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Reincarnation（轮回）Sanji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的雾气。头顶的天花板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上方悬挂的吊灯随著周围的晃动而摇摆不停。夜风冷然，凉如止水。Sanji侧过头，惊讶地张大嘴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清晰地看到zoro睡在自己的身边，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展现出刀刃剑锋般锐利的线条。郁郁葱葱略微扎手的绿色短发近在咫尺，Sanji伸出去触碰，不硬不软，带点温暖。动了动身体，他想坐起来，却意外地因为腰部一个紧实的力量而跌回枕头。俯身一看，绿发男人铁钳般肌理分明的麦色手臂正牢牢地箍著他的腰。毫无疑问这是Sunny号的船舱，旁边熟睡的是他眷恋的人。难道一切只是一场梦？Sanji抓著头发，他试图回想刚才那个长长的梦境所有细节，却只能拣起零碎的片段。烦躁地想坐起身，想点燃一根烟用尼古丁驱散心中的烦乱。试了几次，枕旁的人都睡得纹丝不动。Sanji正要出手推开那具碍事的身体，一只手却抢在前面抽走他嘴里的烟。灼热的唇附了上来，抚平了他心中毛毛躁躁的刺。Zoro早在Sanji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就睁开眼睛，而後又趁金发男人不注意，闭上眼睛紧了紧腰间的手臂，假寐。只是Sanji不知因为何梦心神不安，没有注意到罢了。一吻毕，zoro抬手拂去Sanji脸上未干的水痕，凝视那蒙著水汽的蓝色眸子，问道：「怎麽了？」Sanji像傻了一样瞪著他狂傲的眉梢锐利的双眸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唇线，然後挣扎著用手臂蹭了蹭眼睛，哽咽著说：「老子梦见你是一只狗，还死了……」平时别扭的要死的家夥突然坦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平时受了重伤全身流血也不吭一声的家夥此时却眼眶噙泪。Zoro知道不能够像平时那样嘲笑Sanji，他只是勾起嘴角，淡淡地调侃：「真服了你，做梦都能做到泪流。」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淌，Sanji因Zoro的玩笑话恼羞成怒，憋红一张脸，抬脚就要朝那精壮的腰部踹去。妈的！老子在梦里经历什麽痛苦你一颗臭植物又怎能了解！我踹我踹我踹死你！让你连做梦也跑要到老子的梦里上演苦情剧！脚没有落下，被zoro半空中截住。趁势将旁边倔强的男人拉进怀中，Zoro把那颗金色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下颌抵著他清香的发顶，邪笑著说：「我怎麽可能是只狗，怎麽可能会死。」Sanji的手和脚都僵在绿发男人温暖的拥抱里，他闭上眼睛，积蓄的一行清泪无声滑出。「是啊……」他哑著嗓音把环抱绿发男人背脊的手臂收得更紧，「你怎麽可能是只狗，怎麽可能会死……」绿藻怎麽可能会是犬类？绿藻生命力那麽旺盛又怎麽可能轻易死去。更何况，这颗绿藻有广阔的野望和不死的觉悟。「睡吧。」Zoro吻了吻Sanji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也是。」「晚安。」「晚安。」Sunny号在平静无波的海面航行，船舱内的一绿一黄两抹身影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汲取对方身体的暖意。今夜的天空星罗密布，月辉清亮，无云风亦止。Sanji又做梦了。他梦见自己来到一座洁白云朵絮积的宫殿，雕金砌银，很辉煌。门口有一位一袭白衣拥有洁白翅膀头上顶圈金色光环的天使，他看到虚无透明的自己站在天使面前，嘴角轻轻挑起。「你要找的Roronoa?Zoro已经迷路去了大航海时代，你要跟去吗？」「是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什麽？」脚下的棉絮云朵骤然塌陷，眨眼间就成了一片死寂的战场。风沙骤起，卷走生命的气息。堆满尸体的地上躺著两个穿著盔甲浑身浴血的男人，金发的那个胸前被利器穿透，血洞汩汩淌流。绿发的那个胸前一道横斜的伤口，喷涌的血殷染了厚实的土地。「呐，绿藻头……如果……让你许个愿……你会许什麽？」「……老子，不信这些……」「假如呢……愿望可以成真的话？」「那就，……永远和你这个卷眉毛在一起好了。」「生生世世？」「生生世世。」绿发男人用最後的力气说罢这句话，慢慢地闭上眼睛。烈风漾起他干枯的绿发，掠过安然微笑的唇角，金发男人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体一下一下爬到他的身边，握住那只已然冰冷的手掌，头颅无力地垂在绿发男人的胸口。「约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金发男人闭上眼睛，与绿发男人挑起一模一样的笑容。染血的，安静的笑容。狂风掀起厚沙，不多时便将两人的身体埋葬。But.It’s Just A Reincarnation.Fin
14． Fovever With You（永远和你在一起）家里养只绿藻，虽不很和谐，但很快乐。这是Sanji的真实感受，即使他本人并不想承认。每次出行都有它的相伴，需要发泄情绪时它的锋爪利齿随时奉陪。战斗的酣畅肆意的挥汗，在它面前不必装成教养良好的模样，可以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行最真实的自己。然，这方面是这方面，那方面是那方面。绿藻只能充实Sanji的生活，它毕竟是动物，动物是无法与人类相较。Sanji的感情生活，只属於那个叫Nami的女子。不管是遵从可乐老头的愿望也好，臭老头的遗言也罢。他现在就是和Nami在一起了，无关目的，无关金钱，只是因为想要幸福，而单纯地在一起。绿藻当然知道，只是它从来没表示。Sanji看得出来，它对Nami的态度并不友好。性格火爆的Nami屈身拿根它最爱的香肠在它面前晃了又晃，它连理都不理。Sanji也知道，他也不说。两个家夥都是行动派的典型，凑在一起，让旁人有够头疼。每天玩著猜猜猜的把戏，出奇意外地是，他们竟能互相了解。普通的一天，四月草长莺飞，满山满野遍地的绿。天空碧蓝如宝玉，微风和煦如软绵。Sanji在院子里和绿藻玩回旋镖，巴掌大的月牙形飞行器被大力抛出去，迅速以相同的力度回收，绿藻矫健地迈开四条腿，蹭地就跃上半空中，一张嘴便叼住了不自量力挑战它的回旋镖。他们重复相同的动作，Sanji抛出，绿藻接住，再抛出，再接住。玩这种无聊而机械的游戏，两人总能找到同种兴致，并乐此不疲。Nami推开竹篱门走进来时，回旋镖正好贴著她的耳际擦过去。绿藻恰巧准备腾空而起，见不能直接扑出去，干脆是收了攻势落回地面。红眸敌意满盛，紧咬的犬齿露出一寸煞白的光。Nami已经习惯Sanji的狗对自己抱有敌意，她只是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一打小卡片，冲著Sanji和绿藻扬了扬。「我带了好东西来。」她调皮地眨眨眼睛。所谓的好东西，不过是一些写著字的小卡片。不同颜色，不同花色，纷纷杂杂堆在一起，好似学前班儿童用来开发智力的智能卡片。「据说这个可以锻炼犬类智商。」Nami解释道，还真是这麽个东西。Sanji拿起其中几张摸了摸触感，听Nami描述卡片上面的内容，顿时一脸黑线。与其说锻炼智力，不如说是狗狗心中对白来得更恰当。小小的卡片各种颜色写著「抱抱我」「拍拍我」「喂我吃饭」「我要玩耍」「和我说话」等请求语句。敢情卡片制造商的目标对象是那些没满月的小狗啊。况且也只有小狗需要这样的呵护吧。内心腹诽，表面还要维持一脸兴奋的样子。Sanji开始发花痴：「买来这些可爱卡片的Nami桑也好迷人～Nami桑万岁～」绿藻趴在Sanji脚边，不代表它对金发男人的行为举止没有意见。它闭著眼睛不表现罢了。不想Nami将卡片陇成摞，蹲在地上将卡片在绿藻面前一字排开。一边摆一边说：「Sanji总说你很聪明，人人都说你很聪明，你要是聪明的话，就选一张吧。就当做你最想要说的话。」这的确是测试狗智商的东西，智商越低的狗，它的想法也就越单纯。有的仅仅以食饱寝暖为一生目标，其他便再无欲无求。看著这些标注各色话语的卡片，Nami轻轻地勾起嘴角，按理说狗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但是这只，是不是略有不同。一切准备就绪，Nami做了个请的手势，绿藻瞄都不瞄，径自假寐。「喂，你这个绿色笨蛋怎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Nami也不是什麽温良女子纤纤淑女，面对绿藻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终是无可再忍，「这好歹是老娘的一番心意，还是说你原本就很笨？」Sanji使出激将法来可以让绿藻瞬间化身狮虎投入战斗，橘发女子使用却无任何杀伤力。绿藻该去见周公还去见周公，与周公相会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歇。让自己的女朋友接二连三受挫，Sanji就算深稔绿藻脾性，此时也坐不住了。一半是心疼Nami，一半是对绿藻非狗般的自大和冷漠早已看不惯。他抬抬脚，踢踢绿藻的头。「你这个臭绿藻！不许无视女士！给老子起来！」「嗤──」绿藻把头别到一边，避开Sanji的踢踹。「好小子，连老子都学会无视了啊！」Sanji本就心情不爽，这回更是火上眉梢。他站起身跺了跺脚磕了磕皮鞋，毫不犹豫抬腿便是一踢。原本简单的智力测试，再次演变成不可开交匪夷所思的战争。Nami对这两个半斤八两的家夥完全没辙，铁拳送过无数次皆不管用便懒得再管。反正早就适应了这只绿色的大狗狂妄野性的脾气，就算好意被曲解，也没什麽可抱怨的。Sanji不，他见不得他的Nami桑因绿藻而失落，这场战斗格外认真，袖口被绿藻犬齿撕咬破碎，领带早在搏斗中扯下散乱一旁，绿藻的身上也多了不少皮鞋印子，总之打到最後，两个家夥都挂了彩。非比寻常的黄绿大战是以Sanji摸索到卡片摔在绿藻眼前这一动作结束的。「想证明自己的脑袋并非塞满绿藻，就选一张来证明吧。」冷冷地撂下这番话，Sanji转著桃色旋风满眼盛心刮到厨房接Nami手中的工作去了。只留绿藻一只待在客厅，红色利眸淡漠地扫视摊成一圈的卡片。用爪子轻轻拨开，看到一张黑色底面的卡片，深沈的眼睛亮了亮，低头叼起来。正在剥鸡蛋的Sanji感觉身後有异响，还没等转身，就被绿藻的爪子扒住，凭感觉伸手，摸到了它嘴里叼著的那张有点湿润的塑料卡片。「噢～选好了麽。」Sanji用手指上下摩挲了一下卡片，字不是凸起的，他没办法感知上面写什麽。好在Nami站在他旁边炒菜，见到绿藻已经挑中一张卡片，便拿毛巾擦干了手探过脑袋从Sanji手里抽走卡片，对著阳光端详开来。只一眼，便愣住。「怎麽了？Nami桑？」感觉到橘发的女子不同以往的突然沈默，Sanji不禁好奇起来。「这……这是什麽狗啊？!」Nami惊得语不成句。这更引发Sanji的兴趣，「到底发生了什麽事？Nami桑？」真恨自己什麽都看不见，不能依靠自己的眼睛第一时间目睹现场。「Sanji君……」Nami呢喃似地低语，「绿藻选中的是……是……」「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哈？」「我说的是，绿藻选中的卡片上面写著：想永远和你在一起！」「……」Sanji一愣，下意识地把头转向绿藻待的位置。他的眼睛没办法聚焦，眼球没办法转动，视网膜没办法捕捉影像。所以他看不到，那只名唤Roronoa?Zoro的绿色西伯利亚雪橇犬的眼睛里，是不属於犬类，甚至非人类的动物认知。它清楚自己的选择，清楚那张卡片上面写的是什麽，也清楚这样的话分量多重。可惜，它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却看不到。「哈哈，臭绿藻。」Sanji屈腿蹲下来，抚摸著绿藻脖颈触感极好的皮毛，调侃道：「你怎麽也学起洒狗血的连续剧来个三流台词啊～」Sanji没有把这句话当真，谁又会把一只狗的偶然选择当真？只当它是恰巧蒙中了这张，还唬得他的Nami桑一愣愣。所以当绿藻像平常那样伸出尖牙利爪扑过来时，他并不懂绿藻心底淌流的是什麽，也不懂这次ZS大战的真正寓意。+++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谁都把绿藻选中的那张卡片当做歪打正著来讲。包括Sanji自己，他相信绿藻听得懂人类的话，看得懂人类的字，但他还是不相信绿藻真的有人类的感情。它只是一只狗，智商比别的狗高一些。喜欢和他打架，喜欢挑战他的极限。但它和人类不同，它与那些利益纠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无关，它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单纯的一个种族。它隶属於犬类科目，所以它清心寡欲。一切不过是偶然。只是偶然而已。Nami跑Sanji家的频率越来越勤，她承担了大部分家务活。对於Sanji来说，能让女神一般的Nami桑这样倾尽感情，他可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他不求别的，有Nami，有绿藻，他觉得已经足够了。当Sanji拿著结婚戒指单膝跪在Nami面前用不同於往日花痴的严肃语调对她郑重其事地说：「请嫁给我吧。」Nami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时烛光摇曳，桌面上是丰盛的馔肴，那是Sanji被油锅烫伤数次而摸索出的成果。五月的天，晚风徐入，清爽宜人。金色头发的男人和橘色头发的女人紧紧地拥抱，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那双流血似的红眸，静静地注视他们。订婚仪式下个月举办，他们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礼服安排场地发送请柬。绿藻越来越狂躁，ZS大战的次数很多，对Nami的命令要求也照旧不理。Sanji知道这是只脾气很大的狗，它只不过是不想改变现在的安逸环境。都说大狗的适应能力很差，与人类正好相反。若是有谁破坏它既有的生活，它会拼尽全力与那人抗争到底。就像它对Nami不友好的态度。原以为无伤大雅就好，但一天晚上，Nami把Sanji准备好喂给绿藻的食物放在它的爪前，用不似她的温柔语调唤它趁热吃。绿藻一如既往的横眉冷目惹恼了从一星期前就工作家庭两边顾累得要脱水的橘发女子，语气不善地扔下一句「饿死活该」，还想补记泄愤铁拳，偏巧绿藻处於全神戒备的警惕状态，条件反射抬起前肢一挡，锋利的指甲划破了Nami白皙如玉的皓腕。血流的不多，Sanji却很紧张。他一边给Nami清理包扎，一边用看不见的蓝眸狠狠地瞪视绿藻所在的位置。他知道这是误伤，可伤了他的Nami桑，这是不可饶恕。收拾好医药箱，Sanji站起身，他的额发遮住眼睛，绿藻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当天晚上的惯例散步，Sanji没有带绿藻去。他只是执起盲杖，甚至也拒绝了Nami的同行。在他拉开竹篱门的时候，一股凛冽的风贴著他的膝盖飞驰而过。皱了皱眉，Sanji无神的眼睛凝在一个地方，「不是不让你出来麽？」「汪汪！」绿藻低沈地吠叫。「哼，就算你跟出来老子也不会带著你。」这样说完，Sanji就像刚失明那样，用盲杖点击地面，小心翼翼地沿著小径走向镇中心。绿藻在他身後一声不吭地跟随，导盲鞍的锁链从它脖颈处坠下，与泥石质的地面摩擦撞击，当郎当郎。静谧的夜空中格外响亮。就像牵引时默默的守护，绿藻与Sanji保持几步的距离。未曾逾越也未曾疏远。今夜没有星月，风很猛烈。墨黑的天空一望无垠，薄云自天边涌流，随风卷来舒展，轮寰往复。许久，Sanji终於开口。「绿藻。」他说，「我知道你不想被破坏现在的生活，但有些事你必须学会适应。」後面只有铁链撞地的当郎当郎声回应他。「我想和Nami桑在一起。」Sanji的声音很低很沈，听起来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他没有玩笑什麽，这是认真的。静静跟在他身後的绿藻依然没有出声。「我爱她。」Sanji露出一抹笑容，饱满的幸福，「我希望你能够接受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他的话音与刺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尘土飞溅，地动山摇，太近的轰鸣声几乎将他的耳朵震聋。