言，像是死神在信庭踱步。他蹲下身，准确地找到这次的始作俑者，手掌一下划，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提起来，目光里充斥的冰冷残酷的杀意，即使是站在几米开外的我也能清楚感知。「再敢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废了你。」低沉简短的几个字，掷地有声地扔给小混混们一记重磅炸弹。小命在Zoro手中掌控著，那个领头的混混连吱声都不会了，头点得像疯狂的架子鼓，身体抖得好像在跳肚皮舞。「滚！」这一声如同赦免令，这些小流氓再也不顾身体拆卸重组的剧烈疼痛，手脚并用著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我们的视线。其中有一人在跑的过程中滑了一跤，他的同伙也不理他，专注逃命，还在他后面像蝶泳一样划拉著手臂，嚎哭如同杀猪。「你还不滚去打工！」见他们跑远，我忙推Zoro的身体，这家伙该不会接到消息从快餐厅跑出来吧，那是赤裸裸的旷工，被老板抓著了，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Zoro没说话也没动弹，从怀里摸出一部手机扔给我。我接住一看，黑色滑盖的诺记，正是Zoro的专用手机，疑惑看他，听他说：「你今天没带手机吧。」是没带，早上一著急，落在书桌上忘记拿了。「拿著它。」语气不容抗拒。「谁要你这部烂手机啊！」我作势要把电话砸过去。Zoro不理，自顾自地转身，摆摆手说：「我要随时都可以找到你。」，然后消失在转角尽头。我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想起这句对白如此耳熟。靠，以为是三流肥皂剧啊，男猪送给女猪一部手机，说了一句「我希望随时可以找到你」，女猪就感动的一塌糊涂。老子才没有那么白痴，被这句话……坑骗！但是，我无法否认自然现象，我的脸，大概可以烫熟一个鸡蛋了。
Chapter 5老妇人下手当狠则狠，药至凉而凉，但效果确实不错。伤脚得到充分的护理，当天晚上疼痛已然减轻。Zoro更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土偏方，在我游戏电脑之时拿著一根雪糕说要冷敷，我挣扎，他便把「违逆弟弟要求」的罪名强行扣於我的脑袋，无奈，做哥哥的嘛，时刻要让著弟弟，我老实地任由他把我的脚搬到腿上，以雪糕冰敷。且不说後来雪糕融化而我们皆不知，导致粘腻的糖水沾染了一床单和他一裤子。有弟弟的感觉就是好，在Zoro的「精心照料」下，虽损失不少食材浪费不少资源，脚伤倒是日趋好转。只可惜，短暂的休息日过後，我仍要拖著伤脚去学校上学。本计划著好好养伤，争取在回学校之前痊愈。此愿如腾空泡沫，徒留虚幻，现实终究还是残酷。我极不情愿地让学校里的死对头们臭男人们以及美丽的LADY门看到曾经风度翩翩优雅卓然的王子如今只能拖著残脚一瘸一拐极无美感地爬行於亭台楼宇。趴在桌子上正没精打采地翻看课本，Usopp等人好事凑上来，语言关切至极，神情也万分焦急，可一听见我崴脚的缘由，便再也挂不住面具，无论浮夸成风的长鼻子，胆小和善的小驯鹿，抑或是绝美无双的Nami桑，都伏案捶桌笑得眼泪汪汪。「噗哈哈哈哈哈！Sanji！你也太有才了吧！居然……居然……居然踩在……哈哈哈哈！萝卜上！哈哈哈哈哈！」我此时无比後悔诉诸他们以真相，只能面无表情脸色黑沈看著这群混蛋笑得没心没肺没爹没娘。与我差不多同等反应的是我旁边，无论是年龄还是辈分都应名唤「弟弟」的男人。Zoro斜目扫视，不言一语。我纳闷，他那模样，明显不悦。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为何不悦。和他说句话，也爱答不理。於是便明了，原来那不悦是针对所有人，并非因我而起，原是我自作多情了。勉强支撑到今日课程完毕，想起中午食堂打饭时不堪回首的经历，暗自嗟叹。死也不用弟弟帮忙的结果就是要端著餐盘从打饭的窗口跳到最近的座位上，差点与一纤纤女子相撞，索性未有太大损伤，否则把骑士道及绅士原则看得比命还重的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Zoro就站在我旁边，目睹我发觉危险并踉跄躲开然後将托盘内所有饭菜倾数洒出的全过程。所以晚上放学之际，纵使我手脚并用拒绝他的帮助，也被强行挟持到停车处。他蛮力太大，发起狠来，我制约不住。况今伤有一脚，全然使不出力气。我们停在校园摆放自行车的位置，我眼巴巴地看著Zoro从众多大同小异的自行车里取出一辆蓝白相间的山地越野车，推过来。「为了尽到弟弟的义务，我们一起回去。」言外之意就是骑车载我回去呗，这点不足为奇，此时却有另一疑问在我心中徘徊不灭。「你的BugattiVeyron呢？」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如若没记错，当初相见结下的梁子，正是因那辆黑漆的，墨色玻璃的，车灯之间镶嵌一块银色标识彰显身份的名贵跑车而起。Zoro看了看我，没有回答。只是沈默著将我拉到後座坐好，跨上前座。「把好了，摔下来不管。」他冷淡地说，一踩车蹬，越野自行车便扭转軲辘，缓缓始作。我则望其项背，久不能回神。想起那一瞬间Zoro的眼神，虽难以明其意，但隐约能感触到一些东西。对Zoro的背景，Zoro的故事，还有Zoro本身，疑惑更甚的同时，更有枝桠漫无边长。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上学放学，我都与Zoro这辆蓝白自行车为伍。速度与舒适度虽不及名牌轿车的强力马达和柔软皮椅，那种特殊的感觉却是这些优异环境所无法企及的。我悲哀地发现，身为哥哥的我，竟然已经习惯於抱著弟弟结实的腰身，在超速时，把脸埋进散发淡淡霸道气息的棉质布料里。习惯，果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因为这辆自行车构造特殊，前座与後座之间毫无任何可以把扶的地方。所以，我已习惯把Zoro的身体，当作可以保障安全的支靠。一天早上，阳光明媚，鹊鸟啼欢。我自被窝里爬起，因昨夜月黑风高，彻夜难眠，不想听蚊虫鸣乐，所以，又捂了一身的汗。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睡衣，照例冲进卫生间，要理解，人有三急。照例解开腰带，照例畅快释放，照例按下冲水钮，Zoro低沈的声音照例在门後响起。「吃饭了。」这场景很是眼熟，令人不由自主想起一个月前的悲惨经历。「你这是暗示我故伎重演吗绿藻头？」明知其意并非如此，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他。「告诉你多少遍了圈圈眉，」更为低沈的声音回应我：「上厕所的时候禁止说话。」「为什麽。」对面没有动静，我眨眨眼睛扣好皮带，推开门，Zoro果然站在门外。看到他深沈的面色我心中不由暗爽，正准备走出来好好与他斗嘴一番，还没等迈开脚，就被「等等」一声突然喝止。Zoro看了一眼我的脚下，走过来蹲下身，我低头一看，他的手里，豁然多了一棵又圆又大的萝卜！左右摆弄几下，只见先前就黑沈的脸色更深几分，Zoro转过头，没好气地冲厨房喊道：「妈！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把萝卜放在厕所门口！」我心头突兀一颤，竟愣在原地不能动作。这狂妄的小子，对待长辈向来是敬重的，倒是第一次听见他对丽朵小姐口气如此蛮横。「知道啦。」厨房遥遥传来丽朵小姐的应声，伴随著碗碟相撞的响音。Zoro停了一会，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的身上，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音量，展开难以名状的笑容。「咱家有个笨蛋会踩到。」「你说什麽呢？！」劈里啪啦，好不容易竖起的感动心墙轰然倒塌。我瞪著那双挑笑的眼睛，龇著牙恨不能一脚令其驾鹤归西。「我说，某个笨蛋会踩到。」Zoro以标准的「三无」即无表情无起伏无动作，重复了这句让我抓狂的话语，我再也忍控不住。抬起已然痊愈的右脚，狠狠对准高高挑起的狂傲的眉梢。与Zoro相处的日子，分不清究竟是快乐，还是懊恼。快乐什麽我不知道，每次不论体力精力还是口才都驳个你死我活，不幸惨败倒是著实令人为之丧气。