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子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射来，他和他的肢体紧紧交缠，子弹擦过的地方红光闪过，恰似他们之间燃起的火焰。

三

Zoro当天晚上失约了。

事实上，Luffy和Ace俩兄弟找他谈论的事确实很棘手：他们想要联合鹰井会来对付七星之一的巴洛克工作社。

「这不行，只是武力上的火并不可能对那个老滑头造成任何伤害。」

Zoro沉思了一会，否认他们联合的想法。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方法了，Corocodile已经蠢蠢欲动，万一这个老家伙活跃起来整个七星都会遭殃。」

Luffy的橡皮脑袋有时候很灵光，出乎意料地总能给出最正确直接的判断，只是这次他提出的方法太不计后果，火并这种事一旦发生，双方都会有死伤，Zoro认为这不值得。

Ace一直在侧头思考，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会让人感觉很亲切。似乎是牲畜无害的男人，可了解他的Luffy和Zoro知道，这都是表面现象，他若是发起怒来，十头狮子也别想拦住。

果然，这头深藏不露的狮子发威了，他随意地敲打着光滑平整的桌面，似乎是无心地开口：「我们可以尝试搞垮他们的地下军火生意。」

「这是个好主意。」

「我们可以从内部窃取他的生意合作伙伴的名单，然后Zoro，你负责和他搞一次生意竞争。」

「可是我们已经很久不做军火生意了。」

「那就重新捡起来，我们是不能接受这个案子了。如果让D派的兄弟们发现我们俩在偷偷做这个，一定会集体谋反。」

Zoro皱起眉头，「你们总是喜欢给我找差事做，我可是鹰井会的会长。」

Luffy热情地勾住他的脖子，「嗨！像我们这种搞赌博钱庄生意之类的帮派，也搞不来这个，你头脑缜密，就交给你了。」

再配上有些赖皮的笑脸，Zoro还真是招架不住。

在鹰井会成立初期为了巩固地位所以做过一段时间的地下军火，但后来这行危险太大，不仅时刻要提防着不守信用的买家，还要注意警方的动向。一旦发生交火，牵扯的人脉也极广。所以Zoro继任后毅然决定洗手不做，选择经营连锁娱乐场，现在的鹰井会除了非法持枪，偶尔杀人，已经和正常的商业组织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说要捡起来重做，哪有那么容易。巴洛克华社自然要对付，Luffy和Ace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兄弟有难岂有不帮的道理。可是要收集这方面扔掉多时的人脉资料，也绝非什么易事。

Zoro为了这场战斗已经几夜没有合眼，自然也没有时间去理会卧房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的男人。

Sanji几乎喊破了喉咙，唾液迅速在嘴里耗干，现在只要一吸气，都会感觉到嗓子里发出尖锐的滋滋声，像是被火焰烧灼过一般刺痛。

那个混蛋从那以后就没有回来过，算算白天黑夜交替的次数，怎么也有一个星期了。

也就是Sanji被绑在这里一个星期。

Zoro说的没错，他弄得这个东西使用蛮力根本挣脱不了，Sanji试着用手去够床头的铁丝，Zoro的捆绑技术十分高超，只差一寸，Sanji用尽全力去摸那救命的东西，可是一分也动弹不得。

从小到大知道的所有骂人的狠话Sanji几乎都骂了个遍，顺便把Zoro祖宗十八代也问候了一圈，可那家伙既没有邪笑着推开门，也没有恼怒地踹开门，总之他就是没有再进过这个门。

Sanji以为自己被忘记了，这个念头在穿着西装的保镖把水和食物递到他嘴边时打消。Sanji倒宁可自己被饿死，不过显然Zoro不会让他这么做，扑克脸的保镖在Sanji拒绝进食时强行将粥灌入他的嘴里，差点把他呛死。

在第十三次看着窗外的月亮把工作扔给太阳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Sanji看见Zoro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来到床前掏出裤兜里的钥匙，打开那把金锁。

这几天积攒的一点力气全部爆发为蒸腾的怒气，冰蓝色的眼睛却一直是清清冷冷。

可是Zoro依然一声不吭地为他打开镣铐，若无其事似乎Sanji那股怒意并不是冲着自己。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Sanji的声音与他的眼睛一样冰冷。

Zoro没有回答，他不去看Sanji坐在床边上活动几乎坏死的肌肉，而是从床底拖出一个巨大的木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把M3散弹枪，拉开枪膛填满子弹，最后上好弹夹。

动作干净利索，展现出职业杀手的优秀素质。

然后他把一件背心之类的东西抛给Sanji，
Sanji凭本能接住，翻看了一下，居然是一件高档的防弹衣，背后还印有一个小兔子。

「喂……」 惊讶之中似乎忘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做过什么。

Zoro却突然站起身来，他的耳朵微微侧了一下，忽然向着Sanji扑过来。

强烈的冲击力将Sanji带倒在地，Zoro紧紧抱着他一同滚到床下，与此同时几声枪响，他们刚才站立的范围已经被射成了破烂。

被Zoro箍在怀里，Sanji的心脏飞速地跳跃，就好像寂静的夜里有人突然敲门，心房被击打令他有些窒息。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他只是刚刚捕捉到Zoro抬起一只手臂，然后就是子弹射入皮肉的声音。

从床罩的缝隙勉强可以看到倒地的人胸前那只敛起利爪的黑猫，精光的眼睛闪着骇人的杀意。

是黑猫会的人。

这么说黑猫会袭击鹰井会？

过了一会屋子里再没有任何声音，Zoro重新拉开保险栓，松开Sanji先从床底爬出来，Sanji紧跟在他后面钻出来。

「黑猫会的人来了？」 Sanji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嗯。」 用鼻子应了一声，Zoro转过头来，冰绿的眼睛透出少有的认真。

「床底下有足够的子弹和枪支，你随便取一把顺手的，然后离开这里。」

说话间他已经冲到门口，一只脚已经迈出去，还是回头说：「凭你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

「你不怕我杀了你？」

「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来吧。」

Sanji看着Zoro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踪影，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几个人陆续被枪击的惨叫声。

他没有耽搁，来到箱子旁边，里面的确有不少好家伙。各种枪支堆放在一起，在箱子的四壁，整齐地排列着不同型号的子弹。

Sanji从里面取出一支左轮手枪，并且熟练地上好子弹。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枪这种东西，不过对手既然是黑猫会那就只能装备好以防万一。有的时候枪远远比肢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管用，尤其是需要拉开距离的时候。

比如说远程射击。

他将手里的枪放在地上叩了叩，确定保险栓拉紧后将它别在腰际。他看到了瘫在床上的那件防弹衣，上面的小兔子有着两只白嫩的耳朵和两个大板牙。

「嘁，谁要穿这种衣服。」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站直双腿，调整了一下皮鞋的位置，最后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