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Sanji先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接着,他发现自己被蒙住眼睛,手腕被结实的绳索缠住,脚上似乎还被上了镣铐。他用脚背碰了碰身下的椅子,坚硬的触感,一撞发出「当当」的脆响,还是把钢椅。稍一动作,腰间便传来紧勒的刺痛。这也是那群人如此放心把他一个人撂在这里的原因。
四周没有人,至少是他所待的这个空间里没有人的气息。Sanji的听觉超常敏锐,哪怕再轻微的呼吸声也绝逃不过他的耳朵。
被这样蒙住双眼绑住手脚,锁在椅子上,任何人都没办法逃出去吧。换做Sanji也一样,他现在只能静静地待在这,耳听风吹草动。他需要摸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如果此时能来个人,信息的获取将会容易很多。
这里应该是个仓库,充斥着木头腐烂的气息。密不透风的空间闷热无比,喘息间口舌都会被染上干涩。
「喂!」Sanji试探着喊道,希望这里不会是什么人迹偏僻的深山老林,即使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到。
他还算幸运,那群人没有太过放心他。似乎就守在门口,听见他的喊声,推门而入,破旧的门在石灰地面剌过,声音很难听。
脚步声近了,Sanji抿紧嘴唇,绷起全身的肌肉,等待对方的动作。
「喂,这小子醒了!」端祥了片刻,来人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而是朝着门边喊道。
「带他去见Jungo桑!」门外的那个声音说。
「好的!」
仓库里的人应承了一句,开始解除Sanji腰间的束缚。扯着他的衣襟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外面的那个声音又提醒道:「别动他的脚铐,也别摘他眼睛上的布。这小子很厉害我们对付不了,把他安全带到Jungo桑那儿就好。」
「是。」旁边的人答应道,扯着Sanji手腕长出的那段绳索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离开钢椅的那瞬间,Sanji并没有莽撞地展开攻击,而是凭感觉计算脚拷之间那条铁链的长度。很精心的设计,或者说简直是为了防备他而量身定做,只刚刚好够正常迈步走路,再稍微抬一寸,不但发动不了攻击,反而会被铁链赘累,左脚绊右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对方不但清楚他的攻击方式,还相当了解他的头脑,预防针打得滴水不漏,让他做不得任何挣扎。
这不是普通的绑架,这是有预谋的计划。凶手一定是熟人,亦或为了某个卑鄙的目的而把他了若指掌以确保行动顺利从而成功要挟谁。
显然是后者。
Sanji想起那些黑衣人穿着的西服绣着的标志,这次绑架的幕后指使者一定是那个银发酷似猩猩的名叫Krieg的男人。他和Zoro的关系绝对不是喝酒应酬那么简单,那场鸿门宴明明满满的算度。每次碰杯寒暄眼神交接,都是无言的火药味。
如此考量,Sanji已经被带到目的地。「吱呀」一声门开了,后面那个人照他背部狠狠地推了一把,Sanji一时间没站稳,晃了几下勉强跨过门槛。门内的人交接了工作,一边一个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了什么人的面前。
Sanji的耳朵捕捉到金属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没等他细听,眼睛上的那块布被粗暴扯下,强烈的阳光针刺般扎入眼里,为了让久待黑暗的眼睛较好适应,他阖上眼睑,一点一点睁开。
眼前坐在皮椅里的那个人,也一点一点在他眯起的视线中清晰。
完全睁开眼睛时,那个奇怪的人在对他笑。嘴一咧齿一拐,应该算是笑吧。他戴着一副很怪异的心形粉色眼镜。脑袋上扣了顶大檐帽子,瘦高的身体套一件黑色的西服,一手挂住帽檐一手捂住肚子,笑过后又「One、Two、Three」的念叨,似乎根本就没有把Sanji放进眼里。
怪人,怪得很欠扁,在Sanji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人把一只银色的怀表样东西举到他眼前,摇了摇一根食指。
「No.你现在不要说话,因为你所说的一切将会作为呈堂证供。」他学起了警察逮捕犯人的那套理论,还像模像样地咂咂嘴。
「……」此等模样何其欠扁,Sanji正要破口大骂,那位怪兄又摇起另一根食指。
「Nonono.别说话,我们只消静静地等待就好。」
Sanji终于被逼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尖牙吼道:「你他妈的搞什么飞机?!老子可没空陪你玩什么恶趣味游戏!!!」如果没被束住脚,他一定已经踹上那张欠扁的脸。
「啊啊……」怪人很是怡然自得地靠上舒服的椅背上,端起茶杯悠闲地吮了一口:「安心等着啦,你家那位又不是会爽约的孬种。」
