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前言:送给小渡的点文,爱情其实就是一种习惯^ ^希望喜欢
这里是伟大航道尽头的一个小镇,无数前往终点半途中止的海贼聚集在此。小镇上居住的绝大数是一些移民,他们多是海贼的後代,在他 们的面孔中可以找到和某些大名鼎鼎的海贼相似之处。性格自然也遗传了海贼的特性──粗野,豪放,不拘小节。
这里是海贼们的天堂,有足够的好酒和姿色绝佳的美女,航行途中积攒的大把金银钞票可以在这里挥霍殆尽。只要有钱,不愁找不到乐子 。
Zoro却不喜欢这里,尽管他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两天。
继那个男人找到All Blue後,草帽海贼团的成员相继实现了各自的梦想。抵达传说中伟大航道的终点──拉夫德鲁後,Nami终於完成了世 界地图,Chopper圆了海贼梦,Usopp成为最勇敢的海上战士,Franky看著Sunny号平安无事到达终点也算了却夙愿。Brook已经回去找拉布了, Robin在那座岛上找到镌刻的历史正文,解开了政府一百年来那段空白的历史。Zoro第一次看见这个黑发女子露出那种欣喜满足的微笑,她用手 小心地抚摸深刻的文字,蓝紫色的眸子里耀著晶亮光芒。Luffy也终於找到了传说中的大宝藏──One Piece,成了人人都知晓的海贼王。
而他自己呢?
Zoro低头看看自己前胸新增的那道伤口,几乎与之前那条长长的伤疤重叠。在乔巴配制的药膏的精心护理下,前些日子才刚结痂。现在只 要扭动身体,就会有钝痛传来。
然而这条新疤不再象征失败,这是他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勋章。
在经历各种磨难後,他把自己锻炼得更强。正式对战中没有再输过,也拥有足以保护对自己重要东西的能力。所以当再度遇见那个男人时 ,他勾起嘴角,用刀尖挑衅般地指著他。
「喂!再来一次!」
犹记那日风声凛冽,他站在海边与那个名为鹰眼的男人赌上了生死。手起刀落,光与影之间一切都迅捷好似疾风,其实短时间内就可分出 胜负。他却与那人打出了持久战,直到刀和刀相抵的力度不再强烈,双方都开始气喘吁吁。用两个人的梦想剑士的骄傲来完成这场等同契约的 战斗,发挥自己最好的状态全力以赴,即使失败也不懊悔。毕竟人生之路还长远,总有一天他会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天堂!
现在他做到了。
那场战斗他赢了,虽然挨了一刀,最後他还是把那个男人压在了地上,用刀刃抵住他的脖子。
「杀了我!小子!」
失败对於那个曾立於剑士顶峰的男人决不允许,Zoro却没有如他所愿。他只是收起了刀站直身体,阳光足耀刺得眼睛睁不开。
他成了草帽海贼团第一个实现梦想的人。
他的名字通过整个世界,响彻到天堂。
提起Roronoa.Zoro,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轻的大剑豪,腰间挂三把刀,左耳三只金色水滴耳坠,只一个眼神就可吓得人手脚瘫软的男人 。
小镇上的人却不会惧怕Zoro,他们看见他顶多会流露出崇敬的目光,没有人会对他退避三舍。
毕竟这里聚集太多传奇人物,世界最强剑士,世界最强狙击手,世界最强弓箭手诸如此类的「世界最强」,如果一个一个去害怕,一个一 个去敬畏,怕会把头点到崩弦。
何况「害怕」一词,不适合这些身体里流淌海贼血液的家夥们。
途径一个小旅馆时,门口站立的一个小男孩抱著皮球又怯生又崇拜地盯著他看。那蓝蓝的眼睛不禁让他想起曾经的某一人,和这孩子一样 拥有湛蓝似海的眸子,笑起来嘴角会好看地弯起,灿亮的金发也会随风飞扬。
就是这个人,在那次他与米霍克一战中受重伤时,一直在旁边细心地照看他。为他胸口的伤处换药,烹制最大补的料理供他食用。附带暖 心的拥抱和贴心的亲吻,当然还有他标准式「心口不一」的粗鲁对白。原本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就像习惯一样,直到失去後才发现,原来 心口还残留著淡淡的不舍。
小男孩被Zoro陷入回忆的深沈目光看得害羞别过头去,手里的皮球滑脱在地面上弹跳滚落,一直滚到了Zoro黑色的靴边。他弯腰拾起皮球 ,递给跑过来的小男孩。
原来近处看那双眼睛,还是有所不同。
小男孩又是怯生生地说:「谢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咬了咬细嫩的唇,突然仰起头,用一种极为坚定的眼神看著Zoro。
那是要宣布梦想的眼神,遥想当年,夥伴们信誓旦旦说出自己的梦想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果然,小男孩嘴巴翕动,说:「我也要成为像哥哥一样伟大的剑豪!」
他用他蓝色的眼睛看著Zoro,似乎在向他询问梦想的可行性。Zoro破天荒地打破了这两天刻意保持的冷漠,嘴角勾起抬起手来,拍了拍小 男孩的头。
「一定可以。」
男孩像只小猫满足地眯起眼睛,十分享受Zoro的爱抚。这一点上两人就大相径庭,如果他以这种方式抚摸金发男人的头,得之仅两个结果 :要不就会被骂「死绿藻你抽什麽疯?!」要不就会被毫不留情踹来一只皮鞋。
怎麽又想起这个人了?
Zoro站直身,最後摸摸小男孩的头,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不是约定好了吗?这种事谁都不要依恋,原本就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
* * *
空气很糟糕,到处都是烟酒汗混杂的味道。在这个封闭式的餐馆里散不干净,留下令人作呕的气息。
Zoro吸吸鼻子,曾经每天都会嗅到烟草尼古丁气味的他从未想过,原来烟的味道也可以这样难闻。闷呛可致人呼吸困难头晕脑胀恶心干呕 ,为什麽以前没有发现?