但已经习惯每天入眼的绿发，晃荡的三只不羁耳坠，冷淡的态度同样冷淡的口吻，气死人不偿命的措辞，还有偶尔会扬起的，邪魅进骨子里的坏笑。我想，如果哪天，这些从我的生活中一一消失，我一定会感觉强烈的不安。就好比儿时习惯了床头上方悬挂串串风铃，习惯每次拨动都会漾出的悠扬声响。如果有人夺走了这曼妙的音乐，定会手脚齐挥辗转婴儿床内大哭不得自已。被送往修车厂的小摩也在几天後归还，从此不用再挤入一辆自行车内同上下学。只是每次把头盔扔给Zoro示意他可以坐在後座，均遭其拒绝。没有办法，只能骑著小摩勉强减缓速度与Zoro那辆蓝白越野自行车并肩而行。时间一长，饶是我忍耐力绝佳，也无法忍受一辆改装後的摩托车被迫与自行车同速这样的境况。「你什麽时候可以把你的BugattiVeyron开回来，这样老子还有心情和你一起同行。」风很烈，纵然小摩车速不快，还是把我早上精心打理的头发吹得风中凌乱。Zoro握紧车把，右手压住车铃。侧面线条依旧分明，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但是没有说话。回答我的，只有他突然加速而拉出的呜呜风声。我不明白，为什麽每次提及这一话题，他总是避之不谈。越来越丰盈的疑惑满装心窝，不会随时间推移而消磨，反而越陷越深。写著更大问号的奇怪在前方等我。从一个星期前，Zoro拒绝与我同行。问他原因，十足一个闷葫芦也不说，多半用冷漠的後脑勺来回答我。我虽然是哥哥，碰见这种奇怪的弟弟，也是无计可施。没有Zoro同行上下学的宽阔马路、羊肠小径，连风也不自觉地紧了点，不易察觉地冷了些。我们都本著不干涉对方私事的原则，即使我很想知道这一切的究极缘由，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成年人，事情挑明不地道，而且，也有违男人的风范。我没想到，其实冥冥中，都是注定好的。一天放学，闲来无事，我便应社团几个哥们之邀，去快餐店一起吃饭。七八个人围成一桌，以手头东西占好位置，我和另一个请客者Franky被派去前台点餐。服务生是个很高大的男人，他背对著我们弯腰整理餐盘，戴著一顶绣著快餐店标识的鸭舌帽，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从健实的身材分明的肌理和宽阔的骨架，断定他的性别。自感无趣，我拍拍Franky的肩膀，示意全交给他了。移至悬挂优秀员工照片的张贴榜，懒洋洋地寻找起姿容上乘的LADY。几乎在眼角扫到「Roronoa Zoro」的时候，那边Franky中气十足的吼骂顿然响起。「你他妈的这是什麽态度！」我心里预感不好，急忙跑过去，果然是他。穿著一件员工统一的半袖，帽檐下绿色眸子散发迫人且凛厉的光芒。周身温暖的橙色调和头顶朦胧的灯光亦不能为那张脸上的冷漠增添分毫柔和。Franky是社团里有名的脾气暴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因何与Zoro吵起来。说是吵架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因为从我奔到前台开始，Zoro根本就没有反驳一句话。那种不友善的盯凝和宠辱不惊的姿态，才是点燃Franky熊熊烈火的根本所在。我看著Zoro的同时，对方也在看著我。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惊讶。我抢先一步收起目光，佯装不知情地问：「怎麽了？」「这小子会不会招待客人！不会就赶紧滚！妈的！影响老子吃饭的心情！」Franky刀子嘴豆腐心也是出了名的，若他真有意为难Zoro，无需多言，直接把老板找来足矣蛋炒鱿鱼。我推推他的肩膀，叫他息怒息怒，把他劝回座位，表示一切都可以交给我。接著我折回来，与Zoro对视一分锺，问他：「你怎麽在这里。」「现在是工作时间。」Zoro面无表情地回答，手指熟练拨弄著电脑键盘，头也不抬地说：「你想点什麽。」大概开头没有说客套礼貌的话语引来Franky的不爽，之後态度冷漠更加剧了他的怒火。我在心里想象著绿发男人面带微笑，点头哈腰，像招财猫一样温柔说「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麽？」的场景，立即「扑哧」一声笑出来。Zoro想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我一眼，我急忙正色，把大家要点的菜谱一一报出。「一共是256贝里。」平淡不惊的声音，一张白色的小票被撕下来拍在桌子上。「谢啦。」我拿起那张收据，勾起嘴角，看见Zoro准备去齐餐，又叫他：「你什麽时候下班？」「八点半，你先回去吧。」他淡淡地扔下一句，消失在栉比鳞次摆放著汉堡和薯条的架子中。这家的汉堡和炸鸡腿冠绝天下，可我却提不起什麽食欲。看著Zoro忙进忙出的身影，撑著下巴若有所思总是掉不开视线。直到一个人说「那个服务生真冷淡。」我才转回头，没滋没味地咬著汉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诶？你忘记了吗？他不就是那天和部长比试的那个剑道部的成员。」「啊，你说是和部长不分高下的那个绿发男人？不像啊。」「戴著帽子又穿成那样你当然看不出了，不过，往那一站，就有股气势。」「是屁势吧。」我吐吐舌头。「部长你还说呢，刚才你一直盯著他不放，是对上次的仇念念不忘吗？」「你这个白痴！」说话者随即挨了其他人数个爆栗：「部长是那麽小气记仇的男人吗？！那个人是他的弟弟啦！」「噢，弟弟呀。」听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我觉得一股腾腾热气正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不行，不能再这样了。我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急忙逃开令我变得异常奇怪的氛围。来到水池边关好门，掬一捧凉水撩泼上脸。才算稳定烦乱的心绪，抬头看一眼镜子里的金发男人，晶莹的水珠正欢快自脸颊蜿蜒，面色通红，这真的是我吗？关掉水管，直起身，一阵哗啦啦的冲水声，镜子里反射的那扇门开了，绿发男人走出来，正打算扣上帽子，大概也看见镜中的我，停下动作。一时间，我们通过一面镀银的镜子，互相凝视。最後还是我先开口。「没事来打什麽工？你这种形象会吓到小朋友。」Zoro走过来，站在我的身旁拧开水管，有力地搓洗手掌。「没事谁愿意来这个鬼地方。」他平静地回，我可以想象他因为性格原因，吃了不少苦头。我关闭正在流水的龙头，用很严肃的眼神看著他。「你想要什麽臭老头都会给你，何必来这里受苦。」Zoro不比我，臭老头疼他疼得紧，加上涵盖了丽朵小姐的那份。就算Zoro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立即指派工程队造一艘航空母舰，飞上太空为君采撷。但是Zoro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停止抖甩水珠的动作，用不输给我的冷冽眼睛看著我。「那我问你，你为什麽不买保时捷而买辆摩托车？」一愣。「因为我不想依靠臭老头。」「那为什麽当初我给你一千百里让你再买辆摩托车，你会生气到一来就对我抱有敌意？」我想了想，还是诚实回答：「我感觉受到了侮辱。」「那不就结了。」Zoro看著我，挑起许久不见的邪佞笑容。「同理可证。」这就是我要的答案，以两个问题，Zoro很明确地回答了我。他不想在金钱方面，与家里有所瓜葛，同时对於那些不劳而获的钱财，他持唾弃和鄙夷的态度。他厌恶那些吃软饭的败家子，纨絝成风的富二代，所以他会来到这里，做他根本不擅长的工作。不知不觉，发现原来我们很多地方都如此相似。我看著早已开了又合的门。很清楚自己不单单满足以作为哥哥的身份去探求Zoro，而是有许多已经开始令我慌乱无措的感觉，在心底悄悄蔓延。我不知道它们姓甚名谁，只清楚，我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Chapter 4俗话说的好，祸不单行福不双至。我偏偏就是那点背的前者。继上次武道暴力斗殴事件被臭老头罚洗一个月的碗碟，被臭绿藻看了一个月的笑话后，我又幸运且光荣地中彩了。起因很简单，人有三急。我从被窝里爬起来，便觉腹部胀痛难忍，于是一溜烟冲入厕所。期间与Zoro擦身而过，他看见我，扬起嘴角方欲调侃，我便给他留下一股脑从被子里捂出的汗臭。