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山治听了艾斯的话呆楞在原地，蓦地，死死抓着艾斯的手臂。

“你再说一次，索隆怎么了？”

“别问了！”艾斯反握住山治的手，“跟我来，没时间了。”

山治头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任由他拖着向前跑，被温柔的艾斯粗鲁地塞进车里。

连一向温文儒雅的艾斯都激动成这样，索隆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斯亲自开车，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造成车祸。惹得别的司机纷纷探出头来咒骂也全然不顾。

当车停在医院门口时，山治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会在……医院？

不等艾斯再拽着他往上跑，他便紧紧跟着艾斯跑上楼。

二号楼……三层……手术室……

山治小时候来过这家医院，知道二号楼是重症患者住院的地方，而三层……则是严重伤病患抢救的地方……

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山治发现手术室门外站满了人，娜美比比来了，索隆以前的秘书罗宾也来了，弗兰奇来了，甚至索隆曾描述过的某只猴子副总经理和某只长鼻君都来了。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绝对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索隆会在手术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治语音发颤，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山治，你要做好准备。”艾斯的声音也颤抖的厉害，他拼命压抑着喉咙难过的哽咽，“今天早上有居民在一间仓库中发现他，中了好多枪，全身都是血，发现他时，已经是奄奄一息。”

山治猛地捂住嘴，向后倒退了几步，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的索隆怎么会中弹？他的索隆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定是做梦！好恶劣的梦！快点醒来吧！醒来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山治突然松开手猛地抓住艾斯的衣襟，嘶吼道，“为什么索隆会进手术室？你们究竟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弗兰奇见局势不好，急忙上前拉开失控的山治，山治回头，瞥见他的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刚才大哭了一场。他又扫视所有人，大家眼圈都是红的。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哭出来？为什么我却哭不出来？为什么觉得心痛的好象快要死掉，为什么快要窒息了一样？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艾斯低下头，“索隆只是要我把你困住，他说会亲自来领走你。他只拜托了我这些。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想要测试一下你的真心。我没想到会这样……”

艾斯抱着头坐在椅子上，无助的像是迷路的孩子。

山治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前两天索隆还冲他笑，帮他刷洗碗筷，把床让给他睡，还会用温柔却孩子气的声音对他说要抱抱他亲亲他，怎么今天，他就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他接受不了！他怎么能接受的了？他爱的人很可能与他阴阳相隔，这让他怎么接受的了！

比比不忍心看山治这个样子，走过来，想要扶起山治。山治却跟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没有一点反应，眼神空洞，呆滞地盯着手术室，就好象他可以看见手术室里发生的情况，看见他的索隆被医生用手术刀划开一寸寸皮肤。

罗宾见比比一人拉不动，便上前帮忙，总算是半推半搡将山治扶到椅子上。

“哭吧……”娜美坐到山治旁边，牵起山治冰凉没有温度的手。“哭出来会好受点。”

山治睁大眼睛盯着娜美良久，声音惨淡喑哑。

“我哭不出来，那家伙明明受重伤在里面抢救，我却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这个地方好疼。”

山治用手捂住左胸口，娜美见他一下子变憔悴了好多着实不忍，只是默默地抚摸山治的手背。

山治身体轻颤了一下，以前他难过时沮丧时想不开时，索隆都是用他那宽阔有力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手背，动作轻而柔，更像是一个无声的仪式，通过手掌传来的温度向他传递他的真心。

可一想到有可能再也感受不到索隆手掌的温暖，山治难过地快要死掉了。

众人就那样在手术门前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有人从里面出来。山治飘渺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他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医生模样的男人。

“里面怎么样了？索隆会不会死？告诉我！”

医生见山治发了疯一样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原本湛蓝的眼睛布满了深红的血丝，知道是里面伤患的家属。他叹了口气。

“诶……全身一共中了七发子弹，其中有一颗在心脏附近，送进来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产生休克症状。至于是否救得活很难说，不过，我们会尽力的。”

山治愣愣地听完这些话，突然疯狂地揪住医生的衣襟，濒临崩溃。

“什么他妈的尽力！都是狗屁！你们要救活他！老子不要他死！你们要救活他！”

医生被山治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半死，幸亏艾斯和弗兰奇急忙上前联合拉开山治，才没有让失去理智的山治耽误了医生宝贵的取药抢救的时间。

“你们他妈的放开我！混蛋！别走！”眼见着救命的稻草快步远去，山治使劲挣扎着。

“别这样山治，”艾斯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医生们正在尽力抢救，你这个样子只会耽误索隆，冷静点。”

“是啊小哥！我们和你一样着急，可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弗兰奇也劝道。

在大家联合劝说下，山治终于安静下来，他颓唐地坐在椅子上，脸埋在双臂中。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下来，不时有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山治发现，每次护士推出来的东西中，都有染上大量血的棉花，那是索隆的血！他爱的人的血啊！

艾斯见山治脸色苍白，嘴唇也苍白，想起把他捆在家那几天他都没有吃饭，便体贴地劝他。

“山治，你先去二楼食堂吃点饭，吃完饭再回来。”

“不……”山治抬起头，摇了摇，“我不饿。”

从山治赶到医院来已经4个小时了，索隆送进来已经7个小时，除了偶尔换药取药处理手术用品的人时进时出，手术室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人告诉他们索隆是否能救得活，医生们每次出来都是匆匆忙忙，也没有时间去跟外面痴痴等待的人叙述手术的进度。只是从他们发白的脸色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上能看出，抢救没有任何进展。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的太阳变得通红，那种血样的颜色刺激着山治的眼睛，他仿佛能看见索隆身上的枪孔的血汩汩地流，淌满了山治的视野，就好象要那么流干了一样。

山治用双手捂住脸，不敢再看见一点红色的东西。他怕自己会崩溃，会忍不住冲进手术室，会拼命摇醒那个混蛋或者解脱自己。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名身穿警服的男人走过来。

“请问哪位是山治先生？”

山治将脸抬起来，愣愣地看着他们。“我就是。”

“如果方便的话请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怎么回事？”艾斯挡在山治身前，“他犯什么罪了吗？”

“噢，不是。”其中一个身型较瘦长的警察友好地笑了笑。“只是关于罗罗诺亚先生的案子想请他做一下笔录，顺便将遗留的东西交给他。”

“是这样啊。”艾斯看着山治，“那我送你去。”

“可是索隆……”山治望着手术室的门，他的爱人还在里面受罪，让他怎么走得开。

“放心吧。”娜美拍了拍山治的肩膀，“少爷的手术一有进展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

“恩……”

山治感激地点了点头。便与艾斯跟着警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