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这段时间每天都是下午或傍晚得到『需要去主卧过夜』的命令,然后第二天早上再回到这个房间。克比已经完全习惯,好在山治除了层层叠叠的吻痕,倒是没有添新伤,克比也放下心来,他每天清晨都会选择回避,等山治睡下再进去照顾他,小心翼翼守护着那颗破碎的自尊心。

连日来无节制的索取,让山治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越渐消瘦,精神也昏昏沉沉。没有什么力气,似乎亦是认了命,他真的如同听话的玩偶任由摆布。最近一天晚上,做到一半,直接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

索隆停了所有动作,看着这家伙略显脆弱的睡颜,没有去叫醒他,也没有继续。他抱他在怀里,感觉这具身体不复初见时那样韧而精健,变得越发纤薄。这些天的文斯莫克·山治,面对无休无止的侵犯,既不反抗,也不迎合。仿佛所有事情与他无关,灵魂游离于躯体之外,冷冷地俯视不公正的一切。

那个骄傲的山治好似消失了,现在只不过是长着一个模样,同名同姓的空壳。

清醒的时候他可以掩盖痛苦,睡着的时候痛苦全都倾泻而出。蹙紧的眉心,苍白的脸颊,轻颤的眼睑,微张的嘴唇,一呼一吸间处处显露着不安稳。偶尔还会间歇性发抖、抽搐、挣扎,像是堕入无尽的梦魇,徒劳寻找光明的出口。

很清楚山治这些天晚上没有阖过眼,索隆睡觉时向来保持高度警惕。能感觉有一道扎人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如果此时睁眼,迎接他的必定是如同寒刃出鞘般犀利又恨他入骨的目光。

假设山治手里有刀,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割断痛恨之人的脖颈吧。

很可惜索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房间里绝无可以充当凶器的东西。玻璃拉门的材质是防弹设计,完全踢不碎。除此之外,皆是软绵绵的装潢,想找一条完整的绳索都是奢望。

每次进门,搜身是必要的一步。所以山治只能承受索隆给予他的侵犯,却不能有任何有效的、实质性的反击。久而久之,对于杀了索隆这件事,也就只能放弃。

今天可能实在熬不住了,同时也证明山治的健康的确出了问题。第二天早上,索隆抱他回房间时他还没醒,克比倒是表现得大惊小怪,想要上前检查又碍于索隆在场,紧攥着手憋红着脸,看起来担心得要命。

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索隆转过头看到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早餐,问道:“他早上就吃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他也吃不下,会长。”克比小声说。

“连粥都喝不了?”绿发男人声音染了一丝怒意。

“山治先生最近状况非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粥更是闻着就干呕,我准备好是怕他饿得难受。”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比没有回答他,心里却在想,哪里敢告诉您,您不折磨山治先生就不错了。只有魔兽离得越远,山治才能越安全。克比对会长已不复以往的敬重,因为目睹山治的惨状,亲眼看见如此骄傲又温柔的男人给折腾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他低着头,就是不想魔兽察觉到他此时愤怒的表情。

“找乔巴看过了么?”索隆又问。

“看过了,乔巴医生说,山治先生伤口反复发炎引起应激性疼痛,严重营养不良导致体力锐减。挂过几次吊水,但是没有什么用,乔巴医生还说,山治先生患有轻度厌食症,最需要的是静养,可您又总是晚上让他去房间过夜……”

魔兽危险地眯起红眸:“你在责怪我?”

“……不敢。”

索隆盯着克比涨红的脸看了一会,收回目光站起身,审视床上昏睡的人。病得这么重,还是不肯服软,连句好话都不会说。一句『我很难受,我想好好休息』有这么难么?非要撑到极限,丢掉意识,才肯展露出脆弱。

当天中午,大批补品被送往山治的房间,快要堆成小山。各式各样丰盛的菜肴被放在餐车推进来,占据了并不宽敞的空间。克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精致的各国美食,几乎囊括全世界有名菜系。已经苏醒的山治却连瞧都不瞧一眼,权当空气。

“山治先生,这里面有很多开胃的料理。”克比端起一盘闪着诱人色泽的山楂卷,“您好歹吃一点,说不定就想吃了呢。”

“谢谢,我不饿。”山治温柔地拒绝。

“那这个也不错。”克比又拿起一只小碗,一个字一个字念着标牌上的名称,“法式……小盅蛋配番茄,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他拾取勺子,舀了一口,嗅闻着飘溢的咸鲜气息,送到金发男人嘴边,“山治先生,您尝尝,这是法餐,您一定喜欢。”

山治微笑着刚要谢绝,突然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风驰电掣似的大步走进来,一把夺去克比手里的碗跟匙。看清来人是谁,山治唇角边柔和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冷着脸,将目光转向一边。

“自己吃,还是要我喂。”索隆面无表情地问。

山治依旧没反应。

索隆用余光冷眼扫视克比,接收到驱逐指令,克比识趣地离开房间。他一走,索隆就过去把勺子递上。山治继续无视,气得索隆狠狠捏住他的下颌骨,挖了满满一勺,强制性地将蛋羹塞进他的嘴里。

山治被这一口呛得差点没喘过来气,刚要咳嗽,就被索隆直接封住双唇。他用力去推索隆胸膛,抬脚想把这个混蛋踢开,但是对方却死死地抱住他,完全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咳……”

沉闷的咳嗽在两人唇舌间传递,索隆吸吮山治口腔里鲜美的蛋羹,将其强硬地送往他的喉咙,这才松开。看着剧烈呛咳的金发男人,冷笑着问:“怎么样,第二口还用我喂么?”

“混蛋……”山治一边不停地擦着嘴唇,一边愤恨地瞪着他。

索隆挖了第二勺,伸手揽过山治肩膀,刚要说话,突然怀中的身体震颤了一下。接着是无法自抑的呕吐,方才的那一勺鸡蛋羹,连带着透明的胃液全都喷在索隆身上,东西吐没了,就止不住地干呕,像要把脏腑都倒出来,声音听得人心惊。

索隆拧眉,目光复杂地看着山治痛苦地弓起身体,抓着胸口衣襟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落于肩头的手缓慢抚向山治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就被后者拼命甩开,恼怒低头,便与那只从散乱额发间露出的、闪着灼灼恨意的如炬蓝眸相遇。

“别碰……我!”山治从齿缝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杀意和怒意在那双红瞳里迅速聚集,又倏然消散。拳头紧握片刻,却慢慢松开。对于金发男人厌恶至极的反抗和怒骂,魔兽破天荒地没有发火。沉默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被吐脏的衣摆,将废纸丢去垃圾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盒补品,认真地阅读一会背面的说明,动手拆开包装。

“克比,进来。”冲门外喊道。

在门口回避的粉发男孩听到命令立刻进门,见会长衣摆被秽物湿透,有些狼狈不堪,不由愣住。

“这里面是复合维生素跟钙片,盯着他,早中晚服用。”

“噢……好的。”克比接过那几只药瓶。

“乔巴推荐的补品我基本都派人送过来了,具体吃什么,可以和乔巴询问,总之,我要他最快速度恢复健康。”

“……是。”

索隆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对方依然没有看他,只是凝视着自己蜷起的膝盖,拒绝与他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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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克比非常惊讶的是,之后的一周都没有『去主卧过夜』这样的命令下达。起初以为会长忙于组织事务没工夫理,但每天早上索隆都会趁山治睡着来房间门口花费时间听克比汇报前一天情况。此外,还解除了山治的限制令,允许他在中井会本部自由走动。

在乔巴的精心治疗和克比的悉心照料下,山治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没有魔兽的索取跟骚扰,心情也变得开朗许多。会跟克比开玩笑,讲讲以前的事。克比发现文斯莫克·山治不仅长相俊美,温柔幽默,而且还极其聪明,他相信山治心甘情愿被软禁一定另有苦衷,这个男人,根本不应该被关在囚笼,他也完全不属于这里。