心脏在那时几乎停跳，僵直的背不及扭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Sanji就被身後的一股力量重重地撞击。像炮弹一样，带著披荆斩棘的猛烈，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身体。意识朦胧间，仿佛听见了铁链在地面急促拖过的哗啦哗啦的声音。Sanji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到了水泥台上，就在脚边几寸远的位置，一阵烈风劈开空气和浓重的夜色，带著能够震碎五脏六腑的轰隆声急速远去。啪嗒。什麽东西沈重地摔在他的不远处。Sanji瞪大不能聚焦的眼睛，胸腔似乎被填满了石头，喉咙被一只手死死地扼住。直到路边响起行人的尖叫，车在他的周围停了下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车鸣，Sanji才从窒息般的怔愣中回过神来。他连摔带爬地站起身，来到那个发出沈重摔落声音的地方，双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Sanji颤巍巍地伸手，摸到了熟悉的，柔软的，温暖的皮毛。只是有什麽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涌出，沿淌，流了一地，沾染了鞋袜，浸湿了裤脚。抬手，满指黏腻。那张卡片上面的字突然就从Sanji空白一片的脑海中滑过。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曾经有这样一则寓言故事。一天，一个盲人带著他的导盲犬过街时，一辆大卡车失去控制，直冲过来，盲人当场被撞死，他的导盲犬为了守卫主人，也一起惨死在车轮底下。主人和狗一起到了天堂门前。一个天使拦住他俩，为难地说：「对不起，现在天堂只剩下一个名额，你们两个中必须有一个去地狱。」主人一听，连忙问：「我的狗又不知道什麽是天堂，什麽是地狱，能不能让我来决定谁去天堂呢？」天使鄙视地看了这个主人一样，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说：「很抱歉，先生，每一个灵魂都是平等的，你们要通过比赛决定由谁上天堂。」主人失望地问：「哦，什麽比赛呢？」天使说：「这个比赛很简单，就是赛跑，从这里跑到天堂的大门，谁先到达目的地，谁就可以上天堂。不过，你也别担心，因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不再是瞎子，而且灵魂的速度跟肉体无关，越单纯善良的人速度越快。」主人想了想，同意了。天使让主人和狗准备好，就宣布赛跑开始。她满心以为主人为了进天堂，会拼命往前奔，谁知道主人一点也不忙，慢吞吞地往前走著。更令天使吃惊的是，那条导盲犬也没有奔跑，它配合著主人的步调在旁边慢慢跟著，一步都不肯离开主人。天使恍然大悟：原来，多年来这条导盲犬已经养成了习惯，永远跟著主人行动，在主人的前方守护著他。可恶的主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胸有成竹，稳操胜券，他只要在天堂门口叫他的狗停下，就能轻轻松松赢得比赛。天使看著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心里很难过，她大声对狗说：「你已经为主人献出了生命，现在，你这个主人不再是瞎子，你也不用领著他走路了，你快跑进天堂吧！」可是，无论是主人还是他的狗，都像是没有听到天使的话一样，仍然慢吞吞地地往前走，好像在街上散步似的。果然，离终点还有几步的时候，主人发出一声口令，狗听话地坐下了，天使用鄙视的眼神看著主人。这时，主人笑了，他扭过头对天使说：「我终於把我的狗送到天堂了，我最担心的就是它根本不想上天堂，只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才想帮它决定，请你照顾好它。」天使愣住了。主人留恋地看著自己的狗，又说：「能够用比赛的方式决定真是太好了，只要我再让它往前走几步，它就可以上天堂了。不过它陪伴了我那麽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著它，所以我忍不住想要慢慢地走，多看它一会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永远看著它走下去。不过天堂到了，那才是它该去的地方，请你照顾好它。」说完这些话，主人向狗发出了前进的命令，就在狗到达终点的一刹那，主人像一片羽毛似的落向了地狱的方向。他的狗见了，急忙掉转头，追著主人狂奔。满心懊悔的天使张开翅膀追过去，想要抓住导盲犬，不过那是世界上最纯洁善良的灵魂，速度远比天堂所有的天使都快。所以导盲犬又跟主人在一起了，即使是在地狱，导盲犬也永远守护著它的主人。天使久久地站在那里，喃喃说道：「我一开始就错了，这两个灵魂是一体的，他们不能分开……」他们是一体的。不能分开。只因为，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13． One Word Is Trust（有个词叫做信任）就这样，绿藻正式成了Sanji专用的导盲犬。虽然Shanks对这个组合的安全性抱有质疑，绿藻的可怕攻击性也很有可能伤害到无辜的人。但看到Sanji嘴角淡淡翘起的笑容，这些顾虑也就算不上什麽。这几天，Sanji一直带著绿藻来导盲犬基地做配合练习。绿藻正式套上基地配备的导盲鞍，有些坚硬的皮革质地勒得脖颈一道紫红的印子。Sanji没办法用眼睛看但他可以用手感知，关节处明显肿胀了不少。暗骂了一句，第二天导盲鞍的套圈里面就多了一层柔软的海绵，还被用针线缝了一层棉布。Nojiko还以为是Nami给它缝的，结果在交接记录表的偶然时刻，她看见缠在金发男人食指的那贴OK绷。「真是笨蛋啊。」不得不感叹道。这一人一狗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吵架打架，人类的语言和犬类的语言就这麽奇迹般地架成一座沟通的桥梁。但实际上，这两个家夥都很关心和在意对方，绿藻遇见危险的东西，例如陡峭的台阶或者幽深的水坑时，会条件反射地将Sanji护在身後。而Sanji，看他身为厨师宝贵手指上裹著的厚厚OK绷就知道了。总之就是两个口是心非，别扭到死的家夥。训练的内容很复杂，每天都在逐步加深难度。平均一天要和绿藻走上三公里的路，穿越车道市场便利店石阶台避开汽车绕过停车位躲闪行人最後平平安安回到基地，方算结束。每次Sanji和绿藻都能比规定的时间早回来一会，且随训练内容加深，一次比一次提前。最後一次考试定於阳春三月，天气微寒，风很大。Shanks和Nojiko亲自在旁边跟随，以检验这一周来的训练成果。「准备好了吗？」Shanks问。「OK。」Sanji对他比个手势，转过来摸摸绿藻的脑袋，「养你千日用你一时，可别给老子掉链子啊。」和平常一样，绿藻非常喜欢Sanji颀长白皙的手指，不客气地咬住後，从嘴里模糊地咕噜一阵，那样子好像在说：还用你废话啊死圈眉！「……###好吧，你要出差错，今晚就去喝西北风吧！」「汪汪汪！」「好啦啦，你俩别打了。」Nojiko扶住额头无奈地叹道，「考试路程总计一公里，留著体力路上发挥去吧。」「遵～命～Nojiko姐姐大人～！！！」Sanji迅速变成桃色麻花，刮起爱情旋风。「砰--」别问这是什麽声音。待一切平息，Sanji和绿藻齐刷刷地摆出备战状态。Shanks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不住地感叹道。这两个家夥练习了一周，就是为了今天能够顺利通过，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之前的表现都很出色。「那麽，准备，开始！」他高喊一声，按下秒表的计时器。「Go！」几乎是同时，Sanji也下达命令。绿藻就像离弦的箭，拉著Sanji冲了出去。一路很平稳，遇坑躲坑，遇水避水，停车场一律绕开，停车位不去触碰。过马路更是沈著不乱，绿藻虽然是狗是色盲，可它能通过车的数量和速度来判断该前行还是该停住。这次也是，前面红彤彤的灯高亮著，它便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减缓步伐的频率，确保Sanji不会因为紧急刹步而重心不稳出现意外。Nojiko在一边看得笑容满面，Shanks更是双眼发亮。这大概是基地训练出的最优秀的导盲犬，识时务，懂行情。有独立自主的意志，并非全是训练而成的本能反射。他突然对绿藻的训练过程充满兴趣。Sanji与它的配合默契地无与伦比，绿藻停下的同时，他伸出盲杖，点到人行道的台阶，顺利地跳下来。再以耳倾听声音，直到引擎尽熄，他也不喊「Go」，只是右手紧了紧绿藻脖子上套的缰绳，後者立即会意，迈开步子，带著Sanji安安稳稳地过了马路。「真是超级聪明的狗啊。」Nojiko在Shanks耳边低低地赞叹，又怕让前面两只听到，於是刻意地放小声音，「这样出色的狗当年为何没有成为正式的导盲犬啊？」Shanks看了看Nojiko，又望向前方两抹温暖的身影，笑道：「很快答案就会揭晓。」果真是未卜先知，之前的障碍物测试，标志建筑测试，过马路走天桥下人行横道绿藻都做得完美无缺。唯独到了一个岔道口，两个人的方向出现了分歧。绿藻不假思索地要往右边拐，被直觉灵敏的Sanji及时拽了回来。绿藻不满，狗牙一呲，那神情好像在骂：你把老子拽回来干什麽啊？！「你这只路痴绿藻！」Sanji皱著眉低吼道：「要你左边拐左边！你怎麽总往反方向走还走得那麽理所当然啊？！好歹也该听听老子的意见吧！」「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凭什麽老子要听你的！老子说向右拐，就得向右拐！「靠！还他妈的敢狡辩！左边拐！」「汪汪！」右边！「你妈的！你欠踹是不是啊？！」Sanji黑脸大骂道。行动派的优点就是，身体的反应永远比头脑快。於是乎，每日例行的ZS大战，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在挂满黑线的Shanks和Nojiko面前华丽丽地上演了。「怪不得不能成为导盲犬。」Nojiko感叹。「是啊，这要命的方向感还不得给主人带回它的家乡──西伯利亚去啊。」Shanks附和。这样冷漠暴躁脾气臭得要死方向感又为负的不合格的导盲犬，还是赶紧脱手比较好……况且正张牙舞爪的金发男人，明明乐在其中嘛。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道。因为绿藻令人惊叹嗟吁的方向感和令人目瞪口呆的自信心，最後的考试没有拿到「优」，只算勉强及格。即使是这样，Sanji看起来也乐颠颠的，感谢完Nojiko，又把基地里的女性训导员都谢了一遍，对Usopp等男性同胞握握爪拍拍背，就心满意足地带著绿藻离开了。从那以後，绿藻全权负责Sanji的出行安全。好在Sanji的活动范围只是他那个可爱的小镇，镇上的人多数都认得他和绿藻，在狗出入公共场所方面倒没有遭遇什麽尴尬，相反，基本上所有见过绿藻的人都对它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看到那身柔软厚实的皮毛和茸茸尖的耳朵，真的很想摸一摸。但目光上抬，撞入那双绯红眸子，立即被里面的杀意给顶了回来。老虎屁股摸不得，绿藻的毛更是摸不得啊。这天黄昏，Sanji照例牵著绿藻去超市采购。目标是买回新鲜的蔬菜水果虾鱼蛋肉晚上做大餐给归来的Nami桑接风洗尘。到了门口，卸掉导盲鞍，绿藻很自觉地找了个温暖的角落趴下睡觉，Sanji放心地推开旋转门，走进超市。这个季节的蔬菜水果都很便宜，Sanji推了个小车塞了满满一大筐，又跑去冷冻柜那边买了很多肉和鸡蛋，大包小卷地提著结账，再踢踢堂堂地拎在手里，一出门，就听见几个小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哇～好可爱的狗狗～」「哈哈～还是绿色的喔～它的毛好软啊～像爸爸的车垫子～」「呜～它都不怎麽理人呐……」不用看也能猜到是外镇的小孩子，估计来亲戚家撞门恰好路过这里。因为本地的小孩是决计不敢碰绿藻的，大家都被那双红色的不友善的眸子吓到了。实则不然，呵呵，这家夥也就表面像恶狗，内里却是个很不诚实的家夥呢。孩子们看见一个金发的男人提著满满的塑料袋走过来，纷纷蹦跳著跑向他，拽著他的衣袖嚷嚷：「哥哥哥哥～那边的狗狗是谁家的啊～」Sanji心头一软，他蹲下身，碰触到那个说话的小男孩有些扎手的头发，温柔地说：「是哥哥家的喔。」「真的吗？」小女孩尖细的声音加入进来，「它叫什麽名字？」「它啊～」Sanji把蓝眸笑成一弯月牙，对小女孩说：「它叫Zoro喔。Roronoa?Zoro。」「哇哦～」男孩子们叫了起来，「好气派的名字～好像大剑豪啊～」「呐呐，哥哥，为什麽喂它面包它不吃啊？」又一个小女孩大概在绿藻那边受了挫，委委屈屈地问Sanji。在心里把绿藻冷漠的性格颠来倒去骂个千万遍，Sanji微笑著说：「那是因为绿藻只喝酒吃肉，对面包没有兴趣。」「诶诶？那给它买肉它会吃吗？」一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反应过来，他转头对那边梳羊角辫的小女孩喊：「奇蒙妮，把你的香肠给它！」「才不要呢，万一它不吃怎麽办？我妈妈说，浪费食物是要遭天谴的！」「对啊。」Sanji心里一阵欣慰，他对这群孩子说，「不能够浪费食物喔。」「噢！」一群孩子很天真地齐刷刷地喊。「哥哥～它好像都不待见我们呢……」数不清是第几个孩子拉著Sanji的衣袖对他抱怨绿藻的无视。Sanji只是微微一笑，即使眼睛无神，那抹流泻的海蓝和金色的光辉还是令审美观单纯的孩子们一愣，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俊美的金发哥哥站起身，对这边比个手势。「现在睁大眼睛看好喽，哥哥给你们变个魔术～」Sanji一边说，一边用盲杖柱地找到草丛边缘的绿藻。拉起它脖子上的缰绳，Sanji耸耸肩，「你对孩子的态度太粗暴了吧。」绿藻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回家了。」Sanji无奈地说。绿藻不清不愿地站直身体，Sanji抓好牵引绳，说了声「Go」，绿藻便带著他走上通向自家小房的大道。「哇哇哇～Zoro好厉害耶！它能拉著哥哥走！」「是啊～真的好像魔术哦～」几个孩子高声喊叫了起来。Sanji一边拽著缰绳，一边艰难地回过头，对越来越远的孩子们摆摆手。「那就Byebye喽～」他别过的侧脸有莹亮的光芒在闪，「记得不要玩得太晚！早点回家吃饭呦！」「知道啦！哥哥再见～Zoro再见～」走得很远了，依然能听见孩子们青稚的童音在晴空中参差不齐地回荡。看热闹的人们不禁将目光定格在远去的两个小点上面。嵌在半山腰的夕阳为他们的身影镀上层层金辉，落在地上的黑色影络被拉得长长的，尖尖的。从後面的角度看来，他们是重叠的。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和他的导盲犬。这幕是难以用任何言语描述清楚的温馨。这一刻，他们互相信任亲密无间的感情，羡煞旁人。