清风徐来，绿藻头掩住口鼻，对我的背影皱眉，并且高举拳头，大喊：「死圈圈眉你刚从醋缸里爬上来的吗？！」我置若罔闻。要说冤，我真他妈的冤。夏蚊成雷，无奈天生对虫子感应强烈。只需那指甲大小的虫子从我发梢一掠而过，便会全身抖落一地鸡皮。只能睡前朝耳朵里塞上MP3，睡著倒是毫无知觉，倘若不幸半夜幽幽转醒，听那细小蚊虫哼哼唧唧，便再难入睡。只得以被为盾，挡住那恼人的叫声。其结果，便是现在这样。浑身被汗溻透，仿佛掉进水池一般。实乃非我之过错，所以绿藻头，你喊个什么劲！我骂骂咧咧地摔上卫生间的门，脱了裤子端坐于马桶之上，顺手抄来一本当代女性健康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读著。整个过程无比顺畅，释放过后更是异常舒爽。我满意起身，按下冲水钮，正准备扣腰带，绿藻头低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吃饭了。」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和工序复杂的皮质腰带纠缠。咚咚咚，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三下，隔著厚厚的门板，亦能听出Zoro的声音带笑。「你在里面抚育小圈圈呢？这么久都没出来。」满心怒火再也无从压制，我霍地松开扣到一半的皮带，把抽纸筒整个拿起冲著Zoro所在方位砸去，砰地一声，纸筒撞在门板上，很快败阵，又弹了回来，滚到我的脚边。「死绿藻头！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是植物可以无性繁殖吗？有本事你就待在门外不要动！」我一边撂下威胁的话语，一边以人类可及光速扣好皮带，拉开门，瞪著与我半米之隔，正双臂环胸，饶有兴味看著我的Zoro。「有本事你站在那里别动！」我指著他，大大地跨前一步！一切都只在一瞬，从我脚下一滑，到天花板倒转，到膝盖磕地。整个过程完美无缺，动作干凈流畅，富有张力。堪比人类登上珠穆朗玛峰的经典时刻。在那一刹那，我只能感受到Zoro对我精彩的摔跤表演抱以无比震诧的目光。妈的！看屁看啊！没看过帅哥失足啊？直到脚腕骨难以忍受地翻涌起疼痛，我才意识到，看来这一足失个不轻。低头一看，右脚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里扣合，脚与小腿呈标准的九十度弯折。旁边……一棵浑圆圆的，绿油油的，水润润的大萝卜斜躺在我的身边。萝卜……怎么会有萝卜呢？！卫生间门口竟然会有萝卜，想来我定是在下台阶时正巧踩在萝卜上，于是便失去平衡，完成人类骨头史上巅峰的奇迹，因一棵萝卜而骨折……老子的一世英名，居然毁在一棵萝卜的手上！正准备对著罪魁祸首爆粗口，钻心的疼痛立即让我只有对著冷空气抽吸的份。捂著伤脚，用力咬紧下唇，几乎把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才躲过令我丢脸呼痛出口的悲剧。Zoro开始还站在我前面，不知何时竟来到我的旁边。反应过来时，他正蹲在地上，手已来到我的右脚踝处，仔细而又小心的翻检。我看著他刚毅的侧脸，眉峰高耸，嘴唇紧抿，半袖下露出的正上下移动的手臂肌理分明，不由地忘却此时此刻的境地，感叹起这家伙的还真是有点做校草的资本，如果态度能够不那么冷漠……我他妈的在想什么啊！如果可以将按住小腿的手移开，我定会狠狠地敲击自己思绪乱飘的脑壳。颇有经验地检查完毕，只见Zoro的眉头拧得更紧，轻轻叹一口气，说：「还好，没伤到骨头，保险起见，去医院看看吧。」「不用。」我上下摩挲著痉挛的肌肉，咬紧牙关自牙缝中挤出两个冷冷的字。Zoro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背对著我，我以为他生气走开，不想这家伙根本没有撤离的欲望。而是蹲下来，手绕过肩膀拍拍他那宽阔的背。「上来，我背你去。」我盯著他因锻炼而显得极为结实的背脊，没有任何反应。「你到底想怎样？」他终于忍无可忍，对著我沉声问。我专心揉搓著自己剧痛的筋脉。「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吧。」哼！说我是弟弟，再去做一百年梦吧！我在心里冷嗤著，强硬撑著身体站起来，左足著地，右足悬空，伤处断断续续传来裂骨疼痛。好在家里布置简单，没有太多棱角摆设，就算是摔倒也不能构成什么人身威胁。我便以左脚为基点，开始在屋里做兔子跳。有足够理由相信，Zoro现在的脸黑可比包公。只听他在后面低沉地问：「宁肯蛙跳也不肯要人帮忙？」蛙跳？这是兔子跳好不好？把老子比喻成如此没有美感的生物，真是不具常识。「你说对了。」我一边跳，一边面无表情的回复。现在别提弟弟哥哥的纠结，我和绿藻头简直没有半点与兄弟靠谱。成天见面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搜肠刮肚想著如何驳倒对方，没见过哪家兄弟像我们这种相处模式。地上灿烂的阳光被一个黑影遮蔽住，我抬头，Zoro已经挡至我的身前，手臂一横，阻碍我跳跃的方向。「让开。」Zoro挑挑眉，毫无反应。我皱著眉伸手推开他，手臂却被攥住。使了使劲，没有挣开，不觉内心如火中烧，语气也冷了几分：「我最讨厌别人挡我路。」「你算你是提前出生是哥哥，也应该表现出哥哥的样子吧？」哈？我一愣，随即张大嘴巴。完也，太阳明个儿要打西边出来了。绿藻头竟然承认他是弟弟这个雷打不动的事实了！「你的意思是--」「首先要懂得，不要随便拒绝弟弟的要求。」完了，太阳真要从西边升起了，地球末日快到了，今天这是那股风吹不对，把绿藻头的脑袋吹坏了？可转念一想，纠结多时的哥哥弟弟问题总算因为这次戏剧性崴脚得以圆满解决，也算是可喜可贺。正得意洋洋之际，身体一轻，身上一热，耳边一凉，慌乱中挣扎著探求何以会有此种感觉，刚仰头，看见Zoro冷硬的下颌线条。这才反应过来，一寸闪念，竟然被箍入怀中，像女人一样被拦腰抱起！这一发现非同小可，上升为道德界线便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身为哥哥的我绝不会姑息纵容弟弟有这种疑似乱伦和乱性的举动。正欲挣扎，耳际飘来低磁的声音：「别动。」我愣了三秒，才意识到为何要听他的啊，又开始挣动起来。绿藻头正抱著我跑出门口，被我一个漂亮肘击直抵肋骨，闷哼一声，我趁机举腿直劈他面门，恰好门口有三个台阶，我们超越梦想一起飞，无需正常步伐走下，就已径直地摔进三个台阶三米远的草丛中。变故之下又挫右脚，我疼得龇牙咧嘴。Zoro仰面摔倒在地，却很快翻身而起。敌动，我便要以速制胜。强忍右脚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以左脚支身，爬起来继续兔子跳。「你这个混蛋，要死也不要拉个垫背的啊。」绿藻头面色黑沉，用手掌揉搓后脑，皱著眉：「幸亏这只有三阶，要是三十阶--」「那就归西呗，反正你从哪来回哪去，下辈子正好投胎成人，完你这生植物心愿。」我笑著以犀利语言搏击他，直击得他无言以对，不断散发低沉压力企图从气场上使我再摔一跤。我哪有那等脆弱，一蹦一跳移上大道，想了想，扭头对他说：「千里背人去医院这种老掉牙的戏码已经落伍了，现在是速食社会，讲求的是效率，遇见这种事，只要--」我朝著一脸黑线的Zoro做了个鬼脸，挤眉弄眼一番。然后伸出手，万分优雅而闲适地摆了三摆。「Taxi！」逞强的结果就是，现在我不得不坐在中心医院骨伤科候诊室冰凉的椅子上，搓动已肿成白面馒头的右脚，面上平静，冷汗倒流回心里，哎呦哎呦呻吟个不停。原因是，绿藻头此时正坐在我的旁边。我们一起等待X光检测报告出来。放眼放去，人虽不多，却都是些伤胳膊断腿的。多是上了年龄的老人与屁事不懂的小鬼，像我这样大脑健全正值开花时节的大好青年，坐在这里与四肢不遂无异，著实丢脸。Zoro一直绷著嘴角，面无表情，只是在我小心翼翼地挪开一个座位后，又伸手把我拽回，粗暴的一句「老实点」，才证明他虽无生命迹象，却实实在在是个大活人。这样诡异气氛未持续太久，门开了，戴著眼镜的白褂老头走出来，把一张黑乎乎的像曝了光的相片交给走上前的Zoro，用我也可以听见的音量说：「骨头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去那边处理一下可以减缓疼痛，顺便拿几包药回去敷可以好的快一些。」里外里，就是要我送钱给他么，偏不如他意。