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名片上提供的电话Sanji拨打过去,接线的是个温柔而理性的女人声音。当Sanji说明自己的身份是芭拉蒂集团的首席料理长时,对方很干脆地告诉他佐鹰总裁的住址,并且请他尽快去报到,表示带上惯用品即可,总裁会全权提供吃住。
听到这句话时Sanji楞了一下,潜意识觉得所谓的「主厨」似乎另有玄机。他礼貌地对女人说谢谢,收了线,站在自己的卧室里,漫无目的地看着屋内的摆设。
既然已经答应臭老头,要去做主厨挽救芭拉蒂,接下来他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而负责。不管那是什么龙潭虎穴,不管对方提出怎样的无理要求,一切以芭拉蒂的生存考虑为先,臭老头忙了半辈子的家业,跟着他跑了半辈子的员工,Sanji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毁于一旦。
这样想,他耙了耙头发,开始收拾起行李。
下午两时,根据所记录的地址,Sanji找到了那所别墅。他站在门前,打量着这栋建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总裁的住房,他差点以为这里是什么铁壁森严的看守所。门很高,竖着一根根粗壮而坚硬的铁条,像极了监狱的大门,巍峨,壮观,透过铁栏的缝隙,隐约能够瞧见门里的景像:红顶别墅,看起来和这扇门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Sanji盯了一会门旁边的一排按钮,挑了最上面一个写着Call字样的红色软键,压了下去。
数秒钟后,从密密麻麻像针孔的扩声器传来清亮的女人的声音。
「请问找谁?」
听见这个声音,Sanji先是一愣,随即平稳地答道:「我是芭拉蒂集团的首席料理长,受佐鹰公司总裁邀请,来做主厨。」
「天,你总算来了。请稍等一下。」女人说完这句话,那头的线路好像被切断了,传来「咔」地一声。过了约莫十秒,铁门啪地开启了一条缝。
Sanji用手抓住铁栏杆,打开这扇沉重的大门。没有片刻犹豫地走进去,才迈开几步,他听见大门又重重地阖上了。
拖着轻便的行李箱,环视着四周。与普通别墅院落无异,栽种着奇特的草木和嫣红的花朵,路被从中间劈开一条小径,两边是鲜见的深棕色泥土。石砌的路面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一直通向别墅的前门。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阳光下,橘色的短发,明亮的眼睛,白皙粉嫩的皮肤,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见Sanji,她微微笑着,走上前,想要接过Sanji手中的行李。
「就等你来了。」她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舒缓了心头的郁结,「欢迎来到Roronoa别墅,我是管家Nami。」
原本冷静而淡漠的金发男人的眼神从看见这位名叫Nami的女人起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听见她以动听的声音说罢这番话,来来回回简直要扭成面条,心型空气在四周快速地散播。Nami一脸黑线地听着这个男人用同样扭曲的尖锐声音喊道:「啊~美丽的Nami桑~允许我献上爱的拥吻!和我一起共渡爱的海洋吧~!」说完就要往Nami脸上贴。
Roronoa别墅的管家可不是徒有虚名,Nami毫不留情地一个爆栗,将金发男人砸趴在地,拖着他的行李一脚踹开门利落地扔在一边,回头对他冷冷地说:「收起你那轻浮的模样,Zoro可不是好惹的主。」
「Zoro……」Sanji爬起来,拍了拍西服上沾染的尘土,摸了一根烟点燃,吐着烟雾:「是这个该死的看守所主人吧。」
Nami回头白了他一眼,「我劝你嘴巴最好恭敬一点,这个看守所的主人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平易近人。他是一头魔兽。」
「魔兽?」Sanji挑起眉毛,「那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叫这里动物园了。」
Nami看着丝毫没有惧意的金发男人,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爱信不信,我只是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损失。」她递给Sanji一杯热咖啡,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看样子Nami桑是知道什么了?」Sanji吹了一口风,咖啡的热气被向一边疏散。
「就算我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Nami直白地说,喝了一口热咖啡。
Sanji笑了笑,把杯子放在前面的茶几上,倚靠着沙发,偏头问Nami,「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Nami问。
「你们总裁说话算话么?」
Nami一愣,突然呵呵笑起来,她拍了拍Sanji的肩膀,「这个你放心,少爷是个把承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男人,死都会实现诺言。」
「那就好。」Sanji重新端起咖啡杯,「这样我就安心了,接下来,就想想怎样逼自己接受不公正的待遇。」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过了半个小时,Nami站起身,「我得去看看期货交易的现况,不能陪你聊了。Zoro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无聊就开电视看看吧。」在看见Sanji摆摆手表示了解后,她才放心地离开客厅。
Sanji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既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别的动作。他把整个身体都贴上沙发的靠背,金发散落在沙发的枕沿,仰着下颌,任烟圈垂直上升,缠绕着天花板嵌着的水晶吊灯。
Zoro是谁,他长什么样子,性格如何,Sanji对此一无所知。来之前也没有查清敌人的底细,又或者,这个男人实在是过于神秘。从不在媒体上公开亮相,唯一一次宣布要兼并芭拉蒂的时候,镜头给的还是他没有脑袋的上半身。网上一搜,狗仔队拍的照片模模糊糊。Zoro成了一个谜,一个商界的神话,甚至就连佐鹰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几个有幸一睹老板的真实面目。
本来Sanji想给自己在佐鹰市场营销部做策划的好友打电话探究情况,又一想只会徒增担心而作罢。臭老头说Zoro有一头绿发,Sanji听见后没来由地笑得前仰后合,绿发?绿色的头发,那个叫Zoro的混蛋是植物么。
反正能够想出如此手段来对付芭拉蒂的男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想了一会,Sanji干脆地放弃。现在知道又没有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才是真理。