12． Truth（真相）「Roronoa?Zoro……麽。」Sanji重新点好一根烟，扯开嘴角，「还真是霸气十足的名字。」「Roronoa是纯种狗的一个家族姓氏，以人类的角度看来，算是狗中贵族了。」Shanks对疑惑的众人解释道，「这个家族的狗拥有流畅健壮的体型厚实的皮毛和敏捷的行动力，早先我在图鉴上曾经看到过，全世界现存不过二十只，真没想到能够亲眼目睹。」「嘿，这麽说是很厉害的狗喽。」Usopp饶有兴味地搓著鼻子。「那当然了，我一直听别人说如果可以让纯种狗群做导盲犬，培养的成功几率也会大大提高。」「是啊，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样神话一般的狗真的就在眼前，而且是我们基地培训的！！！」大家为了绿藻身份的揭示而亢奋激越滔滔不绝，Sanji却疑惑更甚，如果绿藻真的是如此高贵血统如此有名的纯种犬，并且在导盲犬训练基地接受了全程培训还曾经作为导盲犬而工作过，谁来告诉他为什麽这麽出类拔萃的狗要沦落街头成了一只绿藻怪物啊？真相很快大白，在记录绿藻情况的档案後面，明确标示出原主人Kuina的联系方式。Nojiko一刻没有耽搁，迅速抄起办公桌的座机拨通那个号码。所有人都在祈祷电话能够接通，这样一切谜题就会被解开。倘若中途换过号，或者搬过家，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再深入探究绿藻的身份和这个基地的光辉历史。好在他，或者他们是幸运的。响了十几声後，电话接通了。应线的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Nojiko简单地做了下自我介绍，便对她说明情况──她的狗现在在导盲犬训练基地，是不是方便过来确认一下。没料到Kuina只是听到「Zoro」这个名字，就惊喜地叫道：「真的吗？你们找到Zoro了？！太好了！我！我马上过去！」接著喀地一下就挂断了电话线。Nojiko还拿著电话没有回过神，Sanji在一边听见Kuina的声音，抱著双臂讲些常人听不懂的花痴语。Usopp等人则面露惊异神色，你看我我看你。两个小时後，Kuina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这是个灵秀的女孩，梳著利落的齐耳短发，蓝得深邃的发色像闪闪发光的宝石。身材高挑纤细，穿著一件普通的布衫加上米色长裤，瞳孔明亮倔强。Shanks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就冒出这样的感叹：不愧是绿藻的前个主人，拥有和绿藻一样坚定的双眸。只是从她灵动的眼神看来，并不像一个失明的人。「Kuina小姐？」Nojiko率先走上前，对蓝发的女孩伸出手，友好地笑道：「我是基地的训导员Nojiko，很感谢你肯配合我们的工作。」Kuina沈静一笑，似乎连蓝天绿地都黯然失色。「哪有的事，我一直在寻找Zoro，你们帮我找到它了我连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哇喔哇喔～美丽的Kuina酱居然在找那颗臭绿藻？啊啊～多麽感人的情谊啊～Kuina酱真是有颗善良的心，我的一切因你而沈沦──」「乒乓──」东西翻倒加肉体撞地的声音，Nojiko收起冒热气的拳头，替自家妹妹教训这个无处不花痴的金发男人。Kuina倒没太在意这场惯例闹剧，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麽。Shanks皱起眉，问她：「Kuina小姐，恕我冒昧。资料上对你情况的描述是双眼……」「没错。」Kuina收回目光对Shanks露出洁白的牙齿，「三个月前，我刚做过角膜移植手术。」「噢～原来如此。」Shanks松开紧皱的眉心，笑起来。Nojiko下意识地去看金发男人对这句话的反应，却发现他已经站起来靠著桌角，一如既往地点燃一根烟，安静地抽著。「绿藻呢？」不太爱说话的Kuina在环顾许久无果後，忍不住向周围的人发起疑问。Usopp很自觉地闪到一边，站在他身後的绿藻就再也没有任何阻隔地与Kuina对视著。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墙头的锺表指针有条不紊地走动。仿佛定格在Kuina和绿藻相互对视的那一瞬间，簌簌的风也不能扰乱静止的画面。良久。「Zoro？」Kuina一步一步走过去，尝试性地伸出手臂。绿藻就那麽眯眼看她，不闪也不躲，只是腥红的瞳仁亮得惊人，在光线圈出的阴翳里反射著镜面一般的锋泽。眼看著距离一分一寸地缩短，最後Kuina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绿藻健壮的脖颈。「Zoro，我找了你好久。」一旁的Sanji仰著脸，不停地吞云吐雾。无神的蓝色眸子仿佛蒙上一层浅薄的碎冰，挺直的鼻梁与削薄的嘴唇自成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绿藻找到主人，他这个冒牌的应该也就可以退出舞台了吧。真是的，养了一年之久，头一次听到绿藻用这样柔和的频率呼吸，还真是失败呢。所有人都专注地凝视著著这感人的人狗重逢一幕，几个性情敏感细腻的训导员潸然泪下。在绿藻消失一年之久仍然不间断地寻找，就算对象换成人类，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吧。虽然Kuina现在复明，绿藻仍然是她心头的惦念。所以才会这麽迫不及待地来基地与它相见，接它回家。这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显而易见的事，为何到了Sanji这里，就会变得有点苦涩呢。可惜Sanji没能看见，尽管一向不喜欢亲近人的绿藻任由Kuina抱著，甚至还安慰似的在她的颈边蹭了蹭，但它眯紧成一条线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用模糊烟雾隐藏自己真实情感的笨蛋主人。「汪汪。」绿藻在Kuina耳旁低吠两声。Kuina松开自己的怀抱，把手放在绿藻的肩上，盯著它的红眸，一脸惊讶。「你真的这麽想？」「汪。」Kuina慢慢地缓和神情，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她摸摸绿藻的头，「好，既然你这样决定，我尊重你的想法。」绿藻舔了舔她白皙的手指，以示感谢。没有人知道绿藻和她说了什麽，也没有人知道刚才几句听起来荒诞不经的人狗对话深层含义。他们只看到那个蓝发的女孩以手背抹干眼角喜极而泣的晶莹水滴，对在场的所有人展露出她坚强的笑容。「你们想知道什麽？」什麽都想知道。这几乎是每个人心中的台词，还没等他们将它诉之於口，Kuina已经开始讲述她与绿藻，不，现在应该是──与Zoro的故事了。Zoro的确是这个基地训练而出的狗，据前任负责人所说，Zoro原本是某个冰雪国度的贵族狗，後来阴错阳差乘坐长途货车来到这个国家。那时Zoro还小，在中转站步履蹒跚地行走时被基地的训导员发现，把它带回基地。大家都为它鲜绿的皮毛暗暗称奇，也因它不服管教的个性而伤透脑筋。导盲犬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像军人一样对主人的命令完全服从，但是Zoro显然不具备这一先天条件。作为一只生性狂荡不羁的狗，即使接受了全套几近十个月的训练。它也只能带领盲人避开危险的地方，却不能够像盲人希望的那样省心且乖乖听话，让它站就站，让它坐就坐。因为一场剑道比赛而受伤失明的Kuina就在Zoro学成预备上岗的时候遇见了它。「当时不知道为什麽，一下子就看中了Zoro。可能是因为它的眼睛吧，它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Kuina在说这番话时，自然地看向绿藻，绿藻也仰头与她对视。她们的眼神真的很像，都透著一种不甘屈从於命运的坚韧，和对未来生活的执著。由於Zoro没有通过毕业考试，基地不敢将它配给Kuina做导盲犬。怕生出什麽事端来，然而Kuina的坚持又令他们产生动摇。最後，基地决定像刚才Sanji参与的测验那样，试试Zoro与Kuina的配合度究竟有多高。结果出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想。躲避障碍物，拾级而上，甚至连最难的过马路，Zoro都完成的极为出色。於是，基地的负责人就很放心地把Zoro交给kunia使用。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Kuina每天牵著Zoro去道场倾听同学们的练习，偶尔也会拿起竹剑尝试盲砍。受到这一切耳濡目染的影响，Zoro似乎对刀剑情有独锺。每看到一把好刀，它便要上前嗅个够，甚至用爪子拨弄了两下。「一年前，我和Zoro去中央公园散步的时候，走散了。」因为突如其来逆向涌流的旅游团，Zoro和Kuina被人群冲到两边。等再回头找时，周围已经不见了Zoro的影子。它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第二天，我就去警局报了案，贴出了寻找告示，可是找了几个月，都没有Zoro的线索。」直到三个月前，Kuina的主治医师给她打电话，通知有合适的眼角膜可以进行手术了。对重见光明的希望抱有期待的Kuina，不得不暂且将寻找Zoro的任务交给她的父亲。於一周後接受角膜移植手术，手术很成功，不久Kuina就拆下绷带，重新看见这个多彩的世界。Nojiko若有所思地盯著Kuina，她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坚韧不拔的品质。正是拥有这样的觉悟，不管什麽绝境都永不言败，才能等到奇迹发生，才能在短时间之内康复的如此之快。要说相似的品质，在Sanji身上体现的可能更明显一些呢。听Nami说，这个男人很小的时候就失去双亲落得一眼残疾，後来被一个老人收养，但是没过多久，老人也去世了，Sanji就独自一人在生活的逆境中挣扎打拼。只是他没有办法享受奇迹的光顾，左眼损伤严重，只能做右眼的角膜移植手术。然而由於落下的後遗症，过一段时间，就算是康复也还是会失明。「直到今天，我终於找到Zoro了。」Kuina的故事说完了，属於这个时代和城市的平淡，却又隐含什麽熠熠发光的宝贵精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著，直到她说出最後一个字前，没有人出声打断。Sanji无神的右眼凝著手里的烟蒂，挑起嘴角。「哼，还真是只迷路的绿藻。狗的嗅觉永远比不上超级路痴的毁灭威力。」从家乡冰雪之国错乘长途货车来到这个四季分明的国家，与主人失散都能忽略熟悉的味道走到与中央公园相距十万八千里的街心花园。不是路痴是什麽？不过也真的感谢绿藻的路痴，迷迷糊糊地来到他的公寓楼下，迷迷糊糊地相遇，迷迷糊糊地把它带回家，迷迷糊糊地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现在，这缕迷迷糊糊的缘分即将结束。有点不舍，只是一点点。「天色不早了，美丽的Kuina酱，我送你回家吧。」Nojiko刚刚张嘴想要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逞什麽英雄」，却见金发男人固执地抄起盲杖，步履平稳毫不乱杂，他走到Kuina的身前，优雅地微微弯腰，虽然眼睛无法捕捉影像，他的蓝眸还是准确地定位在绿藻的位置。「你也是，臭绿藻，回家了要收敛你的臭脾气，不许惹女士伤心生气。」他说得轻描淡写嘴角扬得云淡风轻，Nojiko却注意到那只握紧盲杖的手攥得骨节青白。他凭感觉摸到绿藻脖颈上挂著的缰绳，抓住在手腕上纠缠了一圈，迈开脚步。想要送她们一程，只一程。後面纹丝不动的力量却让他的步伐被迫停住。「你是Zoro现在的主人吧？」Kuina站在原地，微笑著问。「……是的。」Sanji一愣，回答。「这一年多来，是你在照顾Zoro吧？」「……算是吧。」「那麽能麻烦你，继续照顾它吗？」「是……诶诶？！啊？！」Sanji惊讶地张大嘴巴，Kuina继续说：「我现在已经复明了，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况且，这也是Zoro自己的意愿。」「……绿藻自己的意愿？」在场所有人都讶异地看著那只仿佛通灵性的绿色大狗，後者却眯起眸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是的。」Kuina看著绿藻，笑盈盈地答。「可是你和它的感情那麽深……我……」「没关系的。」Kuina出言打断了Sanji的犹疑，「Zoro不是普通的狗，它不想作为一只宠物狗庸庸碌碌过一生，和你在一起，它可以实现它的价值。」「……」Sanji松开缰绳，突然笑了，「这样啊。」他拿出嘴里叼的烟，烟丝苦涩，却回味甘香。「好吧～」他突然变换了一个音调，又恢复成花痴的样子像根麻花扭来扭去的，「既然这样，看在Kuina酱的面子上～我一定好好给臭绿藻喂食的～」在场人一人数根黑线，心念这叫什麽话啊。「汪汪汪！」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绿藻大声吠叫抗议。「哼！臭绿藻！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睡，你还有什麽不满的？！」「嗷汪！」绿藻已经化不满为行动力，挣脱缰绳对金发男人扑了过去。「正好！」所谓一天不打几次架就皮痒脚痒，独特的相处方式不是说改就改。过於安静的生活需要一颗无欲的心来适应，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在Kuina的面前，一黄一绿晃著刀光脚影，再次吼叫著团成一团。
11． Unexpectedly（出乎意料）他这一说，Shanks突然敛起笑容恍然大悟似的看向趴著不动的绿藻。Sanji虽然没办法用目光表示他的惊讶，紧蹙的眉心也充分显示他对上句话的疑惑。半响，Shanks缓慢地举起手臂，再次扣动掌心的扳机。「砰──」又是一声惊天骇地的巨响，刚才没来得及飞的鸟这次抓紧时间全都飞了，刚才还满地乱跑的狗狗们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停住动作。三秒後就如同有人拿石头在後面打它们一般玩命地狂奔。相比之下，绿藻的反应就显得那样格格不入。枪声响起的一刹那，它只是微抬首，轻轻地动了动耳朵，又像没事似的重新枕住自己的前爪。子弹破空带来的冲击力，连站得比较远的Usopp等人都必须捂上耳朵方不致於震破鼓膜。要知道，狗的听觉比人类灵敏百倍，更何况绿藻离开枪的Shanks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包括Shanks在内的所有训导员都对绿藻的反应感到惊奇,看不见的Sanji却不明所以。直到Shanks用有点发抖的声音兴奋地说：「Usopp，把Nojiko叫来！」「Nojiko？」听到这个名字，Sanji微微怔忡。「好～！」Usopp爽快地答应，随即连跑带颠地进入基地灰白色的矮层小楼。约莫五分锺，带著一个女孩又回到了基地的正中央。「介绍一下，Nojiko，我们基地的老牌驯狗师。」Usopp绅士状站好，一臂屈起於胸前，一臂背过於腰後，微微躬身，看起来还真像名流晚会扎著小领结梳著小背头的主持人。「嘛，哈哈，说什麽老牌……」他身後的女孩决定不启用这个废话连篇胡话连诌的冒牌主持人，她走上前几步，目光移向等待在一边的盲人，刚欲发话，径自愣住。金发男人比她提早愣了能有几分锺，此时已经是完全反过神来。「N……Nami桑的姐姐大人？」「咦……」Nojiko嘴唇张了又合，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你是……Sanji桑？」「是的～啊啊啊～姐姐大人，很高兴又见到你了～让我们来段感人的重逢聚会吧～」真是三句改不掉本性不离本行啊，绿藻此时已经懒得吐槽。它就像那些不问世事的隐居者一样，用眯成一条缝的绯红眸子懒洋洋的，肆意地打量著它面前上演的所有闹剧。Sanji虽然失明，花痴本色却未失掉。即使看不到对方美丽的容颜，依然可以说出「美丽的姐姐大人遇见你我真是三生有幸」的浮话。Nojiko三根黑线高挂耳际，躲开金发男人一记桃色旋风扑後不忘和Nami一样迎头送上一拳，待对方头上腾腾热气呈Orz趴在地上的时候才叉著腰惊讶地说：「我记得你的眼睛……」「噢……不过是陈年旧病，不用在意。」不知为何，爬起来的Sanji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脸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层沈谧难辨的颜色。「Nami可没告诉我。」Nojiko有点气自己妹妹的刻意隐瞒，发生这麽大的事，应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她是不想你担心。」金发的男人笑笑，回道。「你就惯著她吧。」见Sanji极力护著Nami，Nojiko只能无奈地打趣道，「我妹妹早晚会被你给宠坏的。」「嘿嘿。」Sanji像羞涩的高中生，不自然地搔搔头发。谁都能看出，他和他的Nami桑很幸福。就在这时，一向淡定的绿藻淡定不能。看上去无所谓的模样，却在Sanji「嘿嘿」那声後不悦地挪了挪身体，红色的眸子煞气十足。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Shanks周全的眼睛，他很用心地将这一幕场景记入心底。待Sanji和Nojiko交谈了几句，才猛然发现还有一干民众被他们晾在一边晒太阳。赶忙回归正题，Nojiko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大体是她从六年前就一直从事导盲犬的驯养工作，Nami之所以没有跟Sanji提起，大概是怕失去一只眼睛的Sanji想起伤心事吧。这样解释似乎合情合理，金发男人也没有多做追究。「Nojiko，你来看看Sanji的狗。它的反应真的很奇怪。」Usopp急切地将内心的疑问诉诸Nojiko，期待她丰富的训导师经验能够给出答案。「噢？让我看看。」Nojiko一面微笑著，一面蹲到绿藻的身前，「是这只吗？」看到同事们鸡啄米似地点头，Nojiko收起笑容，她认真而专注地凝视了绿藻大概一分锺，突然站起来，对它说：「Sit。」绿藻身体反射性地动了一下，但看得出，它的意志将这种条件反射努力地压制住了。「Forward。」结果同上。Sanji根本不知道Nojiko念这两个英文单词意欲何在。当然，他也没能看到绿藻奇怪的表现，只能静静地等待以求最终结果。「这样吧。」Nojiko撑住双膝若有所思，她转头看向Sanji，「我们来做个试验，一切就都明了了。」「哈？」在场的人不禁异口同声地发出感叹性的语气词。所谓试验，就是给绿藻脖子套了根僵硬的拴绳，由Sanji上前握好，犬在前人在後，分明是准备牵引的动作。「喂喂喂～为什麽做得好像绿藻要给我带路似的啊？」这家夥是路痴啊路痴懂吗，就是看不清路径的道会很干脆的迷路。看得清路径的道照样干净利落地迷路的那类不可救药的群体。「Sanji桑。」