这边却真真有个笨蛋上当受骗，一时没看住，Zoro已经跑去那边挂号处做冤大头交钱去了，落在我腿上的，只是那张奇怪的X光照片而已。我拾起，对著灯光细瞧。那一节一节的，断断续续张牙舞爪的森森白骨，当真是老子引以为傲的纤纤玉足么。不多时，Zoro折回来，手里捏张收费单，他搀我起身，遭我拒绝，并不气馁，反而冷冰冰地说：「现在浪费体力，一会有你受的。」我恶狠狠瞪他，不明其意。不过很快我便领悟。听那橙黄暖帘内杀猪宰牛的悲惨嚎叫，就知定没好事。看著走出来的人一个个大汗淋漓面色灰白像是经历一场生死浩劫，我咽了口唾沫，拆掉心里的退堂鼓。挺起胸膛，哼，我Sanji还从未怕过谁，不就是敷药嘛，放马过来吧。掀开柔软的帘帐，里侧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妇人支颐而卧，深刻皱纹的脸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镜。瞥不见她的瞳仁倒是接受满满一袋镜片反射的阴森的光。我继续吞咽空气，坐在椅子上，Zoro紧跟著走进来，站在我的身后。此时我也无空理他，直视著老妇人的从四面八方耀光的眼镜，饶是我对于应付LADY方面手腕再灵活技巧再娴熟，此时也不得不被那超自然的视线攫住，无法移开目光。「姓名。」停了许久，她才撤销对我视线的控制，低头懒洋洋地翻开病历表。「Sanji。」我无一丝怠慢。「年龄。」「20。」「电话。」「啊？」我愣愣地瞪著她，同时感觉到后方的Zoro放在椅背上的手掌握成拳头。「开个玩笑。这位绿头发小哥不要介意。」老妇人义正言辞地扶了一下眼镜，面若冰霜地说。大妈，您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现在请把伤脚抬上来。」我深吸一口气，乖乖地卸了鞋带脱掉袜子，把脚放到老妇人躺著的那张床上。对方又提了提眼镜，很仔细地扒开我五个脚趾头看，我一脸黑线白线交织，方欲张口提醒，后面沉稳不动的Zoro突然开腔。「他伤到的是脚踝，不是脚趾头。」声音很低，很沉，很哑，带著奇异的穿透力，让正专心扒拉我脚趾的老妇人浑身一震，放开我的脚，继续扶了扶眼镜。「开个玩笑。」大妈，您究竟要开多少个玩笑啊。老妇人这次不再观察我的脚，而是拿起桌边一包黑色的药袋，顺手撕开，熟练地倒在旁边的胶布上，并用湿毛巾沾了酒精，狠狠地拍上我肿胀的脚踝。「……！」脚骨有凶猛电流笔直穿越，我瞬间惊跳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在同一刻，Zoro把手搭在我的肩头。用尽我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有把惨叫出声，而生生吞回到肚子里面。这只是噩梦的序曲，接下来，我才真正领略到刚才那些天籁般的惨叫究竟是如何产生，如何练就。老妇人的手，不，那叫钢筋铁爪，在我受伤且稚嫩的患处不断揉搓使之变形。在我疼得冷汗直冒的时候，又猛地把乌黑酽酽的药膏裹在我的脚腕上，最后系紧绷带。力度之大，动作之粗暴，著实要把我尚还完好的骨头捏碎才肯罢休。好在我牙齿够硬，用力咬合也未碎。末了，老妇人停止运作她的九阴白骨爪，拍拍我的脚，又引来我一阵触电般的痉挛。「很勇敢啊，竟然没叫一声。」语气中居然还带著不浅的失望。如果她和绿藻头不在场，兴许老子早就忍不住了。抬手擦了额角滚落的汗水，低头看了一眼溪水横流的地面，蓄存量可以用来泡澡了，真是方便。此时的我虽无几分人气，好歹还有好胜与好强之心，挣扎著扶住墙壁站起来，按住墙棱的手被拉起，握住，回头，Zoro依旧冷淡如常，调开被我直视的目光，穿过我的腋下，强健的手臂支撑起我的身体。我挣了挣，没挣开，痛得全身没劲，就任由他动作。一步三颤挪到楼梯口，迎面一对新婚夫妇模样的男女见到我们，兴奋地指指点点，嘴里说著：「真是哥俩好，要是小明和小刚能这样友好相处我们就安心了。」屁吧！还哥俩好呢！我翻个白眼，用眼白瞅著面前害我溜号踩上萝卜，擅自挂号让我承受非人待遇，现在半死不活地站在这里的罪魁祸首。Zoro动作平稳优哉游哉，一头盎然绿发于阳光下灿烂生辉。算了。我收回目光。俗话说的好，点背不能怨社会，认了吧。
Chapter 3臭老头真是为人之父的典范，平白无故认个儿子姑且不谈，对这个义子比亲子还亲究竟是怎样一个道理？短短三天，我接受了来自臭老头踢腿数次怒骂数次加上罚洗碗筷数次，起因都是我与绿藻头在不适宜场合发生争吵殴打，结果对待绿藻头他那叫慈父手中线，对待我，那就是仇人手里剑。这本就引起我的非常不满，当得知绿藻头要转去我们学校时，这种不满就上升到极致。「为什么要那个绿藻头转去我们学校！他在原先的植物园不是混得不错吗？」趁丽朵小姐和Zoro不在，我跑到臭老头书房里，誓要讨个说法。「要你俩在一个学校念书，是想要你俩有个照应，要学会感恩臭小子。」谁相信这个牵强解释？想要我们有个照应？不照应到校长办公室就谢天谢地了，鬼才信！「屁！你分明是心疼那家伙待在植物园里整天打架！」那你就不心疼你心疼的那棵植物把打架的对象换成你的亲儿子？臭老头没有马上回答，他以森冷的余光瞟我一眼，只一句话，顿时令我哑口无言。「哥哥照顾弟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我败阵。好，怀着「哥哥要照顾和保护弟弟」的神圣职责，我笑眯眯地看着Zoro斜跨背包踏入我们的教室，并且十分不客气地坐在我的旁边。班导师为我们介绍新同学时，他也只是站起来，冷漠地对着散发心形光波的女生和嗤之以鼻的男生微微点了点头。「他叫Roronoa Zoro，是新转来的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喔。」班导师甜美的声音回荡教室，我撑着下巴看着绿藻头冷硬的侧脸，心忖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可以与他融洽相处。Zoro的到来为死气沉沉的班级增添不少生气，下课，几个活泼胆大的女生纷纷整理妆容，凑到Zoro的桌子旁边，娇声细气地与他打招呼。我白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醒的绿藻头，哼，美得他，让LADY们如此用心招待。不知后面哪里的推搡力，聚成一堆的女生像倒塌的积木向里倾斜。最前面一个女生站立不稳，又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推，脚一歪就冲Zoro倒去，正巧扑在他的背上。所有人，包括旁边的我一下子傻了眼。过了好半天，那个女生意识到自己正伏在Zoro宽阔的后背上，急忙撑起身体，脸涨成一个熟透的番茄。而引起一系列骚动的罪魁祸首微微动了动肩膀，睁开眼睛，女生们波动秋水以为可以撞见苏醒的王子温柔的视线进而双方沦陷，不巧对象搞错。绿藻头侧着脸，背对着他的脑袋我也可以想象他用怎样的眼神瞪着那些LADY，相处这几天我已经把他规律摸得清清楚楚。这家伙的起床气不是一般的重。果然，被他这如虎猛兽的一瞪，期待来场爱情邂逅的女生们脑袋里的粉红泡泡皆被无情拍碎，她们蒙着氤氲的眼睛变得惶恐不已，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各自窜回座位，生怕老虎完全清醒，跳起来把她们生吞活剥。呵，我一校之草的地位总算得以保全。我叼着烟得意洋洋地想。接着，Zoro转过来，把那如魔兽般的双眼眯起来对准我。「死圈圈眉，你能不能老实点！」「我——」我当场跳起来，想要痛骂回去，但一口烟吸不对位，忽然呛进气管和肺叶。我攥着衣襟拼命的咳，咳得天旋地转，想要说话，却迸不出一个字。绿藻头当我理亏气短，皱着眉接着说：「抽多烟小心早死。」妈——的——！！！我在心里恶狠狠地爆粗口，眼角的泪花都给呛出来，好在我后面的女生看不过去，递我一杯水，才保住我的一条小命。把杀人的目光转回Zoro身上，他已经心安理得会周公去了，刚准备抬腿把他踹起来，数天未见的Robin酱穿着黑色女仆装踏入教室。Melting～Melting～！多么美妙的人生啊！于是，我便把绿藻头害命一事彻底抛在脑后。中午，Luffy他们来找我一起吃饭，我拿出特制的超级便当，把里面做成心形的煎蛋给了可爱的Nami桑，把酱鸡腿给了垂涎三尺的Luffy，给了Usopp五颗豌豆，Chopper一杯蜂蜜牛奶，一数，便当盒里还剩下三只炸虾，两份菜，和白花花的米饭数粒。便心满意足地掰开筷子，准备享用难能可贵的午餐时光。Nami率先发现位于不远处正啃干馒头的Zoro，问我：「那是谁？」