自从那天给山治煮了第一碗粥,克比就爱上了烹饪料理。刚好山治在黑猫会的主业其实是厨师,针对克比练习的技巧都能指点一二。每当克比遇见烹饪的瓶颈,总能被山治几句话就点明方向。两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食物,山治会根据记忆写一些比较简单的菜谱,克比就按照上面所描述的步骤依葫芦画瓢去完成,做出来的东西倒也像模像样。

今天,克比邀请山治去看他这几天学习的成果,下午三点十分厨房见,山治欣然应允。到了约定时间,他从房间离开,前往中井会厨房。

虽然早就获准可以随意出入,但山治还是选择在房间周围活动。一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二来他不希望遇见某些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需要不动声色地勘察这里的布局、构造,寻找能够安全脱身的机会,过于招摇只会引人注目。

每次拥有必须离开房间的理由,山治都会抓住难得的机会在心底暗自记下中井会的重点及弱点,偶尔也会听成员毫不避讳谈论一些道上的要闻,东拼西凑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在自己被抓来的这段时间,黑道格局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黑暗情报组织巴洛克工作社因头目克洛克达尔在外境被抓捕归案而分崩离析,取缔它的是新兴组织中井会及D会。之前山治听过D会这个名字,可头目是谁,旗下主营什么生意,一概不得而知。

而中井会,当真在魔兽的带领下如同凶狠扑食的猛虎,兼并吞没不断壮大势力。

越来越棘手了,即使能侥幸逃出去,接下来该怎么办?克洛统领的黑猫会一直热衷于毒品贩卖及声色经营,鲜少扩张地盘,更别说招贤纳士。除了越加臭名昭著,实力上根本殊无进步。能否与日益强大的中井会抗衡?自己回去真的能保护娜美桑的安全?还是干脆带着她远走高飞?

又或者,他只剩一个选择。

正思考着,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二楼。中井会的厨房跟食堂都位于二层尽头,每到饭点这层便排满了人。好在下午除了个别整理食材的厨师跟帮佣,一般没其他成员。山治点起一支烟,推开厨房门时,怎么也没料到能在这遇上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罗罗诺亚·索隆抱臂站在灶台旁,看见山治进门,似乎楞了一下。山治皱了皱眉,漠视索隆,叼着烟插着兜往里走,转了一圈没找到克比,又折了回来。

“克比出去买东西了。”索隆清楚他想找的人,很明确地告知。

山治表情没变,心里冷哼。克比有多怕这个男人他再了解不过,买东西是借口,不想共处一室才是真实想法。既然克比不在这,也没理由久待,他拉开门准备离去,上臂突然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束缚。

“等等。”索隆说。

山治不耐地微侧头,厌恶地斜睨绿发男人。后者端来一只精巧的瓷碟,上面绘有细致的樱花和枝杈,内里盛着红橙色的汤。

“尝尝。”言简意赅地命令。

山治自然不想遵从,他甩开手刚要走,被一道哀求的目光攫住。抬头,这才发现灶台前还站着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人,满脸冷汗,手足无措,向山治投过来的眼神饱含『救救我』的讯号,很明显,如果山治拒绝了这个命令,魔兽不会放过这名厨师。

不想给这个混蛋伤害其他人的机会,山治改变主意。他从索隆手里夺过那碟汤,仰头一饮而尽。酸咸的汤汁入口,味蕾被高度刺激,不易察觉地蹙起眉心,转瞬恢复淡漠的表情。评价道:“挺好的。”

虽然皱眉的模样零点几秒的时间都不到就消失了,善于观察的索隆还是准确捕捉。他知道金发男人对汤的真实评价并不高,为了保护厨师才选择夸赞对方。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拆穿,转头对厨师说:“重做。”

可怜的厨师以为被判了死刑,结果会长居然下令重来。对于他来说,好歹多了一次弥补的机会。赶紧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剥番茄、切牛肉、焯水、掰洋葱、搅拌,步骤一丝不苟,生怕再出任何差错。山治没有离开,他侧倚门框抽着烟,静静地凝视厨师料理的动作。

显而易见,厨师熬制的是罗宋汤。山治对这道汤品比较熟悉,起源于乌克兰的一种浓菜汤。通常以甜菜为主料,加入马铃薯、红萝卜、菠菜及牛肉块、奶油来熬煮。大概是甜菜量不多,这名厨师用番茄来代替。步骤都没有错,火候也不差,最大问题来自味道,过于油腻,导致舌头跟喉咙很不舒服,还有强烈饱腹感。

很快新的一份出锅,这次索隆没让山治来尝,自己喝了一口,冷冰冰地放下碗。

“重来。”

厨师哭丧着脸,简直快要崩溃了。他已经被迫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都没能熬出一碗让中井会会长满意的汤,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魔兽的耐心迟早耗尽,结果必是没能完成任务的自己遭殃。可眼下没有办法找到症结所在,他就无法结束这次折磨。

正垂头丧气地洗着番茄,原本安静待在门边的金发男人突然拔开脚步走进来。在橱柜里仔细翻找什么,半饷,一颗新鲜的柠檬滚落在地。

金发男人伸出颀长白皙的手拾起它,轻轻嗅闻,将它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离开。厨师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颗柠檬,忽然间恍然大悟。他减少了黄油的比例,加入了番茄沙司,并在最后开大火煮沸前,挤进了柠檬汁。

中火慢慢收汁,最后洒上胡椒粉,出锅后,厨师盛了一小碟出来,直接走到已回到门边、刚刚点燃烟的山治面前,把汤恭恭敬敬地递上。

“还得麻烦先生品尝一下。”

山治似乎没预测到对方竟然直截了当问自己的意见,微怔片刻,回过神后利落地掐灭手里的烟,接过碟子,仍然是一口饮尽,却不急咽下,而是蕴在舌尖细细品味起来。

柠檬很好地中和了蔬菜的寡淡跟牛肉的肥腻,揉进了番茄的酸甜,罗宋汤原本就是俄罗斯冬天用来驱避寒冷的浓汤,食料丰富,强身健体,稠软开胃。一碟下去,五脏六腑都温暖起来。山治放下小碟,温柔地笑道:“很好喝。”

厨师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决定生死的人。结果发现他们的会长正出神地注视着金发男人,目光灼热、炽烈、压抑着控制不住的躁动。厨师不能理解会长眼神的含义,他也不敢去打断,只能干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魔兽总算收回视线。他没有进行二次品评,而是说:“可以了。”

山治再次露出柔和的微笑,像是替厨师获得肯定而高兴。他整个人笼进自厨房窗户边射进来的阳光里,嘴角细微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诠释他为了素昧相识的陌生人所做的一切。

“谢谢你!”厨师感激地鞠了一躬。

金发的人转过身,挥挥手,迈着散漫的步伐消失在曲长的走廊尽头。

当天晚上满满一锅罗宋汤出现在送来的定制料理中,山治疑惑地看着克比,克比忙不迭解释道:“今天中井会的晚餐没有这道菜,怕是会长特意为您准备的。”

山治用勺子不快地扒拉着鲜红的汤汁。搞了半天,下午竟然是给自己品尝的。那个混蛋最近举动着实令人捉摸不透,除了最开始的强吻外,连续一周都没有过分的行为出现。今天下午在厨房,魔兽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滚烫到要沸腾起来,山治已经悄悄绷紧身体做好被突袭的准备,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轻易就放他走了。

山治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他都可以平安无事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度过。就像中井会请来的重要客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如今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宁,什么时候又会尊严全失,全凭魔兽的一句话。

也许病恹恹的模样的确让人扫兴,毕竟那家伙热衷于征服一具鲜活的身体,而并非奸尸。既然如此,山治打算让他扫兴到底,从此刻开始,不管那个混蛋做什么,他都不会给出任何反应。

果然,第二天中午就有命令下达,今晚要求山治再去主卧过夜。克比担心坏了,生怕刚刚恢复健康的金发男人又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死活不想让山治去,还帮着他找借口,要与乔巴医生窜通,打消魔兽的念头。

“早晚都要去的。”山治抽着烟,淡淡地笑。

“求你了山治先生!”克比语气带着哭腔,就差给人跪下了,“真的不能再受伤了,乔巴医生说,您需要静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会长也许不知道,我可以和他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不是最怕那个混蛋吗?”山治调侃地问,“去找他,你连话都说不明白,一定会受惩罚。”

