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政府点名接见,却能平安无事不被起诉。索隆回来的那一天,整个家族里面产生两种派别的猜想。一部分人认为黑猫家族的行动组长果真不是白当的,能从政府手中脱身也算是有点手腕。一部分人则怀疑,索隆会安全归来原因无他,一定是用什么重要线索或家族机密交换的人身自由。

不管各持意见的两派人争论的有多激烈,整件事黑猫家族高层人员并不保留态度。他们的样子像是给一个远道归来立了大功的成员接风洗尘,所以言论再甚嚣也只能无疾而终。谁也不想因为嘴碎招来杀身之祸,何况区区一个行动组长的死活和他们又没有太大关系。

这段时间,当事者依然是淡泊冷漠的作风,忙于三十个超不可能任务的同时,回家族本部的时间反倒多了一些。山治经常能在睁眼的第一瞬看到那张闭著眼睛又很不愉快的脸,即使睡著也是眉头紧锁,呼吸起伏错落有致,身体肌肉很放松,看上去除了面相狰狞点外其他毫无防备。因此,从那以后山治多了一项起床功课,就是把那个在这里睡觉警惕性差到极点的臭绿藻用脚踹醒。

免不了又是一场充满火药味的黄绿大战,战后索隆很自觉地享用著特制SP早餐。而制造早餐的那位则坐在一旁一边生自己的闷气一边在心里嘀咕:老子为什么要给那个臭家伙做早餐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平和的日子没持续多久,黑猫家族再起波澜。一次特别行动,近三百名家族成员被捕,其中处于高级管理层的就有二十名。世界政府在他们搞交易时带枪闯入,被捉个正著,想狡辩都无从下手。这件事使黑猫家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克洛为此大发雷霆。当日中午,便将家族幸存人员集中到了大厅,预备挨个盘问。

先前几个家族核心成员便估算造成整个事故的罪魁祸首。赞高一再和克洛强调索隆很可疑,被世界政府逮捕不到一天时间竟然被放回来,显然是用什么条件予以交换。克洛对此见解不同,他摆手说不可能是索隆,原因大家都知道,山治还在他的手上,而索隆很在意山治。只要克洛还控制这个金发男人的身家性命一天,索隆就绝对不会贸然背叛家族。因为他很聪明,懂得分寸。

那究竟内鬼是谁?叛徒是谁?又是怎样告的秘?

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被召集在大礼堂的都是黑猫家族现役人员,有组长有小头目更多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士兵。每个人都存在背叛家族的可能,大家不知事态会如何发展。此时也不再闹哄哄地讨论这个那个,而是攥著手心来回踱步期待这样的噩梦快点结束。黑猫家族的教父发起火来杀起人来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山治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和乌索普索隆一起。几次推来搡去,他们被挤到最前边,靠近那个空出来的圆圈的位置。那是不成文的规定,是被揪出来的背叛者当场行刑的地方,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接近那里,那里是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

没等多久,主角到场。克洛在赞高和一些确定无罪的小头目的簇拥下迈著嚣张的步子款款而来。特别的坚硬皮鞋底子敲击光秃秃的地板是哒哒哒令人觉得异常压迫的声响。有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挣扎著咽了咽唾液,喉结滚动脸色发青,为教父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气而簌簌颤抖。

山治冷眼旁观那个黑衣黑发男人走到圈子的正中央,索隆就站在他的旁边表情比之金发男人更加冷淡。乌索普虽然害怕的心肝发抖,却强自挺直腰板,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出息。剩下的人多没这么镇定,有的已经抱著头岌岌自危起来。

克洛残酷地扫视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用冷气十足的声音开口道:「是谁向警方透露的秘密,站出来。」

没有顿挫的语调反而造成乌云压顶般的迫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作答。

「再说一遍,谁告的密,站出来。」

重复了一次,仍没人回应。克洛威严地瞪著家族的成员,在移动目光时不经意与山治对视。金发男人叼著烟冰冷的蓝色眼珠一瞬不瞬地凝视著他,黑西装衬得身材纤细强韧,克洛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又把视线移向别处。

