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南国新晋的武状罗罗诺亚索隆顺理成章地成为南国三王子的贴身侍卫,全权负责王子的安全。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山治似乎对这个新来的侍卫不甚满意。南国王族都拥有自己的贴身侍卫,山治也是在百般争取下从没有要这么个累赘,谁料想父王突然心血来潮用比武大赛招什么人才,结果招到一只看起来白痴到不能再白痴的绿藻。

况且这个臭绿藻很是不把他这个王子放在眼里。他说东,这家伙非得向西走,总是和他对着干。

让他很不爽。

哼哼,也罢。这个混蛋剑士是没有尝试过他山治刁难人的手段。只要他山治讨厌的人,过几天准会让他涕泪横流自动辞官还乡,同时忏悔自己不该去发什么神经争什么武状。

在书房里温习作业的山治想到这,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望向门口。

“臭剑士,你进来。”

一直把守着书房的索隆听见山治的召唤,迅速来到门口。这个称呼被叫了几天,从开始的怒火冲天到现在倒也是可以平淡应对。反正他想怎么叫怎么叫,与自己无关。

“什么事?”

山治挑眉看着这个毫无尊卑礼仪的家伙,相处了几天也习惯剑士的自大妄为,只是手指指向书房的西南角。

“把这个东西添满食物,送到比比小姐那里。”

索隆疑惑地冲着山治所指方向看去,额头顿时青筋爆裂。

在那里,赫然摆放着一个盛放狗粮的碗碟。

“你在开玩笑?”索隆眉毛已经拧成一个疙瘩,怒气已至极限。

“没有。”山治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索隆的身前,盯着那怒火焚烧的眼睛,笑容充满戏谑,“王府的侍从丫鬟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任务,脱不开身。所以派你完成这个任务。”

索隆瞪着那近在咫尺的笑脸,嘴角有些抽搐。若不是顾及到这家伙还算个王子,他早就一拳捣上那张可恶的脸。

“怎么?”山治装作严肃地打量着索隆,嘴角的笑意却更甚,“身为本王的贴身侍卫,名声响彻整个南国的大剑豪,这点任务都完不成?”

索隆的脸红了白白了紫紫了黑,却出乎意料地勾起一个让山治吃惊的嘲笑,“好,看在您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份上,属下就替您完成好了。”

说着,无视山治气的发红的脸和握得咯咯直响的拳头,走向那个碗碟,刚要拾起。果然听见身后一声低吼。

“放下!”

索隆听话地放下碗碟,直起身子转过来看着已经燃起一个小宇宙的山治。

“你说谁完不成?”山治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索隆。

“您若能完成,又何必吩咐别人?”索隆笑着回道。

“我……我可是王子!”

“王子又如何?难道王子就非要呆在屋里足不出户,吃喝盥洗全要人伺候着,我看那不是王子,是废物吧?”

“你!”

饶是山治伶牙俐齿,也无法与这个无赖剑士说清道理。干脆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

“狗粮不必送了,过来陪本王读书!”

心里却想道,看老子用文字砸死你个混蛋剑士!

哪知索隆脚步不挪,面无表情地回道,“启禀王子,属下不是书童,恐怕不能伺候王子读书作业。”

“你既是本王的侍卫,理应文武双全。莫不是你对文字根本就不通晓,怕丢人现眼不成?”

索隆果然是经不起挑衅的人,被山治的三两句话一激,骨子里的征服欲又突破而出。他也不甘示弱地笑道,“王子若执意考验属下,属下也只得从命,不过,殿下可愿跟属下打一个赌?”