「什么……?」Sanji瞪大眼睛。
怪人正了正色,开始做起自我介绍:「我叫Jungo,是非常有名的催眠师Jungo……」
「老子管你叫鸟!」Sanji气得不顾脚上还绑着镣子距离根本不够,抬起来就踹他踝骨,口里狠狠地骂:「你X的把话说清楚!」
「哇呀呀,不但是个急性子,还是个暴脾气……」Jungo用手按住帽子,嘿嘿笑道:「着什么急,不过一时半会的功夫,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就过去了,Krieg大人的目标是那个绿毛小子,和你又无关,只要你不反抗,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哼。」Sanji不屑地冷嗤,「那老子还得谢谢你不成?」心里快速地把所得的线索串联起来。从自己被绑架,到这些所谓绑匪的态度,显然他们是打定主意这次行动可以达到预期的目的。诱饵是Sanji,目标是Zoro,或者说更宏观的东西,虽然猜不出具体,Sanji也明白,一旦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Zoro会损失的,一定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白来的,Sanji清楚,那个笨蛋200%会答应Krieg的卑鄙条件。
因为他是笨蛋绿藻头。
「来来来小哥,喝杯茶压压惊,哎呀我们这边的混蛋们下手没轻没重的,瞧你额头上肿那么老大一大包,啧啧……」这边Jungo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拖延时间,那边的Sanji已经暗下决心想好了对策。既然Krieg已经把他里里外外调查清楚,想必那张荒诞的契约也被他知道了,不如就将计就计,顺藤摸瓜,利用这一点先寻到自救的机会,只要他脱险,也不用担心那颗混蛋绿藻会受制于人。
「有件事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知你。」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Jungo那口热茶差点喷出亚马逊。他劫后余生般一边呛咳一边抹着嘴巴,翻白眼吐槽:「没事不要随便吓人,这颗催眠师的心脏经不起折腾的懂不懂。」
Sanji哪里管他被吓得心肌梗塞还是心肌炎,不顾Jungo第六感启动后变得铁青的脸色,他上挑嘴角,蓝眸熠闪,「你们抓错人了。」
「噗——咳咳……虾米???」这次Jungo彻底地喷了,茶水溅得满桌都是。Sanji早有准备,很镇定地退后一步,避过那道人造水枪, Jungo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来似的用力咳嗽,震鄂得眼珠凸出,「抓错人了?!」
「很遗憾,你们那位无所不能的Krieg大人了解到的只是表面现象。要想通过我威胁到那个绿藻头?呵呵,别作梦了。」Sanji嘲笑似的勾起嘴角,「我对他根本无足轻重,我们不过是敌人的关系,利用我在他身上捞不到一点好处。」
「虾米???」Jungo再次震惊地叫道,观摩Sanji表情少许。发现金发男人态度真诚语气中肯,不像是瞪着眼睛说胡话的样子。况且这次行动大大小小牵扯到不少人,万一忙活半天才惊觉抓错人了……天哪,Jungo打了个哆嗦,脑子里出现某只银毛猩猩黑着脸捶胸顿足一副要扑过来把他们这些打下手的撕成碎片的恶狠状。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想到这,Jungo再不敢怠慢,管它是真是假,先对上头汇报再说。说不定不仅可免除错抓惩罚,还可赚取及时提醒的功劳一件。他立马站起身,对门外把手的一干人等喊道:「情况特殊,我去去就来,你们把他看住了。万一跑了,责任都给我自行承担!」
「是!」老大发话,哪敢不从,几个人高马大的打手回得信誓旦旦,他们鱼贯而入,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把Sanji围个结实,双臂一抱胸,一副「老大你放心去吧」的架势。
Jungo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离去。突然瞥见金发男人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像猫科动物狩猎前狡黠从容的势在必得,很危险。但是转念一想,被箍住手脚还能长出三头六臂飞了不成?最后把目标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通,确认绑束无误,才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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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Sanji太安静了,或者那几个打手真的认为箍住他的手脚就算万事大吉。Jungo前脚走了没几分钟,后脚他们又鱼贯而出,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跑到外面吹凉空气逍遥自在。几番下来,守着Sanji的只剩下一个块头很大,一身肌肉的男人,他倚着桌角眼睛烦躁地瞟来瞟去,似乎在观望那几位仁兄何时回来换班。