那个人总是烟不离口,但他的身上永远散发清爽的烟草味,不呛鼻无刺激,很柔很舒服的气息。令人迷醉但绝不晕眩,拥有会使人嗅之不 舍的魔力。而这种眷恋感觉,自从他离开後就再也没能体会。
「咚」,餐馆里的一群海贼又开始作乱,他们把一个男人的头按压在桌面上,啤酒瓶「!!」往上凿。被打的男人连续发出惨叫,想抬身 可身体被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嗯?你说谁是人渣?」为首的那个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拎起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低邪地笑道:「只是想请你的女人陪著喝杯酒而已,你 就骂老子是人渣?!还敢向老子公然挑衅?!」
被殴打的男人咬紧牙关怒目嗔视,片刻他把带血的唾液啐到施暴者脸上,不知为何那偏向阴柔的声线此时却显得豪情万丈。
「呸!你们这群人渣不得好死!」
这句话换来更狠更毒的殴打,那群海贼丧心病狂似的用身边一切可以触碰到的东西往男人身上猛砸。椅子,酒瓶,盘子里的菜,更有甚者 卸下桌子的一条腿,当做棍棒对男人抡过去。
他的妻子,那个长相清秀端丽的女人在一旁竭斯底里地叫喊,祈求在这里吃饭的人能够救救他丈夫。没有得到回应,人们或冷眼旁观这场 暴力斗殴,或起身离开不见为净。
人情冷漠,这个女人最後喊累了,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他的丈夫全身都是血,血和冷汗混在一起,沿著那张小木桌向下滴淌。他被折磨得 奄奄一息,此时仍撑开沈重的眼皮寻找他挂念之人的身影。
在海贼举刀对准他脖颈大动脉时,他终於如愿以偿地找见自己的妻子。唇边溢出一丝艰难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对不起哦……」他扯开嘴抱歉地说:「没能保护你……」
刀影瞬落之时,女人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地摇头,死绝的哭声充斥整个餐馆。
「不!!!!!!」
刀刃在脖子皮肤几厘米处停下,使刀者仍不可置信地凝视自己被豁开的胸口,双目圆瞪直挺挺地倒下去。
Zoro收起和道,目光冰冷地扫视这个餐馆。有人认出那三把刀和三只耳坠,大喊一声:「是Roronoa.Zoro啊!」
一语既出,惊恐四座。那群海贼吓得面目青紫,手像癫痫症一样哆嗦得厉害。没有人在看见如此利落的刀法看见那双血红眸子时还能保持 镇定自若,附近的民众则敬佩这个年轻男人精湛的剑技,几个见过世面的大海贼一边吮酒一边挑起笑容,静等好戏出场。
Zoro眼睛一扫,按住男人的海贼立即惊得松开手。他们的头领更恨不得此时立即缴械逃跑,只是若轻易示弱,恐难竖首领威严。颤抖举起 手中屠刀,唇片快要合拢不到一起。
「Ro……Roronoa……Zoro……别……别……别以为……老……老子……怕……怕……」
「你」字未出,绿发男人手握刀只微微出鞘,对方立即吓得屁滚尿流,在「滚」字命令下达之前,背起受伤的同夥连滚带爬地撞出餐馆逃 之夭夭。
被救下的男人艰难地撑起身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妻子走过来跪在他的身边,夫妻俩感激涕零於Zoro出手相救,连不跌地不断重复 「谢谢」二字。
「不用在意。」
Zoro收回刀,抓抓脖子抬脚刚欲离开,女子叫住他问:「能否留下来吃晚饭?以示我们的感谢。」
* * *
晚餐很丰盛,鱼肉兼备菜色齐全,在Zoro心里却远不及金发男人的手艺。尽管如此,能在这个镇里吃到如此温馨的家常饭,对於长期漂泊 浪迹的Zoro来说,好像有一下子找到归宿的感觉。
店主的伤口经过悉心处理已无大碍,缠著厚厚的纱布仍要帮助妻子忙里忙外。年轻的女子用温和的目光看著丈夫笨手笨脚地端盘子掀锅, 脸上是满满的幸福。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小镇里,他们遇见诸如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见少,却能这样恩爱相偕,的确羡煞旁人。
Zoro握著手里的米酒,撑起下巴眯看两人。也许这就是幸福,能够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同努力共享快乐,即便身处危险地带,性命时刻被胁 ,也不枉此生了。所以这对夫妇才能笑得如此开心,就算已经是满身伤痕也不足畏惧。
当所有菜全部端上後,这对夫妻才终於歇脚坐在旁边笑呵呵地看Zoro用筷子拨弄这些食物,时而认真介绍起来:「这是中式菜噢,还有好 听的名字叫红烧狮子头。这是饭团,这是寿司,还有……」
店主的妻子热情地详述各种菜色,最後,她指著最靠近Zoro的那个超大盘子,用颇为自豪的口吻说:「这是象豚鱼喔,伟大航道里很难吃 到,属於南海的鱼种喔。」
Zoro看著那条大得酷似海王类的家夥,奇怪地问:「南海的鱼怎麽会在这里出现?」
「嘿嘿,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认识一家餐厅的老板,那家餐厅专门卖四海各色鱼种,托关系从那里捎带一条。」店主得意洋洋地回答。
Zoro全身一震:「哪家饭店?」
「All Blue啊!没听过吧?」
落在鱼尾的筷子彻底停住,记忆的洪流汹涌而至。
二.
前言:长途飞行全文基调会带著淡淡的悲伤,但请大家相信Z的反射神经= =
遥想那年Sunny号来到那片奇怪的海域,喜欢挂在船头看风景的Luffy第一个大喊出声。尖锐的「快来看!好奇怪的海呀!」高拔嘹亮,震 击了船上所有的人。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奔上船头,Zoro也破天荒地把杠铃扔在一边。因为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和这咸湿的海风一样粘腻 奇怪的感觉。
目光在卒睹栏下不断有海流划过的蓝蓝一片时他知道心中的预感灵验了,对航海知识掌握详尽的Nami双手把握著栏杆,探身去瞧海里的景 象。其实无需她的判断,大家都能猜到这里是什麽地方。
蓝色的海域下有暗流在翻腾,各种颜色的鱼摇著鳍尾像小舟游窜於水中。放眼望去清澈的海水下入目的不再是棱角的砂石,能够看见的地 方尽是密密麻麻的鱼。它们没有命令却井然有序地滑动著,穿梭於有限的缝隙中。远远观来,倒像是一口巨大的鱼缸,五颜六色,炫目耀眼。
「是All Blue呀!」Nami兴奋地宣布:「因为海底火山而形成特殊的漩涡,冷暖流随之交汇引起海水泛动,带来丰富的饵料!四海的鱼也 就顺流游过来!All Blue!不敢相信!是All Blue啊!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太奇妙了!」
All Blue,四海之鱼汇集之处,传说中厨师的天堂。
身边的金发男人却异常平静,他有条不紊地点了一根烟,与夥伴们激动的情绪截然相反。Zoro看见烟丝在红色的火光中缱绻成一团,释放 青白的烟雾,把阳光都给笼罩起来。Usopp以为Sanji过於惊喜以至於一时间无法表达,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而这个金发男人眼里凋零 的淡淡落寞,却只有身旁的剑士准确捕捉。