“比起山治先生痛苦,这点怕没什么,我能够克服!”克比坚定地回应。

“相信我克比。”山治宠溺地抚摸着那颗粉色脑袋,缓慢而清淡地吐字,“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为了我涉险。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想要你的命,只需几个字。”

“可是……”

克比还想规劝,不过失去机会了。还没到下午,魔兽竟亲自来接。这已经不属于过夜的范畴,意味着接下来长达18小时,山治都要和这个最危险的人在一起。

索隆从进门起,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山治,目中再无他物。就连克比都能辨别出那双红眸里汹涌澎湃的欲望,他踌躇了很久,在山治穿好衣服之前都没有勇气开口。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准备豁出去阻止这一切,却被山治早已了然的温柔眼神跟轻轻地摇头给堵了回去。

『嘘。』

这是金发男人肢体动作传递给克比的严肃信息。

克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斗志,他清楚山治的考量,这个心地比任何人都柔软的男人,最害怕的事莫过于有人因为他而被无辜牵连。他不止一次口头警告过克比,如果有一天,罗罗诺亚·索隆要当着克比的面杀了他,不要反抗,也不必阻拦。

如果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就请将文斯莫克·山治死亡的消息永远对黑猫会那个叫娜美的女孩保密,他会对此感激不尽。
  
  
Chapter 8
  
  
1132房间的门才刚打开,毫无防备的山治便被从侧面推了进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背脊撞上墙,霸道且热烈的唇舌随即袭来。他反应迅速闭紧牙关,拒绝对方侵入口腔。

索隆故技重施,抬手捏住山治的下巴意图逼迫他张开嘴,但这次山治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得逞,即使被掐得很痛,冷汗顺着额角淌流,也坚决不打开齿列。索隆眼神慢慢变暗,一边舔吻柔软的唇瓣,一边将环在腰间的手下探,挑逗似地抚弄山治双腿间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器官。

以掌心拢住,缓慢而暧昧地摩擦,那部位逐渐有了自我意识,热情地抬起头,握好已经成形的轮廓,用指尖刮搔,难以忍受的刺激让山治从鼻腔徒劳地吸气,唇不自觉地微微翕动,像是无法自由呼吸。

索隆趁此机会粗暴地撬开他倔强的牙齿,强行拖出他的舌头,重重地吮吸啃咬,如饥似渴地品尝属于这个男人的所有味道。

山治想要挣扎,却硬生生压抑住条件反射的动作。他很清楚,反抗得越激烈,这个混蛋就越兴奋,如何让一个变态没有兴致继续下去——必然要学会怎样去扮演称职又死气沉沉的人偶。

他放松身体,决心不给出任何反应,采取不作为的态度,不论对方行为如何过分,权当做事不关己。怀里的四肢软下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索隆。他离开被吻红的唇,贴紧山治的耳际笑道:“放弃了?”

没有应答。

索隆又说:“你明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还穿的这么繁琐。故意的么。”

他撩起那身特别定制的、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的下摆,抚摸纤瘦的腰侧,内里的衬衫扣子一颗未落全部牢牢系上。笔挺端正,亦如优雅的法国绅士,这正是文斯莫克·山治令人着迷的地方,他的身上永远都漂浮一种若即若离、清新淡雅的木质香气和烟草气息,衬得他气质干净无比。

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想剥光他,侵犯他,看他因情欲而迷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越是清澈的人,被辱浊后越会着魔。就像看见美好的东西会禁不住想要去毁坏,裂纹能加深破碎的痕迹,让圣洁有了残缺,变得谁都可以去玷污。

不过现在,索隆改变主意了。这些高贵的品质,差一点就碎得拼不起来,已经舍不得再对他造成一丝伤害,不管山治是抵抗、还是顺从。

果然,野豹就算短暂敛起了爪子,也不能称之为家猫。山治的淡漠只维持了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就忍不住冷冷地嘲讽起来:“个人习惯而已,少自作多情。”

“呵……”索隆自喉咙发出低笑,三两下强制扒掉山治的西装外套,扯开他衬衫前襟的几颗扣子,轻吮那对形状漂亮的锁骨,吸吻颤动的喉结。

山治垂在体侧的双手慢慢握紧,这种充满调情意味的举动不管承受多少次他还是无法泰然处之。越是习惯,肢体反而形成记忆,快感脱离控制冉冉攀升。他只能咬住下唇,用指甲死死扣挖掌心,才能让欲望不至沉沦。

当他为接下来更加过分的行为做好准备时,魔兽却突然停止动作。

“陪我看个电影吧。”低沉的声音轻轻吐字,一口热气吹进发红的耳廓。

还没等搞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就被强行拉进一楼放映厅。占据整张墙面、可以媲美电影院的硕大Torex屏幕横铺在中间,后面还真有一台类似于放映机的设备。索隆走过去摆弄起胶片,熟练地开机替换。

“从电影院拿来的电影,二战谍战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真是新奇,这个混蛋居然关心起自己的喜好。山治并不想理会他,环视四周。这里的确就像是将普通影院等比缩小,只不过座位要更加豪华柔软,连坐,打通,一排沙发睡四五个人都没有问题。

山治选择坐到沙发中间,这样两边皆有退路。索隆将电影调到开头,倒是没有立刻坐过来,而是出了门,过了一会回来,手里多了一瓶酒,和两只一次性纸杯。

山治瞟了一眼,像是定制的包装。索隆坐在他旁边,倒酒时瓶身被他有力的手掌揉捏,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不由冷笑:“塑料的?你就这么怕我杀了你?”

“不。”索隆将盛满了酒的纸杯递来,“我是怕你自杀。”

“哼。”山治不屑地发出单音节。尝了一口酒,竟是上等年份的红酒,醇香浓郁,便一饮而尽。

电影开始,背景的确是二战,德国与英国海战,德方军舰在经过惨烈炮火攻击和绝对实力碾压下被击沉,舰长是一名德国军官,幸运地抱着浮木漂流去一座小岛,恰好就是法国隐藏的情报根据地,彼时法国已沦陷,德国军官聪明地抛弃所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潜入孤岛。

但因伤势过重,倒在半路,为一名法国女郎所救。原来竟是情报官的妹妹,天真无邪,引狼入室,还瞒着哥哥不予报备,只因这名军官与自己的情人长相酷似。结果害整个情报根据地被剿灭,自己也为救哥哥丧命,情报官被俘。

以一歼百的过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法军出了名的散漫,岛上负责发送情报的人员更是除了脑子好用哪里都不灵光的软蛋,他们甚至连握枪都会手抖,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些垂死挣扎的家伙,只剩下身为军人的情报官与军官对峙。

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接下来的剧情对于山治来说无聊透顶。敌人就是敌人,眼里容不得砂,沾染亲人鲜血的混蛋,怎能转头就勾肩搭背成了朋友?他觉得编剧大概是写言情小说出身,好好的国仇家恨都能演变为不顾一切谈恋爱。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索隆倒是看得很专注,一口一口喝着酒。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二,他侧过头来才发现山治已经睡着了。金色的脑袋歪枕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环抱着胸,透过电影的微弱光亮,浅金的睫毛在眼睑轻轻颤动,薄唇抿着,沾了点酒,脸色微红。

心里蓦然怦动,忍不住低头在那张骂人很毒,触感却异常柔软的唇上亲了亲,拿过搁置在沙发一角的薄毯,盖在山治布料单薄的腰腹。

不知过了多久,放映间响起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山治悄然睁开眼睛,蓝眸没有任何才刚苏醒的倦意,清明得仿佛被水洗过。他微微转头,看见魔兽闭着双目,强壮的胸膛规律起伏,显然已陷入沉睡。

抬头看向荧幕,电影早就结束,自动循环放映,刚刚好播到被彼此背叛的德法二人互用枪瞄准对方,却谁也不肯先扣动扳机。山治勾了勾嘴角,觉得场景可笑至极。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暗自活动僵硬的手脚,一面下意识观察索隆的反应——仍然是无知无觉,睡得很沉。

刚才经过大厅时,山治敏锐地发现新堆放的一批物资,没看错的话,里面有部分陶瓷,还有可能充当武器的一些日用品,他需要再次勘察确认,尽管魔兽警惕心很强,连酒瓶都以塑料替换,但不排除百密一疏的可能,只要让他抓到机会,一举能杀了这个混蛋,山治绝对不会错过,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刚悄悄迈开脚步,右腕突然被扣住,山治一惊,扭头看去,魔兽明亮的红瞳在光线昏暗的放映厅流淌着浓烈至极的欲望,嘴角邪狞的弧度显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要去哪。”笑着问。

“卫生间。”快速收拾好慌乱,平淡地答。

索隆没再说话,他用力一把将山治整个人扯过来,压在身下,手摸到他的腿间,拉开裤链,从底裤边缘探进去,握住他疲软的性器,冷笑着说:“就在这尿,尿给我看。”

山治脸瞬间涨红,佯装的平静再也摆不住,挣扎着骂:“变态!!”