「没人承认是吧?」克洛又用没感情的音线问了一句。

黑漆漆的人群没有动静,大家就像立在地上的火柴棍那样沉默。克洛咧嘴,扭头。

「赞高。」他朝人群方向歪了歪脖子。

「是。」

名为赞高的黑猫家族参谋从高层小组里站出来,一步一步向人群走去。所到之处无不起细小的骚动,那双掩藏的粉色心形镜片下的犀利眼珠扫到谁,谁就逃不过杀身之祸。大家生怕这样厄运溜到自己身上,故意低下头不与赞高的视线对上。好在他一直走一直走,不曾停下来。

被他经过的人松了口气,改为转头看向后方。赞高穿越了大半片人海,终于在一个有著天然卷发的矮个男人面前驻足。

大部分人都屏著一口气,很显然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被怀疑的对象。加上赞高冷冰冰的面色,大家都觉得负责执行教父命令的参谋会在下一秒从怀中掏出枪数发子弹把这个背叛者打成马蜂窝。

而赞高没有这么做,他用凉飕飕的眼神把那个矮个男人从头打量到脚,又打量回来,盯著他惊慌躲闪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焦旦,听说前几天,你被督察叫去问话?」

名为焦旦的男人垂搭著脑袋,双手在体前不安地交叉攥握,很久,才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这样的。」

「督察找你干什么?」

「关于……前几天……在第五区发生的……枪击案……」

「噢?你怎样回答的?」

「我、我说……不知道……」

「是这样吗?」

「是的……」

「那……」赞高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挑眉问:「这是什么?」

焦旦的神情那件那样物事起就变得绝望起来,脸的颜色是接近于金属的冰凉的铁青。他的嘴唇剧烈哆嗦著,手脚也神经性地抽搐,虽然站在地上,却感觉好像随时都要晕倒一样。赞高很得意地勾起嘴角,他毫不留情地按下了手里那枚精巧的录音笔的开关。

关于焦旦透露给警方关于军火交易和毒品走私情报的过程,被一字不漏地由那支不足巴掌长的录音笔清晰完整地传达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啪」,开关再次被阖死的声音仿佛地狱的铃音召唤。好像外围有无形的膨胀物体在压迫这整个空气,紧张地快要喘不过来气。

「不要小瞧咱们家族的人际脉络,成员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即使是警察也多半是我们的人,要不你以为我们靠什么存活至今?」

焦旦没回话,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穅。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收起录音笔,赞高问。

焦旦把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与胸骨重合。片刻,他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求求你!」他拉住赞高外袍的衣角,泪水哗哗地向外淌,哽咽著抽噎著仿佛很快就窒息那样对他说:「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些警察……他们掌握了我参与枪击案的证据,如果我不配合就要坐牢,我还有妻儿老母,我不能坐牢,我……」

赞高瞪著他,像对待什么脏东西般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到克洛的身边。只剩下矮小的焦旦孤零零地跪在那个被孤立的圈子里,无助又绝望。

山治看不过去了,他刚走上前一步,突然手腕一紧,被一股力量给拽了回来。气恼地扭头,索隆那双红色眼眸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沉寂。盯著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警告他:别去。

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山治才不买账,手一甩又要上前。这次,索隆直接箍住他的腰,将他拉回来按在怀里。

「你动我就在这里侵犯你。」

他低头,用别人听不见仅山治可以明白的方法用唇形描绘。山治丢给他一个「老子还怕你不成」的愤怒眼神,手肘一拐正中绿发男人的胸肋,对方吃痛,但死活不松手。

这间档,克洛已经派人把焦旦拉进行刑的圈子里。索隆再次低声说:「你救不了他。」

山治咬紧嘴唇,用力到咬出血丝,他紧紧握起拳头,他明白索隆说的没错。从焦旦背叛家族的那刻起,就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而此时,两个膘肥体壮的打手把他押在中间,旁边是心狠手辣的克洛和诡计多端的赞高,就算是冒然冲上去,也只会被拉到一边,根本没有效果。