「太好了呢!」金发男人的笑容落在剑士眼中分明是强撑而起,连努力牵动的嘴角也僵硬地轻微抽搐:「终於证明All Blue是存在的了。 」
然而这片海域带来的远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在兴奋劲稀奇劲过後是可怕的沈默取而代之。找到了All Blue意味著什麽?和Zoro当初打败鹰 眼一样,梦想的实现间接预示著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好夥伴的分别。
那时Zoro可以说「反正我的梦想已经实现,再陪你们走一段也无妨」,但他们知道要让Sanji说出这句话,与生生逼他放弃梦想没有区别。 苦苦寻觅的All Blue近在咫尺,换做谁都不可能轻松一笑,说「反正All Blue也跑不了,让我再陪你们走一程吧」。
不可能,大家都知道。这片海域如果真的那麽好找,就不会成为传说里的故事。如果找到One Piece再折回来,就连一流航海士Nami都不敢 保证还能找到这个地方。况且伟大航路是不可逆转的,回来的时候可能就会绕到别处去。如果再想找回这里,恐怕只能重新进入红土大陆。
除非Sanji是傻瓜,否则他一定会在这里下船。
这是每个人都心中有数的事,气氛因此变得极度沈闷。就连号称大胃王的船长也对Sanji用All Blue捕获的鱼制成的上等料理提不起食欲。 对著一桌子清蒸鱼红烧鱼炸鱼生鱼片等各种鱼料理无助地叹气,那些鱼彷佛活了一般咧开口对无精打采的大家笑,那笑分明是在说:「我们把 Sanji带走了Sanji是我们的了!」
船长忍无可忍,一叉子扎在那只咧开嘴巴的死鱼身上。鱼其实不会说话,死鱼更没有思想。这些幻觉来自於被离别的痛殇搅乱的大脑,在 Luffy单细胞的大脑里,它们就拟人化且恶魔化,拿著深海地鱼叉哈哈地得意地笑。整个境况就演变成他用刀叉开始蹂躏桌子上没动过的精致鱼 料理,与Luffy一样沈浸在离别的感伤中的诸人,如Chopper、Usopp和Franky,不得不跳起来制止船长的荒唐行为。
被抱住腰制住手臂的Luffy仍然龇著牙,大喊:「臭鱼!我插死你!」
这解释为某些非常时期船长的大脑思维想法完全不可理喻,比如那次在阿拉巴斯坦,热得发慌时会突然窜起来对Zoro吼著:「克洛克达尔 !我杀死你!」
Sanji对Luffy浪费料理一事没有任何追究,忙完晚餐他坐在旁边点燃一根烟。好像在他心理发生某种变动时,都会借以烟为掩饰。在沈默 的吞云吐雾中,让上腾的白色气体盖住此时此刻的表情。还有那散碎下来挡住半边脸的额发,也具有相同效用。
剩下的比较善於隐藏自己感情的人,比如Nami,Robin,Brook则静坐於此,用眼睛观望事态的发展,既不发表言论,也不会参与争闹。而 介於这两者之间的剑士则闭著眼睛手臂环胸,看上去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拳头却在看不见的桌下悄然握紧。
厨子要离开,对於谁来说都是难以接受,包括他自己。
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Sunny号破例在这片不算安定的海域上停泊,只是为了争取最後的回忆。尽管知道这一刻总归要 到来,还是不可避免会难过。在每个人强撑的笑脸下,结束了这顿被Luffy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晚餐。
夜晚,Zoro来到了Sanji的卧房。与夥伴的最後一餐体验完毕。接下来就该是他们之间的告别。然而直到Zoro进入金发男人的身体,他都没 有说出一个字。同是男人,自然知道梦想的分量,也明白,不该成为对方的牵绊。所以「请你为我留下来」这样的话,即便再不舍,不舍到任 由牙齿陷进下唇,任由指甲刮破手心,也不会说出来。
最後一晚没有温柔,有的只是粗暴的发泄。两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痕迹,似乎希望这个痕迹能够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能 够在对方心里造成极深的印记。直到再次见面之前,都不会遗忘。
结束的时候,Sanji意外地主动吻了Zoro。月光下的蓝眸闪烁著清澈的微芒。
在开始这种关系之前曾经约定过,只是游戏,只是为了发泄欲火,各需所需罢了,谁也不要当真。但是真正到了放开时才发现,原来,根 本没有办法成为局外人。
Sanji真的下船了,第二天。
注定的结局,夥伴们热情的相送,看上去依然欢喜非常,没有不舍。
欢喜,Sanji终於找到了传说中的All Blue。不舍,不能示人,所以只能硬生生地吞回身体。
但是最後,当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远去成一个小点时,终究还是有人哭出来了。开始只是Nami的小声啜泣,接下来便是Chopper与Franky 的嚎啕大哭。没有哭的人眼眶都是发红的,同行那麽久一起共患难的夥伴,就这样离开了。只是走远的人没有听见可以泛起泪花的声音,经久 不息。
只有Zoro没有表态,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感情早在昨晚就流进了那个人的身体。现在只剩下可怕的空洞,空洞地去想去思考,为什麽 终究没有对他说出想要说的话?这样子无言地分开,谁知道多久才会见面。
离开了船,他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与女人交往了吧。不必担心常年航海承担不起责任,那麽喜爱女人的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不错的女 人做妻子。也许下次见面,他会抱著一个与他同样的胖娃娃,用饱含父爱的笑容对那孩子介绍:「这是绿藻头喔,混蛋绿藻头。」
本就不是同路人。他的世界充满血腥和杀戮,而Sanji,只属於柴米油盐。所以只能微笑地目送他,回到自己的世界,过著与他愿望一致的 平静生活。
更大的分别在两个月之後,终於抵达拉夫德鲁岛找到One Piece时,短时间的欢庆,所有人分道扬镳。至此,只保持著联系,却没再见过面 。
而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的Sanji,从Zoro的生活中消失殆尽,却被深深地刻进最隐秘的位置。
「那个……」
似乎有人在呼唤他。
Zoro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店主和他的妻子正担心地望著他。
「怎麽了?突然就不动了。」
店主指了指被Zoro握在手里落在鱼尾上的筷子,绿发男人尴尬地抽回手,想要微笑以示发呆的歉意,可僵直的嘴角无论如何也勾不起笑容 。
一碗热气腾腾白米饭递到眼前,店主的妻子又开始热情地介绍:「米饭可是非常有营养的食物,几乎可以供给全身所需营养。」
好像那个男人也这样说过,不客气地丢来一个饭团,义正言辞地瞪著他:「笨蛋,米饭对身体可是大有好处。」
真的,好久都没有再感受到这样演技拙劣的关心了。
臭厨子……
三.