“对,我就是变态。”索隆一边说,一边撸动手里的器官,吻咬着因为快感而拉直绷紧的脖颈,“如果你不尿,我可要把它弄硬了,到时候别说你尿不出。”

山治咬着牙,极力忍耐着。但情欲就像大队爬行的蚂蚁,在他的尾椎、脊背厮磨噬咬。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无法纵容自己去迎合去浪荡,即使那样更容易让魔兽放松戒备。这是他尊严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出让对方愉快的回应。

索隆的手法一般,甚至说毫无技巧可言。但他常年握刀,指腹生有厚厚一层茧,不经意摩擦带过,就像被火烧火燎一般。何况使用的力度带有惩罚性质,不管愿不愿意,这该死的器官都不可能听从大脑的指挥,在魔兽掌心里不知廉耻地勃起,兴奋地吐出透明的液体。

“嘴上骂着变态,心里倒是挺喜欢的。”

咬着山治的耳朵,不忘言语羞辱他。感觉这具身体一僵,想要夹紧双腿,被索隆提前预判,用膝盖强硬顶开压住。山治只能岔开腿被粗暴地亵玩,被迫接受强加给他的快感。

他无声而痛苦地吸气,在临射的前一秒,听见索隆冷笑着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真正睡着是什么样子,就不可能敢在这给我装睡。”

山治眼前一阵一阵泛白,射出的液体喷洒在自己的小腹,濡湿了衬衫。还没等缓过神来,索隆放开手站起来,将他瘫软的身体直接扛上肩,走向二楼,踢开主卧的门。

被狠狠扔在床上的那一刻,山治明白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可能又要再度撕裂,克比那个家伙……一定又会着急担心吧。

结果依然出乎意料,索隆翻身上床,躺在山治身边,环抱住他的腰,其他什么多余动作都没有,只是将他往自己怀里扯了扯,让他的后背紧贴自己胸膛。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索隆说,“身体也没康复,这段时间就先放过你。”

虽然山治有些惊讶,但他选择沉默,毕竟魔兽心思,没人能够琢磨透彻。

折腾了一番,确实有点困了,看来不真正睡着,魔兽不会安心。那就比比谁先醒来吧,甫要阖眼,感觉有人在温柔地挑弄着他的金色发尾,接着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下周中井会新人集训拉练,和我一起去吧。”

这就跟刚刚看电影的邀请一样,山治冷淡地反问:“你在跟我商量么?”

“你觉得呢?”

“如果是的话,那我拒绝。”

“为什么?”

“不想多看见你,哪怕一秒。”

隔了一会,索隆似乎被激怒,凶狠地扳过山治的脸,凝视着那只冰冷的蓝眸,狞笑道:“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就不要假惺惺地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山治厌恶地说。

看得出魔兽在极力压制恼怒的情绪,捏着山治脸颊的手指几度收紧又松开,最终转为可怕的笑声,和一句话:“你不是去观看的,你是去参与的。”

山治淡淡地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索隆抱紧他,用不容违抗的沉冷语气说:“你必须听我的,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山治闭上眼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并不确定索隆真正的意图,让敌对组织的人参与自家组织的集训,是为了试探他的能力,还是单纯只是找机会和借口继续侮辱他。亦或者,想通过这种手段将他强行变成中井会一员,引克洛反目?

他不可能知道,索隆的目的如此简单。只是觉得山治这段时间一直被囚禁在中井会,不是伤就是病,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猛禽。而他,想要看这只雄鹰原本自由翱翔的模样,所以才将山治的名字,录入到新人名单里。

文斯莫克·山治就好似一本厚厚的书,不到最后一页,你永远不会了解这本书到底描述怎样的内容。而越往下翻,越会入迷,索隆早就已经决定,不会放弃阅读,哪怕再晦涩、再难懂,他也一定要知道全部。

“睡吧。”他吻着山治的额头轻声说,“睡醒了,我们去吃饭。”
  
  
Chapter 9
  
  
临行前一天晚上,克比非常不安。他很担心山治身体吃不消,再受什么伤,可他又无法一同前往,顿时感觉很无力。确定四下无人,他偷偷在山治耳边小声说:“山治先生,如果这次训练有机会的话,您就逃走吧。以您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不要再——”

山治连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虽然刚住进来的那几天,他已经将这里翻来覆去检查过几遍,确定没有安装摄像头一类的东西。但不排除最近索隆想要控制他,在看不见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改变布局。

“嘘,这话不能乱说。”山治轻声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克比闭上了嘴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山治的能力。相处这段时间,山治的聪明、温柔、冷静、勇敢,是克比在其他人身上不曾见过的。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在承受如此痛苦且屈辱的折磨后,依旧可以淡然微笑。

中井会向来一视同仁,即使山治身份特殊,在他的名字被录入新人名单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往后的一周里,他都要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索隆特意派人来给他讲解规则,还送来量身定做的迷彩军服。

第二天清早,训练队伍便浩浩荡荡出发。此次新成员一共五十人,挤在一辆闷热的大巴里。山治将军帽扣在脸上,跟随车辆摇摇晃晃地眯了一路。夹在这群平均体格异常健硕的大块头当中,他薄而韧的肌肉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几个人已经就山治纤细的身材开始议论起来,不时发出窃笑。

山治自然是听见了,但他没有理。哪里都有几颗老鼠屎,只要不影响他的行动,爱滚哪滚哪。他假寐,实际大脑却周密盘算接下来的计划。规则已经很清楚,采取的是每轮淘汰制。第一轮淘汰的人,没有资格开启第二轮测试。美其名曰集训,但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办法进入训练环节。

原本山治是想第一轮就故意被淘汰,结束这场荒谬至极的训练,但当他听说后面有射击练习,并且用的是真枪时,便突然改变主意。

他需要一个机会,让他拿到武器。所以前面测试,他无论如何都得通过,这样,后面有射击训练和实战演习,都有概率摸到有力的、能杀死魔兽的工具。

负责讲解的人特别强调,中井会的集训拉练,历来与特种兵要求等同。强度巨大且标准甚高,只有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出类拔萃的人,才能最终完成训练。那个人还看了一眼山治的身板,意义不明地笑着劝告山治别逞强,要量力而行。

中井会管理层及训练官们都已驱车提前抵达,新成员下车时他们列成一排检视每一个人。山治一眼就看见人群里那颗翠绿的脑袋,他把帽檐又压低一些,加快脚步,不想和某人对视、或者产生任何对话。

即将擦肩而过时,训练官把他拦住,“文斯莫克·山治。”他读着山治胸口的名牌。

山治不得不停下脚步。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投过来。

“把帽子摘下来。”训练官命令。

山治只能不情愿地抬手摘掉帽子,一头灿金的发散落,瞬间点亮了新人群里黯淡的光色。卷眉、蓝眸、薄唇,立刻有人开始对着他那张清秀漂亮的脸指指点点。

“安静!”训练官大声呵斥道:“你们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吗?!从现在开始,我不让说话,谁也不许说话!”