Nojiko不理金发男人的抗议，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你相信你的狗吗？」「我……不相信。」Sanji毫不耽搁地回答。Nojiko轻轻挑眉，「真的不相信吗？」这次Sanji没有立即做出答复，他想了一会，一咬牙，握紧手里的缰绳。「切，老子相信一次也无妨！」「呵。」对金发男人的性格Nojiko已经从Nami那里了解的很透彻，鉴於他口是心非的言辞也没有多加在意。而是摸摸绿藻的头，眼睛却是看著Sanji的。「现在，将由它带你绕过那些障碍物直达终点。」她用沈静的声音稳稳地叙述需要注意的事项和测验的整个过程，「你可以对它发出指令，告诉它你想去哪里，但是尽量要用英语。左转是left，右转是right，直走是forward，开始是go，停下是down，减速是slow。」Sanji很严肃地点点头。「关於基地的操场布局，你可以在狗狗停下来的时候用盲杖探测一下具体方位，然後对它做出下一步的指令。」「我明白了。」Sanji笑了笑，「放心吧Nojiko酱，我的方向感不知要比绿藻好多少倍。」「嗷！」绿藻发出不爽的吼叫。「就算你不承认你也是个路痴！臭绿藻，狡辩个屁！」「汪汪汪！」还没等测验开始，站在起点的一人一狗已经打得不亦乐乎。这让旁边的人为他们捏了把汗，这种引路活动最讲究配合性，这样八字不合的分毫不对盘的家夥，究竟能在中途闹出什麽故事呢？「那麽， 现在──」「等等！」Shanks突然出声打断了Nojiko的後半句话。众目睽睽之下，他走过来停在绿藻面前，对大家一笑，「我有事要和它说。」，在大家人狗语言怎麽能互通的质疑中，矮身凑近绿藻的耳朵，用手拢住嘴，以第三个人绝对听不见的音量对绿藻说，「你可要好好表现喔，这周围都是土石泥坑，还有坚硬的铁栏杆，摔一下撞一下，会很痛吧。」绿藻虚眯的眼睛豁然睁大，瞳孔紧缩，它偏转头看了Shanks一眼，呲出锋利的犬齿。「哈哈，记住我的话哦。」Shanks丝毫不理绿藻一副凶神恶煞相，退到一边，示意Nojiko可以开始测验了。「那麽，Go！」Nojiko一声令下，绿藻像是装了超音速发动机，迈开脚步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去。起先Sanji还无法适应被牵引的感觉，走了一会，倒也习惯了。绿藻很聪明，它把步伐的频率定位在一个不急不缓的点子上，使得後面被他指引的Sanji既能够轻松跟随，又不至於耽误整个测验的时间。大家见这对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狗爪绊人脚的情况，也都松了一口气。眨眼之间，绿藻已经在第一个障碍物前面停了下来。由於缰绳有一段长度，还在行走的Sanji并没有发现绿藻停住，眼看著就要撞上面前的广告牌，绿藻突然侧身横档在中间，Sanji撞到的是它柔软的身体。「Good！」Usopp忍不住怪叫一声，无论何种情况，导盲犬必须以主人的安危为己任。这点绿藻完成得相当漂亮。在碰触到绿藻的一瞬间，Sanji就刹住脚步。「怎麽了？」「你前面有块广告牌，绿藻停下来是为了告诉你这个讯息。」Nojiko站在他旁边解释道。「呼喔～」Sanji发出惊讶的叹息，他把盲杖往前方触了触，果真顶上一块坚硬的金属。「真是神了。」他感叹道。虽然知道绿藻的智商远远超过普通狗，不仅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还敢於和主人叫板，但能够做到这一步，显然也不是什麽异禀天赋，难道……Sanji还没来得及多想，Nojiko又下达「Go」的命令，绿藻继续拉著Sanji往前走。无论是天然的水坑，亦或是刻意摆放的障碍物，绿藻总能适时停下来及时地告诉Sanji前方的路况，Sanji以盲杖探测後，也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一人一狗配合得出奇默契，到达终点时，已经刷新了基地导盲犬测试的记录。「哇哦～！」Usopp忍不住振臂欢呼道：「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组合！」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Sanji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怎麽好好一个绿藻，有这麽个意外的本领。自己本来是来申请导盲犬的，闹到现在，反而与自家绿藻一起做了导盲犬的测试。「嘿，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绿藻的确是一只导盲犬。」由於事先已经对绿藻的身份做出判断，所以Nojiko放出最终定论时，下巴因为过於惊愕而砸到地上的人，只有Sanji。「什什什什什什什吗？？？」「绿藻是导盲犬。」Shanks重复了Nojiko的话，并补充道，「我们国家的导盲犬基地一共有八个，它是出自於哪还不太清楚。不过看它所掌握的技能，应该是经受过一套完备的训练吧。」「Sanji桑。」Nojiko走过去，把手搭上惊讶不能自已的金发男人的肩膀，笑著问他，「我记得上回去你家时你还没有养狗呢，在哪里买的？」「……捡的。」Sanji很快恢复镇定自若，并泰然地点了一根烟，淡淡地回答。「……啥？？？！！！」除Nojiko和Shanks还有吞云吐雾的罪魁祸首外，其余人全部倒地阵亡。十分锺後，办公室的门外堵著探头探脑的训导员。而Sanji和绿藻则重新站回刚才提交申请书的办公桌前，等待真相公诸於世。Shanks和Nojiko分别负责两个档案柜，里面都是基地成立的五十年以来所有导盲犬和盲人的情况备案。如果绿藻隶属於这个基地，是由这个基地培养的，那麽它的生辰八字一定也记录在里面。「假设绿藻真是这个基地的导盲犬，Nojiko酱也好Shanks也好，怎麽认不出它？」Sanji叼著烟发布疑问。「哈哈，确实如此呢。可惜我只是看绿藻眼熟，对於训没训练过它一点印象也没有。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吧，Nojiko来这个基地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其他训导员的工作时间就更短了。」Shanks笑著回答，耸耸肩膀表示他也没办法确定绿藻的身份，现在除了依靠这些档案作为线索顺藤摸瓜，还真是别无他法。绿藻趴在地上，看也不看忙碌的人类，仍自顾自去做它的春秋大梦。「找到了！」伴随Nojiko的兴奋呼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她的身上。看不见的Sanji也凭本能靠近她，转动无神的眼睛侧头聆听动静。Nojiko被呼啦一下围个结实，却不慌不忙地拂开封皮上的灰尘，只见烫金大字写著：导盲犬备案录。「就是这个了。」迫不及待地翻开，找到对於基地所有人来说空白的一年前，看绿藻的体型，一定超不过三岁，合成人类的年纪，也就十九岁左右，与Sanji差不了多少。便打开对应的那页，逐行逐句地找，翻了几页，也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就在大家都要放弃的时候，一张照片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照片上是一只小狗，虽然毛未丰满，牙没张全，肉嫩的小爪看起来也不具任何威胁力。但那双似曾相识的锐利眼睛，估计不会被第二只狗拥有。「真的是它呢。」Nojiko惊呼出声。「怎麽回事？」Sanji没能看到那张照片，听见周围人一致的惊叹不知发生何事，只能焦急地蹙眉。「找到了。」Shanks沈著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炸响。「啊啊？」Sanji更急了，干脆烦躁地掐灭烟，在这里，没有谁比他更为焦急地想要知道自己养了一年之久的绿藻在流浪前究竟是什麽身份和处境。Nojiko用指尖轻轻抚摸有些泛黄的纸页，慢慢停留在那个有力的单词上面。「Roronoa?Zoro。」她蓦然念道。Sanji就像被石化了一样愣在原地，烟屁股还捏在手里僵在半空中。「主人：Kuina。」
10． Guide Dog（导盲犬）导盲犬这一名词在这个国家并不陌生，无数犬种诞生於这片土地，後来才引入别的国家。很久以前盲人协会便成立了导盲犬训练基地，至今已培养导盲犬六百多只。Sanji以为导盲犬这种成本高昂代价厚重的特殊群体一定是供不应求，不想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利用休息日的空闲时间，Sanji带著绿藻来到盲人协会申请导盲犬的使用权，负责人是个左眼三道伤疤的红发男人，听罢Sanji陈述来意，竟露出过分欣喜的神情。「你真的愿意给那些孩子施展才华的机会？」Sanji觉得这个红发男人的问题很奇怪，他愣了一下，肯定地回答：「是的。」来这里不是申请导盲犬，难道还能是逛市场麽？红发的负责人看穿这个金发年轻人心中疑惑，他搔著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哈……别介意，实在是怀才不遇太久，快憋坏了。」他朝Sanji伸出自己的手，「我叫Shanks，很高兴你愿意加入我们。」「……Sanji。」顿了顿，握住了Shanks的手，以示礼貌。经过简短的交谈，Sanji也大致了解了目前导盲犬的情况。总的来说，用Shanks所形容的「怀才不遇」再恰当不过。辛辛苦苦训练的导盲犬，却基本没有用武之地。每年只有一两个盲人回来到残疾人协会申请导盲犬，基地平均每年培养导盲犬的数量大约为10只，这意味著，高花费高投入培养的导盲犬，有八只不得不处於闲置状态。连盲人都不相信导盲犬的能力，普通人更不可能承认。导盲犬比盲杖更灵活，导盲犬可以排遣盲人内心的孤独感，导盲犬能给盲人的生活带来乐趣。这些鬼才信，大家看到的是，导盲犬是狗是活物怎麽可能像盲杖那样无条件无从命令？导盲犬需要吃需要喝需要解决生理问题不给盲人增加生活和精神压力就不错了，更谈何乐趣？Shanks说，他们基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盲人来参观导盲犬的训练过程以此来平复他们心中的疑虑，但结果往往是这些盲人刚刚踏进狗舍，就被狗舍里的味道熏得退避三舍。少数失明前热爱狗的人还会尝试接近，不过当发现训练中的狗出了错後，也不禁提心吊胆起来，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了。「在公共场合，也经常遭遇尴尬。牵著导盲犬不让乘坐公交车地铁的情况那是家常便饭，如果不能够协同好，就不得不徒步去目的地了。」由於现存的国家法律对盲人和导盲犬的权益规定不甚完善，世人对导盲犬抱有诸多误解。他们认为，即使是导盲犬也是狗，也会随地大小便，会咬伤人，会妨碍公共秩序威胁公共安全，因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只。「说这些，我不怕你放弃，是否相信我们相信孩子们，由你来决定。」Shanks说这些话时，眸里带著视死如归般的壮烈。他们经历的挫折太多，已经学会对拒绝持无所谓的态度。就算Sanji临阵退出，他也不会有一点怨言。国家制度不完善，导盲犬的普及程度没到位，不相信是人之常情。这点可以理解，只要能够帮助到一个盲人，那这个基地存在的意义也完全了。出其意料，这个年轻的，温暖的金发男人并没有说出Shanks臆想中的，如同其他退兵的盲人那样冠冕堂皇的拒绝理由。他只是微微地，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相信。」有那麽个绿藻一样的活宝贝，Sanji对狗的智力和能力，是百分百的相信。同时他也相信这个历经无数坎坷，依然决定将基地运行下去的红发负责人。Shanks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就带你去参观基地的训练状况，顺便也能找到和您匹配的小家夥。」Shanks手忙脚乱地整理瘫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却收不拢嘴角的弧度。Sanji忙道「不急不急」，然後说：「我家里养著一只狗，脾气不好，我希望能够找到它看得上眼的同伴。」他可不想家里黄绿大战的同时，再来个绿什麽大战。那样Nami桑准疯不可，到时一人两狗注定要在外面过夜了。「哈哈哈，你的狗真有趣。」Shanks大笑道，「真希望能够一睹真容。」「它就在门口。」Sanji也笑了笑。「啊噢～那是一定要见上一面喽。」Shanks愉快地说。在进门之前，Sanji勒令绿藻待在门口不许进入，以防它又生什麽事端自己领导盲犬不成反又赔钱。尽管绿藻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为了金发主人口中「酒肉」晚餐的威胁，还得无奈遵从。找个小角落一趴，眼睛一闭，老子管你去干什麽。Sanji拄著盲杖带著Shanks去找绿藻的时候，绿藻正睡得香。蜷成一团的身体远远望去还真像阿寒湖里生长的珍稀植物。Shanks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绿藻身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一身软硬适中又很细腻的皮毛。「它叫什麽名字？」「绿藻。」Sanji擦了根烟，回答。「噢噢，虽然很眼熟，但是很遗憾呐。」Sanji皱了皱眉，「什麽？」「没什麽。」Shanks站直身体，转过头看著Sanji，「这是你养的狗？」「是的。」「绿色真是奇迹般的颜色啊。」「哈？」「别理我，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哈……」面对有点抽有点神经质的Shanks，Sanji只能挂著脸上激增的黑线，却想不出下文可以接上越发奇怪的话题，索性就装傻好了。他有些疑歪歪脖子，心想绿藻今天转性了耶，听那抚摸声，Shanks把它的毛当搓衣板来回擦，它居然睡死过去连个表示都没有。怎麽地也要转过头咬上一口才算正常的吧？「我们走吧，快去告诉基地的孩子们这个好消息～」Shanks突然兴高采烈地对Sanji说。「啊？噢，好的。」Sanji对红发男人变来变去没个定性的举止搞得有点摸不清头脑，他匆忙应了一声，伸出手确定了一下位置，接著俯身对准绿藻尖尖的茸茸的耳朵拍拍手，「臭绿藻，起床啦！」绿藻动了动耳朵，缓缓的睁开眼。目光由自家的白痴主人身上，游移到旁边笑眯眯的陌生红发男人身上。它张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竟然又闭上了眼睛。「起来啦！懒惰臭绿藻！」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又贴近地板，额角青筋一个劲地抽搐，忍无可忍地吼道，「别耽误Shanks的时间，快点起来！」Sanji喊了七八遍，即将究极爆发之前，终於把睡梦中的绿藻大爷唤了回来。撑开沈重的眼皮，缓慢地支起身体，绿藻咬了咬Sanji放於它脸侧的手指，好像在对他说：叫屁叫啊，没看到老子睡得正香麽。Sanji在外人面前，忍了半天才没有直接上脚。他努力拿出三好主人的温柔劲，对气得他七窍生烟的绿藻露出个牵强的笑容，「来～绿藻～我们走吧！」说完自己都要吐了。更别提和他生活在一起一年之久的绿藻。「汪汪！」绿藻将口中的颀长指尖含得更深了些，就在它要把它当腊肠津津有味地咀嚼时，金发男人终於爆发了。「妈的臭绿藻！今天老子不教育教育你，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了吧？！」别看Sanji失去了视力，他却能闭著眼和绿藻打得你死我活。换Shanks在一旁观战，不时有「哈哈哈好有趣的相处方式」「哈哈哈好聪明的狗狗」「哈哈哈Sanji你就不要和它一般见识了嘛」。搞得最後Sanji把本来要送给绿藻的皮鞋踢，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哈哈哈」个没完的红发负责人。等到了基地，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後。基地布局一目了然，有一栋两层的小楼，大概是休息室一类的地方。外面是一圈敞篷的狗窝，里面还有用来躲避风雨的临时居所。中间是广阔的沙石操场，操场上设有各类形态万千的障碍物，有断截的台阶，黄色的停车栏，棕色的跳马鞍，还有无数大大小小，刻意营造的水坑岩石圈等。Sanji虽然无法用视觉捕捉这些景象，但他踏进基地的第一脚，就迈入了一个小水坑。幸亏穿的是皮鞋，才没有让水浸到袜子里面。训导员多数是十七八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穿著基地专用的训导服装，每个人牵著一只狗在对它们说一些很简单的英文单词。Sanji侧耳仔细听了一下，有wait，stop，right，left，forward，slow等等。他的眼睛如果能看到，就会发现被训导员牵引著的准导盲犬们，正在根据所命令的单词做出相应动作，并且准确无误。「呦，来客人啦～」不知是谁喊那麽一嗓子，一瞬间，整个空地的训练全部停止。