待到夜幕降临,小镇便迎来了例行的狂欢。对於海贼来说,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举办宴会。何况真正知道拉夫德鲁岛在哪里的人寥寥无几,很 多人以为这里就是传说中伟大航道的尽头,喜悦之情自然不言而喻。
而真正有见识的大海贼,则明白海贼王已经有主,大航海时代随著One Piece的现世也即将结束。以前那些梦想野望什麽的总该适可而止。那个 曾经震惊世界政府的草帽少年夺得了海贼中最高殊荣,这就是不争的事实,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Zoro走在街道上,错落在地上的灯光令他的身影忽明忽暗。绿色的发被绚烂的霓虹晃出各种色彩。外面喧闹无比,海贼们勾肩搭背举酒言欢, 看见这个传说中的世界第一剑客,目光仅仅停留几秒,就又转回酒友的脸上,咧开嘴傻呵呵的笑。
在这里,没人会把「世界第一」当回事。
Zoro停在一家看上去装潢比较顺眼的酒吧门口,伸手推开木门。伴随「吱呀」一声,里面浑浊的气息夹杂刺耳的声浪像飓风一样,霎时间汹涌 而来。他皱了皱眉,却还是走了进去。
相对於乌烟瘴气穷奢极欲的其他酒吧来说,这里已经算是人间天堂。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酒吧比较破旧,酒水种类单一,所以生意不是很好。
不过这正合Zoro的意愿,他挑了一个远离吧台的位置坐下来,立即就有服务生拿著菜单来到他的旁边。
「先生,请问要点什麽?」语气恭恭敬敬。
Zoro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瘦小的身材被一件不合体的工作服罩著,显出违和的滑稽感。清秀的脸上一双大眼睛胆怯地瞅 著他,握著菜单的手指也在微微痉挛。少年的皮肤很白皙,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头柔软的金发,与某人一样,齐到耳根的长度。
真是怪了,这几天总能看见金发的人。尽管Zoro竭力不去回忆过往的故事,上天似乎不想如他所愿,拼命在这里安插与某人相像的人类,逼他 把心底那块珍贵记忆连皮翻开。
那个拍皮球的小男孩是,这个孩子也是,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是面前的人瞳孔的颜色是很漂亮的紫水晶。
也许看这名服务生害怕的直发抖,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Zoro的声音少见地放平和,尽量不去刻意压低:「给我来一瓶这里最好的酒。」
少年为难地扫视著菜单,半天没有给出回应。估计这孩子是新来的,Zoro难得体贴地拿过菜单,目光在漂亮的图片上滑来滑去,最後定格在一 杯蓝色的酒上面。
「就要这个了。」他指著那杯酒对少年说。
少年快速地扫了一眼菜单,纠结的眉心终於松开一些。他露出释怀的笑容,用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说:「蓝色玛格丽特一杯,一共是五十贝里 。」
蓝色玛格丽特,这个名字倒是奇特。Zoro一边想一边从兜里摸出硬币,放到少年摊开的手心里。
「谢谢,马上送到。」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更愉快了,几乎是小跑著冲向吧台。
点到的酒很快就调好,少年将酒十分恭敬地放在Zoro面前的桌子上,又转头去招呼别的客人。这次他没有再如方才那样局促不安,恬淡的笑容 始终挂在脸上。浑身上下散发出属於青春的阳光气息与这间稍显阴暗的酒吧有些格格不入,但却给这里带来不可缺少的生气。
Zoro勾起嘴角,终於把视线定格在桌上这杯「蓝色玛格丽特」上。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盛满蓝色的几近透明的液体,那种颜色深邃纯粹,甚至可以倒映出室内的景象。细细的颗粒随著轻晃的酒液悬浮沈落,几 只薄薄的莱姆片立於酒杯的正中央。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孤舟,被浩瀚的蓝色海洋包围起来,漫无目的地展开漂流。
Zoro又想到了All Blue,他与他分开的地方。
为什麽当初要放开他?
Zoro觉得喉咙开始哽咽起来,他端起酒,喝了大大一口。
很辛辣,还带著腥咸的味道,像海风。酒里面有龙舌兰的香味,细细品来,还有青柠的爽凉。不知怎的就回忆起之前喝到的鸡尾酒,是那个男 人调制的。第一次尝到是在他刚上船不久,偶然从梅利的厨房里翻出废弃的调酒工具,正好还有一瓶龙舌兰,那个男人便笑嘻嘻地说「好久没 有调酒了,试试技术有没有退步。」那天晚上Zoro守夜,理所当然就成了负责「品尝」的人。
至今为止都忘不了那杯酒的味道,淡淡的,却又是醇厚的,喝一口,酒香便溢满齿间。明明用的材料非常简单,制法也不过是把配好的液状材 料与碎冰放入雪克壶中,充分摇匀後将其倒出。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到的是事情,经由那个男人手中,却连香气也变得梦幻起来。
从那以後,Zoro成了固定的「酒客」,只要船上还余留著好酒,那个男人就会不遗余力地调给他喝。发生并确立关系之後,酒这方面完全不消 他发愁。因为金发男人每次在采购食材的同时,还会留意各个年份的珍贵美酒,不用他开口,总是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来精心调制的鸡尾酒 。
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每次守夜,看见桌子上摆放的自己最爱的酒,心里某处也会跟著暖烘烘。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喝那个男人之外的人调的酒,却不想今天歪打正著。既然点了就不要浪费一贯是Zoro的宗旨,他仰起脖,将并不美味的「蓝 色玛格丽特」全数倒入口中。
到了黄金时段,酒吧里终於热闹起来。刚才一直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打牌高喊的闲散人员没了踪影,屋子里总算坐了几个像模像样的人。渐渐地 ,原本空著的座位不知何时满满当当。海贼们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爽朗的笑声充斥整个酒馆。
Zoro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瓶烈酒,用手支著下巴,懒懒地注视著近处的舞台。
舞台上,一个女人正在浅吟低唱。她的声音清灵却空洞,配合著低缓的伴奏更显得飘渺来自天外,却奇迹般拥有深入心底的力量。她穿著一件 白色的纱裙,洁白光滑的小臂和小腿裸露在外,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纯净的茶色。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弯著漂亮自然的大卷,顺从地垂落在胸 前。她有一双湛蓝的眼眸,她画著浅浅的妆,她一垂眼,便会泄出深沈的色泽。
她在唱「Long Long Jurney」,从开始到现在,用不同的音调,唱出同一句话。
Long Long Jurney。
It’s Long Long Jurney。
她的眼睛一直看向不知名的方向,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她的歌声在这间喧闹的酒吧,有著超乎寻常的穿透力。
直穿入Zoro的心房。
手里的筷子不知为什麽停滞不动,桌上新烹制的小菜也在这段时间里散尽余温。烈酒的瓶塞没有开启过,启瓶器还放在旁边没有完成义务。 Zoro只是出神地看著台上的白衣歌手,周遭的一切於他都不曾存在。
「呐,如果我们分开,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失落?」
「哈?你脑袋进水了吗?突然问这种问题。」
「呵……没什麽……喂!你说谁脑袋进水?!」
「当然是你这个圈圈眉了!」
「是你比较合适吧!整天靠老子不断浇水才得以存活的忘恩负义的混蛋臭绿藻!」
「你说什麽?!想打架吗?」
「好啊!奉陪到底!」
犹记得那天,那个男人曾那样小心翼翼地问过他这样的问题,只是那时他并不懂得何为珍惜何为分离。用最愚蠢的方式伤透了金发男人的心, 从那以後,每次做爱时那个男人都会重复这样一句话:「游戏而已,千万不要当真。」
真的只是游戏吗?为何你那样深刻地眷恋在我的心底?