人群登时鸦雀无声。训练官看了看山治,挥挥手:“走吧。”

由于第一轮是40公斤负重跑五公里,没有太多时间去参观宿舍。新人们都转战到更衣间进行前期准备。大家把身上比较沉的东西放进柜子里,穿着的衣物也减至最轻。山治正在专心展平袖口时,先前在大巴上嘲笑他的那三个人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瞧瞧,是不是组织搞错人啦,这家伙是走错片场了嘛?就这身板,负重4斤恐怕都背不动吧!”

其他成员放声笑开。山治没有太多反应,依然波澜不惊地整理自己的物品。为首的那个体型壮硕高出山治半个头的男人不满他这副态度,狎昵地摸了一把山治的腰。

“腰挺细,不如跟了我吧,大哥罩着你。”

掌心里薄薄布料下结实又柔韧的触感让挑衅者流连忘返,正准备下移去探寻更多,突然手被抓住反扭扣在背后,接着天旋地转,还没等反应过来,头狠狠撞上更衣室坚硬的铁制柜门,脸被锁头锐利的边缘划破,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淌落。

挣扎了一下,居然被死死压住,那双笔直纤长的腿此时正牢牢顶着他的膝弯,半分都活动不开。没料到对方身手如此狠辣干净,完全不似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暗叫失算,金发男人却低头,在他耳边冷冷地说:“既然没有人好好教过你,那我不妨费心告诉你。”

他往前收送了一下胳膊,男人庞大的身躯再度撞向柜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第一,废物应该有自知之明。像你这种垃圾货色,教训你一只手足够。”山治冷笑着,“第二,眼睛应该往高处看,狗眼才看人低。第三……”

他踹了一脚男人的屁股,力度之大差点把他嵌进柜门,坚固的表面甚至凹陷了一块。山治松开手,看男人痛得蜷缩起身体,顺着衣柜慢慢滑脱,啐道:“手放干净点,少他妈以貌取人。”

先前起哄的那两个小弟,此时吓得噤若寒蝉。谁曾想原本被定义成『弱者』的金发男人,暴走起来连这种体型也能轻易拿捏。其中一人喊着“巴路先生!”去扶那个挑衅失败的家伙,另一人则不敢再造次,只能目送金发男人收拾完毕全部物品,锁好更衣室柜门,插着兜平淡离开,亦如冲突还未发生之前。

名叫巴路的男人用手揩着脸上的血,在看见指尖鲜红的颜色时瞳孔缩了缩,危险的凶光在眼中缓慢怒放。

经历更衣室事件后,新成员里没有人再敢小看山治。他们落于山治身上的目光有的是崇拜、有的是惊恐、有的是欣赏,当然个别几道含藏杀机。这些都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在中井会大展拳脚,一切都为了保护最爱的人铺路。

40公斤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将一名体型娇小的女孩背在肩膀。物资被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有个家伙尝试去背那个大的夸张的行军包,刚上身,直接被沉甸甸的重量压倒。很多人心里开始打退堂鼓,承载这个要命的东西跑五公里,跑完人还能活吗?

山治拎起物资包,仔细掂量了一下,是可以承受的重量。他最快速度背上身,第一个走到起跑线上。其他人见有人打头阵,也陆陆续续行动起来。

此次的五公里,以营地为出发点,绕盘山公路一圈。并非是操场上平地奔跑,还要考虑到山坡的倾斜角度,遇见上坡,无疑会增加测验的难度。一旦中途放弃,或未跑完全程,则被视为不合格,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山治暗自庆幸这段时间恢复的足够好,魔兽也没有为难过他,才能保留充足体力以应对魔鬼般残酷的训练。哨声刚一响,他便毫不犹豫拔开脚步。

前面一公里,大家还能抱团互相鼓励。渐渐地有人体力不支停留在原地,有人换跑为走喘息都费劲。山治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做到匀速步调。尽管后面的重物拉直了脊椎,肩膀酸痛不已,可有了信念的支撑,就拥有战胜一切的动力。

跑到三公里左右时,前方只剩下山治和一名留着飞机头的蓝发男人,起先他们只是各自沉默,偶尔眼神相遇,礼貌示意。随着落大部队越来越远,蓝发男人开始借机搭话,他的体力很强悍,负重加长距离跑步,声音却没有一丝错乱。

“卷眉小哥,刚刚你在更衣室那番表现,真的是Super~超级~帅!那种烂人,就应该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狂妄!”

“谢谢。”山治没有看他。

“我叫弗兰奇。”

“文斯莫克·山治。”

“你很厉害耶,看着细皮嫩肉,居然能和老子跑一个成绩。”

山治终于肯瞟他一眼,笑道:“你夸奖人的方式很独特。”

“……嘿嘿,抱歉,我这个人不怎么会夸人,用词不当,不要见怪。”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好,哈哈。”

就这样,在剩下的一公里左右的路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解闷。从交谈中山治得知,这个名叫弗兰奇的男人梦想就是在黑道组织建功立业,这倒是个奇怪的梦想。此外,弗兰奇对于中井会的集训似乎十分了解,他说800米障碍跑很难有人坚持到底,射击训练倒是玩玩就行,实战演练,一般是以命搏命。

山治猜想这家伙要么以前参加过新人集训,因各种原因被淘汰,要么就是某人安插在他身边用来监视他的眼线,目前看来,后者可能性非常大。再加上弗兰奇性格直爽,完全不擅长掩饰,山治决定略施小计,让他自报家门。

“会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他一直板着脸。”佯装不经意地问。

“会长啊,其实你和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很讲义气很温柔,我现在说你可能不太信,在大是大非面前,会长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但面对自己人,尤其是朋友,他Super向着,就是,额,原谅我,我的表达能力比较差,哈哈。”

山治默默勾起嘴角,“你真的对中井会情况非常了解。”

弗兰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谈吐并不像一名新成员,赶紧补救:“我决心加入中井会之前,可是有仔细调查过,所以会比较清楚……”

不管他怎样辩解,山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考验伊始,对方自己送上门也好,起码让他有个准备。还好弗兰奇勇猛有余、脑力不足。如果敌人是个阴险歹毒的角色,反而会更加棘手。

终点与起点重合,历经一圈路程他们又回到最初的营地。让山治心情舒畅的是魔兽依然没有出现,只有训练官一边夸奖山治和弗兰奇『干的漂亮』,一边把水瓶递过来。弗兰奇直接一头栽倒,瘫在地上起不来。山治则卸掉身上沉重的包袱,撑着膝盖剧烈喘气。

这次40公斤5公里负重跑,共计淘汰10人,其余成员下午要接受更严格的考验——800米障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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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寄人篱下手无寸铁身无长物,必定会任人宰割。作为保护公主的骑士,他练就一身过硬的格斗技,尤其擅长跆拳道。同时对于体能方面要求近乎苛刻,每周都会进行体能训练,负重跑及障碍跑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轻车熟路,小菜一碟。

这点索隆不知道,山治原本也不想让他知道,过早将实力暴露在敌人面前,是兵家大忌。但是没办法,不过这几关,他没办法实施下面的计划。

管理层与训练官都在高处观看全程,山治仰头正好与魔兽的目光相遇,他眯了眯眼睛,没有躲避,反而示威似地笑起来。

中井会的800米障碍跑,和特种部队区别并不大,无非考察的是体力、耐力、毅力、反应力、智力等综合素质。四人为一组考核,下一组四人陪跑辅助。

起始是低桩网,需要四肢协调能力,山治以极快速度通过,甚至衣服上都没沾染砂砾。接着是攀越高墙,凌空踩了两步,纵身一跃,优雅过关。然后是两处直上直下的护栏,需要爬上去后抓着绳子跳下来。横梁木、单双杠都不在话下。从地上捡起特制皮手套,之后才是重头戏。

也是重点检测的突击和潜入能力。需要顺着长梯爬上高台,再绕过一面障碍物从另一侧的墙壁滑下。为了保障安全,腰间会绑有绳索,由下一组成员帮忙。负责给山治绑绳子的男人油头长舌,长相可怖,大家都管他叫『湿发』。此时他正看向场外,巴路给他使眼色,会意,在卡扣位置偷偷塞进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铁片。

