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当然没有给魔兽机会对他动手动脚,人一走,他就把湿衣服脱掉,换上干爽的备用囚服。这并非屈从妥协,穿滴着水的囚服睡觉,不仅容易感冒,还会将床弄潮。在庞克哈萨德阴晴不定的天气里,搞不好就发霉发臭,徒增困扰,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他刚才不动作的原因,的的确确是对某人警惕防备。试想,谁会在曾经强暴过自己的男人面前脱得精光?那无异于往饿虎嘴边扔一头肥美的羔羊。

最初,山治并不相信魔兽所谓『一小时』的承诺。他甚至已经做好刚脱了衣服,那混蛋就会突然闯入扑倒他的准备。可是,并没有。直到山治一个小时后睡着,魔兽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山治拎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前往洗衣房。在经过的拐角处听见有人骂骂咧咧,还夹杂着细弱的哭泣声。

“妈的!不就被插几下嘛,哭屁哭啊!哭得老子都软了!”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吼。

“你不是应该很习惯了吗?”另一个男人问,“听说你为了能过得舒服些,主动去爬帮派首领的床。怎么,现在给我们这些散人上几次,觉得侮辱你尊贵的屁股了?”

“不是……我没有……不要……”

“啪”地一下子,是响亮的肉体撞击声。低低的抽泣立刻变成尖锐的惨叫,男人大声命令道:“老实点!别乱动,给老子含住了!!”

虽然提前被打过预防针,走廊两侧几步排列的红色盒子里面的保险套也说明在庞克哈萨德,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可当赤裸裸的强暴就发生在自己眼前,山治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他走向声源地,那两个男人刚好抬头,发现了他。

“看什么看啊!”一个秃头、大腹便便的丑男吼道,他的一根手指还插在受害者的下体,情欲迷红了他的眼,此时只想赶人,“不想死就滚远点!”

另一个男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嗫嚅地说:“他……喂,他是……”

“他是什么啊?!”秃男人一脸不耐烦地甩开同伴的拉扯,“他就算是上帝,敢打扰老子好事,老子一样干死他!”

同伙吓得嘴唇发白,急忙贴过去耳语道:“他是……他是那个10302号啊!”

“……什么?!”

秃男人像被带电的鞭子狠狠击打了一下,瞬间跳开半米远。被他禁锢的那个人失去支撑点,直接摔趴在地上,他也来不及去管,满脸都是恐惧,指着山治的手,颤抖得仿佛得了多年的帕金森。

“你……你是……10……10……”

“对。我是。”山治臂弯里夹着囚服,懒散地抄着兜,凑近他笑,“说吧,是想体验一下没有腿走路,还是后庭开花?”

“不不不不不……”秃男人和他的同伙再退一米远,缩在墙角,“不想,都不想!”手脚并用爬起来,一边逃走一边小声嘟哝:“真晦气……”

山治当然没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从墙角找了一只别人丢的没喝完的塑料水瓶,用脚尖轻轻掂起,抬高腿踢飞瓶子,不偏不倚正中秃头男长了几根头发的后脑勺。那混蛋霎时被击倒在地,狠狠地磕到下巴。却不敢回击或废言,捂着头破血流的地方,爬起来继续光速逃命。

山治在他身后喊道:“老子的听力好着呢!”

确定那两个人已经跑远,他连忙回过身去扶地上的人。是个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孩,囚服已被撕烂,肩膀和屁股都露着,脸皮带着伤,身体也有被殴打的青紫痕迹。嘴角边还流着白浊液体,眼神十分空洞,山治喊了他好几声,才有所反应。

“你还好吗?”山治再次关切地问。

“嗯……我没事……谢谢你,额……10……30……”

“我叫山治。”山治温柔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文斯。”男孩答,“我叫文斯,山治哥哥。”

这孩子的名字,刚好是山治那个不愿提及的家族前两个音节,也不失为一种奇妙的缘分。而且这孩子秀气的五官,清脆的声音,相仿的年龄,让山治想起曾经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被杀害的寸头少年,心里升起复杂怜爱的情愫,扶着文斯站直,将手上的囚服,围在他的腰间。

“可能有点潮……总比没有好。”他给囚服的上衣袖子在文斯腹部打结,让衣服整体遮盖住裸露的隐私部位,再把裤子帮他缠好,做完这些,长吁一口气,“你的房间在哪?我送你回去。”

“在1344囚室,往前直走左拐就到了。”文斯说。

山治注意到文斯囚服前襟也绣着1344这个数字,不禁感叹,“竟然和你的囚号一样,好巧,你也来了很久了?”