「新同学。」我扒拉一口米饭，淡淡地回。「叫他一起来吃吧。」Luffy提议。「就是就是，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多可怜。」Chopper与Usopp随声附和。我低头用筷子翻搅米饭，否定他们的想法：「不要。」「为什么？」我才不会说是因为刚才想把便当分给他一半，被他恶言拒绝害我下不来台。也不会说接着邀他吃饭，被他以「不要成为圈圈一族」这种狗屁理由回断。看他一个人啃着干馒头吃着干萝卜还很HIGH的样子，谁管他！当Zoro端着空掉的破饭盒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我想起臭老头给予我的尊尊教诲。做哥哥的，要时刻保护和照顾好弟弟。于是，我良心大大的发现，抢在他走出教室门之前拦住他。「干什么？」他皱着眉不善地看着我。我笑得牲畜无害，「给你介绍我的朋友。」Zoro顺我的目光所指看向聚餐的一小堆时，Luffy，Usopp,Chopper正冲他友善招手，就连Nami桑也放下筷子，对他露出从未对我展现的温柔笑容。我趁此机会急忙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大家面前，一手勾住他的肩头，像所有感情亲密的兄弟一样，又自豪又骄傲，笑着对大家说：「这是我弟弟Zoro。」话音一落，场面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气氛，大家的表情定格，Zoro的额角更是道道青筋抽搐。我一愣，四处转头无辜地看着大家：「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可大了。」Usopp指了指我和Zoro，说：「这是你哥哥吧。」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还不断往下掉落冰渣。其他人都不怕死的点点头，Zoro青筋一瞬间缩回去，他的嘴角得意勾起。我用力甩开挂在他身上的自己的胳膊，对Usopp怒目而视：「胡说什么呢！我弟弟比我小八个月！怎么看我都是哥哥吧！」「可是，你的气场与他相比，略低耶。」OH，娜美桑，实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我会受不了的。这做哥哥的面子怎么也挂不住了，Nami桑最后一说好似给我致命一击，我蹲在墙角里无比怨念地画着圈圈。那边，Zoro竟然与Luffy他们出奇投机，没多久就熟稔的如同相识几十年。还说不加入「圈圈一族」，再过不久，就要成立「绿藻俱乐部」了吧，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学校就会变成全国闻名的水产养殖基地。可恶可恶可恶！怎么看，老子都比较像哥哥吧！我继续在墙角画圈圈。下午是社团活动。作为跆拳道部部长，我早早就来到更衣室换好道服，来到道场做准备活动。不一会，大家基本都到齐，匆匆换下衣服过来集合。我背着双手，扬起下巴看大家意气风发的样子，中午的纠结也多少松散些。一声「稍息！拉正！」，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回来。「下面我们开始踢腿准备！」我摆好姿势，用力踢出左腿，「一——二！换方向！」「转身抡踢！」「腾空抡踢！」「360后踢！」「前脚反勾踢！」我一一下达指令，满意地看到大家的技术多有长进。道服的襟部随动作敞开，我抬手整理一下，很快又投入下一项练习。「换方向！」喊到这声，隔扇被拉开，我们的注意力皆被吸引而至，回头望去，我的下颌骨差点砸到地上。Zoro穿着一袭靛蓝剑道服，腰间挎的三把刀正是他宝贝般珍藏的白黑红三把。我记得为此特意查过刀谱，分别是和道一文字，秋水，三代鬼澈。名字极好听，衬着主人恶劣粗鲁的性格却十分可惜。问题是，他跑到跆拳道场做什么？很快我便明白，那东张西望的模样，原是迷路了。这家伙就算犯了错误，表情也还那么冷淡，绿眸直扫整间道场，冷冷地说了一句「打扰了」，便要关门。我急忙拦住。「你要找剑道馆？」我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量他。Zoro凝眉盯着我，心里大概在想怎么又是我。「哥哥找人带你去？」哥哥一词我照例咬得极重。Zoro额角青筋当即暴起，我不管不顾，招招手：「贝鲁梅伯。」列队整齐的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体型瘦弱的男人，行武士礼仪标准90度躬，「是，部长。」「你是部长？」Zoro挑起眉毛，打断了我的命令，那神色明显是怀疑，好像觉得很可笑，嘴角轻轻弯起弧度。Sanji的理智，总会轻易断送在这个男人手中。本来见大家状态甚佳心情甚好，被绿藻头这么一说一看，给搅黄了。我也挑眉，以同样哂谑的态度回视：「怎么？不像吗？」「你不但不像哥哥，也不像部长。」「噢？那像什么？你老爹？」「圈圈眉。」一怔，一愣，火气一窜。半响，我僵硬地扭头，对眼巴巴看着我们的成员说：「想知道跆拳道与剑道哪个更厉害吗？」众人齐刷刷地摇摇头。我说：「瞪大眼睛。」话音刚落，我踢膝，运用毕生所学，狠狠地起腿横扫Zoro面门。不要问我结果，结果地球人都知道。我和持刀的Zoro不分上下，整个社团活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较量搞得一团糟。令我十分郁闷的是，谁也不相信这只是普通的武道角逐。我的部下们哭喊着「要出人命啦要出人命啦！」，于是，便把空手道部柔道部剑道部泰拳部等众多武部诸多高手召集于此，开始对我们进行「小题大做」的阻止。本来打得时候彼此都躲避及时，突然冲上来数十个无论体积还是力度都是重量级的人才，难免失手。不但没能攻及正处，反而在混乱之中挨了不少无影拳和无影脚。一场闹剧下来，我和Zoro脸上身上纷纷挂彩。Zoro的第一次社团活动也成了泡菜汤，人群散尽，我们坐在地上，呼哧哧地喘着粗气，彼此相看，无话可说。好在我的部下们皆属良心派，知道他们的部长为他们表演一下午的跆拳道经义甚是辛苦，便拿来热鸡蛋和干净的毛巾，给我敷伤。我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用手背摩擦嘴角的Zoro，他的右颊被一个重量级拳击手在阻拦过程中误凿了一下，不但出血青紫，还高高地肿起来。叹了口气，我对旁边的社员说：「再去那个鸡蛋和毛巾。」看着对方点头离去，我把手里的这份递给Zoro，遭来冷淡一瞥。「看什么。」东西递过去后，我便完成使命，把目光收回去。Zoro没有说话，他握着包裹鸡蛋的毛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哥哥与弟弟，一时间无言以对。须臾，另一份鸡蛋毛巾呈上。我用它敷着膝盖青肿的瘀伤，彻骨的疼痛不断伴着冷气吸入。Zoro站起来，毛巾和鸡蛋被他放在地上，他挎起三把刀，走了三步，又回过头，皱眉问我：「你就这么纠结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你答对了。」我低头回，继续处理伤口。片刻，Zoro走过来，靛蓝布棉质的袴，白色足袋一并跃入眼帘。他的脚掌很宽，根基很稳，仅是看着他的脚，就会有一种这个男人让人很安心的感觉。我在想什么？！晃晃头，迎上他利刃似的目光。「但是你不会有机会。」我擦药的手一滞。「你说什么？」Zoro俯视着我，扬起唇梢。「乖乖地做暴躁的弟弟吧。」他的手压住我的头，受他力量佐使，我没坐稳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接着他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脚离开。「喂！你个死绿藻头！」我忍无可忍，跳起来用拳头比他的后背：「老子可比你大八个月！」回答我的，是木隔扇阖死的啪嗒声。