“什么赌?”山治的好胜之心也全然被激发。

“殿下考属下一道题,属下若答不出,以后做牛做马任凭殿下差遣,绝无半点怨言。若答得出……”

索隆故意顿了顿,一双红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山治。

山治觉得背脊一阵发凉,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知道这个混蛋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山治何时惧怕过什么人,大不了鱼死网破而已,想到这,他一昂头。

“但说无妨。”

“那就请王子心甘情愿完成属下提出的要求。”

山治气的牙齿打颤,这个混蛋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不过转念一想,料这个混蛋也是个粗鄙之人,定不会知道诗词歌赋等儒雅的事物。

“好吧,本王就接受你的赌局。”

索隆露出自信的笑容,跟随山治来到案前。

山治快速翻阅着一本本诗词,心念,考太熟知的家喻户晓的题目这个家伙没准会答出,考太偏太难的题目又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符合他为人的准则。翻着翻着,突然眼前一亮。转过头道。

“既然你是剑士,本王也不难为你,就考个与你有关的题目。”

见索隆不语,山治接着说道。

“你可曾听说过李白先生的五古·侠客行?那其中的诗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可是原自那篇著作?”

说完,心里得意地笑道,哈哈,看你这粗人答不答得出,和本王作对,最后还不得乖乖地俯首称臣!

哪料索隆冥思了一会,嘴角浮现出一丝得胜的笑容,山治的心里一咯噔。

“这两句原自《庄子·说剑》:“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这里是说侠客剑术高强,而且勇敢。”

山治当时就成了傻子。

索隆看着堂堂的王子一副呆愣愣的模样,笑从心生,想这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也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如今正好挫挫他的锐气。他当然不曾想到,自己的师傅因为偏好诗词,从小他也跟着耳濡目染熏陶了一番,如此简单的题目,自然也不在话下。

愣了好半天,山治才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眼下输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只得愿赌服输。他放下手中的诗本,毫不避讳地直视索隆。

“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既然输了,我就履行我的诺言,你可以提你的要求了。”

索隆也不说话,一双深邃复杂的眼将山治从头打量到脚。

这王子,脾气暴虐了点,性格高傲了点,却生的这当俊美。先不说那头和主人脾气截然相反的柔金发丝和那神笔绘上的精致五官,但说那包裹在华丽衣服下的纤细身体,就足够引人遐思。索隆抱过这个身体,没有想象中的咯人,却出乎意料的强健,腰枝细瘦却十分紧实。还有那双修长的腿,说不清隐藏了多少能量在里面。

山治满头井字地忍受着剑士视奸一样的剖析目光,虽然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如果这个臭剑士让他做什么违背人伦道德的事情,他非踢爆他的脑袋不可。

索隆又看了一会,便收起那种让山治紧张愤怒的目光,他转向书房的西南角。

“既然殿下都这样说了,就请殿下亲自将这个碗碟添满送往比比的房间吧。”

山治松了口气,索隆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有趁人之危要求些过分的事。不就送个狗粮嘛,他堂堂沂疆王子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的屈辱迟早要讨回来。

“不过是送狗粮而已,顺便可以看看比比小姐。”

山治自言自语道,走到墙角将碗碟拾起,无视索隆戏谑的目光,出了书房门。

三王府很大,院亭错落有致,唯有一点不尽如人意,各个房间相距甚远,从书房走到厨房,从厨房再到后园丫鬟们的房间,足足要半个时辰。

索隆却不辞辛苦,一直尽职尽责地跟随着他。山治心里一千一万个不爽。哼,老子是哪种赖账耍滑的人吗?用得着监视的这么严密?

七拐八拐,总算是到达丫鬟们所住的内宅。这是一般王府里本用来招待客人的上好套房,装潢极为精致,园内不但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还有着珍稀植物花草可供观赏,索隆一直不明白,这样好的一套房间,为何要给身份低贱的丫鬟们居住。

山治端着从厨房添满的碗碟,准确地找到他的两个贴身丫鬟的房间,没有立即推门,而是试探性地敲了敲。

“娜美小姐,比比小姐。”

“谁呀?”屋内传来清脆的女声,伴随着脚步临近。

“是我。”