“我15岁就被关进来了。”

“15岁……那你今年……”

“我已经22岁了,哥哥——”文斯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我可以叫你哥哥吧?不是说你看起来比我大,是因为你……真的很可靠。”

“看起来比你大也是事实啊。”山治笑道,“你看上去最多也就刚成年。”

文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个子比较矮小的缘故吧……”

“和那个没关系。”山治认真地说,“长得好看是优势。”虽然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厄运……

文斯这孩子确实长得很漂亮,白皮肤,棕色细软的齐耳短发。眼睛像绿宝石一样明亮艳丽,小巧精致的鼻子,粉红的薄唇。四肢如火柴棍般纤细,让人心生保护欲望。这样的男孩,不知道在此之前都遭受了多少肮脏的事,连挂在嘴边的笑容都如此苍白。

“没有山治哥哥好看。”文斯斩钉截铁地说。

闲聊间,他们已经抵达1344囚室。文斯给山治请进房间,帮他倒了一杯水。山治边喝水,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房内布局。是一间四人寝室,其他三个囚犯明显比较不修边幅,被褥睡黄了,床单也皱得乱七八糟,山治在自己坐的这张床中下位置,还看到了才染上不久的斑驳血迹。

这是文斯的床,这说明最近在这张床上,可能发生过暴行。

文斯正在换衣服,裸露的白皙背部满是伤痕。有新伤,也有陈年旧伤。尤其是腰臀附近那一片凹凸不平、触目惊心的烫伤,如一副精美的图画脏了墨汁,充满令人惋惜而心痛的违和感——这些,不该是这么年轻的孩子去承受。

“很丑吧。”文斯发现山治盯着自己那片伤疤看,苦笑道:“这是我第一次被强暴时拼命反抗,惹火了那群混蛋,直接把食堂热油淋在我身上留下的。”

山治不知该怎样将话题继续下去,无论说得怎样委婉,都会不经意间触碰到这个可怜男孩的伤口,所以他选择沉默聆听。

“老实说,刚开始确实挺难接受的,我一直以为那个地方只是用来排泄。”文斯用轻松的语调开着玩笑,“从来没想过,那么恶心的东西塞进来,他们好像还很舒服似的。一边骂着人,一边摆着腰。”

“后来次数多了,总是拒绝会吃很大的苦头。”文斯轻轻抚摸着藏在囚服衣领里脖颈处一指长的刀疤,“我就学会了享受。就像那本新编的监狱手册里面写着,既然逃不掉,那就接受吧,反正都是被操,让他们快点射出来,就能快点结束。”

山治的心脏莫名地刺痛了一下,暗暗握紧了拳头。

文斯看出金发男人的表情变化,笑着说:“其实没什么啦,现在我也可以在过程中勃起呀,而且快感还不小呢。只不过我有厌丑症,我宁愿被帅哥强奸一晚上,也不想被丑人插一分钟。”

二十出头的男孩,言谈间满是轻贱自己还无所谓的风尘气。文斯也许已经适应了这个不公正的世界,并且努力在这里寻找乐子。但那双绿潭般深邃的眼睛里,饱含的痛苦根本掩饰不住,就快满溢出来。

山治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来找我。”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在这个黑暗地狱,他无法承诺保护任何人,就连他自己的生死都无权左右。

“山治哥哥。”文斯垂下头,“真的很羡慕你,有个这么棒的靠山。”

山治一愣,“靠山是……?”

“魔兽呀。”文斯抬起脸,满眼艳羡,“你不是和魔兽住在一间囚房吗。”

“噢。”是啊,“那家伙这么有名吗?”

“非常有名!”文斯说,“他好像十二岁就被关进庞克哈萨德监狱,是这里第一批囚犯。我没有亲眼所见,但听别人说,魔兽组织过数次反动计划,几乎改变了庞克哈萨德所有规则。现在很多的条框都是为了他列的,而且啊,我还听说,他是唯一一个离开过庞克哈萨德又被关进来的犯人。不是因为越狱,是管理层自愿放他出去。”

“既然出去,那干嘛又回来?”山治随口问。

文斯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趴在山治耳边悄悄说:“我认为啊,魔兽这次回来,是带着使命。”

“使命?”

