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Guide Dog(导盲犬)
导盲犬这一名词在这个国家并不陌生,无数犬种诞生於这片土地,後来才引入别的国家。很久以前盲人协会便成立了导盲犬训练基地,至今已培养导盲犬六百多只。Sanji以为导盲犬这种成本高昂代价厚重的特殊群体一定是供不应求,不想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利用休息日的空闲时间,Sanji带著绿藻来到盲人协会申请导盲犬的使用权,负责人是个左眼三道伤疤的红发男人,听罢Sanji陈述来意,竟露出过分欣喜的神情。
「你真的愿意给那些孩子施展才华的机会?」
Sanji觉得这个红发男人的问题很奇怪,他愣了一下,肯定地回答:「是的。」来这里不是申请导盲犬,难道还能是逛市场麽?
红发的负责人看穿这个金发年轻人心中疑惑,他搔著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哈……别介意,实在是怀才不遇太久,快憋坏了。」他朝Sanji伸出自己的手,「我叫Shanks,很高兴你愿意加入我们。」
「……Sanji。」顿了顿,握住了Shanks的手,以示礼貌。
经过简短的交谈,Sanji也大致了解了目前导盲犬的情况。
总的来说,用Shanks所形容的「怀才不遇」再恰当不过。辛辛苦苦训练的导盲犬,却基本没有用武之地。每年只有一两个盲人回来到残疾人协会申请导盲犬,基地平均每年培养导盲犬的数量大约为10只,这意味著,高花费高投入培养的导盲犬,有八只不得不处於闲置状态。
连盲人都不相信导盲犬的能力,普通人更不可能承认。导盲犬比盲杖更灵活,导盲犬可以排遣盲人内心的孤独感,导盲犬能给盲人的生活带来乐趣。这些鬼才信,大家看到的是,导盲犬是狗是活物怎麽可能像盲杖那样无条件无从命令?导盲犬需要吃需要喝需要解决生理问题不给盲人增加生活和精神压力就不错了,更谈何乐趣?
Shanks说,他们基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盲人来参观导盲犬的训练过程以此来平复他们心中的疑虑,但结果往往是这些盲人刚刚踏进狗舍,就被狗舍里的味道熏得退避三舍。少数失明前热爱狗的人还会尝试接近,不过当发现训练中的狗出了错後,也不禁提心吊胆起来,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了。
「在公共场合,也经常遭遇尴尬。牵著导盲犬不让乘坐公交车地铁的情况那是家常便饭,如果不能够协同好,就不得不徒步去目的地了。」
由於现存的国家法律对盲人和导盲犬的权益规定不甚完善,世人对导盲犬抱有诸多误解。他们认为,即使是导盲犬也是狗,也会随地大小便,会咬伤人,会妨碍公共秩序威胁公共安全,因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只。
「说这些,我不怕你放弃,是否相信我们相信孩子们,由你来决定。」
Shanks说这些话时,眸里带著视死如归般的壮烈。他们经历的挫折太多,已经学会对拒绝持无所谓的态度。就算Sanji临阵退出,他也不会有一点怨言。
国家制度不完善,导盲犬的普及程度没到位,不相信是人之常情。这点可以理解,只要能够帮助到一个盲人,那这个基地存在的意义也完全了。
出其意料,这个年轻的,温暖的金发男人并没有说出Shanks臆想中的,如同其他退兵的盲人那样冠冕堂皇的拒绝理由。他只是微微地,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相信。」
有那麽个绿藻一样的活宝贝,Sanji对狗的智力和能力,是百分百的相信。同时他也相信这个历经无数坎坷,依然决定将基地运行下去的红发负责人。
Shanks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就带你去参观基地的训练状况,顺便也能找到和您匹配的小家夥。」
Shanks手忙脚乱地整理瘫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却收不拢嘴角的弧度。Sanji忙道「不急不急」,然後说:「我家里养著一只狗,脾气不好,我希望能够找到它看得上眼的同伴。」
他可不想家里黄绿大战的同时,再来个绿什麽大战。那样Nami桑准疯不可,到时一人两狗注定要在外面过夜了。
「哈哈哈,你的狗真有趣。」Shanks大笑道,「真希望能够一睹真容。」
「它就在门口。」Sanji也笑了笑。
「啊噢~那是一定要见上一面喽。」Shanks愉快地说。
在进门之前,Sanji勒令绿藻待在门口不许进入,以防它又生什麽事端自己领导盲犬不成反又赔钱。尽管绿藻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为了金发主人口中「酒肉」晚餐的威胁,还得无奈遵从。找个小角落一趴,眼睛一闭,老子管你去干什麽。
Sanji拄著盲杖带著Shanks去找绿藻的时候,绿藻正睡得香。蜷成一团的身体远远望去还真像阿寒湖里生长的珍稀植物。Shanks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绿藻身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一身软硬适中又很细腻的皮毛。
「它叫什麽名字?」
「绿藻。」Sanji擦了根烟,回答。
「噢噢,虽然很眼熟,但是很遗憾呐。」
Sanji皱了皱眉,「什麽?」
「没什麽。」Shanks站直身体,转过头看著Sanji,「这是你养的狗?」
「是的。」
「绿色真是奇迹般的颜色啊。」
「哈?」
「别理我,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哈……」
面对有点抽有点神经质的Shanks,Sanji只能挂著脸上激增的黑线,却想不出下文可以接上越发奇怪的话题,索性就装傻好了。他有些疑歪歪脖子,心想绿藻今天转性了耶,听那抚摸声,Shanks把它的毛当搓衣板来回擦,它居然睡死过去连个表示都没有。怎麽地也要转过头咬上一口才算正常的吧?