十名训导员齐刷刷地把目光投给他们的负责人Shanks身边的那个金发的，圈眉的男人和他旁边的那只绿色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哈！Shanks！他是来看小家夥们表演吗？」其中一个训导员揉著鼻子调侃道。「别胡说八道Usopp！」Shanks正经八百地沈下脸，「Sanji是来挑选导盲犬的，他已经决定使用导盲犬。」短暂的沈默，Sanji有点不安地皱著眉，看不见真是不方便。像这样诡异的气氛，他都没办法观察到每个人的脸上带著怎样的表情。只能提著一颗心，希望场面不要变得过於僵硬，那样很压抑且很难调和。「哇啊噢～！！！」刚才调侃的那个训导员尖声尖气地大吼一句，「太棒了啊Sanji你喜欢什麽样的狗是拉布拉多金毛寻回猎犬德国黑背西伯利亚雪橇还是体型不大不小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萨摩耶？！」一口气吐出这麽多词，叫Usopp的训导员也不嫌累。Sanji都替他的绕口令捏把汗，Shanks却毫不在意地大声说：「Usopp！你要吓到他吗？一下子提这麽多他怎麽能记得住嘛！」自己却笑得眉毛鼻子都挤到一块去了。「是啊哈哈哈我太兴奋了真的真的你不要介意。」长鼻子Usopp说著自顾自地哈哈大笑来解嘲，他手里的那只拉布拉多狗却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没有因为训导员的兴奋而做出什麽热情的回应。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导盲犬，任何除了主人外的干扰都无法影响到它们。Sanji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够感觉到。整个空旷的场地只能听见人们嘻嘻哈哈的声音，连狗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更别提自家的绿藻安静的时候根本就相当於空气一般无声无息的存在。「这些小家夥都很听话啊。」忍不住赞叹道。「Good！Good！你们被夸了啊！听听听听，你们被夸了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本大爷一流训导员培育出来的狗！一出场就得到了夸奖，哇哈哈哈哈哈！」现在Sanji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在基地做训导员一类事务的人都有点神经质加精神质。「哎呀Sanji你别介意，我们基地里的孩子就是如此热情，哈哈哈。」Shanks郑重其事地拍了拍Sanji的肩膀，安慰道。绿藻站在Sanji的脚边，它的呼吸比这里的任何狗都要轻，混杂在里面，根本觉察不到。Sanji知道把它冷落太久，这家夥该不愿意了。况且此次挑选导盲犬，完全建立在能够与绿藻和平共处的基础上。Sanji可不想再弄台移动打架机回去，赶明儿个左手导盲犬，右手绿藻，有多少贝里都不够赔的。「那麽Sanji，过来这边，试试你和哪只小家夥比较合得来。」Usopp朝他挥手，突然又想到他看不见，改为言语表示。「那个……」Sanji笑了笑，「我想让我的狗试试和哪只比较合得来。」「哈？！」Shanks、Usopp及一帮训导员立即下巴砸地。「哈哈哈。」轮到Sanji搔著头发，不自然地干笑道，「我家的狗脾气比较……不好，对人对物很挑剔，我希望选中的导盲犬能和它友好相处……」Shanks回头看了看已经趴在地上谁也不理的绿藻，叹了口气。要做到让这位大爷满意，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刚才见识到绿藻和Sanji打架，Shanks原本想问这只狗几岁有没有什麽怪癖方向感如何继而劝说Sanji捐献这只狗做导盲犬的意图就这样硬生生地掐灭。他很喜欢它的聪明和强大，但它似乎很强硬，不好说会不会伤到主人。「这样啊，好说呀。狗与狗都是息息相通的，找只漂亮的母犬如何？这只怎样？」Usopp说著，牵过旁边训导员手里那只金毛寻回猎犬，「波斯琪，今天一岁半，和你家的狗很配吧？」Sanji走上前，慢慢地摸到波斯琪的脑袋，感受到它光柔的皮毛和顺从的温暖，不禁绽开笑容，「不错不错，给绿藻找个Lady，老子还可以抱小狗了。喂～绿藻，你觉得呢？」绿藻大爷瞟都不瞟。察觉到绿藻根本没有注意这边，Sanji脸色一下子黑沈许多。他用脚踢踢绿藻的爪子，低声说：「喂喂喂，对Lady要有礼貌，起码要打个招呼吧。身为绅士家的狗好歹也做出点样子来！」绿藻烦了，狗爪一挥，Sanji的脚便被格挡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一人一狗相处模式产生了兴趣，也对绿藻超乎犬类智商的天赋惊叹起来。Usopp更是把心里的想法化作行动，他上前几步，牵著波斯琪的手松开，改去摸绿藻的头。「狗狗乖乖，你今年几岁啦？怎麽会是绿色的啊？」感觉到绿藻瞬间变粗重的呼吸，Sanji心中大惊，他凭本能抓住Usopp的手腕，把他用力拉开。「喀嚓──」犬齿用力合上的声音。Usopp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全身抖得如同筛糠，这也难怪，任何一个人经历差点被狗咬碎手骨这样的事，反应也会像Usopp这般激烈。好在Sanji是绿藻的主人，他了解自己家的绿藻心里在想什麽。将Usopp推至安全的三米之外，Sanji皱著眉俯下身，手摸索到绿藻的位置。「唔，偏离了正确角度很远呢。」他笑了，猛拍绿藻的脑袋，「你这家夥，刚才只是想给训导员一个警告吗？」绿藻眯起眼睛咕噜了一声，别人听不懂绿藻语，可Sanji听得懂。他笑容在脸上漾得更开，卷曲的眉梢几乎扬进额前的大片碎发里。「噢？是吗？给你找个优秀的伴侣你不愿意，情愿做只孤家寡狗？」绿藻没回答他，只是别过头试图甩开Sanji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常年和狗打交道的Shanks也看出些许眉目，他走上前，安抚似的拍了拍Usopp颤抖的双肩，「没什麽事，绿藻也不是真的想咬你。」长鼻子训导员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缓了情绪。他心有余悸地瞪著正和Sanji耍狗爪的绿色西伯利亚雪橇犬，颤巍巍地说，「真的是魔兽一样的家夥啊。好恐怖……」等Sanji对绿藻思想教育工作完毕後，Shanks开始当著Sanji的面测试这些导盲犬的势力。手臂粗的枪杆在掌心一握，Shanks把武器高举朝天，指著那些淡淡的，薄薄的流云。「现在开始试胆大会，」他冲绿藻挤眉弄眼，「这位先生要不要参加？」绿藻继续无视shansk的存在。令Shanks百般受挫，沮丧著脸扣响扳机，有力的「砰」一声巨响，震飞了丛林中觅食的鸟儿，似乎连大气的流动方向也借机改变了。也许是Shanks手中那把枪格外粗长，子弹在空中摩擦炸裂的惊响让一群训练百八十天有余的导盲犬出尽了洋相。十只狗狗不约而同地猛力挣脱了训导员的束缚，有的夹著尾巴绕著基地的操场到处乱窜，有的兴奋地摇尾伸舌扑向Shanks寻求更多刺激。能够按照他们的初始要求，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导盲犬的数量为──零。「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Shanks一边摆脱两只热情的狗狗的纠缠，一边不好意思地挠著头发，对Sanji苦笑道，「这个不算啦不算，小狗们不过刚刚开始接受训练，还要几个月才能正式上岗呢。我保证，你领到的导盲犬绝对不会犯这种技术性错误，真的。」听声音Sanji大致能判断出现场有多麽混乱，再听Shanks挽留他的一番肺腑之言，有点哭笑不得。他摆摆手，「放心吧，我做过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在场的十名训导员刚才还在腹诽这些小家夥真是给他们「长脸」了一个达到目标的都没有，听罢Sanji的总结性发言，都眼泪变成宽面条往下淌，感觉自己和狗狗都被理解了，被支持了，连他脚边那只大型会咬人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也不那麽恐怖了……等！最先发现这一诡异情况的是Usopp，他仍旧捂著差点被绿藻咬上的那只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先是把内心的想法和旁边的训导员耳语了一遍，那名同事也瞪大眼睛拼命点头，又传给下一个人，就这样一传十，除了Shanks和Sanji外，基地里的所有人已经把嘴巴开合成不可能的宽度。「喂喂喂，就算是大失败你们也不要一个个摆出那副白痴样好不好？！」最受打击的其实是Shanks，由他选的枪，由他发的枪，又是他目睹了这些听话的小家夥一瞬间由狗进化成鸟枪声一响各自飞，他都还没啥怨言呢。「不是啦Shanks。」Usopp第一个站出来解释，「你不觉得……那只狗对枪的反应有点奇怪吗？」
09． Black Cloth Training（黑布训练）「喂，绿藻。」Sanji坐在屋子的正中央，扭头对门边蹲著的绿藻喊。「汪！」绿藻叫了一声作为回应。「笨蛋，给老子闭上眼睛，不许看！」Sanji咬著牙气急败坏地吼，吼完撑著双臂艰难地站起身，绷直腿部肌肉抬手轻轻抚上沙发的靠背，尝试著迈开脚步。绿藻仰头看著金发男人，看到他的脸上坦荡荡的决然。「扑通」，撞到茶几的棱角又失去平衡而摔倒的声音并不响亮，因为有个柔韧的物体及时挡在Sanji已经磕肿的膝盖前。「绿藻！」Sanji生气地喊道，狠狠地压上绿藻的头并把它拨到另一侧，「说过了不是麽？老子不需要帮忙，到一边去！」「汪汪！」绿藻叫声低沈，像在抗议。「反对无效。」Sanji摸到茶几的中间，利用它与沙发的位置大致估算自己现在所处的方向。「只不过去厨房，就用了这麽长时间，不锻炼一下，老子以後还怎麽出门？不成了废物了麽？！」绿藻退到一边蹲在地上，红色眼睛眯起来，似乎拿这个只懂逞强又倔强到八头牛也拉不回的金发男人很没辙。这是Sanji失明的第四天。在医院呆了三天，做完复检Sanji就迫不及待要求出院，即使女友Nami百般劝阻也毫无效果。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更改，大家都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也只能由著他胡来。回家睡了一觉，一醒来就不停歇地开始练习在黑暗中走路。此时已经训练五小时有余，Sanji从来没有这麽细心地去研究自家的家具摆设与构造布局，手是他感触世界不可缺少的工具。用这双平日里只专心做菜和敲字的手，Sanji几乎摸遍了家里所有可以触碰的东西。包括一直围著他打转，失去平衡栽倒刹那垫於他身下的绿藻。就这样抓著它的头把他拨拉到一边，从刚才起就已经重复到数不清的次数。失去了眼睛做窗户，身体的所有机能一下子就乱了套。这样仅仅在原地站立一会，都会有头重脚轻，随时晕倒的感觉，更别提走路了。眼睛和身体平衡有很大的关系，就比如说用黑布蒙上双眼，行走的时候必然会有恐惧感。担心会不会撞上什麽东西，加之看不见自己的左右脚，原应是本能的动作却一下子乱无章法。左脚绊右脚这种低级错误也成了家常便饭。这是心理障碍，突然被阻绝了视线无法短时间适应这种无助的立场，只有随时间逐渐推移，逛的路多了遇到的情况多了，才会慢慢放松下来，即使被蒙著眼睛也可以做到行走自如。Sanji戴上这块黑布，才短短的四天时间。他必须要学会适应，不能让黑色的世界格挡他的脚步，毕竟他大概要和这块恼人的黑布终身为伍。所以不管多艰难，他都一定要跨过这个坎。这颗骄傲的心不可能指望接受别人的照顾和帮助，要想不被人看扁，首先不能看扁自己。然而，从Sanji练习走路起，这只自作主张的绿藻就一直挑战他的自尊底线。就算吼他吼到嗓子干涩沙哑，绿藻退回边上，持观望态度，还是会在Sanji准备承受生活给予磨难的关键时刻，不顾当事人所愿地冲了上来。是不信任他麽？不信任把它从寂寞寒冷的街心花园带回家照顾得健健康康的主人？晚上，Nami来到Sanji家，帮他把桌子茶几等棱棱角角的摆设都用纸块和透明胶布包起来，锋利的水果刀，指甲剪，凸起的尖锐铁片等一切可能会威胁到Sanji的危险物品全部收起或直接铲除，杜绝Sanji摔倒後可能发生的所有附加意外。奇了怪，第二天Sanji再练习的时候，绿藻就固定待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即使Sanji失去平衡摔趴在地也不会不管不顾地跑过来。Sanji用他身为某知名文学杂志前任主编的想象力丰富的脑袋对可能符合的原因猜测了半天，其实结果显而易见，因为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可供Sanji撞翻，亦没有什麽雪亮的利器等待Sanji用鲜血洗礼，摔摔有益增长经验，它绿藻大爷没必要去淌这趟出力不见效的浑水。第五天，Sanji已经可以没有任何障碍地从客厅一直走到阳台而不碰到任何家具用品。第六天，Sanji完全可以在厨房卧室自由穿梭，Nami坐在沙发无聊地切换电视频道嫌这个超快冷风制造机总是在地上徘徊来徘徊去看得她心烦。第七天，Sanji为自家女神表演神速变蛋糕的魔术，在经过阳台的边缘位置时，被一个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唔……」被击中点恰好是膝盖骨某个脆弱的穴位，一瞬间只感觉整条腿像触电般刺痛麻木，似乎都不像自己的了。Sanji知道是什麽又热又软又强硬又犀利，他强忍腿部的不适，伏低身体，把手掌压在某只动物的头上。「臭绿藻，你睡糊涂了？」唯一想到的理由就是这家夥八成与周公比剑不尽兴，跑到这里捣乱顺道大显身手。幸亏Sanji眼睛看不见，否则要让他发现绿藻对阳台某处不明凸起设备狂吠一通後，又对著他不屑地翻白眼，肯定又免不了一场黄绿大战。一人一狗僵持不下的时候，橘发的Nami突然一路尖叫著跑进来。「SSSSSSSSSSSanji君！！！小心阳台的──」话到此处戛然而止，Nami嗤地刹住脚步，对眼前景象目瞪口呆。绿色的大狗横档在那根忘记收起的晾衣杆前，她的男友揉著膝盖站在几步之外，稍有偏差，晾衣杆就会把他绊个狗吃屎。还好还好有惊无险，Nami可不想再看到金发男人青青紫紫的皮肤表面再多了什麽伤口。尽管她觉得Sanji很白痴很花痴有时的行为方式完全不可理喻，但终究是自己的男朋友，万一磕了碰了痛了，她还是很心疼这个爱逞强的家夥。松了一口气，橘发的女人把目光移到了正对Sanji白眼相看的绿藻身上。「你的狗还挺聪明。」Nami一边说一边蹬开绿藻跑去窗边收起晾衣杆，折叠好了放进储物架的最顶端。「说什麽嘛～这也是Nami桑的狗呀～我们本来就是一家嘛～」面对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说是未来的老婆，Sanji总有无数的花痴有待发泄，无数的关爱有待施展，无数的浪漫有待营造。「开玩笑～别说这狗是老娘的！」Nami气急败坏地双臂环胸，才不要悲剧地和一个白痴扯在一起，又要和另一个白痴沾点关系。在Nami看来，答应做Sanji的女朋友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再要她承认绿藻是她家养的，那根本是脑子坏掉了。这种看不过眼就骂骂完了就打的野兽派行为模式，简直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她才不要进这些雄性动物的野蛮世界里瞎搅合。「哎～绿藻～你真可怜，Nami桑不要你了……」Sanji蹲下身无限遗憾和感慨地抚摸著绿藻的脑袋，那样子颇有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的哀世怜殇。不出意外地引发了绿藻一连串不满的爆吼。「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这他妈的关老子屁事啊？！看不见的Sanji耳朵变得格外灵敏，常人无法端察到的细微变化总能准备捕捉。比如绿藻大喘气大换气过程中仍然掩盖不了的对Sanji所做所为的嗤之以鼻就那麽赤裸裸地展现出来，这次的人狗大战势在必行在所难免。最後还是靠Nami两记忍无可忍的炭烧铁拳才得以结束这场几乎每天上演的闹剧，一黄一绿一人一狗各顶著一个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包子趴在地上无言无语。Nami再次深叹了一口气，看著正爬起来并不罢休地把绿藻踹去一边又被怒气冲冲的绿藻一口咬住衣摆的金发男人。顿了半响，说：「Sanji君，你既然这麽喜欢狗，去领条导盲犬怎麽样？」Sanji呈Orz状在地上一边反击绿藻的狗牙攻势一边心中无限怨念：老子哪点像喜欢狗了哪点像了？！等等……「哈？导盲犬？」