不知何时,眼前突然多了一张放大的脸庞。Zoro吓了一跳,身子条件反射後仰。抬头一瞧,才发现那个唱歌的女人已经走下舞台,来到了他的 身边。
她和他很像,他们俩的脸在不知不觉中重合起来。一样颜色的发,一样颜色的瞳,一样颜色的肤,甚至连点烟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女 人的眉毛纤细平直,不是自己吻过无数次的眉心。
她不是他,他们终究有所不同。
女人笑起来,放荡的笑容与舞台上纯净的声音和表情截然相反。她微微靠近Zoro的脸,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
「你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听我唱歌?」
Zoro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女人见他没反应,银铃般笑起来。她俯身,贴著Zoro精壮的手臂,丰满的胸脯压在上面,裙摆故意摩挲Zoro的腿侧。眸子里有些许醉意,纤长 的手指勾起,轻轻挑住Zoro的下颚。
「你很帅诶,我们要不要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四周哄笑和唏嘘顿起,被这所酒吧有名的驻唱看上可绝非易事。谁都知道她的眼光极高看人极挑,从没有见过她主动邀请别人。这样心比天高 的傲气也有它形成的资本,姣美的脸蛋,曼妙的身材,醉人的声音,男人的梦中情人。此时却主动挑逗一个冷冰冰的三刀剑客,有许多人为这 新鲜的场面呐喊助威,也有一些人吃不到葡萄,故作嗤之以鼻。
漂亮的女歌手就要落入别人的怀抱,这对於在场的男人们来说是件沮丧的事情。
谁知这个剑客的举措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Zoro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拽开,然後站起身,盯著女人震惊疑惑的脸。
「抱歉,我没兴趣。」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Zoro扔下一桌基本没动过的酒菜,推开酒吧破旧的木门,消失在深寂的夜色中。
「真是怪人。」
惊愣片刻,有人爆发出一句感慨。
「对啊,送上门的美人都不要。」
女人听著男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慢慢地勾起嘴角。
是吗……不过,刚才那一瞥,明明是再也容不下他物的眼神。
不知是哪位佳丽这麽幸运,能让这样优秀的男人如此记挂。
四.
zoro走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小旅馆。背海临山,地角偏僻。但是整体格调说不出来的舒服,没有下大工夫装修什么,从墙壁到木门都保持自然天成。进了门,前台的老大爷会对客人和蔼地笑。他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被一副老花镜阻着没有滑落。他的声音苍老沙磁,能唤起心底最真挚的感觉。
总之这里的人,这里的物,沉谧的一切,让人虚极静笃。
zoro把所剩不多的钱摊放在老大爷面前,后者抬起头见是个年轻人,友好地笑了笑。
“住几天?”
“这些钱能住几天?”
“五天吧。”
“那就五天。”
老大爷为他登了记,给他一张破旧的房卡。zoro攥着这张卡细端,晶莹剔透的塑料片上绘有蓝蓝汪洋,日头和暖,一叶孤舟漫无目的漂浮在中心。远处海天相接,那条拼凑出的白线清晰分明。像孩童跳的方格子,一笔,就将彼此界限明了划出。没有犹豫的,不会动摇的,因为早就知道,彼此是属于两个世界。海和天虽然相交,却永远不会相融。
zoro把房卡收好,上了楼。找了一圈,终于看见老大爷所说的房号“D61”。用卡划开门,落了锁。zoro并没有马上开灯,他将腰间的三把刀卸下放在沙发边上,然后他走过去,拉开窗帘,让月光投入这间小小的屋子。
外面的风景很好,借着微薄的路灯可以看见下面有对恋人在追逐嬉戏。他们闹在一起,而后又抱在一起,看起来很幸福。
窗外的蓝紫色天空,冷月如霜。清风顺着窗缝透进,竟带有刺骨的寒意。
又一次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在自己心底,已经被尘封的记忆,忽然就如同这层细薄青白的月光,源源地流泼而出。止不住,也不想止。
sunny号的观景设施十分齐全先进,除了望台甲板船头外,狙击手后来还搞到一部望远镜,不仅仅可以看见远处的景物,仰望星空,还可以看到璨然的奇观。
每当有天文奇象,又或者只是满月。金发男人总会拉着他登上了望台,打开一扇天窗,肩背凭依手掌相偕,一起向上看,就会欣赏到美丽的夜空。微风适时拂过,拨起凉意阵阵。嗅着金发男人发间飘来的淡淡清新,zoro会很安然地闭上眼睛,不是睡觉,而是静静感受周围的所有。
包括近在咫尺的金发男人,还有他清俊脸上漾起的浅淡笑容。
今夜的天空,与之前数个晚上如出一辙。zoro的嘴角勾起,对面那扇没开启的窗玻璃上,影影绰绰映出点点落寞。
明知道是游戏,还是会深陷其中。到底我们是在游戏感情,还是游戏人生?
在窗前站了少顷,肚子不客气地叽里咕噜叫起来。zoro摸摸未进食的腹部,关好窗户。冷风和冷月立时被阻隔在玻璃外,接着“哗”,一大张绒丝窗帘将外面的世界摈诸窗外。绿发男人离开窗边开了灯,看见角落里放着一袋速食面,尽管已经累得可以倒床便睡,食物问题也不能不先解决。便烧了水煮了面,从冰箱里找出一个鸡蛋打进去。香喷喷的面被装进瓷白小碗,zoro抄起筷子,却又滞钝。
自己煮的面真是不经看,白白黄黄粘稠一团,连鸡蛋都被连清带黄全数搅碎。
而那个人,从来都不会犯这种错误。他煮的面筋道十足爽滑凉口恰到好处,鸡蛋会保持完整乖乖躺在面的顶部。白的葱花绿的椰菜棕的汤汁,像一盘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让人不舍得动筷子破坏那种和谐的美感。
又来了又来了,zoro扔掉筷子,一只手杵着额头,一只手放在盘着的膝盖上。
为什么总去想他?为什么他总是不合时宜地从记忆中跑到脑海里?