山治专心致志摆弄手套并没有发现被做了手脚,待卡扣“啪”地扣好他就敏捷地开始爬梯子。前400米消耗了一部分体力,手略微使不上劲,几度滑开,但他素爱攀岩这项运动,最擅长把握肢体平衡,愣是有惊无险地到达高台。

索隆看见那个矫健的身影灵巧地通过障碍物,准确找到另一边墙围。别人到爬梯子这一关身体就明显开始抖,金发男人却可以有条不紊地完成,体能素质可见一斑。

很多时候,组织暗杀需要无声无息地潜进目标房间。如今就是考验怎样最短时间内,从高处跃下逃离。手把握着绳索,脚踩住墙壁,利用下落的惯性滑走。本来是相对简单的一步,山治确实也做得很出色,眼看他已经抵达半路,只需再滑一段就可以重返地面。

变故突然发生在一瞬间,距离地面还有八九米时,腰上的卡扣猛地崩开,半空中的山治没有绳索的保护,直接重重地摔落下来。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还有人发出惊呼,索隆在目睹山治摔下来的时候瞳孔迅速紧缩了一下,旁边的乌索普吓得瞪大眼睛捂着嘴,转头却发现自家会长已然不见踪影。

“会……长?”

虽然山治反应很快,下落的时候蜷起身体保护头部尽量减缓冲击,但还是摔得不轻,半天脑海都是一片空白。脊椎像炸开一样疼痛,右脚更是不自然地拧着,他尝试爬起来,瘫软的手脚却不听使唤,咬着牙,额头抵着地面,努力想要直起身。

一个坚定而稳重的力量环住他的后背帮助他支撑起身体,扭头一看,居然是索隆。这让山治触电似地惊了一下,反手推开,低喊:“别碰我……!!”

“少给我任性。”索隆冷着声音命令,“你受伤了,不能再继续。”

“滚……”山治用没伤到的左脚将魔兽踢开一定距离,逼他放手,虽然重新摔回去,但他最终挣扎着颤巍巍地站起来,冷笑道:“老子……好得很!”

他跛着脚,一步一步往前挪,考试已进展过半,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完成,否则将前功尽弃。索隆阴沉着脸,倒是没有再干涉,他退回安全线,沉默地目视着金发男人在短短几步路程上艰难移动。

本来关切围上来的成员们见会长亲自来扶,都不敢再有所动作。此时眼看伤员并未放弃,重返赛道,他们又被深深感动,为山治加油打气。

紧跟而来的项目,搬轮胎、爬高杆,对体能都是极大考验。在一只脚扭到的情况下,山治竟然完成了,即使中间耽误很久,又半段带伤,综合算下来的分数,也远超平均值,着实令在场人都暗暗钦佩。

“文斯莫克·山治,不得了,摔得那么严重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训练官感叹道。“可以留,这样的人才,现在可不多了。”

乌索普揉着长鼻子,看着金发男人领取自己的成绩单,被弗兰奇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向医务室,似乎如释重负:“他通过与否,都需要留下。”

“为什么?”

“他可是直属于会长,来这里体验生活。”

“啊?”

训练官满脸疑惑,乌索普刚要解释,发现绿发男人折返,只能先闭紧嘴巴。魔兽面色不善,显然是吃了一记闭门羹,乌索普很聪明地选择不去招惹,多说多错,这个时候冒然开口,很容易变成炮灰。

“乌索普。”索隆说,“调取场上监控,把刚刚负责给山治系绳索的那个家伙,待会叫来我办公室。”

长鼻子瞪大眼睛:“会长,我记得训练场地没有装监控。”

“有,前两天装的。”

乌索普心里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已经了然。他清楚会长对新人集训向来兴致缺缺,完全甩手给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但这次集训,他不仅亲自到场,还对每一个考核项保持高度关注,甚至特意追加了摄像头,意图昭然若揭。

上午五公里负重跑开始前夕,会长接了一个电话紧急回组织处理事务,因而缺席。下午又急匆匆赶回来观看800米障碍跑。设立监控的原因大概是怕突然有事无法参与,所以干脆搞了个回放吧。啧啧,从来没见会长对谁这么上心过。

不过,文斯莫克·山治所展现出来的品质,也确实值得被放在心上。

“是。”

乌索普在魔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吐了吐舌头,为那个即将迎接暴风雨的倒霉蛋默哀三秒。
  
  
Chapter 10
  
  
宿舍是刚好能容纳五十人的通铺,宽敞的房间依然挡不住被考核一天男人们身上留下的汗臭味。山治素来有洁癖,如此污糟的环境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地狱。营地坐落深山,条件比较落后,没有洗澡的地方。山治浑身黏痒难耐,只能拿毛巾沾了水简单擦拭一下身体,倒水时顺带去屋外抽根烟。

月朗星稀,是个好天气。初春料峭的风吹醒被熏得昏沉沉的大脑。刚掏出烟点燃,一只硕大粗壮的手臂横在他的胸口,递了一管药膏似的东西过来。

抬眼,是飞机头弗兰奇戴着墨镜、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这是?”

“跌打损伤膏?”弗兰奇挑眉解释道,“嗯,应该是这么叫,或者是扭伤膏?”

一边说一边摘下墨镜,看着山治,努努嘴示意他快点收下。虽然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是魔兽暗中安插在新人群里用来监视山治的眼线,但是,这份真切又诚恳的关心并不像是假的。

就像今天800米障碍跑结束,弗兰奇第一时间就来到山治身边,不顾山治的拒绝扶起他往医务室去。乔巴医生责怪山治不珍惜身体,他还在旁边替山治说好话。之后搬进宿舍时看穿山治的逞强,主动承担起重活累活。现在,又佯装不经意送来药膏。

要说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山治习惯独立,习惯凡事依靠自己,更习惯痛苦时自我安慰和鼓励,他鲜少被人关心,身边只有娜美一个亲人。从小没有朋友,也不曾体会过什么是真正的友情。反而被抓来中井会,让他认识了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克比和铁汉柔情的弗兰奇,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谢谢。”他接过药膏,攥进掌心。

弗兰奇对着他的脸叹气:“唉,你这一摔,应该好好休养。带着伤训练也好,演习也好,没有任何意义,在起跑线就输了。”

“我不会让自己输在起跑线。”山治说。

“为什么伤成这样还要死命坚持?”

山治顿了一下,叼着烟笑起来:“我也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什么理由?”弗兰奇满脸不解,“为了养家糊口吗?”

“差不多吧。”

弗兰奇没有深问,不知道他是觉得明知故问不太好,还是尊重山治没有过多剖析个人隐私。仓促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拍了拍山治的肩膀,无声地劝说他,不要太逞强。

第二天早上,顺利通过考核的32人终于被通知进入下一环节——自由搏击训练。并不会记录总成绩里,却是必须参加的项目。只有获胜一方才能进入射击练习,失败方只能继续学习格斗技巧。

由于自由搏击本身就是站立式格斗,大部分男人都脱掉上衣大秀肌肉。少部分保守的人则穿着背心,这样战斗中不会被太多布料束缚。

山治不想表现得格不相入,但没办法,临行前一天晚上魔兽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就算穿着军服也要将扣子系到锁骨往上才能基本掩盖。脱掉一件都完全不可能,相反,他还必须把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纽扣一颗不落,衣摆扎入裤腰,才能防止搏击时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暴露这些被侵犯的铁证。

更衣间山治无比认真整理衣服的这一幕,刚好被有心的巴路看到。露出得逞的笑,勾勾手指,对和山治分到一组的那个男人说了几句,后者一个劲地点头,偷偷收下了巴路塞进他手中的巨额钞票。

为了能够准确测试出每个人的格斗能力,采用夺旗方法。两人一组,20分钟时间,最终掌握旗帜的一方,则判定为胜利。且不允许使用反关节技、肘等,其余自行发挥。长时间未动作,视为弃权。

山治脚腕带伤,持久消耗战对他非常不利,想要最大程度减轻受伤带来的影响,势必要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做防守的那一方。因此哨声刚响,他便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走置于中间的那面黑色三角旗。

他的对手是一个小个子,一身虬结的肌肉说明并不好惹。敦实的双腿好像粗壮的树干,剃着光头额角青筋暴突,显然是力量型选手。自从山治拿到旗后,他就跟被定住了一样没有反应,直勾勾地瞪着山治,那眼神像极了啖食的鬣狗,让人发毛。

这是什么意思?拖延时间?山治心里想,不知道这家伙出什么牌,需保持高度警惕。说不定下一秒对方就发动攻击,不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正僵持着,不远处突然爆发一声惨叫。

“哎呦!!!!!”