08． Turning Point（转折点）就这样相安无事幸福快乐地过了半年人狗同居的生活，他们都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不会被什麽撼动。他们会住在这间小房子里，每天都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广阔的绿茵呼吸芬芳的空气继续他们的打架吵架，然後某天Sanji结婚了，房子里多了一个女主人，恩爱的夫妻和他们冷漠的绿藻共同相处，再某天，就多了一条或几条活泼的小生命。他们本来以为，幸福的日子会很平静，很简单。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他们的预料。这半年内，Sanji唯一完好的右眼视力不断地下降。去医院检查，医生给出的诊断是视网膜神经遭到过重负担的压迫，而Sanji的左眼曾经受到严重的创伤，整个玻璃体都被损坏，无法做角膜移植手术。只能尽量减少用眼的时间，让右眼得到适度的休息，或许能够减缓视力下降的幅度。从医院回来，Sanji的心情很不好，他买来一大堆眼药水，消炎镇痛的，缓解视疲劳的，提高视力的，千奇百怪堆成一堆。然後像发了疯一样挨个试，在他滴完消炎的去拿缓解干涩的眼药水时，绿藻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动作。「放开！」Sanji很少平白无故地用粗暴的语气吼绿藻，这是头一次。绿藻却没有任何怔愣，也没有因为金发男人面色的黑沈吓蒙，它清楚它该做什麽，它叼走Sanji手里的那瓶药水，又回到地上的那一大堆里。像戏水一般用力踩跺，直到Sanji买回的眼药水爆的爆瘪的瘪，已经不能再用才肯罢休。Sanji坐在地上愣住了，他像傻了似的瞪著绿藻粗暴地毁坏那些价值不菲的药水，出其意外地没有发飙，亦没有盛怒。他盯著身旁那瓶被放倒的眼药水，伸出手颤抖地拿起握紧，半响，把它狠狠地扔进垃圾桶。是的，他不该自暴自弃。尽管医生说的结果很坏，他也该对奇迹有信心才是。从那以後，他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过於疲劳，平时也很注意保护眼睛，但是在九月份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离开他心爱的编辑岗位。因为他的眼睛，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影子了。他甚至连绿藻的脸都看不清。「真是麻烦了。」朝锅里倒了足够的食用油，开启炉灶，Sanji苦笑著对蹲在一旁的绿藻说：「很快我们就都要喝西北风了。」绿藻走过来，舔舔Sanji垂在体侧的手。半年的时间，它已经达到Sanji腰部的高度，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型犬。「但我还是希望……时间能够久一些……」他看著锅里炖著的一团模糊的红红绿绿，轻轻地说：「久一点，让我多看看这个世界……」Sanji的期望没能实现。厄运比想象中要快许多。回光返照的一天，即使入秋天气也格外闷热。一轮火日高挂空中，蒸腾的热气似乎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烤化。天很蓝很高，云朵却压的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触碰到。Sanji提著大包小卷往家走，今天答应绿藻，要给它做红酒牛排。想象那只绿藻面对酒和肉总是人类醉鬼一般的样子，Sanji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今天一定要把经典的一幕照下来，免得新工作岗位那群混蛋不相信家里有这麽个宝贝。一边想，一边走，脚步不自觉地放快许多。啧，这鬼天气，还真热啊。把塑料袋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抹掉额角淌流的汗水。头有点晕。如果说秋天中暑，是不是很丢脸呐。Sanji昏昏沈沈地想，好在离家已经很近了。远远地可以看到那栋金黄色的小楼，院子里的槐树正对他伸展茂盛的枝叶。Sanji想要加快脚步，可是力不从心，越来越大的晕眩感集中攻击他的大脑，恶心想吐的不适爬遍了他的身体。「这可不太好……」手里还有鸡蛋呢，浪费食物可是不被那个臭老头允许的啊……如同明亮的室内被突然关了灯，Sanji的眼前一片漆黑。还没等他本能地伸手去摸索周围的事物，就双膝一软，失去了所有意识。绿藻在家里等到一点，还没有等到Sanji。虽然它没有时间意识，可它知道那个金发卷眉的男人应该回来却没有回来。等到一点半，绿藻等不住了。把Sanji临出门前「不要乱跑」的叮嘱抛在脑後，从屋里跑出去来到大门口，像人类那样站高身体，两只前爪灵活地转开防盗锁，撞门而去。顺著Sanji平时上下班那条小路一直奔跑，不久它在一块花坛旁边找到了它的金发主人。Sanji躺在地上，鸡蛋碎裂，黄和清流满泥泞的路。超级市场刚刚采购回来的食品日用品散落在旁边，一地狼藉。绿藻腥红的瞳孔骤然紧缩，它走过去，用头拨了拨Sanji了无生气的脑袋，又叼住他的袖子试图把他拖起来。当确定所有的动作都没有效果後，绿藻回到Sanji身边，一遍一遍舔著他的脸，想要唤醒他。「汪……」在他耳边轻声低吠。似乎在和他说什麽。金发男人动也不动，死般沈寂。绿藻直起身体，它最後看了一眼Sanji，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当那只罕见的绿色大狗撞击自己家的门时，Brook正坐在自家大院外面的藤椅上品尝刚泡好的英国伯爵红茶。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飞出去。「烫烫烫烫烫烫……」拿过放在桌边的手帕擦拭被烫伤的大腿，Brook露出狐疑的神色。刚才那是地震吗？从来没听说过这座城市发生地震呀？那不是地震是什麽？呦呵呵呵呵呵，难道是太舒惬了因而产生幻觉了？正胡思乱想，又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直穿而来。Brook能感觉整个院落连同房子都跟著颤抖起来，他放下红茶的杯子，朝门口走去。撞击声一次比一次震慑，一次比一次响亮，如果是坚固的炮弹还好说，若是活物，恐怕身上已经没几块好皮了。Brook去拉门锁的时候，门再次遭遇袭击，顶上搭得土石纷纷落下来。他下意识地後退一步，对门外的那位不速之客温柔地说：「呦呵呵呵呵呵，不要再撞啦，我这就开门。」说罢，他扭开周密的防盗锁，拉开那扇足有十块钢板厚度的大门。门外站著一只狗。Brook见过这只狗，这是属於附近新搬来的那位金发男人的狗。Brook不止一次看见他们互相打闹著在田间散步，这种少见的皮毛颜色和健壮的骨架及那双凛冽的眸子Brook不会认错。它一脸狼狈，一侧的身体因为猛烈的撞击而青紫一片，甚至隐隐渗著血丝。「你……」「汪汪汪！」绿藻叫了几声，然後掉过头原地跑了一会，又转回来，红色的眸子闪著浓浓的焦灼。「你让我跟你走？」「汪！」绿藻微微伏低头，表示肯定。「好的。」Brook答应道，快步走向藤椅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又小跑过来。绿藻已经做好了奔跑的准备，它弓起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嗖地就冲到百米开外。那时Brook就隐约感到出什麽事了，跑了将近几千米，几乎快要上不来气的时候。前面的绿毛大狗突然停了下来。「汪汪汪！」绿藻用头使劲拱著Sanji的上半身，接著转回来，咬住Brook的衣摆往Sanji的身边拽。看到侧躺在地无知无觉的金发男人，Brook微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他蹲在Sanji的身边，「这可大事不妙了！」他叫道，从裤兜里掏出电话，拨通了急救中心的号码。五分锺後，附近的急救中心派出救护车，准备将昏迷的Sanji送往中心医院。不允许狗上救护车，但是绿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跳上了车以往日的蹲姿守在躺在担架上的Sanji身边。医生护士害怕它咬人，不敢上前打它，又不能让它也跟去。只好用粗鲁的语言吼它，Brook看不过眼了，他拉住一个医生，「让它一起去吧，他是它的主人。」为了争分夺秒地赶时间，医护人员同意绿藻的同行。前提是Brook必须在旁边看著它，不能让它乱跑乱咬，以免造成交通事故。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从始至终，绿藻都在舔著Sanji的脸颊和脖颈，似乎在安慰他一样。让一车人感到十分惊奇。一路平安畅通，也许上天眷顾。原本半小时的车程只用了十五分锺。一刻不停地开後厢，卸担架，一大群待命的医护人员纷纷冲上来接应，Brook和绿藻被挤得老远。绿藻隔著茫茫人海一动不动地凝视著脸色苍白的金发男人，瞳孔里全都是复杂的颜色。「放心吧。」Brook摸摸它的头，「Sanji桑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绿藻仰脸舔了舔Brook的手心，正过头继续它默默的凝注。Brook磨破了嘴皮子，想让医护人员通融一下让绿藻跟著去陪陪它的主人。但医生的态度很坚决，说什麽也不让狗进医院。Brook只好无奈地叹息，他看著绿藻，绿藻仿佛听懂他们的谈话一般，趴在地上，像每次等待那样，头枕上前爪，眯著眼睛好像在对Brook说「你快去代我看看吧」。「真是只聪明的狗啊。」Brook禁不住感叹道，他留给绿藻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和担架及涌动的人群一起进了医院。一个小时後，检查结果出来了。右眼慢性视网膜坏死，造成失明。加上玻璃渣刺中而损坏的左眼，Sanji已经什麽都看不见了。完全的没有光感，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只能依靠手指的触碰来辨别事物的形状及轮廓。从他醒来的那一瞬，世界就此成了茫茫黑色。尽管事先已经做好准备，比预想中迅速许多的病变还是令Sanji受到严重的打击。只在Brook对他叙述事情的经过时轻声说了「谢谢」，接著就像哑了一般。下午四点，远在海外留学的Sanji的女朋友Nami接到消息乘飞机匆匆赶回。一进病房，就被一股浓浓的烟味呛得咳嗽不断。金发男人坐在床边，沈默地抽著烟。旁边的烟灰缸烟蒂堆得像小山一样高。「Sanji君……」Nami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慢步走过去，她想拥抱眼前这个憔悴颓丧得令人心疼的男人，但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多麽高傲倔强，因此她没有这样做。听到久违的女友的声音，Sanji掐烟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但是他没有说话。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他凭耳朵感觉到有人拉过一把椅子，谁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一股幽幽的橘子香逸散开来。「Sanji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难以接受。」Nami的声音很沈静，谁又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感受。没有看到金发男人一如既往的花痴和粉红泡泡，她知道他并不快乐。「接受现实吧。」Sanji依旧默默地抽著烟。「就算你看不见了，你依然是我心中永远的Prince。」Nami用轻而柔的语调，缓缓地吐露爱意。Sanji没有反应。平日里他就算磨破嘴皮转扭了腰也不会得到橘发的女子一字一词的表白。今天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但他为什麽没有感觉到快乐？「要不我们结婚吧。」Nami的语气轻快起来，试图通过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畅想来转移Sanji的注意力，「反正我留学的期限快到了，提前回国也无妨，我们结了婚，住在一起，你就不用再担心我跑掉啦～」床边抽烟的金发男人就像一尊石雕，除了冉冉上升的灰白烟雾，什麽都是死寂的。完了，Nami叹了一口气，连她的求婚都直接无视。现在金发男人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走出来。对周遭的事情不闻不问，需要给他时间适应吧。整个病房也跟著Sanji陷入了沈寂。Nami以为这样的沈寂会一直持续到半夜甚至明天早上，她站起来刚想对Sanji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时，金发男人突然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绿藻……呢？」他的声音嘶哑低沈。好像裂了的锦帛。「什麽绿藻？」Nami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一年里自己的男友收养了一只绿毛狗，她瞪大眼睛惊讶地反问。倒是Brook听懂了Sanji的意思，回答：「你的狗现在待在医院的外面，它很安静，你不用担心。」「我想见它……」Sanji哑著嗓子说，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错了，现在根本就看不见……Brook？能帮我把它带过来吗？」「这个……」Brook苦著脸，「医院里的人说什麽也不放行……不能……」他突然顿住了没说出来的「带它进来」四个字，改口惊叫了一个单词。「Miracle！」Brook和Nami回过头，他们都看见了。那只神奇而聪明的狗就站在门口，静静地凝著床上坐著的金发男人。「你是怎麽进来的？」Brook惊讶得大张著嘴巴合不拢。Nami更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只是挑起眉毛看著那只绿色的，体型健壮的大狗朝著自己的男友无声地走过去。「怎麽了？」Sanji的眼睛失明後，听觉变得敏锐许多，他准确地捕捉到刚才Brook和Nami惊愕的抽吸声，但由於看不见，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突然，一个柔软的温暖的东西贴近他的腿侧。紧接著，两只强壮的爪子扒上了他的衣服，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温热的鼻息。他的绿藻来了。Sanji闷吼一声，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绿藻。比起半年前的怀抱，现在绿藻与他的身高比例，更像是一个炽热的拥抱。「绿藻……」他把脸埋进绿藻柔软的皮毛中，真的很暖。绿藻别过头轻轻地舔著Sanji的脸和他掩藏在额发中的眼睛。喉咙里低低咕噜著，有力的爪子紧紧抓著Sanji的双臂。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真切的，它就在他的身边，排遣他的孤独，给予他面对噩耗的力量。「抱歉啊绿藻……」Sanji抱紧那具温暖的身体，「让你看见我这副无能的样子真是丢脸……」Brook和Nami互相对看，前者是欣慰的了然，後者是彻头彻尾的疑惑。金发男人抱紧他的绿藻，蓦然又松开双手。他看不到绿藻，却能感觉绿藻在看他。找不到它的眼睛，他就用手摸索它的脸，摸到了凹陷的眼骨，笑了。「放心吧。」用无神的右眼盯凝那双绯红的眸子，他的语气很坚定，「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07． Brief Interlude（小插曲）养狗最难之处是什麽？在Sanji看来，莫过於给绿藻洗澡了。先前绿藻感冒发烧时他不敢让绿藻见凉水，现在绿藻痊愈，说什麽也要把它那身泥啊土啊洗得干干净净，为了确保绿藻跳上他的柔软大床时不携带任何细菌病毒微生物，Sanji不介意扒掉绿藻一层皮。洗之前是这样想的，洗上後他惊觉原来被扒掉一层皮的是自己。有没有这麽累的啊？！跪在浴缸旁，Sanji费力地喘了几口气，觉得仅仅是把这个混蛋塞进浴缸就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绿藻大概不太喜欢被水浸泡的感觉，前爪只刚挨上水面，它就像摸了电门一样倏地向後方弹去，这一弹不要紧，抱著它的Sanji直接给弹到墙上，後脑磕中瓷砖，那感觉……啧啧，现在还有几颗星星在头上飞舞。试了几次，绿藻都表现出相当的不配合。Sanji无奈，只好把浴缸的水放光。把绿藻放进没有水的浴缸里。绿藻倒也不傻，从坐进去就直直地盯著金发男人的动作，他一去开花洒或者水龙头，它就挣扎著要往浴缸外面跑。一来二去，浴室几乎水漫金山。「真是不懂享受！有人给你洗澡还这麽多毛病！」骂了两句，Sanji站起身，用力压住绿藻的脑袋不让它抬头，一只手迅速扭开上面悬挂的花洒。「哗啦啦──」水柱夹杂著地心引力的作用，直直地从上空刺穿下来。