吃饭时,他会出现在尖细的筷子上,会垂落清澈的瓷碗里。睡觉时,他会悄悄溜进梦境里。洗澡时,他会晃荡在光洁的瓷砖壁间。凝视同样金发的人时,他就会玩起恶劣的整人游戏,把对方的五官改造成他的模样,让他总会有错觉,就像真的看到他一样。
就算什么都不做,金发男人还是会从某个角落里“咕嘟”一下冒出来,随身附带大量或甜蜜或深刻的回忆,毫无预兆地席卷,进而淹没。
能不能不要出现?能不能不去想他?
即使知晓终究只是徒劳,却执着地像投入水中的鱼,不停摇摆鳍尾,去寻找维系生命的那处平衡。人真是可悲的动物,把内心锻炼的风土不侵刀枪不入,还是会因为这些细埃而迷蒙心智。
zoro咧开嘴自嘲一下,木筷没入面汤,没有加太多调料的关系,面汤还很清澈,倒射出扭折了的两条影子。zoro看了一会,觉得再不开动面就要凉透了,便囫囵着吞进肚子里。
面果真冷了,还有些咸,但zoro把碗吃个底朝天。
这所旅馆虽小,却五脏俱全。尤其是浴室,老板似乎把那点资金都耗费在淋浴间的装修上面。乳白色镌刻淡蓝花纹的瓷砖纤尘不染,整整齐齐围绕墙根铺设开来。淋浴头真钢实料,煞白的日光灯下闪着震慑心魄的锋芒。放皂盒的架子被清理的很干净,井然有序地摆放罗列着各类洗浴用品。中间用茶色玻璃一横,真的像就此隔绝了两个世界。
打开喷头,水“哗啦”就倾流直下,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背脊如针刺,泛着轻浅的微痛。
zoro看着胸前那条新增的伤疤,结痂剥落,不若之前那条狰狞可怖。
是chopper的功劳,却也是他的功劳。
zoro猛地把自己扎入汹涌奔放的水流中,任由清洌的液体从发尖坠落,掠过鼻梁,滑过唇弧,攀过脖颈,没入胸疤。
可恶!又去想他了!明明之前说好,不见,请莫不相忘。
从淋浴间出来,zoro换好浴袍胡乱地擦了几下头发,把自己凶狠地摔在床上。
枕边,若有似无地飘来他的气息。zoro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只摸到发麓湿淋淋的滴水。
他坐起来,看着指间的水渍。
远处又传来女人朦胧的歌声。
It's Journey。
It's Long Long Journey。
zoro看着湿漉的手掌,回忆终于不受遏制地,像奔涌的潮水,冲破刻意营建的防线。
“喂,臭剑士,说好了只是游戏,你可别爱上老子喔。”
“不管是一起看星星还是看月亮,不管做多少次饭上多少次床,我们都不会产生爱。”
“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欲望所需。男人是忠实于身体的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
“寂寞,寂寞懂吗?那是很可怕的东西。”
“老子从不奢望不属于老子的东西,包括你,所以你不必担心老子陷进去。”
“吃光!要老子说多少遍!不许把甜点挑出来!全部吃掉,你现在可是低血糖!”
“如果我们分开,你会不会有点失落?”
“我们只是游戏,千万不要当真。如果认真了,游戏就没意思了。”
他不是没有试探过,只是结果令人寒心。所以他变成一个喜欢把“游戏”挂在嘴边的男人,眼睛里拥有掩饰不清的泽光。
可是。
“zoro……zoro……zoro……”
那场手起刀落肃杀豪迈的决斗中,他挨了一刀又死撑最后一刻,血从体内大量流失,头晕目眩将要倒地之时。zoro看见飞奔前头的那抹金黄,纯蓝的双瞳染着痛殇,发丝在空中扬起不安的弧度。
他没有几次认真叫过他的名字,那次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一切陷入昏天暗地,再醒来时,第一眼又看到这个男人。倦怠爬上眉梢,满脸疲惫不堪。记忆中这个男人总是干净而清爽,可现在,他穿着揉出褶皱的衬衫西裤,下巴胡子拉茬。第一句话,却是“臭剑士……”然后语噎,凝视他的蓝眸荡漾起深邃波纹。
chopper说过“看着你流那么多血生死未卜他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nami说过“在你昏迷不醒时他一步也不肯离开。”。
zoro最先始信疑掺半,nami与robin轮番暗示过zoro他的真情实感。她们前后或明或暗曾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看你的眼神总是很温柔,里面明明满盛爱恋。”诸如此类的话,zoro意念里却固执地认为那些都只是对床伴应该做的。
nami跳着脚砸zoro的头,劈头盖脸地骂“你这个榆木脑袋植物思维你以为他吃饱了撑得没事干非你不可啊不要拉倒告诉你吧一大堆男人女人等你让位到时你别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实话,现在肠子真青了。每天被油腻食物干硬泡面蹂躏肠胃,导致不挑食的zoro看见这些倒胃的东西就想吐。
要说后悔?也许这两个字,根本不存在于他的字典。
横竖也睡不着,zoro干脆翻身起来,开了床头灯。幽蓝的澈芒映亮整间卧室,他盯着床头柜正前面摆着的女用梳妆镜,那里的自己就着如此氛围有种难言的虚幻。
记忆的洪流未歇止,仍在持续翻腾。
遥记曾在镜前做爱,那时的zoro一心沉溺于那副强韧温凉的身体,根本不曾注意金发男人的动作。只是意像里不很真切参杂模棱两可的片段,那个男人整个身体都被zoro的动作顶悬而起,却挣扎着伸出一只手,触摸镜子的中端。
虽然被情欲灼烧心热难耐,zoro还是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毫无疑问仅仅两个人,突然金发男人轻轻展开笑,他的全身敏感处还完备落入zoro的掌控,他的脸颊明明浮现被快感没体的潮红,但他睁着略散焦距的双瞳,五指指尖大张,以极缓的速率划过破碎的镜缘。
“喂……有些东西……还真是镜花水月……永远都无法拥有……是不……呜……”
最后一字未等脱口,zoro深入体位将金发男人的低吟硬生生地逼出来。他不是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眼睛里壁栗剥落的那层光华,而是对他的想法不能苟同。
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去留住?为什么失去才追悔?
现在看来,他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放弃的,究竟对于他来说是怎样一个存在?
