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One Word Is Trust(有个词叫做信任)
就这样,绿藻正式成了Sanji专用的导盲犬。
虽然Shanks对这个组合的安全性抱有质疑,绿藻的可怕攻击性也很有可能伤害到无辜的人。但看到Sanji嘴角淡淡翘起的笑容,这些顾虑也就算不上什麽。
这几天,Sanji一直带著绿藻来导盲犬基地做配合练习。绿藻正式套上基地配备的导盲鞍,有些坚硬的皮革质地勒得脖颈一道紫红的印子。Sanji没办法用眼睛看但他可以用手感知,关节处明显肿胀了不少。暗骂了一句,第二天导盲鞍的套圈里面就多了一层柔软的海绵,还被用针线缝了一层棉布。Nojiko还以为是Nami给它缝的,结果在交接记录表的偶然时刻,她看见缠在金发男人食指的那贴OK绷。
「真是笨蛋啊。」
不得不感叹道。
这一人一狗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吵架打架,人类的语言和犬类的语言就这麽奇迹般地架成一座沟通的桥梁。但实际上,这两个家夥都很关心和在意对方,绿藻遇见危险的东西,例如陡峭的台阶或者幽深的水坑时,会条件反射地将Sanji护在身後。而Sanji,看他身为厨师宝贵手指上裹著的厚厚OK绷就知道了。
总之就是两个口是心非,别扭到死的家夥。
训练的内容很复杂,每天都在逐步加深难度。
平均一天要和绿藻走上三公里的路,穿越车道市场便利店石阶台避开汽车绕过停车位躲闪行人最後平平安安回到基地,方算结束。
每次Sanji和绿藻都能比规定的时间早回来一会,且随训练内容加深,一次比一次提前。
最後一次考试定於阳春三月,天气微寒,风很大。Shanks和Nojiko亲自在旁边跟随,以检验这一周来的训练成果。
「准备好了吗?」Shanks问。
「OK。」Sanji对他比个手势,转过来摸摸绿藻的脑袋,「养你千日用你一时,可别给老子掉链子啊。」
和平常一样,绿藻非常喜欢Sanji颀长白皙的手指,不客气地咬住後,从嘴里模糊地咕噜一阵,那样子好像在说:还用你废话啊死圈眉!
「……###好吧,你要出差错,今晚就去喝西北风吧!」
「汪汪汪!」
「好啦啦,你俩别打了。」Nojiko扶住额头无奈地叹道,「考试路程总计一公里,留著体力路上发挥去吧。」
「遵~命~Nojiko姐姐大人~!!!」Sanji迅速变成桃色麻花,刮起爱情旋风。
「砰--」别问这是什麽声音。
待一切平息,Sanji和绿藻齐刷刷地摆出备战状态。Shanks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不住地感叹道。这两个家夥练习了一周,就是为了今天能够顺利通过,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之前的表现都很出色。
「那麽,准备,开始!」他高喊一声,按下秒表的计时器。
「Go!」几乎是同时,Sanji也下达命令。绿藻就像离弦的箭,拉著Sanji冲了出去。
一路很平稳,遇坑躲坑,遇水避水,停车场一律绕开,停车位不去触碰。过马路更是沈著不乱,绿藻虽然是狗是色盲,可它能通过车的数量和速度来判断该前行还是该停住。这次也是,前面红彤彤的灯高亮著,它便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减缓步伐的频率,确保Sanji不会因为紧急刹步而重心不稳出现意外。
Nojiko在一边看得笑容满面,Shanks更是双眼发亮。这大概是基地训练出的最优秀的导盲犬,识时务,懂行情。有独立自主的意志,并非全是训练而成的本能反射。他突然对绿藻的训练过程充满兴趣。
Sanji与它的配合默契地无与伦比,绿藻停下的同时,他伸出盲杖,点到人行道的台阶,顺利地跳下来。再以耳倾听声音,直到引擎尽熄,他也不喊「Go」,只是右手紧了紧绿藻脖子上套的缰绳,後者立即会意,迈开步子,带著Sanji安安稳稳地过了马路。
「真是超级聪明的狗啊。」Nojiko在Shanks耳边低低地赞叹,又怕让前面两只听到,於是刻意地放小声音,「这样出色的狗当年为何没有成为正式的导盲犬啊?」
Shanks看了看Nojiko,又望向前方两抹温暖的身影,笑道:「很快答案就会揭晓。」
果真是未卜先知,之前的障碍物测试,标志建筑测试,过马路走天桥下人行横道绿藻都做得完美无缺。唯独到了一个岔道口,两个人的方向出现了分歧。
绿藻不假思索地要往右边拐,被直觉灵敏的Sanji及时拽了回来。绿藻不满,狗牙一呲,那神情好像在骂:你把老子拽回来干什麽啊?!
「你这只路痴绿藻!」Sanji皱著眉低吼道:「要你左边拐左边!你怎麽总往反方向走还走得那麽理所当然啊?!好歹也该听听老子的意见吧!」
「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凭什麽老子要听你的!老子说向右拐,就得向右拐!
「靠!还他妈的敢狡辩!左边拐!」
「汪汪!」右边!
