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门开了。Sanji端着一碗粥从房间里走出来。

“还没醒?”经过的Nami问道。

Sanji摇了摇头。

“唉。已经三天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那家伙受伤很重伤及灵魂,也不至于昏迷到现在吧?他不是拥有怪物般的恢复能力怎么流血都不死吗?那个精神头哪去了?”

航海士抱怨着,明显担心成分居多。这也是事实,上回与巴基对战,他被捅了一刀,睡睡觉就又生龙活虎。哪里像现在这样,起居要人照顾,没有人喂就饿死,这么长时间意识也没有恢复,就像——活死人。

Sanji安慰了Nami几句,回到厨房重新换了一碗粥。用托盘端着毛巾包着,生怕冷掉。

已经第三天了,这个男人顶着醒目的黑眼圈和没刮掉的胡子,彻夜不眠地守候在剑士的床边。每日三餐不忘多熬一锅粥,其结果自然是放在床头凉透。伙伴们要替他的班,他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自己亲眼看见Zoro醒来,真是倔强的脾气。

不知这种灵魂相隔的折磨,什么时候能结束。

第四天,剑士情况陡然恶化。全身冰冷,身体里面却发着高烧。手腕与腹部的伤口感染化脓,Chopper抢救了Zoro约半个小时,才泪眼汪汪地宣布他已经度过生命危险。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Sanji第一个要进去看。被Chopper以“病人需要静养”而阻拦。他保证不会闹出动静,不会吵到剑士,这才被允许拿床棉被进屋。

房间里的光线惨淡。窗帘紧闭。

Sanji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抖开棉被盖在Zoro身上。短短四天,这些查不出原因的病痛就将一个硬朗的剑士折磨得如此憔悴。苍白的脸、苍白的唇,痛苦纠结的眉心怎么都展不开。Sanji试探着伸出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全是虚汗。

第五天,Zoro的脸不苍白了、嘴唇也不苍白了、眉头也不紧紧夹着了、伤口也不再流血流脓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皮肤,僵硬的身体。

为什么不痛了?因为意识远走了。

Douglas猜测这和别西卜的能力有关。被封印的灵魂没有他的指示,大概永远不会解放。这个结论无疑是晴天霹雳,别西卜已经被押往海军本部了,他们上哪找他。

“没有喔。别西卜那家伙还在牢里关着呢。十天以后海军才派人来接。”Geoffrey说道。

这是好消息。似乎绝望的境况有了转机。二话没说,众人立刻浩浩荡荡前往牢房。

Voodoo岛的监牢设置在偏僻的南北角,三面环山,就算犯人越狱恐怕也会迷失在复杂的森林。监狱分为三层,按犯罪等级不同分别关押。别西卜就被囚在最上面的那层,虽然是海楼石打造的监牢,依然派重兵把守。Geoffrey是不会放过这个害他二十年游离在人间,又计划毁灭Voodoo岛的始作俑者。

刚一踏进三楼,就听里面杀猪般的叫唤着。

“老子很伟大!!!”
“老子是神!!!”
“你们这群蠢家伙快放老子出去!!!”

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别西卜鬼叫,如今Zoro不醒,众人一肚子愤怒无处发泄。正好那个无耻的可恶的别西卜不知死活地在那里穷嚷嚷。Luffy已经转动起手腕,骨骼咔咔作响。Sanji在牢门上磕了磕皮鞋,咬着烟呲着牙。Nami和Usopp黑着脸举起武器,Robin闭着眼睛张开手,Chopper鼻孔喷气, Franky抡起他那条硕大的手臂,Jala扯起一股线,Adolph和Beck手抄竹刀。

待牢门一打开——数击齐发!

“哎呦我的妈呀……救命……啊……救命啊……”
“好汉饶命……侠女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啊……”
“哎呦……哎哎呦……”

痛扁别西卜着实解恨,看他鼻青脸肿横躺在牢房里,众人快意地拍拍手。Sanji上前提起他的领子,冷声问:“说!怎样才能解放被你封印的灵魂!”

别西卜呼吸困难地涨红着脸,艰辛地伸出一根指头:“需……需要一个咒语……”

“什么咒语?!”

别西卜翻着白眼,他快要被这个金发男人勒死了。

“快说!”Sanji狠狠地踢了手里的混蛋一脚。

“就……就抽抽果实的解放咒语……可是……”

“可是什么?!”

“你们已经把我的能力封印了……我没办法……解放灵魂……”

大家都十分惊讶,互相对视。Jala一咬手指:“糟糕!我忘记了!那把匕首是我奶奶打造的,她在里面加入了消除所有附属能力的咒语……而且……没有恢复的可能……”

“啥?!!!!!”

“哼!这个别西卜实在可恶!他居然弄来一个吃了幻幻果实的小鬼在岛上到处变身骗人为非作歹!那个Quella、Paulla、Winifred都是他搞的鬼!族长,我们都查清楚了!既然这个别西卜已经没有用,我们不如杀了他!”