Chapter 2我慢慢吞吞把东西收拾妥当，来到学校门口的停车位，看见缺了一面后视镜的小摩，我又想起今天早上遇见的倒霉事。被撞坏车可以修回来，被叫圈圈眉可以骂回来，但是遇见那种眼睛长在头上的混蛋，我后悔为什么当时没一脚解决人民公害。越想越气，我把烟蒂从嘴里抽出，深深吁一口气。电话恰在此时响起，我掏出手机，屏幕是臭老头的来电图像。「喂？」按下接通键，保持语气平静。「臭小子！你还没去赴约啊？！对方都等得不耐烦了！限你半小时之内立即滚去威士忌餐厅！」「等等等等等。」我伸出小指堵住被残暴强奸的右耳：「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吗？」「计划改变，你现在马上滚去餐厅！芭拉蒂未来的女主人正在那等着！」「什么？！」我握着手机呆站在原地，此时如果此处有人经过，必会以为看到一个目瞪口呆的傻子。「再多废话一句，今晚就别滚回来了！」臭老头的语速很快，口气很硬，如若不是过于着急，他万不会如此潦草。通常情况下，在进行一场无论如何也说不到点子上的谈话时，他才会使用这招。不出所料，电话那头传来线路被猛然切断的嘟嘟声，我阖上手机盖叹了一口气。虽然并不情愿参与这些事，但为了早日把臭老头「推销」出去换得耳根清净，还是认了吧。威士忌餐厅坐落在城市中心地带，四周是繁荣的商厦，交通便利南北通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很光荣地迟到了。对着擦得极净的玻璃整理一下凌乱的额发，确认自己看上去像个教养良好的绅士，这才推开门，走进去。店里安静优雅，窗明几净，格调鲜快。靠近服务台的位置摆放两台硕大的音箱，播放轻缓的名曲。我左右张望，视线绕了一圈也没找到目标。训练有素的侍者见此情景，急忙迎上来，礼貌问我：「请问先生几位？」「我来找人。」顿了顿，我又问：「请问丽朵小姐在哪里？」侍者想了片刻，对我微微鞠躬「请跟我来。」他带着我曲里拐弯地绕过石柱长廊，来到包间区域，站在一扇雕金塑银的门前，对我说：「这里便是。」我抬头注视包间上方的门号，1134，据我所知，是最次的一类包间。按时租用不到两百贝里，是对那些中小资产者开放的谈判圣地。但绝不是上流社会约会应去的处所，便狐疑地看了侍者一眼：「确定是这间？」「没错。」嗯，是我要的肯定回答。既然说是，应该就没错，也许哪个环节搞错了。比如包间爆满，又比如恰好钱未带够。不管怎么样，已经让女士在里面候三十分钟已经严重违背我的骑士原则，于是淡淡地说「谢谢」，优雅地推开门。在室内景象完全呈现眼前时，我很掉价地愣住了。不明白，女人与男人的性别转换明明要经历十分痛苦而繁琐的内外科手术，却为什么能在一瞬间完成如同上帝造物般的神奇使命？当光线逐步透进，我才发现我刚才犯了一个多么技术的错误。如果娇美的丽朵小姐被改造成面前这个男人而可以称之为使命的话，那上帝他老人家脑袋一定被驴踢了。「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指着正豪放灌酒的某人盎然的绿发语不成句。淡漠地瞟一眼，他的眼睛里也微带惊讶。「你居然能追到这里。」「放屁！你以为老子吃饱了没事干追颗烂掉的绿藻啊？！」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自作多情的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我翻了个白眼，用力吸入匮缺的氧气。不断提醒自己，经常动怒的男人很容易变老。「我在这里等人。」他收回目光，大咧咧地喝了一口酒。我咽了口唾沫：「我来这里找人。」「你找的人是谁？」「你等的人是谁？」噼啪，谈判失败，我们谁也不肯先说出所寻人的名字。绿藻头显然把我当成穷追不舍为了个摩托车跟踪他到天涯海角的无聊人士，我也十分倦于和他解释。便拉开门，把方才引我至此的侍者喊进来。「你说丽朵小姐在这个包间里？她人呢？」我知道因为着急加重见绿藻头积压的一股郁气，我的口气很不善。侍者胆怯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绿藻头，大概为两个男人低沉气压震慑住，缩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回：「没错，丽朵小姐是订了这个包间。」还未等他把记录本掏出来给我看，后面的绿藻头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剌过响亮的声音，他皱着眉看着我：「你找我妈？」你妈……？我滞钝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片刻，总算发应过来，嘴巴张成O型。「你你你你你你——你不会是——」我简直不敢往下想。绿藻头显然也十分惊愕，他问：「你是哲普什么人？」「我是他儿子。」那一瞬间，我们同时明白，竟被彼此的父母给诓了。侍者不知何时趁乱退出，绿藻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握住瓶颈，看着悬浮的晶莹酒液。「真没想到我妈会看上你爸。」他唉声叹气，活像其母收到莫大的委屈一样。「去死！你什么意思？难道臭老头还配不上丽朵小姐不成？」如果我手里握有一个酒瓶，哪怕是装满纯的八几年的高级红酒，也一定会砸过去。绿藻头嘴角斜斜勾起，表情与今天早上如出一辙。我无须再忍，把包里的一千贝里掏出，走上前，本来想摔在绿藻头调笑的脸上，想了想，还是心平气和地放在桌角。「把你的臭钱拿回去！老子不稀罕！」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天知道我多么想一雪前耻报仇雪恨。可是以大局为重，我还是忍耐下这股冲动。绿藻头看了一眼钱，竟没有任何反驳，揣进衣兜，双手指节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脸憋得通红的我。「这真是太好了，我正愁今晚要喝西北风。」「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不入流的狗血肥皂剧剧情，竟都被我们撞见了。绿藻头那天原来是为了充当其母丽朵小姐的新任男友来考验臭老头。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的想象力，找自己的儿子扮演这个角色，偏偏绿藻头演技很差，在听见我要找他妈的时候便成功暴露身份。无奈，臭老头与丽朵小姐爱的死去活来。经过这一阴差阳错的彼此儿子相遇，反而更坚定他们要在一起的决心。我真不明白这奇异的决策力量打哪里来，只知道，我和这个绿藻头，大概再也不能轻易脱离干系。相安无事数十天，一个月后，丽朵小姐带着他的儿子敲响我家大门。我正在厨房研究食谱，听见门铃声，抢在女佣之前按下开关，拉开大门。一头靓丽卷发，风韵犹存的丽朵小姐站在门口冲我微笑，她的儿子正站在一边，背着三把刀，左手拽着一部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很想说此处植物禁止通行，但碍于丽朵小姐与臭老头根深蒂固的情谊，便以热情的笑容迎接这母子俩，一面吩咐女佣去沏壶好茶，一面将他们让进大厅。臭老头随后而至，看见丽朵小姐，连那两撇胡子都弯成月牙。「你们来了。」「嗯。」标准情人间的羞涩，我却与绿藻头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眼神大战。「他就是Zoro吧？」含情脉脉交流完毕，臭老头把目光转移到冷若冰霜的绿藻头身上，笑着问。丽朵小姐轻轻地点了点头：「是。」「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我呕！「哪里。」丽朵小姐掩住樱口，巧笑倩兮，我看得出她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骄傲。绿藻头见我一副想要趴在洗手池里吐个干净的样子，得意地勾起嘴角，礼貌地伸出手：「伯父好。」「你好。」臭老头的嘴都合不拢了，急忙握住那只宽大手掌。我翻翻白眼，准备闪人，不巧被提前看穿行踪，臭老头拉住我，用眼睛剜我几下，笑着对丽朵小姐说：「这是犬子Sanji。」丽朵眼前一亮，「你还说我呢，你儿子才叫出尘脱俗。」「哪有哪有。」臭老头眼中倒是没有骄傲，「不过是个小兔崽子，哪比得上Zoro如此大器。」我终于忍耐到极限，便随口说：「哼！不过是颗烂绿藻，拽什么拽！」话一脱口，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臭老头与丽朵小姐的笑僵硬在脸上，绿藻头则是面色黑沉地盯着我，我看见他体侧的掌已攥成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臭老头把头深深低下，脸埋在阴影里，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便聪明地冲绿藻头扮个鬼脸。