所有成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二组有一个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右胳膊呈现十分诡异的扭折角度。训练官黑着脸冲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势,一脚朝组里另一个人踢过去,大吼道:“我他妈的告没告诉过你不要用反关节技?!”

“是他自己摔得!”那人委屈地辩解道。

“闭嘴!”训练官没好气地骂,“摔能摔成这样吗?!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说罢,抬眼怒扫其他人,“先暂停搏击,自由活动,等我把这小子送去医务室!”

目送训练官搀扶着倒霉蛋远去,山治觉得脚踝刺痛难忍,他席地而坐,将手里的旗帜放到一边。用手轻轻按摩肿胀的关节,吸气呼气忍压着疼痛。视线里蓦然出现一双肥大的脚连着壮硕的小腿,抬头,他的矮子对手站在他身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样一声不吭,死寂般的凝视令人浑身不适。山治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你没听清楚吗?暂停了。该哪来回哪去。”

小个子没动弹,山治即使不抬脸,都能感受到那束扎人的视线像一把尖刀一样剜割着他。

山治决定不再理这家伙,旗子就在地上,他不去捡,反而跑过来跟自己玩眼刀。可没有闲心陪他游戏,谁知道这不在计划内的休息还剩下几分钟,他现在需要让受伤的脚完全放松。

将右腿伸直,使足关节的压力得到充分缓解。然而,认真按揉膝盖的山治并没发现小个子在看到他改变动作时眼神突然变得凶恶,举起蒲扇一般大的脚,对准山治受伤平放的那只脚腕狠狠地踩踏下去。

“!!!”

扭伤的筋肉关节二次遭遇重创的剧痛像一颗惊雷炸毁了山治的感官神经,他弓起身体攥紧裤角咬住牙关才把想要大喊出声的欲望给压了回去。渗出的冷汗迅速湿透了他的额发,对方却没有放过他,坚硬的军靴鞋跟毫不留情碾磨脆弱的脚踝,但凡此时有其他外力加入,踝骨必定会被折断。

“你他妈的……!!”抬起极端愤怒痛苦布满血丝的蓝眸,小个子因这个杀人眼神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脚上的劲不由自主松了一些,抓住这个空隙,山治扭腰以手支撑地板,用左腿去扫小个子的下盘,成功地将这副厚重的身躯绊倒在地。

小个子毕竟也算格斗高手,没有给山治任何缓冲的余地,迅速爬起来朝山治扑过去,死死将他压在身下。山治肘击他相对薄弱的肋骨腋窝,屈膝顶他小腹,小个子则照着他的脸挥舞着铁球般的拳头,一下一下重重地击打。

两人不分胜负扭作一团,在场人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这一幕。直到山治的军服衣襟被故意扯开,半边肩膀露出,还未消褪、盛放在瓷白皮肤上的紫红色吻痕再也无从隐藏。

楞了一下,敏捷的大脑立刻窜连起这一系列阴谋。山治暴怒,抬起左腿用膝弯勾住小个子的脖颈,直接将他掀翻。骑在他腰上按着他的胸口,低吼:“谁他妈的指使你的?!啊?!哪个混蛋指使你的?!”

奇怪的是,撕开山治的衣服,就好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小个子不再反击,大字型瘫倒,任凭山治怎么质问都缄口不语。

“不说话是吧!”山治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好!一个都别想跑!老子非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迫终止于后脑猛然炸裂的钝痛中。眼前铺天盖地的晕眩继而发黑让他没办法把握平衡,晃了晃身体,无力地栽倒一旁。

头发被一只手粗暴地抓起,山治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瞪着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

“是我指使的,又怎样?”巴路收起拳头,得意地笑出声。

山治没有说话,眼睛却被熊熊怒火烧红。巴路因而更加放肆地打量着他,从被拉脱至肩膀的衣襟,到胸口锁骨层叠着、醒目的吻痕齿痕,最后回到染了血的精致脸孔,不屑地哼了一声:“怪不得卡里布仅仅是在绳索上搞了点小动作,会长就连审都不审直接将他打断手脚丢出去。”他凑近山治的耳边,坏笑道:“原来你真的是会长的玩具。”

听到『玩具』两个字,山治瞪大眼睛,瞳孔中凛冽的杀意快要迸射而出。

其他人陆陆续续围过来,黑压压地把他们所在位置包住。略微一扫,有十多个人,来的时候他们本来互不相识,短短几天巴路就已经拥有这么多爪牙,看来这次收买贿赂的成员还真不少。

“先前不过摸了一下你的腰,看你反应那么激烈,还以为是什么高洁的家伙。”巴路说着,狎犯地轻轻拍打山治的脸,“原来不过是个张开双腿任男人随便操的婊子。”

以下流的言语肆无忌惮地羞辱金发男人,手攀住仅剩的几颗纽扣一把扯落,迷彩军服前襟全部散开,白皙且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小腹敞露,巴路盯视着山治半裸的身体,暗骂『真他妈勾人』,刨除一雪前耻的目的,他原本就对这个男人有兴趣,此时兴趣更浓了,手从胸口一处吻痕划走,恶狠狠地捏住粉色的乳尖。

“不考虑跟我么?我可比会长更粗……更大呢。”

“呸!!”

山治将一口带血的唾液啐到巴路脸上,趁对方愤怒抹擦时抬高左腿狠踹他的下半身,巴路被猝不及防地蹬飞出去,撞到后面由成员组成垒起的肉墙。

有人尝试扶他,问道:“巴路先生,您还好吧?”

巴路捂住下体,疼得在地上打滚一时吐不出完整的词。缓了一会,他颤抖地指着想要拼命站起却力不从心的金发男人,红着眼命令:“给我……给我扒光他!!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弗兰奇本来正靠在墙边喝可乐,听见乱糟糟的吵斗便站起来朝声源望去。一帮人正在打群架,他懒得去管,反正又没烧到自己身上。可马上转念一想,那个位置,似乎是六组的区域,……不好!山治!!

放下可乐急匆匆地跑过去,却被那堵坚实的人墙给弹了回来。透过肩膀缝隙向里面张望,四五个男人叠在一起,那头耀眼金发就夹在他们的臂弯。弗兰奇火从心上,一拳打向离得最近挡住他路线的家伙,后者踉跄一步,反手重击弗兰奇的额头。

另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加入他们的缠斗,一脚把弗兰奇踢到边上,骂道:“滚回你的地方去,少他妈的多管闲事!”

弗兰奇晃晃悠悠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对方人太多,自己又能力有限,想要救山治,只有一个办法。

他扭头迅速朝门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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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赶到搏击训练馆的时候,现场已经尘埃落定。

他早晨接到电话紧急去处理中井会内部的突发情况,结束后已经九点多了。驱车刚到营地,还没等喝上一口水,弗兰奇突然急三火四冲进门,大喊:『会长!你快去看看吧!山治可能被霸凌了!』

如果是以往听到金发男人被『霸凌』,索隆压根就不会信。那家伙身手怎样,这段时间早就领教一二。首先山治并不懦弱,不会给人好欺负的感觉。其次他也并不张扬,绝不属于锋芒毕露的类型,他隐忍却不易拿捏,倔强但懂得变通。聪明、不惹事、踢技了得,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被『霸凌』?