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从浩瀚心海中慢慢浮出,桅杆昂然挺立刺破苍穹。
他想要他。
不顾一切想要他。
仅此而已。
镜中两簇火苗愈加鲜亮,zoro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勾起嘴角。
站起身。
月亮依旧淡然,洒在地上的光颜色浅浅白白,像霜降凝固的薄薄冰雾。
◆◆◆
第二天早上,旅馆为人随和的老板发现,D61房间的客人不见了。
虽然没有来退房间退钱,但是被子叠得整齐房里收拾妥当,好像从来没人住过那样。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绘有汪洋孤舟的破旧房卡。
说好住五天的。
老板耸眉敛目摇头叹息。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这里是拉夫德鲁前一个小小的岛镇。汇集四面八方大海贼优秀冒险家等许多有作为的人,见识多了,自然就见怪不怪。
也许只是有什么急事不得已来不及告知吧。
五(终).
这里是个繁华似锦的小镇,每逢佳节,大街小巷红飞翠舞笙歌鼎沸,全然一派喜庆氛围。
这里的男人多以渔为业,互相比试衡量胜负的标准便是这船驾得顺不顺这网撒得准不准。
这里有一片奇海,汇集东、西、南、北四海各色鱼种。岛上的人多数知道这片海域大体位置,可就像有一条洞隧通往异度空间,谁也没能找到此海。
近两年,岛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多了一家餐厅。选址十分偏僻,交通网络南北不纵横东西不通贯,据说要找到这家餐厅还需有知情熟人引领,否则决计会迷路。尽管如此,这家餐厅的生意却比镇中心的几家还要红火。
餐厅的老板本身也很有传奇色彩,传闻说他曾经是做过海贼,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金盆洗手,我们不得而知。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的手艺绝佳,这里照旧门庭若市。
这家餐厅名字叫:All Blue。
很有大气很有意境的名字,仿佛囊括了海洋之精髓。取这个名字,谁也不知是出于何意,也许仅仅是灵感在头脑中一闪现,很多时候我们在给什么东西起名时都要依靠片念的感觉。只有少数还怀有对梦想无限信任的厨师明白,这家餐厅和传说中的一片海域同名。
只是传说中,并不影响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一人。
不同于名店老板那般运事自如人际关系拿捏得当,All Blue的老板处事低调为人谦和。有许多客人就是因为偶然来这一次便爱上了这间餐厅的安静基调。爱上了这间餐厅门口摆放的数朵美丽鲜花,爱上了前台竖立的两台音响播放的轻缓曲子,爱上了食物里隐藏感动的飘香,爱上了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笑起来眼睛会漏出星光的金发老板。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
值得一提的是,All Blue还有一种酒闻名小镇。制作程序并不复杂,有幸品尝的人却寥寥无几。
喝过这种酒的人对酒里暗含的美妙味道赞不绝口,有人曾经认真地观察过金发男人调酒的过程。据说和普通调酒毫无两样,只是酒的里面,悄悄加入了调酒者的感情。
金发男人调酒的整个过程,都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陶醉于什么,又像陷入某种回忆。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工具,嘴角微微上扬,金色头发自然垂落,与金色的阳光熔在一起,画美如金。
酒的颜色是澄净澄净的绿,好像把世间植物的绿都吸入进来,绿得纯粹鲜亮。就连纯澈的琉璃湖与之相比,也要逊去三分颜色。
酒拥有一个奇特的名字,与它本身似乎没有任何关联。唯一可以把它们联系到一起的,大概就是金发男人出奇温柔的声音。
「您的卓罗调好了。」
每次他都会这样用蕴着极限柔和的语调绘出这几个云朵般轻盈的字音,再配上一抹绅士至极的微笑。
就算生意再忙,就算客人再多,每当金发男人调制这种酒时,脸上的倦怠就会一扫而光,仿佛他手指间握着的是份珍贵的回忆,易碎,所以要小心呵护。珍惜,所以会洋溢浅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已是第二年的春天。
All Blue的生意一如既往,依然会偶时调制那种希贵绿酒。金发男人仍旧会微笑,但若撞见那双似蓝宝石般的双瞳,就会发现,有什么光华在一层层地剥落。
那是一个清晨,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光芒还带着抹慵懒的随意。All Blue里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慢吞吞地享用精致的营养粥。一切似乎与平时无异,又将是平静而又淡漠的一天。
金发男人倚在前台的侧檐,叼着一根烟,目光径直地射向窗外。
稀疏的小径,两三人间或走动,再远处,就是深邃而汹涌的海域。
门口突兀地响起一连串脚踏车发出的「叮铃」音,声高亢刺耳,如催命债。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这声所吸引,聚焦到身穿邮递服的信差身上。
「Sanji先生,有您的信。」信差机械地说,从脚踏车前框一大堆信件中抽出一张,递给快步走来的金发男人。
「谢谢。」
金发男人对他报以礼貌的笑容,可是握信的手一直不争气地发抖。
信封很普通,土黄色,没有半点花纹。信头用黑色笔端端正正地写着:All Blue餐厅收。字迹很陌生,不像出自熟人之手,地址栏上写着「赛尔岛TL酒吧寄」,可金发男人并不知道赛尔岛在哪里。
这不是曾出生入死的伙伴们寄来的,金发男人更明白,这也并非来自那个总是惹他生气却没有一天忘记的臭剑士。
还没拆开,就可以感觉整个信件沉甸甸的,鼓囊囊的,不知里面塞着多少张纸。金发男人松了一口气,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封信写错了地址,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谁知道他现在所踪。
趁信差正调整脚踏板,金发男人急忙追过去。
「这封信是不是寄错了?」
信差狐疑地瞟他一眼,似乎对他轻易质疑他的工作能力而感到些许不悦。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用手指一条条地点数,点到清单中间往下的位置,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错,是这里,您看。」信差说着,把清单举起来,金发男人看见白纸黑字分明写着自己的地址,连发件人也签了字。混淆的几率确实很小。
信差见金发男人不语,也没多说什么,骑上车,伴着刺耳的叮铃声,消失在小径尽头。
只剩下All Blue的老板呆呆地立在原地,垂着的手捏着那只信封,像飞虫震动的翅膀,以极小的频率和幅度微微颤动。
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躺着两张交叠的纸,一张是横格稿纸,一张是普通的信纸。金发男人将稿纸先抽出,颤抖着展开,在看见第一个字时眼前一片漆黑,向后踉跄几步,扶住前台的理石桌面,才算勉强站稳。
字迹化成灰他也认得,不会弄错。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厨子:
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深思已久的。
你可以笑我矫情,但就准你笑一次。
在你找到All Blue那天晚上,在床上,我其实很想对你说。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吧?以恋人的方式。
不强求你留下来,我也知道梦想的重要性。只是希望能够再次找到你,能够要求你为我等待,不许你碰女人,不许你要孩子,不许你背着我开始另一段感情。
本来是想这样说的,终究没能说出口。
你说一切只是游戏,认真了对谁都不好。
你说我们只是欲望所需,因为有所求才会走到一起。
真的是这样吗?可你总是眷恋在我心底不肯走开。
我花费很长的时间,才终于认清自己的感情。
现在我不会再提出「是这样吗」这样的问题。
你曾经问过我:如果我们分开,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失落?