「我们走吧,快去告诉基地的孩子们这个好消息~」Shanks突然兴高采烈地对Sanji说。
「啊?噢,好的。」Sanji对红发男人变来变去没个定性的举止搞得有点摸不清头脑,他匆忙应了一声,伸出手确定了一下位置,接著俯身对准绿藻尖尖的茸茸的耳朵拍拍手,「臭绿藻,起床啦!」
绿藻动了动耳朵,缓缓的睁开眼。目光由自家的白痴主人身上,游移到旁边笑眯眯的陌生红发男人身上。它张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竟然又闭上了眼睛。
「起来啦!懒惰臭绿藻!」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又贴近地板,额角青筋一个劲地抽搐,忍无可忍地吼道,「别耽误Shanks的时间,快点起来!」
Sanji喊了七八遍,即将究极爆发之前,终於把睡梦中的绿藻大爷唤了回来。撑开沈重的眼皮,缓慢地支起身体,绿藻咬了咬Sanji放於它脸侧的手指,好像在对他说:叫屁叫啊,没看到老子睡得正香麽。
Sanji在外人面前,忍了半天才没有直接上脚。他努力拿出三好主人的温柔劲,对气得他七窍生烟的绿藻露出个牵强的笑容,「来~绿藻~我们走吧!」说完自己都要吐了。更别提和他生活在一起一年之久的绿藻。
「汪汪!」绿藻将口中的颀长指尖含得更深了些,就在它要把它当腊肠津津有味地咀嚼时,金发男人终於爆发了。
「妈的臭绿藻!今天老子不教育教育你,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了吧?!」
别看Sanji失去了视力,他却能闭著眼和绿藻打得你死我活。换Shanks在一旁观战,不时有「哈哈哈好有趣的相处方式」「哈哈哈好聪明的狗狗」「哈哈哈Sanji你就不要和它一般见识了嘛」。搞得最後Sanji把本来要送给绿藻的皮鞋踢,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哈哈哈」个没完的红发负责人。
等到了基地,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後。
基地布局一目了然,有一栋两层的小楼,大概是休息室一类的地方。外面是一圈敞篷的狗窝,里面还有用来躲避风雨的临时居所。中间是广阔的沙石操场,操场上设有各类形态万千的障碍物,有断截的台阶,黄色的停车栏,棕色的跳马鞍,还有无数大大小小,刻意营造的水坑岩石圈等。
Sanji虽然无法用视觉捕捉这些景象,但他踏进基地的第一脚,就迈入了一个小水坑。幸亏穿的是皮鞋,才没有让水浸到袜子里面。
训导员多数是十七八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穿著基地专用的训导服装,每个人牵著一只狗在对它们说一些很简单的英文单词。
Sanji侧耳仔细听了一下,有wait,stop,right,left,forward,slow等等。他的眼睛如果能看到,就会发现被训导员牵引著的准导盲犬们,正在根据所命令的单词做出相应动作,并且准确无误。
「呦,来客人啦~」
不知是谁喊那麽一嗓子,一瞬间,整个空地的训练全部停止。十名训导员齐刷刷地把目光投给他们的负责人Shanks身边的那个金发的,圈眉的男人和他旁边的那只绿色的西伯利亚雪橇犬。
「哈!Shanks!他是来看小家夥们表演吗?」其中一个训导员揉著鼻子调侃道。
「别胡说八道Usopp!」Shanks正经八百地沈下脸,「Sanji是来挑选导盲犬的,他已经决定使用导盲犬。」
短暂的沈默,Sanji有点不安地皱著眉,看不见真是不方便。像这样诡异的气氛,他都没办法观察到每个人的脸上带著怎样的表情。只能提著一颗心,希望场面不要变得过於僵硬,那样很压抑且很难调和。
「哇啊噢~!!!」刚才调侃的那个训导员尖声尖气地大吼一句,「太棒了啊Sanji你喜欢什麽样的狗是拉布拉多金毛寻回猎犬德国黑背西伯利亚雪橇还是体型不大不小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萨摩耶?!」
一口气吐出这麽多词,叫Usopp的训导员也不嫌累。Sanji都替他的绕口令捏把汗,Shanks却毫不在意地大声说:「Usopp!你要吓到他吗?一下子提这麽多他怎麽能记得住嘛!」自己却笑得眉毛鼻子都挤到一块去了。