可是,眼睁睁地看见有人被杀,山治也做不到。他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索隆似乎感应到怀里的金发男人浓重的自责和不安,松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改为向下抓住那只汗湿的手掌,五指相扣,从指腹开始给予他安定的力量。

山治没有反抗,该说是忘记了反抗。任由那只布满剑茧有点粗糙却宽阔有力的手掌轻轻摩挲著自己的皮肤,只能呆呆地看著圈内,那把雪亮的匕首被推开刀鞘,本应蜷在口腔的舌头被直直扯出来,森白刀尖对准脉络交错的紫色根部……

直到回房间,山治都保持著不正常的沉默。索隆把他按坐在床上,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拧了一块干凈的毛巾,抓过他的手递到他的掌心,山治像没了魂魄一样,蓝眸空洞地盯著雪白雪白不染一丝污垢的毛巾,甚至忘记合拢五指。

索隆「啧」了一声,干脆地抓起毛巾握住那头柔软的金发认真地擦干凈床边人白皙脸颊溅落的血迹。背叛者的血。

焦旦的血。

刚才在礼堂的那幕没有人愿意回想,黑猫家族惩戒背叛者的刑罚残酷得令人发指。传统的割舌那不过是开胃小菜,后来焦旦被扒下裤子被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按在地上,瘦小的身躯因为口腔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惊跳似地扭动都没有引来黑猫家族教父一丁点的怜悯,这个时候,能够被立即杀死是焦旦最大的心愿,而克洛,则选择更加惨无人道的方法来杀鸡给猴看。

裸露在外的颓软的生殖器被整根割下,不算锋利的刀子剌过男人身上最细嫩的部分时惨嚎由大到小由高及低在礼堂上空一声一声可怕地回荡。焦旦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白外翻瞳孔散焦濒临死亡,却还得不到痛快的「赏赐」。生殖器被切成两段,阴茎部分被塞进焦旦的嘴巴,克洛捡起精囊,有意无意地扔向大气不敢出的人群。

怎就那么巧,人们惶恐地散开如同躲避瘟疫一样发出惊悚的叫声。而低著头的金发男人却站在原地,充当了阻止小型球体继续滚动的媒介。

要不是索隆反应快,及时拉开山治,那东西很可能会径直砸到他的身上。

血淋淋的肉球在地上微微弹跳了一下又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山治的脚边。从切口中溅出的腥臭血液有几滴迸溅到山治的脸上和衣服上。还带著刚刚脱离人体的温热。

还是温热的。

几分钟前,它还完整地待在主人的身体上,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尸首分离。

焦旦最后是被乱枪射死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焦旦,那具血糊糊的肉块还在微微抽动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矮小的身影,谁能把他和现在那堆躺在血泊中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山治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房间的,反过神时,索隆已经把毛巾移开。脸颊部位还带著被温水抚摸过的清爽,与心中血液般黏稠的感觉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家伙……焦旦……前几天还问我要过粥喝……」

山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弭在掌心里。垂著头,双手捂著脸,肩膀轻微耸动著。

「那家伙……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山治属于经常待厨房的一类人,他和经常喜欢跑厨房的馋鬼格外熟络。焦旦虽然个子矮小,胃口却很大,三天两头去厨房找山治要吃的,只要是金发的厨师做的菜,无论什么食材都一律偏爱。躲避克洛的眼线给焦旦偷偷做食物,看著那家伙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对山治来说,曾经是阴霾绝望的日子里最大的欣慰。

然而……

「为什么……」他站起身,表情空灵,眼睛却直直地盯著索隆,「为什么克洛那个混蛋要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为什么要那样折磨一个人?!为什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猛地捞过绿发男人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山治发疯似地摇晃索隆的肩膀,说到最后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支撑,双膝一软,瘫坐在地面。