带他们进牢房的监狱长愤愤地说道,同时噌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抵住别西卜的脖颈。别西卜在他刀下吓得直哆嗦,拼命地喊“好汉饶命”。

Geoffrey却摆摆手:“不。以后Voodoo岛随便处死生命的日子结束了。我们把他交给海军,让海军来处置他。”

去了一趟监牢,出了口恶气却空手而归。Zoro的问题一点都没得到解决,让众人十分沮丧。岛上有名的医生齐齐会诊,全然查不出致使Zoro昏迷不醒的病因。Jala的灵慧奶奶带着村里有名望的众神婆前来做法,依然不见好转。Douglas来看过几次,始终是一句话。

这身体是活的,但没有灵魂。

这样的结论合情合理。当初是噬心蛊与Sanji的呼唤让Zoro的灵魂暂时归位,在边缘线挣扎了三天,最终不敌封印的能量而彻底失败。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表面是活的有呼吸,但却像植物人般无意识的局面。

对于性格刚硬、意志坚强的剑士,这样的努力已是极限。

第七天,输液管里的营养物质怎么都打不进Zoro的体内,Chopper哭着说,Zoro的血液已经停止流动。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Robin突然站出来,“也许还有办法。”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Robin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在魔宫里摘抄的那一页,上面画着奇怪的象形文字,下面则是对它的注解。

“从魔宫回来后,我试着翻译了这些文字。这是一则古老的解放被封印灵魂的咒语。方法很简单,但是太冒险。”

“管他冒险不冒险的!”Usopp说:“人都成这样了,就算有风险我们也要试一试!”

Robin点点头,接着说:“这种方法,是需要一方变成游离的魂魄,通过异度空间潜入对方的身体。从紧闭的心房唤醒被封印的灵魂。”停了一会,她的神情严肃起来:“但是,过程不可逆,不能重复只限一次。一旦失败,两个灵魂都要永远沉睡。”

很久的沉默。

这是在赌命、一命赌一命,绝对不是闹着玩。这和以往的抉择大大不同,要么都活、要么都死,对他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同伴来说,太残忍了。

这个时候,Sanji站了出来。

“我愿意试一试。”

Nami和Chopper开始掉眼泪,Usopp埋怨上天的不公。其实大家都明白,Sanji与Zoro年龄相仿,两人虽然常常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关键时刻却默契满点。他和Zoro的羁绊,是Luffy与Zoro这种兄弟之情都比拟不了的。Nami和Robin更清楚,他们是无法替代的恋人,是一方受苦、另一方会疼痛的笨蛋。无论从哪个角度判断,Sanji都是适合这种方法的最佳人选。

不大的空间里响起软软的饮泣声。Luffy却走上前,将手搭在Sanji的肩膀上。

“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把Zoro带回来。”

面对船长深邃的黑眼睛,Sanji的回应是握住他的手。无声的承诺。

抽魂仪式由Jala的奶奶主持。冰释前嫌而热情的村人们送来了需要的诸多材料,Adolph没来,Beck代替他的哥哥前来观看。同时带来了Adolph的一句话:“我哥哥说,如果换做是他,他无法做到Sanji哥哥这一步。”

巫毒村的所有仪式都离不开“摆阵”和“蛊”。不大的房间里,右侧躺着Zoro,左侧是一袭白袍的Sanji。巫毒村人都相信,白色是最纯净的颜色,它无欲无求,有助于心无旁骛地抽出灵魂。在Sanji和Zoro的四周,数不清的植物和灵物环绕着。Jala的奶奶站在最中间,穿着正式做法的道服,

按照Robin翻译的那则古老的解救方法,神婆们集齐了配料,调制了抽魂汤。这其实是万分冒险的举动,如果Robin在其中有一个字翻译错误,就会造成一尸两命的结局。那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草帽海贼团每个人,都相信他们的考古学家。甚至愿意把生命交付给她。

Sanji喝光了那碗黄绿色的抽魂汤,浓烈的腥臭味道萦绕齿间,粘稠的液体附在口腔,他强忍着要作呕的冲动,闭上眼睛。

Jala奶奶用沧桑的声音开始念着咒语。

Sanji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一根羽毛越来越轻,越飘越高。他摸向心脏,感觉不到它在跳动。他用力吐气,感觉不到气息吹拂。他大声喊话,在场的所有人殊无反应。

宛若那天在树下醒来。

于是Sanji放心地睁开眼睛,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坐在一边,垂着头。所有人都担心地关注他的身体,却没人关注正在行走的他。

成功了。

sanji高兴地想,这等于他离救回Zoro又近了一步。

变成灵体后就能看清每个人体内的灵魂。Nami小姐的灵魂在担心地哭泣,小Robin的灵魂出奇意外地镇定,Luffy的灵魂在静观其变,Usopp的灵魂在抓狂,Chopper的灵魂害怕地蜷缩在一起,Franky的灵魂很认真地观看仪式。

Sanji走到Zoro身边,剑士的身体里……没有灵魂。

果然。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现在就去踢醒你!居然敢偷懒害大家担心!’

这样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说着,Sanji伸出手,触摸Zoro的心脏。这时,他看见Douglas对他做了个“抱”的姿势。

Sanji朝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抱住眼前的绿发男人。

世界顿时堕入黑暗。

最后修改:2021 年 10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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