「是啊哈哈哈我太兴奋了真的真的你不要介意。」长鼻子Usopp说著自顾自地哈哈大笑来解嘲,他手里的那只拉布拉多狗却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没有因为训导员的兴奋而做出什麽热情的回应。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导盲犬,任何除了主人外的干扰都无法影响到它们。
Sanji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够感觉到。整个空旷的场地只能听见人们嘻嘻哈哈的声音,连狗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更别提自家的绿藻安静的时候根本就相当於空气一般无声无息的存在。
「这些小家夥都很听话啊。」忍不住赞叹道。
「Good!Good!你们被夸了啊!听听听听,你们被夸了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本大爷一流训导员培育出来的狗!一出场就得到了夸奖,哇哈哈哈哈哈!」
现在Sanji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在基地做训导员一类事务的人都有点神经质加精神质。
「哎呀Sanji你别介意,我们基地里的孩子就是如此热情,哈哈哈。」Shanks郑重其事地拍了拍Sanji的肩膀,安慰道。
绿藻站在Sanji的脚边,它的呼吸比这里的任何狗都要轻,混杂在里面,根本觉察不到。
Sanji知道把它冷落太久,这家夥该不愿意了。况且此次挑选导盲犬,完全建立在能够与绿藻和平共处的基础上。Sanji可不想再弄台移动打架机回去,赶明儿个左手导盲犬,右手绿藻,有多少贝里都不够赔的。
「那麽Sanji,过来这边,试试你和哪只小家夥比较合得来。」Usopp朝他挥手,突然又想到他看不见,改为言语表示。
「那个……」Sanji笑了笑,「我想让我的狗试试和哪只比较合得来。」
「哈?!」Shanks、Usopp及一帮训导员立即下巴砸地。
「哈哈哈。」轮到Sanji搔著头发,不自然地干笑道,「我家的狗脾气比较……不好,对人对物很挑剔,我希望选中的导盲犬能和它友好相处……」
Shanks回头看了看已经趴在地上谁也不理的绿藻,叹了口气。要做到让这位大爷满意,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刚才见识到绿藻和Sanji打架,Shanks原本想问这只狗几岁有没有什麽怪癖方向感如何继而劝说Sanji捐献这只狗做导盲犬的意图就这样硬生生地掐灭。他很喜欢它的聪明和强大,但它似乎很强硬,不好说会不会伤到主人。
「这样啊,好说呀。狗与狗都是息息相通的,找只漂亮的母犬如何?这只怎样?」Usopp说著,牵过旁边训导员手里那只金毛寻回猎犬,「波斯琪,今天一岁半,和你家的狗很配吧?」
Sanji走上前,慢慢地摸到波斯琪的脑袋,感受到它光柔的皮毛和顺从的温暖,不禁绽开笑容,「不错不错,给绿藻找个Lady,老子还可以抱小狗了。喂~绿藻,你觉得呢?」
绿藻大爷瞟都不瞟。
察觉到绿藻根本没有注意这边,Sanji脸色一下子黑沈许多。他用脚踢踢绿藻的爪子,低声说:「喂喂喂,对Lady要有礼貌,起码要打个招呼吧。身为绅士家的狗好歹也做出点样子来!」
绿藻烦了,狗爪一挥,Sanji的脚便被格挡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一人一狗相处模式产生了兴趣,也对绿藻超乎犬类智商的天赋惊叹起来。Usopp更是把心里的想法化作行动,他上前几步,牵著波斯琪的手松开,改去摸绿藻的头。「狗狗乖乖,你今年几岁啦?怎麽会是绿色的啊?」
感觉到绿藻瞬间变粗重的呼吸,Sanji心中大惊,他凭本能抓住Usopp的手腕,把他用力拉开。
「喀嚓──」犬齿用力合上的声音。