浴缸不堪重负发出砰砰砰的抗议声，被Sanji压制的绿藻再怎麽不愿意，也顷刻间被浇成落汤鸡。「嗷！」发出宛如野兽般的低吼，绿藻用尽全力扭动身体，拼死想要挣脱金发男人的束缚。「！！！」在绿藻挣开自己的一刹那，Sanji按下浴缸前面的震动按钮。整个浴缸顿时像小船一般左右摇摆起来，不时产生如同汽车行驶坑洼路面一样的颠簸，把正准备跳出浴缸的绿藻又抛回正中央。「嗷嗷嗷！！！」绿藻火了，它想站起来，奈何冲击力太大，四肢并用四爪并攀也没办法抓稳浴缸沿，只能在愈来愈满的水里面瞎扑腾。「嘿，没办法了吧？这可是最新款的超级按摩浴缸，放弃吧臭绿藻！」Sanji得意洋洋地摇头摆脑，从地面的浴筐里拿出一大瓶沐浴乳，「乖乖地洗得干干净净，否则就把你丢去外面！」一边威胁，一边把沐浴乳均匀地涂抹在绿藻柔软的皮毛上。听罢金发男人的一番话，绿藻反倒不动了。它眯著眼睛蹲坐在浴缸里的一池清水中，那样子好像说：「你把本大爷搞成这样，必须负责还原！」「好，只要你别乱动，我保证把你洗得漂漂亮亮的。」Sanji安慰它道，又拿来洗发乳，挤进手心用指尖捻著在绿藻耳朵周围顺滑的皮毛边缘不断打转。片刻的功夫，绿色的绿藻已经变成了披著泡沫衣的白狗狗。全身上下只剩那双红色的，散发凌厉气势的眸子还能看出它的真身。Sanji埋头继续他的倒贴钱清洁工作。「啧啧，这绿色是天生的还是後天染的？怎麽洗不掉？」灵活的手指绕著一撮毛搓了又搓，毛上的绿色成分丝毫不减，被水一冲刷，反而还鲜？了不少。「真是奇怪了。你跳进哪个大染缸里去了？」用脚趾头想绿藻不会也不可能回答他的话，Sanji仍然一边搓动皮毛一边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还是你老爹老娘其中一只是绿色的？」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绿色皮毛的狗吧。绿藻依然不理。「好吧好吧，就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说话……你好歹也给点表示吧？」隔了一会，Sanji收到了绿藻的表示。爪子突然抬起，撩了他一脸泡沫外加浑水。「唔……老子要杀了你炖狗肉！」Sanji把满手的肥皂泡抹了绿藻满脸都是，顺便在上面像搓麻将一样忽来划去。「哈！看你还嚣张！」绿藻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流动的泡沫滑进了它的眼角，让它猩红的眸子更加血红。於是一人一狗在新房子的浴室里毫无顾忌地继续开战。等到澡洗完了，Sanji的全身也已经湿透了。没好气地拽过一旁挂著的大浴巾包住站在空浴缸里的绿藻狠命地擦擦擦，绿藻忍受不了自己被当做小狗对待，所以它一扭身，就从浴缸里跳了出来，向嚣张的金发男人扑去。虽然绿藻的高度才刚及Sanji的膝弯，然而狗的强壮四肢和猛烈速度绝对绝对不可小觑。突然的撞击力让跪在浴缸旁的Sanji没有准备躲闪不及，就那麽径直地被绿藻扑倒。湿透的衬衫勾勒出金发男人纤细而强韧的曲线，紧贴的西装裤让Sanji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如果绿藻是人，这一画面将会是非常鼻血的限制级。可是，绿藻是只狗。谁说狗就不能营造限制级了？Sanji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在兽医站做出的「不实行绝育手术」决定有多麽错误。现在是春天，万物发情，绿藻也不例外。有事没事在Sanji身边嗅来嗅去，时不时用爪子勾住他的衬衫，敢情这家夥把他当同类了？面对站在自己身上，後腿压著不让自己起身的绿藻，Sanji一脸黑线。「你给老子滚下去！」这样说似乎更增加绿藻的「探索乐趣」，它踏在Sanji的胸膛上走前几步，一只前爪撩开Sanji上面没系好的两枚纽扣，低头在凸起的姣好锁骨边闻了闻，张开口，用尖利的犬齿轻轻咬下去。「唔……」Sanji挣扎著伸出手臂，揪住绿藻的後颈，试图把它拎开。下口的力道又重了些，Sanji吸了口冷气，咬牙吼道：「滚！老子不是母狗！你咬个屁啊？！」如果真是母狗，估计也没几只能够容忍这家夥粗暴的动作和狂傲的态度。有哪只母狗愿意和这家夥玩可能残肢断脚的激情游戏啊？绿藻不听命，也不吭声，它沈默地像对待一根骨头般舔遍了Sanji的胸口，然後专注於一点啃噬起来。那是重要的一点，男人用来装饰的一点……Sanji的乳尖。「啊……」惊怒使金发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他用双肘的力量勉强支起上半身，亦不能甩开趴在他身上专心「调情」的绿藻。情急之下，他抬起自己自由的一条腿，准备来个235度大劈胯，目标当然是这只绿毛色狗的脑袋。但是绿藻的下个动作，让他发音无能，顿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新瘫回湿漉漉的对面。有意无意地，绿藻挪动後腿，正好踩中了Sanji的两腿之间……「唔啊啊啊啊啊……」短促的惊叫，Sanji用手死死地扳开绿藻肆虐的那条腿，杀意在他湛蓝的眸中一闪而过，干脆直接撕下这条该死的腿烤狗腿吧。他这样想著，绿藻已经舔上了他另一枚乳尖。都说狗单纯，那不单纯的是他呗？不过这家夥总是挑他的重点部位怎麽解释？出於野兽的本能直觉？Sanji猛地弹起身体，绿藻正叼著他的乳尖，用猛兽捕猎的眼神凝视著他。「你妈的！」Sanji一条腿横袭过来，把绿藻从他身上踹了出去，「你这混蛋！说了多少次了！老子不是母──狗！！！」洗澡这件事以黄绿大战的开始而落幕，虽然不是圆满的，但当Sanji躺进自己亲自选购的按摩浴缸时，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热爱干净有点洁癖的Sanji在绿藻若无其事回到屋里睡午觉後，做了回勤勤恳恳的保姆。拿著小抹布把浴室里面奶白色的瓷砖地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放了水捞走了粘在浴缸璧上面的狗毛，这才脱了衣服躺进去。生活如此美好，他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另一老大难平常人可能想都想不到──呼名训练。这本来应该在一两个月狗狗刚到家的时候进行，而对於先前有过主人的流浪狗来说，这项工作就显得尤为艰难。特别是Sanji如此固执如此坚持希望绿藻能够接受他给他取的「绿藻」「臭绿藻」「混蛋绿藻」现在又多了个「色绿藻」的「爱称」。於是推迟至少一年左右的呼名训练在搬进这个家一周左右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Sanji事先查到了不少资料，资料上说，要想让狗狗心甘情愿肯定你给它取的名字，必须在它心情愉快的时候反复呼唤，直到狗狗做出应有的回应为止。Sanji严重怀疑这份资料所说的「所有狗狗」不包括这个疑似外星生物的绿藻，这家夥会有心情愉快的时候？相处了这麽长时间Sanji只觉得这家夥根本就是一棵植物木讷得要死嘛。没办法，资料这麽说，好歹也先试试吧。如何令绿藻心情愉快，Sanji为此可算是下了不少功夫。首先是肉，为了确保肉烹饪得清香宜人，Sanji特意在腌浸的作料里面加了少许红酒。把精心料理的牛排放进盘子里端给绿藻，他蹲在一边静静地看著绿藻对罗曼蒂克的牛排很没形象地大快朵颐，一面感叹真是「暴殄天物」，一面等待绿藻「心情愉快」的那一瞬间。绿藻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盘子，眯起眼睛，很愉悦的样子？管它是不是的，Sanji可不想放过这一难能可贵的机会，他在一边用筷子敲著空盘子，叫道：「绿藻绿藻绿藻……」又说：「你要是还想吃，就给个回应，证明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啊～」喜欢才出鬼了，面对金发男人念经似的由绿藻叫到绿海藻再叫到绿球藻最後叫到绿藻头，绿藻才不理他呢。站起身，框郎一声爪印一按打翻盘子，油水混著口水流了一地。在Sanji由目瞪口呆化为修罗黑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为它的第二份牛排自食其力去喽。Sanji握著筷子呈石化状在原地僵硬三秒──「他妈的！天煞的死绿藻！！！」食物诱惑计划失败，Sanji天马行空的金黄色脑袋又想出一招。「喏，这是一个球。」Sanji举著一个小弹力球对绿藻一字一顿地说道。天气很好，微风和煦，绿藻仰脸看著他，没做声。「现在我们来玩丢球游戏。」Sanji说著，举起手臂。嘿嘿，他事先都查好了，这种丢球运动小狗们都超级喜欢，可以有效地增进狗狗们和主人之间的感情，还可以开发狗狗的智力，最重要的是，能够让狗狗们心情愉快，这是Sanji迫切需要的。「那麽绿藻，我数一二三，就扔了喔～」一……二……三！Sanji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小小的弹力球用力地掷了出去。由於活动范围在院子里，小球蹦跳著滚了老远，最後停在对面的墙根处。「绿藻，快去捡回来啊～」Sanji兴致冲冲地鼓励道。绿藻待在原地，一动未动。「快去啊～！」Sanji锲而不舍。绿藻仍旧没反应。「好吧好吧，我知道是我丢得太快了你没看清。」随便找个理由安慰自己被无视的心，Sanji扶著额头跑过去捡起那个小球，又跑回来对绿藻说：「我们再来一次。」用力一抛，这次故意只有高度没有远度，绿藻不可能再没看清楚吧？Sanji是多麽想看到绿藻像其他活泼的狗狗一样摇头摆尾乐颠颠地把球叼回来，也好体验一下与爱犬互动的乐趣，可惜，绿藻就是绿藻，又一次无视了Sanji的命令。再来！无视。再来！！继续无视。再来！！！无视到底。Sanji彻底败阵，来回扔球捡球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虚脱了般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摇摇手驱散体内的燥热，心里的火却腾腾地往嗓子眼里冒。怎麽会有狗不喜欢抛球游戏啊？！Sanji暗地里怨念无数次。绿藻的呼名训练没有成功，第二计划失败。几天後，Sanji彻底放弃了让绿藻接受这个名字。反正某些关键时刻喊它绿藻，它还是有反应的，比如在绿藻前面加些独特的诸如「臭」「混蛋」「白痴」等定语，无论绿藻在哪里，都会以300公里的时速狂奔扑过来──打架。有时候Sanji甚至怀疑自己的主人地位，怎麽感觉好像被奴役的那位是他呢？罢了罢了，让绿藻自己选名字好了。就算它选择「茶杯」「厕所」这样非主流的名字Sanji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笑而过，反正从来没对这家夥的品味抱什麽希望。把绿藻领进房间，将一切可以做名字的东西在桌子上整齐陈列，Sanji说：「绿藻，挑一个吧，作为你的备用名字。」哼，开玩笑，你还得给老子叫绿藻！绿藻把看白痴的目光从Sanji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屋里和主人一样白痴的物品，最後把视线定格在墙上挂的那张巨幅海报上面。「哈？你看中那个了？」Sanji觉得结果出乎意料，他原本以为绿藻会选择一个更让人无语的称号。不想那这家夥一下子就看上那张海报。那里面画的可都是十六十七世纪活跃於海上的风云海盗啊，像海上魔王：弗朗西斯?德雷克，红发女海盗卡特琳娜，海盗的王者托马斯?图等等等等。瞧绿藻目光直射的位置，应该是被逼的海盗基德吧。啧啧，算它有眼光。Sanji正要说话，绿藻突然跑过去，爪子抓挠起一个地方。「什麽什麽？」带著疑问，Sanji走近，立即脸黑。绿藻爪子按上的地方，不起眼的小字标著：Franciscans?Roronoa。「你这是想要Franciscans还是Roronoa啊？」Sanji脑门黑线持续增加中，「话又说回来了，你挑啥不好，非挑个船上打杂的……」他的话音未落，绿藻已经张开爪垫里潜藏的指甲，龇牙扑了过来。谁说狗不会咬主人？谁说狗对主人的命令绝对服从？谁来告诉他Sanji现在这个现象怎样解释？折腾了一大顿，绿藻还叫绿藻，尽管它本尊不承认，Sanji觉得，这是最贴切它的名字。
06． Because Of You（因为你）下定决心要领养这只没成年的绿藻，Sanji就要做好好几手准备。狗证是必须有的，怎麽地也得给绿藻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Sanji的狗能像其他无证狗那样天天躲躲藏藏见人咬人见鬼咬鬼吗？虽然说这只绿藻相当不听话，以戏弄人类为毕生乐趣。不过Sanji还是坚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绿藻也能磨成泥。经过适当的训练，假以时日，绿藻一定能成为人人羡慕的犬中之王。这是Sanji自个的意愿，成不成，还得绿藻大爷说的算。One Piece街道的养狗证领取程序比较特殊，需要去兽医站开具狂犬疫苗证明，再去警局办理相关手续。这也充分体现这条街道的人性化，把狗狗当做公民的一份子，在办理户籍的地方办理养狗证，也说明狗狗们与人类无异，请不要差别对待。兽医站很大，建筑很宏伟，乍一看像是不错的三星级宾馆。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黑直发的女人，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笑像初升的月牙儿。Sanji对著她足足发了五分锺的花痴，直到绿藻看不过眼扯咬他的裤腿才如梦方醒。「我叫Robin。」黑发女子笑盈盈地做自我介绍。「你好，美丽的Robin医生。我叫Sanji，很高兴认识你。」摆出十足的绅士派头。叫Robin的女子并不多言，沈默寡言的性格有点像绿藻。但她起码不说话的时候总是保持微笑，哪比绿藻，一天到晚都摆著一张万年扑克脸。填好记录单，Robin指著站在Sanji腿边的绿藻问：「这是您的爱犬吗？」Sanji犹豫了半天，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的。」「以前有注射过狂犬疫苗吗。」Sanji瞪了旁边的绿藻足有一分锺，气馁地回答：「没有。」一定没有肯定没有铁定没有百分之二百的没有！要不这只臭绿藻的性格怎麽会如此暴戾，敢朝身为「救命恩人」兼主人的他叫板？噢噢，也算是找到原因了。Sanji抽著嘴角想，原来绿藻喜欢挑战人类极限，是因为没有注射狂犬疫苗啊。「那需要注射一下。」Robin笑笑，低下头继续填单子。Sanji和绿藻站在桌子前，用同一个表情看著黑发女子纤柔如白荑的手指握笔疾书。半响。「需要去势吗？」「……啥？」「就是……阉割。」「……啊啊？？？」Sanji张大嘴，从未养过狗他也不知流程怎样。阉割不就等於……失去雄性特征了吗？绿藻似乎听懂了一样躁怒起来，用爪子使劲地扒著地。仰头看Sanji，好像只要他回答「是」，它就会化身豺狼饿虎咬住这个该死的自以为是的男人的喉咙。不过Sanji还算没被仇恨贯穿，虽然与绿藻八字不合时常打架。关键时刻，胳膊肘还是朝里拐的。他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连连说：「不不不不不不不……」Robin笑了一下，「您放心，阉割只是为了犬只能够更加健康的生活。」「那也不必了。」Sanji搔搔头发，一脸尴尬的笑容，「我还想抱个美丽的Lady狗回来。」如果绿藻不是雄性的了，他上哪抱去啊？真是有够蹩脚的理由。Sanji说罢这句话，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绿藻倒是安静了许多，保持仰望的姿势只是爪子不再扣挠地面。「原来是这样啊……」Robin在「去势手术」一栏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最後撂了笔，抬头微笑道：「那请跟我来吧。」给狗狗注射疫苗的地方与人类小孩打针的地方没什麽两样。相同的白色屋子干净整洁的布局刺鼻的药水味和触目惊心的高台。不知不觉就勾起了Sanji小时候打针的恐怖回忆。这狂犬疫苗是往屁股打的吧，一定很疼吧……不知不觉，Sanji好像又回到几天前在托尼宠物医院看绿藻挨那一针时的感受──钻心的绞劲疼啊。绿藻倒是一副上战场的样子不畏不惧，甚至躲过Robin弯腰伸出的手臂，径自跳上了旁边的椅子，後腿一蹬，从椅背顶端灵巧地跃上了高台。「真是聪明的狗呀。」Robin笑著夸赞道。Sanji掏出烟盒，很快因Robin的一个眼神又收了回去。医院重地，即使是注射狗的狂犬疫苗，也要保证绝对的卫生清洁。尽管烟瘾来得很猛，心脏若有似无地紧缩，Sanji仍然不想离开这里。就算绿藻不需要，他还是想留在它的身边，告诉它不再是自己一只狗。绿藻很勇敢，但它相当的不配合。当Robin从干净的盒子中取出狂犬疫苗针管，准备在它的股旁扎下去的时候，绿藻很粗暴地伸了一下爪子。Robin把手又抽了回来，她盯著绿藻的眼睛，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就在那注射吧。」她说著，将针头慢慢地推进绿藻别过来的前肢肌肉里。一管药物在几秒之内被推进它的身体，末了Robin抽出针头，把它丢进垃圾桶，拿起桌子上的记录本，写上「注射完毕」几个字。