“具体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文斯说,“山治哥哥不是和魔兽关系很好吗?可以自己去问他呀,他一定很乐意告诉你。”

山治脸一黑,“不,我们关系不好。”

“咦?”文斯疑惑地问,“你们不是……上过床吗?”

山治这才想起广为流传的那版谣言,也是乌索普得罪唐吉诃德组织的根源。说没上床,文斯肯定不会信。讲实话反而能够拉近与他的距离,毕竟他们某种意义上,属于同病相怜,都是变态父系权力制度下的牺牲品。

斟酌了一番措辞,山治开口:“嗯……文斯,其实我跟你的处境差不多。”

“???”文斯绿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显然他无法接受浴室那战被传得神乎其神的10302号,竟然也是人尽可欺的悲惨角色,“难道是魔兽强迫你……”

山治点了点头。

“不,我不信!”文斯一反常态,神情变得有些可怕,“魔兽不是那种会强迫别人的混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再说,虽然他很强,可山治哥哥也不差呀,怎么会?”

山治叹了口气,心里想不好意思啊,你的魔兽就是这么混蛋,他趁着老子高烧的时候给老子折腾得差点没命,叫他一声魔兽都是抬举他了,那根本就是一颗腐烂的浮游生物!不仅趁人之危,还品行败坏,喜欢把人玩弄股掌之间,到底以前给文斯这孩子多大滤镜,才能让他一口否决恶行,还毫无原则地崇拜?

虽然这样想,但肯定不能这样说,山治仔细考虑一下语言的艺术,说:“嗯……那个……人有失足?”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文斯还是重复断言,“魔兽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继续围绕这个问题车轱辘转,好像没有多大意义。文斯对魔兽的评价山治不认同,山治对魔兽的描述文斯又不接受,根本说不到一起去。况且山治心底也压根不想听到魔兽这个人,正当他想办法将话题岔开时,一个人突然走进囚室。

应该是1344房间的囚犯,起先低着头去自己的床铺摸来摸去,没注意到山治,转过来对文斯刚要说话,看见床边陌生、但又熟知的金发男人(因为胸前有囚号),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还一脸心虚的模样,正眼都不敢与山治对视。

想必要说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文斯的肢体语言很好地证明这一点。他下意识往山治身旁凑了凑,缩起肩膀,这是寻求庇护的表现之一。

“他欺负过你?”山治在他耳边轻声问。

文斯用力地点着头。山治斜睨了一眼背对他正在假装做热身运动的家伙,站起来,轻柔地拍了拍文斯的脑袋,刻意抬高音调:“文斯,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他一面说,一面走到那个装模作样的混蛋身后,对准结实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那家伙瞬间哀嚎着跪下,扭过一张狰狞的刀疤脸,对山治敢怒不敢言。

“抱歉。”山治说,“我还以为是一堵墙呢。”

刀疤脸忌惮有关山治的传闻,明知是故意的,也只能吃哑巴亏。捂着肿起来的小腿,一瘸一拐地逃出门。在他走后,山治对文斯说:“刚才……”

“我知道!山治哥哥是说给他们听的!”文斯抢先回答,“而且在这所监狱里……谁也不能保护谁……山治哥哥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看他这副垂首绞着手指,懂事又惹人疼惜的样子,触动了山治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再次摸了摸露出来的棕色、顺滑的发顶。

“并不全是说给那些混蛋听的。”山治笑道,“不过我猜,至少在这间房,应该没有人敢再对你做什么了。”
  
  
To Be Continued
  
  
大家不要把文斯看成艾斯……
寸头少年还记得吗?Ch.1对S示好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文斯这角色之所以用的原创人物,首先原著没有贴脸的,其次,由于涉及到被欺辱,不舍得用原著角色,因此原创。他是很重要的人物,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宝贝们可以尽情猜猜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的S宝贝啊,自己都淋雨了,还替别人撑伞呢(妈妈哭哭)

最后修改:2023 年 09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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