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山治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起来。

宽阔的大道,鸟儿的鸣啼,湛蓝的天空,还有黄色的砖头……这里莫不是天堂?

思维迅速清楚起来,山治一骨碌爬起来。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仔细观察起周围。

这哪里是天堂,分明是大道边。荒山野岭不见了,废弃的仓库不见了,那个领头的男人也不见了。自己正处在一条大马路的人行道上。身边躺着的人是……臭老头!

山治慌乱地爬过去,仔细检查哲普全身,没有鞭伤,没有淤痕,除了手腕上有绳子勒过的痕迹没有别的附加伤口。将手指探入鼻下,呼吸也非常平稳,看样子只是睡着了。

山治松了口气,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

他明明记得那个领头的男人给他一杯毒药说要赐他个全尸,他记得他喝下去了,为什么他还活着,除了头痛的厉害以外,没有任何别的症状。

难道是中间哪一环节出错了,那根本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不当用词)?

那究竟为什么毒药会变成**(不当用词)?是那领头男人故意要放他一条生路,还是有什么人动了手脚欲挽救他的生命?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中,山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只是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十分庆幸。

虽说这是马路边,可这鲜少有车经过,似乎是个挺偏僻的道路。也对,如果这如市中心般繁华,他和臭老头早就被送进医院了。

过了好一会,终于从远处拦下一辆途经的货车。货车司机见山治满身是伤,又有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昏迷在路边,二话没说,将他们送回了家。

至此,轰轰烈烈的绑架事件似乎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晚饭山治做得格外丰盛,为了庆祝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哲普似乎只记得自己被人绑走,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看见孙儿平安无事地回来,也格外欣慰,破例喝了两大杯啤酒。

爷孙俩笑着,闹着,大吃大喝,尽情地庆祝着劫后余生。谁也没注意到电视里飘出那个熟悉的甜腻的女声。

“下面播报今天的企业新闻。今天上午,饮食业龙头企业佐鹰集团董事长换位。由曾获得美国哈佛大学MBA的当·克利克就职董事长。究竟为何原董事长罗罗诺亚·索隆要在其事业如日中天时让出董事长职位我们不得而知。但这次换位势必造成佐鹰集团在领域和经营方面的巨大变革。”

已经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山治听见索隆的名字还是愣了一下。但使劲地想要听的更清楚却没有办法进行思维分析。只好听听作罢。

早上醒来的山治做出了一个决定,为了不让索隆与他的生活彼此打扰。也不让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抓住索隆的把柄。他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的决定。毕竟这座城市是他出生的地方,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若不是情非得已。他根本舍不得离开。

可这城市里。还有着索隆的存在,继续和他共处同一个空间。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山治决定离开。

一大早,山治就跑到火车站订了票,是明天上午的。

订了票后,山治打算在这个城市转转,再好好的看一眼这个令他幸福也让他痛苦的地方。

开始,他只是去一些比较著名的景点参观。可到后来,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曾经的那个俱乐部的旧址。

宣传单已经被揭下,整个大楼空得有些凄凉。他还依稀记得索隆把他骗来这,又把他从这救走。

然后他买了一张动物园的票,重新回顾索隆公司那些大型动物。最后,他来到虎区,发现那只像极索隆的老虎此时正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荧绿的眼睛似乎像他诉说着什么,那样子很像在宏宾楼时,索隆对他欲言又止。

山治跑遍了整个动物园,也没有发现那只有圈圈斑点的小狗。

应该是被卖了,或者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山治有些失望的想。

即便这是山治最喜欢的地方,但没有索隆的陪伴,还是有说不尽的悲凉。

然后,山治来到在他养伤时索隆常常带他去的公园。继而鬼使神差地来到那座他住了近半年的别墅。

那个金质的大门是开着的,山治很纳闷,但还是踏了进去。

他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让他快乐幸福也让他伤心痛苦的地方。

一进门,山治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往日喧闹的别墅似乎格外安静。安静到山治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废弃已久。

不期然的,在那个由密码和指纹控制的豪华大门上,山治看到两张白纸交叉在一起贴在门缝上,上面黑笔醒目地写着:封。

怎么会?山治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么大的一座别墅,怎么会说封就封?