三十六计，走为上！后面传来臭老头的一顿爆喝：「臭小子！你给老子滚回来！！！」事实证明，古人的思想是集大成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是多么有道理啊。丽朵小姐带着绿藻头此次前来，原是决定住在这里。得知消息的那一霎那我无比震撼，仿佛可以透过灰黑天幕，看见我悲惨的未来。晚上，臭老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庆祝丽朵小姐及绿藻头成为这个家里的正式成员。席间，他们谈及我与绿藻头的生辰八字，我才知原来我比绿藻头大了足足八个月有余。「Zoro是11月11日出生，比Sanji小，所以理应叫哥哥。」丽朵小姐满面幸福，笑着对自己的儿子说。其儿不买母亲的账，当着席上席下数十人的面，叫我：「圈圈眉。」臭老头与丽朵小姐的灿烂笑容再次僵硬在脸上。我则拍案而起，用筷子扎着桌子，指着他大叫：「无礼之徒！还不叫哥哥！」「圈圈眉。」绿藻头面无表情地重复让我抓狂的词语。我的理智第N次崩坏，不顾形象大喊道：「死绿藻头你别太嚣张！哥哥就是比你大！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早出生这几个月已经决定一切！」短短数个时辰，我们相继展露出性格中最恶劣的一面。臭老头和丽朵小姐都觉得很难下台，便端起身前的酒杯，借此来掩饰无言的尴尬。我和绿藻头则相互对瞪，一顿美妙的家庭晚餐在弥漫的硝烟战火中结束。晚餐后，我因为了一时痛快而丢臭老头的面子，被罚洗所有盘子。正在厨房愤恨地用毛巾擦着水淋淋的碗碟，身后传来异动，我警惕地转过身，果然看见绿藻头打开冰箱门，正弯腰寻找什么。我丢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懒洋洋地靠着冰箱门，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弟弟，有什么需要哥哥帮忙的？」我故意把「弟弟」和「哥哥」两个词咬得极重，并且满意地看见Zoro的额角边凸起数根青筋。他瞟了我一眼，没吱声。我锲而不舍。「有什么需要哥哥帮忙的直说，别不好意思呦。」Zoro「啪」地合上冰箱门，手里握着一瓶酒。我定睛一看，竟是众多藏酒中，最次的一种。便劈掌夺过，放回冰箱，取出一瓶陈年好酒。「这瓶比较适合弟弟喝。」我交在他手里，得意洋洋。Zoro看也没看，打开冰箱，又重换回那瓶劣酒。他无视我的好意令我很不爽，在他准备离开时堵住其去路。「你什么意思。」我问。「你想怎样？」他皱着眉反问回来。「作为我的弟弟，我怎么能容许你喝这种劣质酒。」我答得理直气壮。Zoro用异样的眼神凝着我，将手里的酒置于冰箱顶上，邪笑着对我说：「圈圈眉，你想要做我的哥哥，还早一百年。」「你说什么？」「省省力气，乖乖做弟弟吧，哥哥会保护你。」Zoro在我肝火旺盛马上就要翻涌出来之际平淡地拍拍我的肩头，接着抄起酒瓶，踩着拖鞋离去。我转过身，看着那嚣张的头发嚣张的颜色嚣张的背影，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只在心里勉强化作四字以表达我此时的愤怒。他奶奶的！
前言：ILID首发10年3月2日即S生日那天，如今时隔两个月，相信大家对文的内容也多已忘干净了。前两天重读初稿，发现网络语白痴语脑残语连篇。因此决定重写此篇，也可以方便大家回顾剧情:P这篇文第一人称S角来写，是我计划已久的伪兄弟文。经友人提醒发觉按照WT原著给出的精准出生日期，两个人谁大都有理由说通。但我还是比较偏向年下攻，姑且就按照正常方式推算。全文基调轻松，绝无大起大落，虐少有，寞偶尔，甜蜜时常。中长篇待定，希望能够弥补大家在逆光蛊毒草中的虐:)Chapter 1闹钟响起。声音欠扁。关掉噪音源，我沐浴在清晨柔和的阳光里，漫无目的盯着天花板，眷恋被窝的温暖柔软，怎么都不想起床。那就先计划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吧，八点半，嗯……社长例会……社长……例会？我转动已呈僵硬的脖子，扭头去看滑落桌角被迫闭嘴的闹钟。鲜黄的指针毫不留情地指向几个不同的数字，组合起来便是……八点十五！他奶奶的！八点半开会现在只剩下十五分钟！除去从被窝里冲到门口的时间，加上给车离合启动的延迟，还有这里与学校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弹起来，兴许还来得及！我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翻身而起，对着被窝里青春的坟墓哀悼三秒。套上衣服踢开门闯入餐厅，对里屋喊了一声「我闪了啊！」，从桌上拿起两片土司叼在嘴里，又抄起一瓶牛奶，撞门急匆而去。隐约听见臭老头「你才死起来啊！」这类的吼骂，但是后半句被我关在门里所以没能听清。门口那辆红色摩托，便是我最爱的神速小摩。它的配置是由现在最高端的摩托车科技筑造，并且由技术社团的Franky亲自改装。堪称摩托车界一绝。我跳上心爱的小摩，加大马力，车如同离弦的箭，嗖地窜入大道。今晨风很猛烈，像刀子一样剌人。脸未做过多防护，吹得干疼。我后悔昨天晚上和那群混蛋玩得那么晚还宿醉而归，导致今天早上没能按时起床，导致现在像个没命的疯子在马路上和众多重型机车玩生死时速。好在避开高峰期，车流畅通。没过多久，学校具有特色的传达小屋跃入眼帘，守门的秃顶大爷见到我，幸灾乐祸地招手：「呦，Sanji，还差五分钟喔！」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满意地看见他的凤梨头因为车掣出的强烈飓风而开花结果。正当把视线从正跳脚怒骂的秃顶大爷身上转回来时，我察觉到前方转角处那块地面被阴影覆盖。多年驾驶经验使我立即意识到一定是有车驶来，便自觉地扭转车把，想要让出一条路供此车通过。然而天不遂人愿。这辆车显然不知有人等它通过，又或者开车的人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它径直开过来，没有丝毫从我闪出的那条捷径中穿过的意思。我知事情不好，转角这条路窄得只够一车通行，定容不下二车。眼见它离我越来越近，我看清车灯中间那块象征尊贵身份的牌子。好个BugattiVeyron！边顾感叹，边掉转车身企图找个容车之处寻庇护。那辆该死的车居然加快速度，似乎要「咣」地撞过来！妈的！情急之下，我只有侧过车身以求最小程度的伤害，尽管如此，随车尾急速擦过，还是听见了清晰无比的「咔嚓」和「叮叮咚咚」数声。我眼睁睁地看见心爱小摩的后视镜欢快解体，蹦跳着滚入那辆肇事车的轮下。对方似有觉察，在五步内停住，却没有下车。我在原地怔了足有十秒，才意识到心爱小摩刚刚满月便惨遭毒手。没有表情翻身下车，带着一股慑人怒气走到那辆黑色BugattiVeyron车侧身钱，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车门。平整无暇的黑色琉璃般的漆板印上一个硕大的皮鞋印子，中心处略有凹陷，我方觉解气。这就是所谓有钱人开的高档车，与他们自身一样不经折磨，一脚便可把车门干爆。我冷嗤着走到驾驶位车窗前，屈指敲了敲墨色玻璃。对方终于有了回应，缓慢降下车窗。我看清，是个带墨镜的男人，车顶高度问题，我只能看见他半拉镜片以下，胸以上的部位。「什么事？」那人问我，低沉的声音煞是好听，但成功点燃我忍压的怒火。为了表现出当代大学生优秀良好的素质，我按捺住朝那希腊雕塑般深刻的面庞凿两拳的冲动，笑眯眯且异常温和地说：「你撞坏了我的摩托车。」那人没听清，把整张脸都转过来。看见高挺鼻梁和弧线刚毅削薄的嘴唇，就冲着还算人模人样的长相，我耐心重复一遍：「你撞坏了我的摩托车。」这次他终于听清楚，打开车门，走出来，斜靠着车身。他很高，身长与我相当，即使以这样的姿势站立，也丝毫不觉逊势，反而扩充一股难掩霸气。他的双手抄在兜里，墨镜下表情戏谑，我把他从头打量至脚，果真是一身名牌。哼。有钱少爷了不起啊，跑到平民学校里招摇什么？！我翻个白眼，点燃一支烟。那男人扬起下巴，问我：「到底什么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斜斜冷睨来的目光把春日温暖的空气都能冻结。Sanji，对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混蛋，你无须再忍了。