Sanji动了动腿,那个肌肉男立即将目光警惕地缠在他的身上。Sanji耸肩苦笑,歪了歪脖子,「喂兄弟,有烟么。」
肌肉男翻个白眼,准备将人质的要求视作空气。Sanji不放弃,又叫了几声,他终于不耐烦地一跺脚,中气十足地大吼:「吵!吵!吵什么吵!没看见你大爷正忙得很吗?!」
「大爷你在做头部运动么?」Sanji嘲讽地挑起眉。「过度锻炼小心适得其反,别闪到脖子。」
「你妈的!」肌肉男终于没办法继续将人质的话当耳边风,几句挑衅语让他全身怒液均呈开水沸腾状,「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这边是你爷爷,你爷爷明白吗?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教训!」
「呵呵。」Sanji淡淡地嘲笑,「我爷爷连我都没见过,在我出生前就入土了。你这么说不是自减寿命么。」
一句话,把肌肉男的「爷爷」论终极扼杀在摇篮里。乖乖,用死人作比喻怎地都是不吉利,宁肯不要这「爷爷」的称号他也不想自己咒自己。啐了一口在地上,肌肉男插腰改口:「我是你大哥!」
「还是很抱歉。」Sanji嘴角一勾眼神却一沉,「我哥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的死法你想尝试一下么?」
「妈的!」肌肉男面红耳赤蒸汽突突终于暴走,「你娘的莫非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端详Sanji蓝的湛澈的眼睛,「你还剩哪个亲戚在世界上啊?!」
Sanji很淡定地答:「有血缘关系的都没了,没血缘关系的差不多也快没了。」眸里的蓝色逐渐加深,他很诡异地笑起来:「剩下臭老头一只,还有一颗备用绿藻作为候选。」
肌肉男现在很同情这个金发男人,人活在世上,有目标才会有动力,亲人都离去了,对大多数的人来说,目标也就减免一半了。自古入朝当官者绝大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好几张等待哺喂,一下子这些人都没了,活着的意义从何而终?
他决心不再开这个所有亲人都死去的金发男人的玩笑,好在这时回来一打手,他如释重负般地匆忙撇下Sanji出外透透空气,顺便也排解一下心中莫名的压抑。
新换的打手是个瘦猴样男人,细胳膊细腿细骨架,白皙的皮肤不像在道上混的,与刚才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肌肉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Sanji叹了一口气,新来的这个还拽得要命,一口一个烟圈,似乎能够吐出花花来。靠桌搭个二郎腿,眼睛倒没有东瞟西瞟,而一直定在Sanji的脸上。
这是个好机会,对方既自大又没什么能耐,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小毛头。不妨找个机会与这小孩近距离接触,一定能够找到突破的时机。
想到这,Sanji挑挑眉,继续刚才的那句话:「兄弟,有烟么。」
这小子更狂,比起肌肉男的无视,他显然更愿意惹人质发飙,嘴角下撇四十五度,再以自认为很帅的速率上挑二十度,导致他整个人要哭不哭,要笑不笑,还觉得自己POSE完美得可比影帝和天王。
「有也不给。」很轻佻地答复。
Sanji不怒不恼,他以一个真正帅气的角度挑起嘴角,眯着眼睛说:「出来混的一点也不大气,连根烟都不给么?」
激将法向来对脸皮薄的小奶娃很好用,小瘦猴一听,觉得自己作为黑道中人英姿勃发气势绝佳的「优良传统」被玷污了。他气急败坏地从衣兜摸出一盒烟,Sanji看了一眼笑得很邪,那盒烟价值不菲啊,一根就要好几百贝里,难怪这小子抠门。
晃晃晃出一根烟,瘦猴蹬蹬噔几步走过来,捏住烟屁股粗鲁地塞进金发男人的嘴角,确保对方叼住了没有白白浪费这几百贝里的好烟,他才完成任务似的预备退回,不想金发男人咬着没点燃的香烟开口道:「火。」
于是,一枚打火机擦亮了递送到Sanji 眼皮底下,他却不去倾身点燃,而是保持原位:「靠近点啊,你怕啦?」
「怕你个脑袋!」瘦猴用细声细气的音线很大音量地吼了一句,随即走近几步。还没等他抬起手递上火,脖颈一紧,惊讶地睁大眼睛,总算意识到自己上了个多么荒唐的当,为时已晚,金发的男人瞬间凌厉起的眼睛释放一股慑人的寒气,双臂保持被绑住的状态穿过他的脑袋死死地缠住脖子,一面还不断收紧力度。
「呃……来……」想张嘴喊救命,被金发男人臂弯一卡,登时说不出来话。
「别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去做。」