他跑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面,透过窗户向里面看,发现那熟悉的沙发,电视,桌子都被罩上了透明的薄膜,上面同样写着封。

山治慌了神了,就算是搬家了换别墅了也不至于贴着封那样惊心动魄的字条。

好象是影视作品里,那些触犯了国家法律,被查封赃物时所使用的字条。

山治定了定神,绕着别墅走,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可以证明这个屋子的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来到记忆中那美丽的后花园,奇怪地发现,那里盛开的花朵与这整个别墅散发出的氛围完全格格不入,它们依然是姹紫嫣红,充满朝气。

如果不是有人精心护理,这些花早就和那座别墅一样,落满灰尘,然后静静死去。

也就这个别墅里面还有另外的人常常来。

一路上延伸的草坪早已经被修剪整齐。山治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细微的裁切声响。他循着声源追过去。

远处那侏老柳树下,一个少女正在那认真地浇水,耀眼的阳光从那班驳的树阴下投过去,映得那天蓝色的头发晃的山治眼睛一片白。

“比比JIANG?!”山治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呼唤道。

比比站起来,看见是山治,稍微愣了一下,便放下水壶跑了过来。

“山治先生,您怎么来了?”依旧是阳光般温暖的微笑。

“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山治有些不自然地说,转而又问,“你怎么在这?还有别墅里的人都哪去了?娜美小姐呢?那颗臭绿藻呢?”

比比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大家都被辞退了。”

“什么?!”山治惊讶的张大嘴,“怎么会被辞退呢?这座别墅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少爷将所有人辞退的。”

“什么?!那个混蛋把你们这些忠心耿耿跟着他的人辞退了?”

比比见山治面露怒色,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少爷将我们辞退后,又帮我们联系了新的工作,还给了每个人一大笔生活费。”

山治越来越不明白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辞退所有人。比比接着解释道。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很奇怪,可是少爷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就是把我们都匆匆赶走。等到我们第二天来时,发现法院已经将这个别墅查封了。”

“查封了?为什么?那颗绿藻犯法了?”

“不是,少爷从来接的都是正经的生意,怎么可能犯法,只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打电话询问,法院说,这个别墅是属于佐鹰集团的财产。如今少爷已经不是董事长,这所别墅也理应查封。”

山治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酒醉后听到的那则新闻,现在回忆起来,竟然清晰地想起新闻确实说过佐鹰董事长换位了。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不是董事长了,佐鹰是家族企业,自从老董事长过世后,少爷就理所当然地接过佐鹰,不可能随便就换董事长的。但我们也只是怀疑,没办法进一步查证。”

不知道为什么,山治突然把佐鹰董事长换位和绑架联系到一块。怎么就那么巧,他刚被放出来,佐鹰就换了董事长,难道他们真的通知索隆了?索隆真的傻到用自己的公司交换他的性命?

山治感觉心口戳戳的疼。

“山治先生,我知道您恨少爷,恨他把您骗到这里来。可是,少爷是没有恶意的。他真的很在乎您,我和娜美小姐都是看在眼里的。”

山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少爷行事总是很隐秘,从不让我们知道他的决定和想法,当他裁掉哲普集团的员工后,我们也很气愤,以为他为了报复您才那么做。但是偶然间,娜美小姐查看少爷银行存折时发现,少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很显然,少爷裁掉哲普的员工,又给了每人一笔补偿。”

山治愣住了,如果说索隆因为他违约而兼并哲普,那他大可不必管员工的死活,可他居然给了他们补偿,这就说明他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那究竟是什么让他必须兼并哲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是个坚强的男人,有什么苦从来都不说,打碎了牙齿也往肚子里咽。我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他,可山治先生一定有办法帮助少爷。哲普兼并,佐鹰换董事长这些都不是偶然,在这种时候,少爷更需要的是您的支持。”

“可是他讨厌我,我又怎么能帮他?”山治仍然不相信索隆对他的感情。

“他如果讨厌您,就不会在您离开后,夜夜靠酒醉忘却痛苦了。”

“什么……?”山治惊讶地睁大眼睛。

“您离开后,少爷的话就很少了,白天拼命工作,夜晚却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我从没见过这么沮丧的少爷。”

山治没有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索隆究竟为了他牺牲了什么?

“山治先生,我们虽然不知道少爷的决策,可有一个人知道。”

“谁?”

“艾斯先生,他是少爷最好的朋友,也是佐鹰集团的总经理,少爷有什么事都是和他说,他一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可以去问他。”

艾斯?山治想起那天在佐鹰见到的那个脸上带着淡淡雀斑,有着柔和笑容的男人。

比比见山治正在思索,从包里掏出笔纸,认真地写了几行字,递给山治。

“这是艾斯先生公寓的地址。”

山治接过那张纸,比比笑了笑,“山治先生您快去吧!有些事还是早些解决好!”

“恩!”山治握紧那张纸,对比比告了别,便向纸上的地址飞奔而去。

最后修改:2021 年 10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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