我收回我曾经的回答,那是欠缺理智的。
现在我重新给你答案。
我会,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就像现在这样。
尽管我不是很愿意让你看到这封信,我也不愿意承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这次的敌人太强大,我怀着必胜的决心,还是怕你漏听一句话。
我很想亲口跟你说,可惜办不到了。
我欠你很久了,这句话,希望你听见以后,可以笑着回应。
然后快快乐乐地生活,和女人,生个孩子。只是不要忘了我。
准备好了吗?我要说了。
我爱你,Sanji。
金发男人读完这张纸,眼睛里不留任何余温。他执起惨白僵硬的手指,从信封里将另一张信纸抽出。
烟掉在地上,烟灰染脏光洁的地面,他来不及顾。
这张信纸的笔迹与信封上的相同,内容是关于这封信的由来。
致Sanji先生:
这封信包括那张手稿,都是Roronoa先生拜托我们寄出的。
他执意要去找您,就必须穿过一个魔鬼三角区。至今为止,鲜少有人通过。
旅程我们帮他算了一下,大约三个月。
所以他让我们在四个月后,寄出这封信。如果信比他先到,就请您节哀顺变。
信封里有Roronoa先生留下的一样物品。
我们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祝福你们。
相比那张手稿来说,信很简短。金发男人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
他把信封倒扣,从里面掉出三只金光闪闪的物体。
沐浴在同样金色的阳光下,刺眼夺目的痛。
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是绿发男人从不离身的三只金色水滴耳坠。
金发男人合拢手掌,耳坠尖锐的前端刺破手心,从握紧的拳缝中缓慢滴出鲜红的血液。落在地板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绚烂残忍的绝望之花。
他侧立的影子,与春日的阳光一般虚弱飘无。
门口有响动,有人走进来。金发男人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知道又有人来点餐,应该说「欢迎光临」的,可无论如何,唇启而合合而启,已经没有足够的气迫使这几个字从喉咙里发出音来。
最后,用尽全身气力,只能虚弱地说:「今天这里不营业。」
来人的脚步停住,半响,那人用低沉的声音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金发男人垂着头,额际青筋暴凸,不知哪里来的暴发力,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想杀人!聪明识相的就赶紧滚!」
「噢?需要御用沙包吗?」那人依旧不依不饶。
金发男人被惹火了,心念哪个不怕死的敢这时找茬,知不知道老子刚刚得知失去爱人,正迫不及待想找人发泄!这下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打场架。他忽地转过身想看看挑衅人士的真面目,所有动作在一刹那愣住。
「怎么不说话了?」那人笑,阳光在他周围悬浮,围着他不停打转。
「你……」
「啊啊……真是麻烦的家伙,老子好不容易找对地方,又说不营业。」
「……」
「是不是要用非常手段,逼你营业?」
金发男人只能用手在半空僵直地来回点着,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被从正前方抱住,头被按进一个温暖强壮的臂弯里。
良久。
「为什么现在才来?」
「遇上点事,绕了弯路。」
「是迷路吧。」
「罗嗦。」
「我看见你写的那张稿了,我笑了。」
「说了就准笑一次,现在不许笑。」
「为什么?」
「现在真人就在你面前,你笑我小心我把你榨干。」
「呵,好吧,不笑了。」
「你还在笑。」
「好吧,这次真的不笑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受天意指使。」
「什么狗屁理由!」
拥住金发男人的绿发男人笑了,他的嘴角邪气上扬,亦如初见。
「现在你可以亲耳听见这句话了。」他靠近金发男人白皙的耳际,轻轻撩拨起那缕柔软发丝。
「听好了喔。」
金发男人紧紧抓住绿发男人后背的衣服,把那里揪出一个褶皱。他将头埋进绿发男人的肩头,抿紧嘴唇。
「我爱你。」
衣服潮湿了一层。
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还有一句。」
金发男人在绿发男人的衣服上左右磨蹭两下,抬起蒙上氤氲的眼睛。
「我回来了。」
金发男人眉宇纠结在一起,唇角紧绷着,霍地,舒展了所有表情,露出一个亦如阳光般温暖柔和的笑容。
他吻上绿发男人削薄的嘴角,说了声:「欢迎回来,迷路的绿藻小朋友。」
那日,春寒料峭,All Blue的餐厅里,却四处洋溢暖暖的气息。
从此以后,名叫「卓罗」的绿酒消失在All Blue的餐桌上,却多了一个与酒同名同色的男人。
All Blue的金发老板会对他笑,会对他吼,会对他,不再对着回忆。
All Blue的生意还是那么红火。
一段旅程看似结束,其实是新旅程的开始。
把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会证明一切。
会日久弥新的。
那句:我爱你。
Fin
后记:这篇也完结了,这篇是写的最难受的一篇。在最后一章降临之前,全文基调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悲伤。这和小渡当初要求的那种坚守和特殊的存在大相径庭,虽然我有努力地向那种感觉前进,可惜还是写成这种感觉Orz
这里的Z,无疑是迟钝的,通篇都在讲述对S的回忆,直到最后一刻,才终于认清心底这处特殊的存在。其实也不想把「我爱你」这句话加入进来,总觉得像ZS这样的男人,我爱你是要行动来表达的,无需动口。可又觉得若不加,好像少了点什么。S的感情如何获得解脱?Z的感情如何能够沉淀?只能依靠那封信,作为事先知道剧情的策划者,在写信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一直都浮现着Z的神情,把自己想成Z,用Z的口吻去写。写到一半,已经眼眶潮湿,不得不停下笔来,静静地发呆。这是极少数写文把自己写哭的时候,听着张韶涵的journey,无需酝酿什么,感觉这份感情已经陈定在心底。能够设身处地去想象两个人的感觉,所以写最后一章时,是最难受的时候。
不知道有多少亲还记得我那句「永远HE」承诺,有多少亲被那两封信骗到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至少在后面,他们重逢,并且互相吐诉了感情。这就已经足够了。这段旅程够长,但当旅程结束的时候,能够发现,你就在我的身边,从来不曾离去,从来不曾忘记,也真的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所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感谢小渡,选了一个这么棒的题目拟定这么棒的题材,也感谢亲们,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蓦然回首,你们也一直在我的身边。
感谢ZS,你们让我明白太多的东西,一直是我在提笔创造你们的故事,殊不知,是你们冥冥之中教会了我如何去生活。
我相信,这一份份珍贵的感情,也会如同ZS坚贞的爱情。
日久弥新。
完结惯例,撒花~还是希望小渡能够喜欢:)
接下来会填<冷静与热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