瘦猴哪里敢反抗,眼泪化作宽面条沿着脸颊直淌,鸡啄米似地点头。Sanji满意地夸了一句「乖孩子」,然后继续在他耳边命令:「脚铐的钥匙有吧?拿出来!」
瘦猴点头,艰难地抬起手摸向裤兜,哆哆嗦嗦掏出一串银光闪闪的金属。
Sanji挑起笑容,对钥匙努努嘴:「解开我的脚铐。」
瘦猴继续点头,感觉到金发男人稍稍放松对脖颈的桎梏,但肘弯依然锲而不舍地贴住皮肤,他不敢做反抗,只得乖乖地蹲下身,将钥匙插进金发男人双脚之间的锁孔里,啪地一声,两边脚扣断开,金发男人轻轻一抬腿,一副脚铐稀里哗啦散作一堆。
「手。」Sanji面无表情地说,瘦猴战战兢兢地点头,就势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眸心突然聚起一缕狠厉。
从那把匕首刺向Sanji,到后者的脚跟砸中前者的后脑,整个过程只短短三秒。
已经料到小兔崽子会来这手,Sanji早有防备。他看着地上趴着的瘦猴的身体,惋惜地摇头:「看来只有你们主子知道我是用脚战斗啊。」手下根本一概未知,用鞋尖踮起那把锋利的匕首,利落地凭空割除手上的绳子。Sanji转动了几下略微肿胀的手腕,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打开门,果决地离开这个房间。
一路上拦截的人碰到不少,却都不是解放状态下的Sanji的对手。棍棒武器都操上了,仍然不敌恶魔风脚的威力。如果此时他们的武器是枪,或者更先进一点的东西,Sanji要想脱困就要费点时力,可惜他们还滞留在传统社会的发展水平上,被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质打得人仰马翻那是必然。
用游戏里过五关斩六将的方式杀出重围,Sanji所到之处全是「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的吵嚷声,「噼里啪啦」的足技盛宴和「砰砰砰」身体飞出去撞上墙壁的巨响,在Jungo等更棘手的人物回来之前,Sanji终于看到了属于这个地方与外界相隔的大门。
推开门,果然是另一番天地。
方圆几百里不见草木亦不见人烟,放眼望去满目的黄土高坡。显然用穷乡僻壤来形容这个鬼地方简直太高看它了,这种只有灵异小说里面才会有的荒凉之地居然真的在世界地图的版图上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
Sanji没空理这个地方多么荒僻多么凄凉,他摸了摸裤兜,好在手机健在,未被搜走。翻盖开机,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入名片簿,第一反应就是给Zoro打电话,在名片簿里找个半天绿藻头或者其他有代表性的外号,Sanji发现,认识这么久,竟然连对方的手机号都没有。
这才想起,他和Zoro从来没有交换过手机号,也没有任何除面对面以外的其他联系,例如电话,传真,Email。
「啊啊……」Sanji狂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着牙发誓,等到这次事件过后,就算用抢的,他也一定要搞到那个绿藻混蛋的号码!
果断地把选中条停在Usopp这个名字上,按了绿色的拨号键,话筒响了几声,长鼻子Usopp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Sanji啊?」
听那边优哉游哉,丝毫不知Sanji被绑架,或者说Zoro及Zoro有关的东西出了什么事,Sanji总算长吁一口气,握紧电话说:「Usopp,是我。你有那个绿藻头的手机号吗?」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即回答:「Zoro的手机号……没有,你找他有事吗?」
「是。」Sanji咽了咽唾沫润泽干涩的喉咙,接着补充:「很紧急,越快越好。」
「我们这边的内线电话可以联系到总裁的办公室,你等下啊,先别挂电话,我找人帮你试试。」
「OK。」
握着手机等了一会,那边先是人声熙攘,又传来自己好友和其他女人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听见Usopp远远地叫了一声「啊?!」然后声音离近了点,Usopp遗憾地说:「总裁出去了,不在办公室。」
Sanji紧张地抓着电话死死地贴近耳朵,「知道那混蛋去哪了吗?」
「这个还真不清楚耶。」那头叹息,「Zoro的行程一贯保密,只有秘书Robin知道,不过很不巧,Robin现在也不在公司。」
「我明白了。」Sanji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那个混蛋回来了,打电话通知我。」
「没问题。」Usopp干脆回应。
挂断电话,Sanji继续在名片薄里翻找,盯着一串号码五秒左右,他咬咬牙,拇指移上拨通键,片刻后,屏幕底端欢快地跳跃着「Ace」这个字样。
这次很快就得到回音,几乎就在拨出的同时。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