我对自己说。叼着烟，指着他不可一世的鼻子尖。「你他妈没长眼睛吗？！没看见你那辆破车把老子的摩托车撞坏了吗？！」我指向爱车小摩停驻的地方，我们的目光一起落在缺了一面后视镜的被害者身上。男人扯下墨镜，眼镜腿跟着主人粗暴的动作抗议地颤了三颤。我发现他有一双冰绿色的眼睛，恰好与头上鲜绿鲜绿的一簇交相辉映！「绿……噗！绿藻头！哈哈哈哈哈！」忍了数秒，终没忍住，败在此男人丰富的色彩中。心想：真是绿啊。同时，透过眼角因大笑而挤出的朵朵泪花制造的朦胧光晕中，我也满意地看到绿藻头的脸由小麦色变成烂掉的酱茄子色。我发誓，这是我笑得最没形象的一次。带着激怒对方的性质，弓起身体，腹部肌肉抽筋，脸上更是僵得发硬，笑声绝对可以惊天地而泣鬼神。绿藻头终于忍无可忍，走到我面前，却出其意料没有愠怒，而是声色平淡道：「圈圈眉。」「嘎！」此语一出，我差点被自己笑急没可得及吞下的口水呛死。捂着嘴一顿爆咳。「怎么不说话了？」他见我咳嗽半天没有理他，以为我理亏词穷，便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毛，以冷蔑的眼神注视着我。体内的某根弦「啪」地断裂，我感觉到周身温度在急遽下降，面部散发冰冷寒气。「你他妈的找死！」事到如今，我也不必装作教养良好的模样，这个男人彻底激发了我心中暴虐的那面，所以接下来的恶果，理应由他自食。「从以前起所有拿我眉毛说笑的人都会死的很惨，今天你也不会例外！」我的脸色一定很阴沉，烟身被我牙齿咬成薄薄一片。「噢？」绿藻头丝毫不为所动，对我散发低沉气场视而不见，若不是此时敌对立场，我还真该为他处变不惊的勇气击节赞赏。不过后半句话，令我大为光火。他紧接着说：「长了一个可笑的卷卷眉还不让别人说？」一而再再而三以我软肋说事，看来今天注定要血洗校园了。「去死吧你！」我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抬腿便朝那颗自大的绿藻头踹过去。对方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身手不赖，如此凌厉而凶狠的一招，竟被微侧头擦边躲过去！见一击未成，我暗下蓄力，准备趁胜追击。不巧此时，四小天鹅舞曲不合时宜地骤然响起。没想到柴科夫斯基他老人家逝去多年，仍有人惦念。天大的火气也因这喜感的音乐而浇熄多半。我好奇地伸长脖颈望向声源，却见绿藻头不慌不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喂？」十足的帝王口吻，目中依然无人。哼，臭小子，拽人拽到天上去了。接下来的话，涉及众多专业术语，况我一翩翩君子也无意偷听别人讲话，便将身体背过，直到对方收了线，打开车门。我见情况不好，这家伙要开溜，急忙冲上去拽住其衣袖。「干嘛？撞了别人的车想一走了之？」「放手！」他瞟我一眼，冷漠轻蔑。「不放！」不放！老子岂是挥之则去的苟且流辈？绿藻头后退一步粗暴地从我掌间扯过衣摆，自衣兜掏出皮夹，抽出一叠钞票，在我怔愣的时候狠狠地摔到我小摩的后座。「这里有一千贝里，够你再买辆摩托车了吧？！」他没好气地说，语速快得惊人，末了，低低骂了句：「妈的！算老子倒霉！」不说最后一句则已，一说，我火气顿时又窜上来。抓起那叠钞票紧追过去，准备把这些钱甩到那张自大可恶的脸上，却被对方抢先步入车厢。「喂！你站住！」没有用，绿藻头已经打着火发动引擎。黑色BugattiVeyron轻颤，车窗缓升，他重戴上墨镜，踩紧油门。在我如同机关枪的吼骂下，扬长而去。混蛋！我Sanji虽然时常骂人，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倾肠倒肚把腹中所有知道的词汇统统搬出来对付绿藻头的车屁股。直到他那辆破车弃绝在我的视线范围外才收了口，惊觉喉咙一阵烟熏火燎，是气力用得太甚。看着手里一叠崭新的纸币，我只觉得它们就好比垃圾桶翻出来一样令人心生作呕。下次再见到你！老子一定会把钱甩在你那颗破败长霉的绿藻头上！我把这些纸币默默捻成团，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一看表，已是八点五十。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次迟到可真够彻底的。迟到的结果便是，被我心爱的与小摩地位不分高下的Nami桑在门外训了三十分钟有余，外加看着美人婀娜身姿罚站。我仍觉这是上天给予我的巨大恩赐，因此满面桃红笑意。于是生活部长Usopp第N次下此结论：「Sanji你果然是脑袋烧坏了吗？被人打骂还乐得屁颠屁颠？！」打？我只看到那双柔软香荑宛若媚骨小蛇，在我眼前灵活婉转，毫不吝啬给予我肉体乃至灵魂的欢愉。那双含情目犹如万丈秋水波澜微漾，只待我深陷溺毙。那双纤纤玉腿好像在演绎最优美的芭蕾舞曲，头脑都为之震撼不已！将心中无限深情感慨诉于Usopp，对方只当我有神经病，冷冷一句：「真服了你，被Nami又掐又瞪又踢，还能找到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词句。」糟糕，被揭穿了。为了表示这话并没有切中要害，我扬手，送给生活部长一颗难忘的栗子。结束了记忆犹深的惯例罚站加苦口解说，我为嗓子干燥的Nami桑倒一杯清凉橘汁，便直奔教室。这节课，正是成熟知性的Robin酱的历史课！可我忽略一个事实，今天的我，就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翘首以盼，摆出各种自认为优雅绅士的造型恭候佳人到来。却迟不见Robin酱一身禁欲制服，腋间夹着本黑色讲义的完美身影。只能像泄气皮球坐在位置上唉声叹气，因此招来狼一只。Luffy，胃大如牛，身轻如猴，永远是白痴的笑容加上欠扁的开头语，一见我，仿佛见到食堂满脸络腮胡的大叔，劈头盖脸便是令人气绝的「Sanji！我要吃饭！」回去找你妈去，我又不是你妈！虽然这样想，虽然我有奋力护住包包，猴子就是猴子，天生灵敏直觉，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所有细软行当抢夺了去。「哈！特级便当！」他无比熟练地从包里翻出我昨天晚上精心制作的午餐，三两下解决干净，不顾我的抢夺和怒目，再次把橡皮脑袋埋入包中。「够了！」我今天第二次忍无可忍，把绿藻头那里受来的气一并爆发，抬脚让猴子与凳子零距离亲密接触。「痛！」Luffy捂着受创的脑袋，却笑得贼兮兮像只偷腥的猫。我心里一震，警觉没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亮白整齐的牙齿。「Sanji～！」听听听，这声音简直是恶魔的召唤。「笑什么。」我双臂抱胸，佯装无事白了他一眼。「原来你有这么多钱，也不请兄弟几个吃顿大餐？」看过西游记吗？目睹过白骨精的招式吗？妈的！这只猴子变脸比那白骨精快出一倍，此时非常顺理成章地摆出怨妇状。好像我是什么灭绝人性的地主黄世仁在世一般。等等。虽然对他态度颇为不满，还是更加在意那话中寓意。此时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钱？什么钱？」Luffy惊天一笑，「嘿，别装傻了！有这么厚一摞钱还想隐瞒？」说罢，视死如归地量出这厢。我定睛一看，正是一叠绿绿的，皱巴巴的，一眼就能使我把它们与清早某人一头发霉绿藻联系在一起的纸片。看见突然飞出去惨叫着与黑板热切接吻的物体吗？不用怀疑，那便是可爱阳光敏捷贪吃的Luffy同学。恐吓威胁，甚至暴力对待，所有我可以想到的招式几乎像满清酷刑一样在Luffy身上施展一遍。那家伙天生粗神经，痛过之后不以为意，仍旧张开大嘴巴四处宣扬。不到中午，几乎全校学生都知道，向来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小子Sanji带了老厚一叠钱。我虽计划弄个「嚓吧吧」牌拉链封住这小子的嘴，但是散播出的流言就像遍地生长的狗尾巴草。其中不乏参有Nami桑等女士，作为男士，我怎可吝啬不予？于是，钱包悲哀告罄。当然不是用那一千贝里，我曾发誓，要用这些钱砸在那个可恶绿藻头的脸上，此仇不报非君子。用掉的，仅是素日偷偷攒下的零用钱罢也。下午放学，手机突震，接起，原是臭老头要我去威士忌餐厅找他，说有要事相商，逾期不到，后果自负。罢了罢了，反正我今日倒霉透顶，也不在乎多一件少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