结果真的应了Nami所说,Sanji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等回那个绿头发的神秘男人。他由仰姿变成了卧姿,最后变成了躺在沙发上。期间一个名叫Vivi的蓝发女孩送来一碗热汤面,一通花痴后,Sanji捧着碗吃了几口,味道不是很正宗,他皱了皱眉,不想辜负Lady的心意,忍着那股呛鼻的胡椒味,硬是把碗底吃得空空。
又等了几个小时,墙上的钟表显示现在已经十二点半,Sanji几乎要忍耐不住困意,思索着直接在沙发上过一晚得了,那个不守时的混蛋大概不会回来了。翻个身正要扯过西服盖上,玄关那边发出门锁被转开的清脆响声。
Sanji没注意,以为只是Nami回来了。正待闭上眼睛入睡,客厅的灯啪地被按开。
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刺眼的白光霎时穿入眼帘。Sanji抬起手臂去挡眼睛,听见脚步声响起,停在他的身边。
「你就是芭拉蒂的首席料理长?」
是个男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可以穿透思想的磁性,Sanji慢慢放下手臂,眼前出现一张俊逸而深邃的面孔。挺拔的五官,刀削的轮廓,最显眼的,当属那头短短的绿发。
Sanji憋住笑,点点头,绿得还真苍翠喔。
Zoro皱了皱眉,审视性地盯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Sanji面不改色地撒了谎,笑什么,笑你可笑的绿藻头呗。
Zoro倒也没细究,当着Sanji的面,潇洒地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衬衣,扯松了领带解开几枚扣子整理一下袖口,这才侧着头对Sanji说,「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所以回来晚了,希望不会影响我们的谈判。」他抓起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衣,走到衣架前挂好,站在走廊里对Sanji道:「圈圈眉,来卧室详谈。」
Sanji足足愣了有十秒,才反应到自己的眉毛被无形攻击了,跳起来龇牙对绿发男人吼:「妈的死绿藻头!你叫老子什么?!」
Zoro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走进一间房,Sanji也紧跟上去,突然停在房门口。
望着这间不亚于总统套房的卧房,Sanji皱紧眉头,看着房间里那张KingSize的软床。手扶在门框上,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一股奇特的危险气息顺着他的胸口弥漫开来。蓝色的眼睛迅速析起一层深深的戒备。
「喂,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屋里的绿发男人坐在床边调谑他。
「哼。」Sanji淡淡地冷笑,反正早晚都要面对,地点根本是次要,「我是怕房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语双关的回答并没有惹恼Zoro,他把笑容扯得更高,「放心,屋里没有比你更不干净的东西。」言外之意你是最不干净的东西。
Sanji握紧门框的手一收力,竟然划下一些木屑。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房间,抓住Zoro松垮的衣襟:「你他妈的说什么?」
「找你来不是为了和你打架。」Zoro平静地拂开Sanji的手,拉开床头柜翻出一张纸,交到Sanji手中。
「契约?」Sanji扫了一眼最上面那两个被喷满油墨的艺术字,「这是什么?」
Zoro把双手交叉,抵住下颚,不慌不忙地说,「这是代价,作为我的主厨挽救芭拉蒂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Sanji没有继续发问,他沉默地由最上面的文字向下看去,读到一半,愤怒地抬起头。
「接受调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Zoro解释道,「接受正规俱乐部的培训,成为合格的MB,三个月后,你就能重获自由。」
「要老子去当别人的禁脔?」Sanji不自觉地提高音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为男人服务?」
「噢,你竟然知道禁脔这个词。真不容易。」不知是褒是贬,Zoro邪笑起来,盯着Sanji喷火的蓝色眼睛,「和禁脔有区别,并不是所属于一个人,而是服务。 你可以拿到足够的钱,这是两厢情愿的买卖。」
「前提是出卖自己的肉体?」Sanji冷冷地问。
「你硬要这么理解也没办法。」Zoro说,「作为我的主厨,不仅要负责这栋别墅的一日三餐,还要负责料理我指定的人他们的性生活。」
Sanji低头继续看契约,扔过一句,「没想到佐鹰公司的总裁是个变态。」
「也可以这么说。」Zoro不愠不恼,平静地回。
Sanji将整张契约认真地读了一遍,他放下纸,「总的来说,就是让我做你的主厨,负责一日三餐,同时老子还要接受什么该死的培训伺候男人,三个月,三个月后这张契约就无效了?」
「没错。」Zoro说,「你可以有一天的时间来考虑接不接受。」
「不必了。」Sanji打断他的话。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早就已经有所觉悟,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保住芭拉蒂,保住臭老头多年的心血,保住芭拉蒂员工赖以生存的饭碗。反正男人被怎么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忍耐三个月,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有Nami桑的保证和这纸契约,也不用担心Zoro会中途变卦。想到这里,Sanji咬了咬牙,提笔在最下面的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Zoro。
Zoro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凝视着自己亲自拟定的条约。
1.归属佐鹰股份有限公司后,请断绝与其他公司的一切联系,更不可另起炉灶。
2.对总裁的命令要尽量服从,如有异议,请保留上诉。
3.工作期间,别墅将提供吃住,请勿晚归,或别处留宿。
4.契约未至期限前,退出后果自行承担。
5.请每日按时接受调教培训,不可延误或放弃,否则后果自负。
6.培训结束后,请按照总裁要求接待客人,不可随意接客。
7.自签订起三个月后,本契约自动失效,职位将自动解除,还请须知。
在最下面的签字栏中,隽秀而洒脱地写着:Sanji。
Zoro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在另一个签字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契约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身,看着默默抽烟的金发男人。
「为了确保你能够接受高强度的培训,把衣服脱下来,让我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