Sanji在一旁看的可谓心惊胆战，连对Lady说声「辛苦了」的意识都没有，还是一个感觉，那针不像是扎在绿藻的身上，而像扎在自己的心里。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烦躁得抓头发，在绿藻跳回地面时皱著眉说：「臭绿藻，你该不会迟钝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吧。」绿藻回给他一个「你这白痴才是呢」的眼神，可惜对这方面比较钝感的Sanji没能解读明白。只当它在耍别扭嘴硬。不管怎麽说，狂犬疫苗证明是OK了。接下来该去警局做登记领取狗证，Sanji带著绿藻，由於事先没准备，也没有绑上诸如狗链牵引绳之类的东西。绿藻继续不客气地咬乱碰它的不自量力的家夥，Sanji也继续翻出越来越扁的钱夹一路赔钱。「……你他妈的真是地球人的克星。」狠狠地合上钱夹放入裤兜，Sanji怎一个Orz了得。对於这种皮厚肉敦的家夥，骂也没用，打也无效。唯一可以解脱的弃掉累赘的方法也无法做到，该怎麽办？只能忍著了。结果忍到警察局，Sanji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小宇宙。「他妈的死绿藻不许破坏那些公文啊啊啊啊啊！不许咬女士的裙子啊啊啊啊啊……」他是多麽想那只到处搞破坏的绿藻晕过去，或者他自己晕过去也行，就不用跟著天煞的绿毛狗一起丢人现眼。等到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看员警录入信息的时候，Sanji的钱夹彻底告罄。警局黑啊，不仅要狂犬疫苗的报销费，还以「扰乱公共治安」和「妨碍执法人员工作」的罪名把Sanji小金库里面最後的三千贝里全部罚光。妈的现在兜比脸还干净！Sanji气闷闷地瞪著边上舔爪子眯眼睛无比惬意生活真美好的绿藻。心想怎麽不拔它的毛？凭什麽要老子跟在後面收拾烂摊子？後来转念一想，这闯一祸拔一根，一路下来怎麽地也成了秃毛狗了！还养个屁啊？直接送去狗肉馆下锅还省得剃毛这道工序呢。想归想，仅限於想想而已。当肥头大耳油光粉面的员警用同样油腻腻的声音问：「狗的名字？」时，Sanji还得老老实实答：「绿藻。」「年龄？」「呃……两岁？」「……两岁会长这麽大？」「……那就一岁吧。」「……」Sanji在心里骂老子怎麽知道这只该死的绿毛狗多少岁时，绿藻正很不客气地用白眼一个劲地翻他。登记信息倒也挺快，员警简单地问明Sanji的身份证号和基本情况後，将打印机一开，顷刻间Word文档刷刷刷地在A4纸上一字排开。取过这张纸，员警将资料单递给Sanji，示意他拿著这张单子去那边领取狗证。Sanji带著绿藻屁颠屁颠地去了，因为刚才来的时候发现，办理狗证的警察是一位窈窕淑女，明眸皓齿婀娜多姿，Sanji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差点掉出来。绿藻却汪汪个不停歇，害那群员警把文件一摔就要罚Sanji的钱。当Sanji掏出钱包给他们看可怜兮兮的夹层时，他们也无语了。这是养狗呢还是还债呢？有这麽个养法麽？事实证明，Sanji今天很倒霉。从一大早带著绿藻出来却没有准备拴绳起，「祸不单行」这一成语便在他身上酝酿，如今通过种种倒霉事，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诠释。让Sanji盼星星盼月亮的那位美丽警花出去买快餐了，由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年纪四十有余的警察替她的班。Sanji接过狗证的那一刹那，什麽粉红泡泡，什麽心形光波，什麽喜形於色，什麽什麽积极思想全都没有了。一朵乌云无声悬於头顶，雨稀里哗啦从那个狭小的范围倾盆泼下。绿藻反倒不叫了，它对这个结果好像挺满意。是个人都能看出它在嘲笑它的主人。忘记说了，可惜它的主人当局者迷。出了警局，Sanji闲来无事翻了翻刚领的狗证。巴掌大小的折叠卡片，棕色外皮，第一页贴著绿藻的快照填有名字年龄健康状况等基本信息还盖上了该警局的钢印，与寻常的证件好像没多大区别。翻开第二页，Sanji的心情一下子沈淀了。第二页没有图没有装饰没有稀奇古怪的字符，只有整整齐齐的十句话。My life is likely to last ten to fifteen years. Any separation from you will painful for me. Remember that before you buy me.我这一生大概能活10到15年，和你分别是件无比痛苦的事。请在你买我之前记住这些。Give me time to understand what you want of me.在给我命令时请给我理解的时间。Please castrate me, I can be healthier like this.请把我阉割，这样我会更健康。Don’t be angry at me for long and don’t lock me up as punishment. You have your work, your entertainment and your friends. I have only you.别生气太久，也别把我关起来，因为，你有你的生活，你的朋友，你的工作和娱乐，而我，只有你。Talk to me sometimes. Ever if I don t understand your words,I understand your voice when its speaking to me.经常和我说话吧，尽管我不懂你的语言，我认得你的声音。When it’s cold and wet outside，please bring me back home，because it’s warm to stay at home and I don’t wanna be a homeless dog.Please pat me cuddle me and provide me with water and food so that I can play with you and protect you.如果外面又冷又湿请带我回家，我喜欢家里的温暖，不想无家可归的流浪，请拍拍我，抱抱我，给我水和饭吃，这样我才能健康的和你玩，保护你。Remember before you hit me that I have teeth that could easily crush the bones of your hand, but that I choose not to bite you.请别打我，记住，我的锋利牙齿可以把你的手骨咬碎，但我不会去咬你。Before you scold me for being uncooperative, obstinate or lazy, ask yourself if something might be bothering me. Perhaps I m not getting the right food, or Ive been out in the sun too long or my heart is getting old and weak.在你觉得极不配合，不听话或是懒惰的时候，在骂我之前，请想想，也许我出了什麽问题，也许我吃的东西不对，也许我在太阳底下呆得太久了，也许我已经老了、身体变虚弱了。Take care of me when I get old. You, too, will grow old.当我老了，请你仍然好好照顾我，因为我们都会有老的一天。Go with me on difficult journeys. Never say, I can`t bear to watch it or Let it happen in my absence. Everything is easier for me if you are there. Remeber I love you.请在我生命的最後时刻与我在一起，求求你一定不要说”我不忍心看它死去”而走开，因为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如果能有你陪伴，我就什麽都不怕，请记得，我爱你。Sanji默默地阖上狗证，他看著绿藻，後者也在看著他。短短十句话，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震撼力。看了这些话能想到很多，想到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想到那些躺在兽医所准备接受安乐死的小家夥们，想到还有无数已经或者将会被抛弃的狗狗。如果人类在养狗之前都能谨遵这十句话的教诲，对生病的狗狗不离不弃，对不听话的狗狗耐心教导，对长相丑陋有缺陷的狗狗奉献爱心。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麽多必须靠捡拾垃圾为生的流浪狗吗？Sanji紧紧握著手里的狗证，明明只是一张卡片的分量，却仿若千斤重。心口有点堵，即使这十句话与Sanji和绿藻的相处模式并无太大关联。「呐，绿藻。」Sanji蹲下身，摸摸绿藻毛茸茸的头顶，第一次对它露出温和的笑容。绿藻眼睛朝上看，想要去仔细观察Sanji手心的纹理。它的眼睛绯红绯红，很清澈，你能轻易地洞悉它的喜怒哀乐。有人说狗是最忠诚的动物，它的一生只认准它的主人。这句话不假，经历那麽多次人狗大战，绿藻看Sanji的眼神，与看路人甲乙丙丁截然不同。那是真真切切的信任，饱含想要守护的意念。「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要好好相处听见了吗？」Sanji触摸它毛发的手暗自使了使劲，像对绿藻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绿藻还是和平常那样，张开牙齿刚刚发育完全的嘴，毫无犹疑地咬住Sanji漂亮颀长的指骨。只是用力比往日轻了许多，感觉刺刺的，痒痒的。很舒服。很安心。这可以证明，它的身边有他，他的身边有它。+++Sanji定的那栋坐落郊外的小房子，於三天後到手。拿著那份签有自己名字的房产契约，Sanji的心情很复杂，兴奋居多，不舍占的比例也不少。他舍不得楼上刚搬来不久的Vivi酱，舍不得对面的那户「肉肉」兄弟，还舍不得认识十五年有余，看著他长大的可乐老头。这次搬去郊外势在必行，从决定收养绿藻开始，Sanji就著手联系可以自由养狗的房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愿意转让地皮的，说什麽也不会放弃难得机会。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只要曾经留下的回忆是美好的，其实足够了。虽然这样进行自我安慰，真的到了搬家那天，Sanji就像得了强迫症。一大早不等搬家公司出车，就在厨房丁丁当当，绿藻闻到肉的香气，倒没有多大动作，动了动耳朵，该咋睡还咋睡。倒是这股诱人的味道把对面那两个饿死鬼吸引了过来，锅还没开，门就已经咚咚咚地差点被凿坏。Sanji飞起一脚把拖鞋踢过去发出一声巨响，对著门外大吼道：「给老子等会！敢砸坏门今天你们就喝西北风吧！」嘴硬心软是金发男人的典型特征，这不，开了门，看两个饿鬼投胎的家夥把干净的地板踩出泥涔涔的脚印，撞开厨房门直接扑去锅里，被烫的直蹦高时，Sanji的嘴角禁不住勾起温和的弧度。「多吃点吧，明天老子就不在这了就没人做你们的冤大头了……」说著说著，Sanji的鼻子酸酸的，他吸了吸鼻子，点燃一根烟。Vivi得到的是一束象征友谊的花──百日草。别看这奶白色的小花不起眼价格也不昂贵，不比花店争相绽放的玫瑰，它的意义却非同寻常。想念远方的朋友，天长地久。其他和Sanji关系较好的住户都得到了这个细腻的金发男人赠送的小小礼物。忙完这些，已是正午十二点。啃了两口面包，就开始把打包的行李家具往车上搬。绿藻倒是出奇地安静没有捣乱，坐在地上看金发的主人忙里忙外，偶尔也会帮忙拖东西。下午一点，所有工作准备就绪，就差人上车直接开往目的地。Sanji这次学聪明了，他提前买了一条拴绳，纵使绿藻百般不愿被约束，该不给自由的时候还是不能给自由。万一坐上车出了乱子，造成交通事故後果可承担不起。牵著绿藻站在大厅，Sanji再次打量这个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一样的陈设一样的构造，不一样的只是一年一年不断轮换的面孔。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天，接到医院通知臭老头伤势严重抢救无效已经离世的电话，心就像被什麽挖空一样，随著猛烈的雨势哗啦哗啦坍塌得不成样子。这是他的过去，现在，他该跟他的过去说再见了。经过前面的守卫室，可乐老头从瓶底厚的镜片下抬起眼睛，对正打算进来却犹豫著不肯进来的别扭的金发小子说：「你的奶再不领走就要坏了。」Sanji一见辛苦隐藏的行踪被发现，干脆露个正身，走过去撇撇嘴，「切，你就不能加上那个‘牛’字吗？」「哼，小黄毛，敢跟你可乐爷爷叫板胆量不小啊。」Sanji没继续接话也没吱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别说牛奶了，就连牛毛的影子也没有。「哈哈哈哈哈！上当了吧！」不等Sanji做出任何反应，可乐可斯先笑得前仰後合，报纸被他揉成团扔在地上，捂著肚子仍止不住肩膀的抽搐。他指著Sanji，大笑致使他语不成句，「哈……哈……哈……哈哈……上、上当了吧？让你总是没大没小，临走时将你一军感觉真爽……」说罢，还在继续笑。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笑了，这一笑，把这几十年的份全都补回来，到最後，可乐可斯只有趴在桌子上喘粗气来缓解自己岔气的内脏。Sanji抓著绿藻的拴绳站在柜门前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没有被耍弄的恼火。等可乐可斯终於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嘿，可乐老头，你知道优秀的厨师最大的忌讳是什麽吗？」「当然。」可乐可斯清了清嗓子，「浪费食物嘛。」要问他怎麽知道？当你隔三岔五看到一个金发的自称优秀厨师的家夥在门口因为一个黑发的，猴子样的男孩把菜吐出而将他踢得连爹娘都认不出来时，你也会知道。「所以，我为什麽没有早点将牛奶取出，而眼睁睁地放它坏掉？」「……呃。」可乐可斯隐约感觉到了什麽，他眉角跳了跳，「你该不会说……」「没错！」Sanji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他朝可乐可斯吐了吐舌头，像儿时那样扮了个鬼脸。拽著绿藻飞快地冲过守卫室直奔向门口，一边跑一边喊，「骗你的啦！」「这个混小子！」果然小黄毛的狡猾谁也比不了啊，可乐可斯认命地叹了口气，看著金发男人的背影慢慢地笑了。「喂！可乐老头！保重呦～！可别那麽早就死啦～！」远远地，Sanji的声音从前方模糊地传来。被可乐可斯捕捉个正著。「好哇！你也是！不要再到处勾搭女孩了！安分下来早点结婚吧！」他挥挥手，对著那抹逐渐隐去的金黄把自己埋在心里多时的祝福喊出了口。隔了一会，他听见那个倔强的小黄毛口是心非地吼：「不要你管～！」搬家的过程很顺利，一路上也没有堵车的情况发生。一辆大货一辆矮轿，哧溜溜地就到了郊外的那栋小房子前。搬运工人非常敬业，帮忙把家具都安置好，才收了钱离开。货车轿车喷著浓滚滚的尾气，往下个需要搬家的的地方驶去。Sanji立在竹篱扎成的门口，一种重生般的感觉在他的心肺缓慢复苏。在这里，他是自由的。告别了过去，他不必再因为住公寓而受制於人，他可以随意地大喊大叫，即使绿藻满地搞破坏也再没有人管。Sanji就像刚刚考上大学脱离大人管制的孩子一样，围著这栋二层小房转了一圈又一圈。绿藻反倒不闹了，它坐在原地目光追随著金发男人的身影，如果它不是狗，你会感觉它更像这家的主人。最後筋疲力竭地躺在草地上，郊外的天像面镜子蓝得清澈，柔软的泥土散发咸湿的味道。初春的大地焕发勃勃的生机，冰雪融化，寒冷消逝，草芽纷纷钻出，树木也抽出新叶，要不了多久，满眼满野，都将会是盎然的绿。冬天过去了。「喂，绿藻。」舒服地仰躺在地上，任惬意的风拂过面颊，Sanji闭著眼睛唤道。绿藻就趴在他的身边，眼睛似眯非眯，马上就要睡著了。「你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吧？」绿藻动了动爪子，让自己的脑袋能够更舒服地枕在上面，它对Sanji的话一直采取无视的态度。「空气很清新，天空很漂亮。」Sanji伸出摊开的双臂，似乎想拥抱整个世界。绿藻转了个头，继续睡觉。「呐，绿藻。」不理。「有点幸福呢。」动动耳朵，眼睛仍闭著装没听到。白皙的手搭在它的背部，灵巧而纤长的指尖轻轻拨弄被风吹得凌乱的皮毛。绿藻睁开红眸，撑起自己走过去靠在Sanji的腹部，把身体蜷起来，厚厚的双层皮毛挡住早春稍显湿冷的风，漏过去的，是片片点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