Usopp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全身抖得如同筛糠,这也难怪,任何一个人经历差点被狗咬碎手骨这样的事,反应也会像Usopp这般激烈。
好在Sanji是绿藻的主人,他了解自己家的绿藻心里在想什麽。将Usopp推至安全的三米之外,Sanji皱著眉俯下身,手摸索到绿藻的位置。
「唔,偏离了正确角度很远呢。」他笑了,猛拍绿藻的脑袋,「你这家夥,刚才只是想给训导员一个警告吗?」
绿藻眯起眼睛咕噜了一声,别人听不懂绿藻语,可Sanji听得懂。他笑容在脸上漾得更开,卷曲的眉梢几乎扬进额前的大片碎发里。
「噢?是吗?给你找个优秀的伴侣你不愿意,情愿做只孤家寡狗?」
绿藻没回答他,只是别过头试图甩开Sanji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
常年和狗打交道的Shanks也看出些许眉目,他走上前,安抚似的拍了拍Usopp颤抖的双肩,「没什麽事,绿藻也不是真的想咬你。」
长鼻子训导员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缓了情绪。他心有余悸地瞪著正和Sanji耍狗爪的绿色西伯利亚雪橇犬,颤巍巍地说,「真的是魔兽一样的家夥啊。好恐怖……」
等Sanji对绿藻思想教育工作完毕後,Shanks开始当著Sanji的面测试这些导盲犬的势力。手臂粗的枪杆在掌心一握,Shanks把武器高举朝天,指著那些淡淡的,薄薄的流云。
「现在开始试胆大会,」他冲绿藻挤眉弄眼,「这位先生要不要参加?」
绿藻继续无视shansk的存在。令Shanks百般受挫,沮丧著脸扣响扳机,有力的「砰」一声巨响,震飞了丛林中觅食的鸟儿,似乎连大气的流动方向也借机改变了。
也许是Shanks手中那把枪格外粗长,子弹在空中摩擦炸裂的惊响让一群训练百八十天有余的导盲犬出尽了洋相。十只狗狗不约而同地猛力挣脱了训导员的束缚,有的夹著尾巴绕著基地的操场到处乱窜,有的兴奋地摇尾伸舌扑向Shanks寻求更多刺激。能够按照他们的初始要求,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导盲犬的数量为──零。
「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Shanks一边摆脱两只热情的狗狗的纠缠,一边不好意思地挠著头发,对Sanji苦笑道,「这个不算啦不算,小狗们不过刚刚开始接受训练,还要几个月才能正式上岗呢。我保证,你领到的导盲犬绝对不会犯这种技术性错误,真的。」
听声音Sanji大致能判断出现场有多麽混乱,再听Shanks挽留他的一番肺腑之言,有点哭笑不得。他摆摆手,「放心吧,我做过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在场的十名训导员刚才还在腹诽这些小家夥真是给他们「长脸」了一个达到目标的都没有,听罢Sanji的总结性发言,都眼泪变成宽面条往下淌,感觉自己和狗狗都被理解了,被支持了,连他脚边那只大型会咬人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也不那麽恐怖了……
等!
最先发现这一诡异情况的是Usopp,他仍旧捂著差点被绿藻咬上的那只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先是把内心的想法和旁边的训导员耳语了一遍,那名同事也瞪大眼睛拼命点头,又传给下一个人,就这样一传十,除了Shanks和Sanji外,基地里的所有人已经把嘴巴开合成不可能的宽度。
「喂喂喂,就算是大失败你们也不要一个个摆出那副白痴样好不好?!」最受打击的其实是Shanks,由他选的枪,由他发的枪,又是他目睹了这些听话的小家夥一瞬间由狗进化成鸟枪声一响各自飞,他都还没啥怨言呢。
「不是啦Shanks。」Usopp第一个站出来解释,「你不觉得……那只狗对枪的反应有点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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