「你妈的!你欠踹是不是啊?!」Sanji黑脸大骂道。行动派的优点就是,身体的反应永远比头脑快。
於是乎,每日例行的ZS大战,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在挂满黑线的Shanks和Nojiko面前华丽丽地上演了。
「怪不得不能成为导盲犬。」Nojiko感叹。
「是啊,这要命的方向感还不得给主人带回它的家乡──西伯利亚去啊。」Shanks附和。
这样冷漠暴躁脾气臭得要死方向感又为负的不合格的导盲犬,还是赶紧脱手比较好……况且正张牙舞爪的金发男人,明明乐在其中嘛。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道。
因为绿藻令人惊叹嗟吁的方向感和令人目瞪口呆的自信心,最後的考试没有拿到「优」,只算勉强及格。即使是这样,Sanji看起来也乐颠颠的,感谢完Nojiko,又把基地里的女性训导员都谢了一遍,对Usopp等男性同胞握握爪拍拍背,就心满意足地带著绿藻离开了。
从那以後,绿藻全权负责Sanji的出行安全。好在Sanji的活动范围只是他那个可爱的小镇,镇上的人多数都认得他和绿藻,在狗出入公共场所方面倒没有遭遇什麽尴尬,相反,基本上所有见过绿藻的人都对它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看到那身柔软厚实的皮毛和茸茸尖的耳朵,真的很想摸一摸。但目光上抬,撞入那双绯红眸子,立即被里面的杀意给顶了回来。
老虎屁股摸不得,绿藻的毛更是摸不得啊。
这天黄昏,Sanji照例牵著绿藻去超市采购。目标是买回新鲜的蔬菜水果虾鱼蛋肉晚上做大餐给归来的Nami桑接风洗尘。到了门口,卸掉导盲鞍,绿藻很自觉地找了个温暖的角落趴下睡觉,Sanji放心地推开旋转门,走进超市。
这个季节的蔬菜水果都很便宜,Sanji推了个小车塞了满满一大筐,又跑去冷冻柜那边买了很多肉和鸡蛋,大包小卷地提著结账,再踢踢堂堂地拎在手里,一出门,就听见几个小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
「哇~好可爱的狗狗~」
「哈哈~还是绿色的喔~它的毛好软啊~像爸爸的车垫子~」
「呜~它都不怎麽理人呐……」
不用看也能猜到是外镇的小孩子,估计来亲戚家撞门恰好路过这里。因为本地的小孩是决计不敢碰绿藻的,大家都被那双红色的不友善的眸子吓到了。实则不然,呵呵,这家夥也就表面像恶狗,内里却是个很不诚实的家夥呢。
孩子们看见一个金发的男人提著满满的塑料袋走过来,纷纷蹦跳著跑向他,拽著他的衣袖嚷嚷:「哥哥哥哥~那边的狗狗是谁家的啊~」
Sanji心头一软,他蹲下身,碰触到那个说话的小男孩有些扎手的头发,温柔地说:「是哥哥家的喔。」
「真的吗?」小女孩尖细的声音加入进来,「它叫什麽名字?」
「它啊~」Sanji把蓝眸笑成一弯月牙,对小女孩说:「它叫Zoro喔。Roronoa?Zoro。」
「哇哦~」男孩子们叫了起来,「好气派的名字~好像大剑豪啊~」
「呐呐,哥哥,为什麽喂它面包它不吃啊?」又一个小女孩大概在绿藻那边受了挫,委委屈屈地问Sanji。
在心里把绿藻冷漠的性格颠来倒去骂个千万遍,Sanji微笑著说:「那是因为绿藻只喝酒吃肉,对面包没有兴趣。」
「诶诶?那给它买肉它会吃吗?」一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反应过来,他转头对那边梳羊角辫的小女孩喊:「奇蒙妮,把你的香肠给它!」
「才不要呢,万一它不吃怎麽办?我妈妈说,浪费食物是要遭天谴的!」
「对啊。」Sanji心里一阵欣慰,他对这群孩子说,「不能够浪费食物喔。」
「噢!」一群孩子很天真地齐刷刷地喊。
「哥哥~它好像都不待见我们呢……」数不清是第几个孩子拉著Sanji的衣袖对他抱怨绿藻的无视。Sanji只是微微一笑,即使眼睛无神,那抹流泻的海蓝和金色的光辉还是令审美观单纯的孩子们一愣,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俊美的金发哥哥站起身,对这边比个手势。
「现在睁大眼睛看好喽,哥哥给你们变个魔术~」
Sanji一边说,一边用盲杖柱地找到草丛边缘的绿藻。拉起它脖子上的缰绳,Sanji耸耸肩,「你对孩子的态度太粗暴了吧。」
绿藻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回家了。」Sanji无奈地说。
绿藻不清不愿地站直身体,Sanji抓好牵引绳,说了声「Go」,绿藻便带著他走上通向自家小房的大道。
「哇哇哇~Zoro好厉害耶!它能拉著哥哥走!」
「是啊~真的好像魔术哦~」
几个孩子高声喊叫了起来。Sanji一边拽著缰绳,一边艰难地回过头,对越来越远的孩子们摆摆手。
「那就Byebye喽~」他别过的侧脸有莹亮的光芒在闪,「记得不要玩得太晚!早点回家吃饭呦!」
「知道啦!哥哥再见~Zoro再见~」
走得很远了,依然能听见孩子们青稚的童音在晴空中参差不齐地回荡。
看热闹的人们不禁将目光定格在远去的两个小点上面。嵌在半山腰的夕阳为他们的身影镀上层层金辉,落在地上的黑色影络被拉得长长的,尖尖的。从後面的角度看来,他们是重叠的。
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和他的导盲犬。
这幕是难以用任何言语描述清楚的温馨。
这一刻,他们互相信任亲密无间的感情,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