“啊!殿下!”脚步声更加急促,门霍然被打开,一个浑身散发着朝气的美丽女子出现在眼前。

“娜美小姐~!”山治一见到这个叫娜美的女子,连说话的尾音都兴奋地打颤,周围似乎也刮起了桃色旋风。

索隆非常不屑地冷哼一声,不但是个白痴,还是个花痴。

伴着山治的嘘寒问暖,索隆跟随两人一同踏入房门,惊讶地发现原来丫鬟们的房间不但外表看起来精致无比,连里面也是无可挑剔,简直就是大家闺秀的房间。索隆越发不能理解山治的尊卑观念。

“比比小姐的宠物呢,我给他带来了食物。”山治将碗碟放于地面,开始四处寻找比比养的那个调皮的小东西,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来,“对了,比比小姐呢,怎么不见她人?”

娜美听罢叹了口气,“比比昨夜染上风寒,现在正卧床休息。”

“什么?!”山治惊讶心痛的模样仿佛病的人是这个府的女主人,“那怎么得了!快传御医来给她诊治!还有,多喝一些流食以补充体力,马上交御厨去做,噢不,还是我来好了。”

索隆满脸黑线地看着山治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阵泛酸不是滋味,这家伙,病的又不是他老婆,他那么着急做什么?

反正狗粮已经送到,也如愿以偿看到这个王子好似忍辱负重的模样,索隆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看那白痴犯花痴,他轻轻地带上门,离开后园。

再次见到山治,已经是夜幕降临。

索隆推门进入三王子房间的时候,他正在换衣服,看见索隆进来,头不抬眼不睁淡淡地道,“来了。”

索隆嗯了一声,抬眼观赏那完美的身型,此时山治雪白的中衣已经穿着完毕,他开始往身上套紧身的夜行服。

“你要去做什么?”索隆皱起眉头。

山治低头系腰间束带,平淡地回,“随处逛逛。”

随处逛逛用打扮的和刺客一样?索隆眉头的皱纹又深一层。

等一切穿戴完毕,山治又拿起一个包袱,背在身上,照样无视索隆的审视,推门而出。

一路上,索隆保持着距离,在不远处跟随他,看他穿过王府,出了王府,穿过花园,最后来到宫门口一处隐蔽的角落。

山治突然停了下来,将肩上的包袱拿下,从里面掏出一个勾爪一样的东西。

索隆心里一惊,那种东西不是用来攀岩越房用的吗?难不成这家伙想翻墙出宫?

这么想着,山治已经把那个东西抡了三圈,一个用力抛出,稳稳地扎在宫墙的顶端,再使劲拽拽,确认牢固后,他把那个东西的根部系在腰上。

“住手!”索隆担心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急忙拦住山治,“你不可以私自出宫!”

山治回过头来不屑地看着索隆,“老子愿意去哪去哪,你管得着吗?”说着,还冲索隆做了一个鬼脸。

索隆气的七窍生烟,还真就不想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可身上职责所在,又不能不管,眼见着山治借由那条勾爪越爬越高,马上要成功。索隆眼睛寒光瞬闪,久不出鞘的红刀迅速被拔出,一道夹杂着戾气的斩击飞出,只听铁链哐当一声,那条铁链被从顶端斩成两截。

而正靠着那东西攀爬的山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便自半空急速下落。

索隆迅速跃起,稳稳地从空中接住山治。

山治见这混蛋剑士又如此轻薄他,火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他咬牙恶狠狠地低吼道,“你他妈的为什么总是妨碍我?!”

“我只是尽自己的责任而已。”索隆居然无关痛痒地平淡回答。

“去他妈的鬼责任!”山治抬起右肘,使出浑身的力气,重重地撞击索隆坚实的腹部。

在下落的过程中遭到如此突来的袭击,索隆顿时失去了重心平衡,抱着山治的腰一同栽倒在地。

发出沉重响声的同时,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还没等山治从索隆的桎梏挣脱出来,周围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火把映照的亮如白昼。

“什么人?!”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低沉地撕裂了寂静的黑夜。

最后修改:2021 年 10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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