看著他这个样子,索隆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安慰,更没有动作上的表示。他保持著静默的姿势站在山治的旁边,用深沉的眼神凝视著他。

「呐……绿藻头……」山治艰难地开启干涩的嘴唇,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的计划如果没有成功,也会变成那样吧?」

沉默。

「克洛把焦旦的东西扔过来时,你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可让他很失望呢。」

「……」

「很显然,那是冲著你来的吧?警告你,如果有背叛的念头,就会和焦旦的下场一样……」

「……」

「你又哑巴啦?」

「你知道噤声律令吗?」

「……」山治抬起头,不解地看突然开口的绿发男人,「什么?」

「噤声律令。」

「那是什么东西?」

索隆转过身,看著山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黑手党世界的铁则。」

「铁则?」

索隆点点头,像背诵课文那样一条一条细数。

「你必须学会沉默,学会遵守秘密规定。」

「没有武器就不能生存。」

「不与任何司法部门合作,违者必死。」

「只有到地狱中才能打破沉默。」

「只把他杀死而别人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死,就等于他还活著。」

「死者的血会窃窃私语。」

「你必须学会忍耐,谁夺了你的面包,你就要夺了他的性命。」

「我死了有人埋,我活著就杀你。」

「南瓜南瓜,谁敢说话,死于地下。」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这就是噤声律令。」

山治怔愣地望著索隆,良久才问:「所以焦旦会死得这么惨?」

「没错。」索隆回答,「这是上至首领下到喽啰的黑手党分子都必须严格遵守的一条铁的组织纪律。无论是谁,一旦违反必然杀无赦。」

山治的嘴唇动了动,问:「那你呢?你是黑手党分子吗?你需要遵守这些铁则吗?」

「我是,但我不会遵守。」

「因为没有宣誓?」山治反问:「即便会是那种下场,也坚持要背叛?黑猫家族教父的皇冠就这么诱人?让你连命都可以丢掉?」

这次索隆没有如期回答,而是皱著眉,几步走到山治的身边,抓住那条纤瘦的腕子,将他靠在床边的身体硬生生地拽起来,拉近些,盯著那只闪烁复杂色彩更多是担心痛苦的蓝色眼睛。

「从刚才起你就在嘀嘀咕咕罗里啰嗦凈担心些别人的事情……」索隆咬著牙,恶狠狠地说:「每次每次都是为别人思考著想,你就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怎么样么?!」

起初山治还因为绿发男人横行霸道的动作愣了一愣,听了这番话,怒火朝著另外的方向噌地窜过来。他用力甩开那只铁钳一样的手臂,揉著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吼道:「什么叫嘀嘀咕咕罗里啰嗦啊?!老子这叫天生长了个军师头脑凡事喜欢考虑周全!!啊不对让你这颗绿藻球理解这么复杂深奥的问题真是强人所难了!水生植物不懂人情世故就不要随便开口啊!这让我们这些健全的人类情何以堪……」

索隆这边也是,本来燃烧的三分怒火呼地涨成七分,又因为金发男人灵巧的嘴皮和损人不眨眼的毒词而变成九级森林大火。人被逼急了会怎么做?别人不清楚,不过作为典型行动派加自我派的魔兽,索隆的下一步动作完全合乎常理。

看那两片柔软的唇开开合合喋喋不休不断冒出惹人火大的词汇,真是被念叨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索隆眉毛抽了又抽最后拧成一个死疙瘩,低吼一声:「闭嘴!」伸臂揽过那具纤细的腰身,扣住那颗金黄色的脑袋,狠狠地撞上对方柔韧的薄唇。

成果明显,立即消音。山治大睁著眼睛,看著那张欠扁的同样被放大的脸孔,一时间忘记做出反应。只能任凭索隆粗暴地碾磨自己的唇瓣,耗开虚松的牙关去纠缠自己的舌头,混著淡淡酒精味道的唾液被强迫传递而来,下嘴唇和牙龈都被啃得生疼。