但今时不同往日,文斯莫克·山治各项成绩名列前茅,难免会遭人妒忌。同时,脚腕受伤,踢技又折损一半功力。所以当索隆听见这句话时,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都没空去理,对弗兰奇的汇报深信不疑,也没时间听他讲述过程,低声命令他速度带路。

索隆想过各种最坏的结果,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叫的成员们。发现索隆的到来,全都不敢再吭声了,赶紧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立好。

而他担心一路的金发男人,此时正跨坐在巴路的肚子上,挥拳狠命击打他的脸颊。

弗兰奇唤了一声:“山治……”,这才转过头,半张脸都是血,烧红的眼在瞥见索隆那一瞬,流淌出深刻的恨。

索隆沉默地与他对视,目光扫过他纽扣全无的上衣,皮带丢失的腰际,被拉下一半的裤链,跟露出一截、紫红肿胀的右脚踝,无需解释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双红瞳里逐渐弥漫的杀伐气息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谁干的?”他冷笑着问。

弗兰奇走过去扶起山治,巴路听到这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摇摇晃晃坐直身体,一看是中井会的会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索隆冷冷地瞟向旁边的成员,那人接收到这束可怕的死亡视线,为了自保,急忙回答:“是……是巴路指使我们做的!”

他这一倒戈,其他参与人员也纷纷指证。

“对,是巴路让我们做的!”

“还说如果不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让我们接下来的训练都没有好果子吃!”

“会长,我们谁也不想和文斯莫克过不去,这一切都是巴路的主意!”

真是墙倒众人推,巴路做梦也没料到,在死亡威胁面前,钞票的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惊恐地看着罗罗诺亚会长弯腰蹲在他的身旁,赭红色的眼瞳离他那么近,明明里面沸腾着滚烫的岩浆,却又传递可以冻结一切的寒冷气息。

可怜虫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开始慌不择路地亮出底牌。

“你……你不能动我!我告诉你,克利克集团的提督当·克利克是我舅舅,如果我有什么闪失,提督不会放过你!!”

“噢,是吗。”索隆淡淡地说,捏住他的脸。

“当……当然!”巴路的双颊被残酷的力道掐成可笑的形状,为了活命,挣扎着继续他擅长的条件引诱,“你不是喜欢玩文斯莫克那个婊子吗?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放了我,这样类型的男人我能找100个给你,保准个个比他漂亮……”

巴路大概是被吓傻了,连自己的措词都忘记斟酌。他没发觉在提到『婊子』两字的时候,魔兽红眸里的岩浆霎时凝固,他还在脑海中拼命搜刮一切可以换取生存机会的诱惑,结果下一秒,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谁也没看清,绿发男人蹲着的姿势怎样拔的刀。他腰间常年挎黑白红三把刀,大家都以为是防身的摆设,从未见他抽出。甚至很多人还私底下偷偷议论,会长那三把刀可能是唬人的玩意儿,这年头魔兽不过是传说,谁还用冷兵器战斗。

直到——他们亲眼目睹之前还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的巴路突然闭了嘴,雪亮森白的刀刃从他的小腹斜斜穿过,刀尖滴着鲜红的血,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地狱之花。

中井会的会长,罗罗诺亚·索隆嘴角挂着古怪的邪恶微笑,紧缩的瞳孔如同修罗鬼神释放浓浓煞气。在巴路耳边,用低到快要辨别不清的声音缓慢地说:“现在,你可以去找你舅舅告状了。”

他猛地拔出刀,有几滴血喷溅在他脸上。巴路就像失去牵引线的木偶垂直歪倒,腹部创口汩汩涌出的大滩血液将地面殷出诡异的斑痕。

魔兽伸出舌头舔舐掉嘴边染上的那滴血,面无表情地问:“还有谁参与了,站出来。如果被别人举报,同他一个下场。”

在场人全都屏住呼吸,生怕喘气声音过大惹怒魔兽沦为刀下冤魂。半饷,有人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颤抖着出列。

山治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他悄悄地抽身,拖着伤脚走到营地门口,坐下来,点燃一支烟。

过了大概20分钟,弗兰奇出来找到了他。

“一猜你就在这里。”蓝色飞机头叹气,“不看看会长是怎么处罚找你麻烦的那群人?”

“不想看。”山治大口吸着烟。

“哇,你是不知道,特别解气!”弗兰奇手舞足蹈地生动描述,“那群混蛋的衣服被撕开,然后,会长命人在他们这个地方夹上夹子。”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乳头的位置,“后面几天训练他们都要戴着这俩夹子,如果敢弄掉,就会被打断双手赶出去。怎么可能不掉嘛,光一个搏击训练就完蛋,这等于已经提前判出局。”

山治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表情。

“还有巴路,没死,不过也残废了,那一刀切断了他的腰椎,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山治沉默着一直抽烟,弗兰奇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对,试着安慰:“是不是巴路那个混蛋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他顿了顿,拍拍山治的肩膀,“别放在心上兄弟,那种垃圾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犯不着和他生气,况且他也得到应有的下场了。”

“我知道。”山治说,“我没生气。”

“瞎说!你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我不会因为那个混蛋几句话就心情低落。放心弗兰奇,我只是想,静一静。”

弗兰奇闻言体贴地没有继续接话,他真的陪山治安静地坐着。春日正午已是艳阳高照,暖风徐徐吹拂,遣散指间飘落下来的烟灰。山治低垂眼帘盯着地面,夹烟的手指轻微颤抖着。

就在刚才,他终于确定了魔兽残忍、嗜血、疯狂的那一面。现在所有反常关心和温柔举动不过是因为罗罗诺亚·索隆对他有兴趣,所以可以忍受他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身为黑帮首领的权威。

他日,兴趣一旦丧失,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山治,杀了所有为了帮助山治而忤逆他的人。

这是山治无法接受的,从被抓到这里,答应那个可笑的契约开始,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可是现在,他有了越来越多的软肋,越多越多想要保护的人。

尽管告诫过自己,无用的感情只会成为绊脚石,束缚了自己也害了对方。可面对克比的照顾,弗兰奇的袒护,他没办法铁了心肠去拒绝善意。

他离魔兽越近,这些重要的人就越危险。

还有路西一仇,若说魔兽就此放弃,完全不可能。所谓约定,不过是强逼他待在这里的手段。有朝一日怒火再度燃起,一定会烧到最爱的妹妹那里。

只要罗罗诺亚·索隆还活着,所有山治在意的人都将陷入危险。

解决这一切,唯有一个对策。那就是——

杀了他。
  

    
To Be Continued
  
  
*巴路:漫画第54话、动画第25集登场;铁壁巴路,和S对决过(S基本没怎么出手),流血会发怒,之后被铁人阿金出手一招将他的盾牌打碎,秒杀。
*湿发:自然系沼泽果实的能力者。被称为“湿发”卡里布;看过残缺的宝贝应该比较熟悉他,没错,他又愉快地领便当了~

BWHB虽是血偿重写,但恐怕除了大纲走向一致,没太多地方一样,剧情也完全不同,我又发挥我异于常人的脑洞开始给大家设套了。有宝贝能猜出接下来的发展吗?要知道原版,S可是乖乖待在Z身边,没有杀心。但是新版,额,雄鹰、雪豹,都不是可以被驯服的,同时S也意识到Z极端危险,所以S要杀Z,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前面六章,他基本不是伤就是病,唯一展现出来的品质就是倔强不屈服,但随着剧情深入,越来越多的性格被展露,新版S真的帅爆,因为他性格的拉回,剧情也会极富张力,索香不论相处、冲突、矛盾都会很有看点,比原版披着替身言情的皮可带劲多啦~
第八章的Z,据说给宝贝们看脸红了,黑帮老大的粗暴与温柔?
弗兰奇,这里超可爱,可能舍弃改造人设定,武力值稍微弱了点,但是他对S的帮助,犹如雪中送炭(嘿嘿)

需要解释一下,其实如果巴路和其他人未对S出手,Z知道了也一样会对他们进行处罚。首先巴路自己暴露自己是克利克集团的奸细,那还能被放过?再加上居然敢骂S,不捅一刀都难以解气。然后被贿赂的那些炮灰,即使没参与,在Z的地盘,用钱就能收买,那肯定不能要这种人呀,所以,自作孽不可活。

下章,刺激的来了,我会尽快产出,感谢大家支持,比心❤

最后修改:2022 年 07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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