「唔……你!……」

才刚发出两个音节,就又被吞回腹中。魔兽真的成了魔兽,样子活像啖食的饿虎。山治被他啃咬得舌头一阵酥麻,连嘴唇都失去知觉。即使这样仍然不被放过,手腕和头颅被锁,引以为傲的双腿被强行抵押在床沿。然而倔强的本性让他眯起眼睛,寻找时机踹飞这个混蛋绿藻。

索隆似乎觉得不够,他终于放开握住山治腕骨的那只手,沿著背脊慢慢下滑到腰部,从敞露的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将要碰触到那片凉滑肌肤的一刹那,山治的眼神一凛,挥肘顶开绿发男人的胸膛,并抬脚朝对方坚硬的腹肌踹过去。

因为不弱的攻击力,索隆不得不松开束缚倒退三步才勉勉强强维系住平衡。山治趁此机会挣脱了桎梏,用手背狠擦自己的嘴唇,蓝色的眼睛里是愤怒的光。

「妈的……死绿藻……呸呸……」一边用力蹭嘴唇,一边低著头恶咒:「你最好不要再让我抓到第二次……呸呸……要不……老子一定把你那张可恶的嘴削下来做菜!!呸呸……」

虽然嘴里说著恶毒的话,双颊却红得惊人。索隆整理好被盖上一枚大大鞋印的衬衫,抱著双臂明显看戏一样站在那里,嘴角挑起一个很微妙的弧度。

「你!……看什么看?!」

山治吼骂著一脚踹过来,落空后继续转过头蹭嘴唇。

索隆耸耸肩:「我说……再擦就该掉层皮了。」

「那也比留著你这混蛋的唾液强!呸呸!」一边说一边继续擦。

「你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索隆不怕死地来了一句。

山治抬脚踢来的同时咬著牙吼:「恶心死了!!」

熟练地接住那只飞踢而来的脚踝,常年的索香热身运动让索隆防御起来如鱼得水。不出意外地看见金发男人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嘴唇上还留著星星点点晶亮晶亮的液体。不禁黑线腹诽:这家伙刚才为止到底在擦什么啊?

「……混蛋!放开!!」某受惊黄毛开始不安挣扎。

靠近那张精致的脸孔,重复刚才那吻之前未竟的话题:「我不会为了黑猫家族遵守噤声律令,但我也不会变成那副模样,不用担心。」

「……」山治因为对方的话一愣,别过头来撇嘴道:「谁、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的绿藻头!」

如果说之前脸红是由于那个粗暴的吻窒息的原因,那说这句话时连耳根都红掉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没担心才出鬼了呢。

索隆不打算与他探讨别扭的家伙会如何变得坦诚这个究极学术问题。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偶尔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老子年年月月日日时时分分秒秒都在为自己考虑好不好?!」

索隆嘴角浅浅的弧度慢慢收敛,表情变得严肃。因这个反常举动,山治也停止咒骂,正当他以为索隆又会反驳什么时。对方突然撤开手掌转而按上了他的脑袋,用力地揉揉揉。

「你!」怔神片刻抬手要赶走讨厌的绿藻蝇,索隆早已抢先一步收回手。他四肢大开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说:「今天的午餐我想吃蛋包饭。」

山治被他气个半死,炸毛怒吼:「吃你个脑袋!你去吃屎吧!吃死你!」

就算说著让对方吃屎这样粗鲁恶毒的话,这「屎」餐仍然要由他一手包办。黑著脸扁著嘴不情不愿地把袖子掳起,皮鞋狠狠跺地怒气冲冲摔了门去厨房。留仰躺在床上的绿发男人邪魅地睁开一只眼,嘴角是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的笑。

他们谁也不曾想到,关于这个厨艺精湛嘴巴恶毒倔强要强性格别扭的金发男人是否会为自己考虑这种事的争论,不久便会因为一场必然中的意外而得到血的证明。

最后修改:2021 年 10 月 18 日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你有用,请随意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