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赛正式开始,下面骚动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临时搭建的擂台上的两名代表各站在一侧的料理台前。Sanji打量一下底下成筐摆放的食材,暗叹主办方真是奢侈。居然还有法国白松露,这可是被誉为「白钻石」一样名贵的食材。平常根本无法见到,顿时,一种独属于厨师看见新鲜有趣的食材后难耐的兴奋感立即顺着Sanji快速流动的血液爬遍了五脏六腑。
既然主办方准备了那么多稀有的名贵原料,Sanji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他改变了制作芭拉蒂拿手招牌菜的初衷,决定挑战需要新鲜季节性食材,厨师独特的个人品味,以口感细腻酱料美味著称,被视为世界最高级料理的——法国菜。
一旁的Conis面前的料理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食材,她已经将蔬菜拎上砧板,以刀细细地切碎。这边的金发男人仍在躬身挑选原料,台下的宾客们看着一样样或奶白或淡黄颜色的食材被扔上了料理台,不觉有些傻眼,谁也不知道芭拉蒂的料理长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一切准备就绪,Sanji盯着案板上整齐排列的刀具。大小型号一应俱全,连刀刃也打磨得异常锋利。这为他接下来需要处理几种顽固的食材提供了方便。目光迅速从这些琳琅满目的刀具扫过,Sanji挑了一把稍大的菜刀,将龙虾放在砧板上,利落地切除长触须,切开虾头和虾身之间的薄膜,把虾头和虾身分成两部分,又在中间劈了一刀,摘除沙袋,再将虾头纵向切成大块。娴熟而精准的刀法令在场的宾客无不目不转睛,赞叹不已。
以同样出色的刀法,Sanji又切碎了另几样食材,并把它们分装在大钵中备用。Conis此时已经打着灶火,将原料下锅,油烟顿起,食物的香气勾引得大家馋虫上泛,不由地舔了舔嘴角,视线在两名优秀料理人之间徘徊不定,双方势均力敌,分不清哪方更加出彩。
将鸡肉切成丝条,Sanji也点燃灶火。在钢精锅中加入少量黄油,待烧热后又加入面粉翻炒,搅拌均匀后,将准备好的鸡清汤倒入,在另一只水锅中洒入鸡丝,加上胡萝卜葱头盐煮熟,又转到另一边水锅,将龙虾放入,一阵热气冒出,龙虾块在锅里不停地翻筋斗。此时的Conis已经完成了一个拼盘,正在准备另一道菜。Sanji没有因为时间的落后而手忙脚乱,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一派冷静的模样,从筐里捞出两颗鸡蛋,一手漂亮地磕碎蛋壳将蛋黄蛋清注入钵中,用搅拌器搅匀后倒入牛奶加入白糖。又拿出土司面包去皮切方丁,将它们顺手扔进蛋液里。
此时早先撒上椒盐的三文鱼块已然入味,Sanji将它们裹上面粉后入平底锅煎烤。几分钟后又捞出来剃了鱼刺,以菜刀剁碎。接着开始熟练地削土豆皮,在他颀长手指灵活转动刀起皮落的间隙里,Conis已经完成第二道菜,开始烤制甜点。
场下的Patty额头不禁渗出虚汗,责备Sanji怎么在这么短的规定时间里选择了精细的法国菜。再回头看了看自家老板,倒和台上的金发男人一样冷静,专注地盯着展示赛的战况,竟然还微微勾起了嘴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Patty转回目光,料理台前的Sanji已经将煮好的鸡肉捞到盘子里,拎上先前制好凉透的奶油沙司,一道冷菜名肴就这样诞生了。
现场观众来不及出口称赞,那边的Conis已经雕好一块胡萝卜,繁琐的花样与精致的点缀无不彰显天使强大的刀工。看来这场展示赛,不到最后一刻,结果是无法预知的。
Sanji较Conis相比仍旧差了一道菜的时间,可他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法国料理,似乎已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将芦笋去硬皮后洗净切块,放入水锅中清煮。Sanji将土豆块加入事先炒好的洋葱中,又加上蔬菜汤盐胡椒面味精等调味料,再倒入了植物油和酒。清香味迎面扑来,又一道菜成功出锅。在装盘时,Sanji还颇有情调地撒上白菜末,让这道菜整体看上去软嫩适口。
Conis的料理台前已经摆满了盘子,Sanji这边才完成了两道菜。不少倾向芭拉蒂选择的法国菜的宾客们都不由地替他捏了把汗,不管怎么说,时间差太多的话,即使料理出色,也没办法赢得大家的信赖。毕竟在餐厅,除了精致的食物周道的服务,上菜的间隔时间也是考核餐厅是否专业的重要依据。
不过接下来Sanji一系列的动作,彻底地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Conis煨煮难以短时间内熟透的肉类时,Sanji已经捞出成糊的面包装入了四周涂有熟猪油的大碗,铺了一层白色的果末,盖上面包糊后放入锅中蒸至凝结。在此期间,他又转移到烤箱旁,在装有三文鱼块的烤盘中加上准备好的菜料,浇好酱汁,撒了一些拉丝奶酪后,调节适当的温度放入了烤箱。
此时布丁已成型,把用糖煮沸的椰奶勾薄芡再淋于布丁上。稍作点缀之后Sanji又煮了一个鸡蛋并切成片状,拿起一只牛角面包去皮横切两半,在每片面包中涂上一层沙拉,铺上一层鸡肉松,最后夹上了鸡蛋片。
伴随叮的一声清脆的响音,Sanji勾起嘴角抬手抽走了香烟,将灶火的阀门调制最大。只听「噗」的一声,一簇明媚的火光自锅底窜了上来。霎时间将Sanji整个人都挡到了后面,他的面色却没有因为温度升高而改变,娴熟地翻动锅铲,将龙虾头炒成鲜艳的红色。
几乎在同一刻,他迅速打开烤箱将三文鱼块取出,盛出锅里的芦苇汤进行适当的调味。再抽出一只盘子,将锅里的龙虾肉和龙虾头潇洒上抛,伸出手臂端平盘子,味美色佳的海鲜料理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落在盘子上,龙虾头正好嵌在白嫩龙虾肉的中间,形状恰似一颗心。
短时间内,Sanji在Conis忙着煮烂肉类的空隙里,将手头的食材全部出锅装盘。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并不是芭拉蒂的料理长速度慢,而是料理中的一个既定的计划,用多少时间加工食材,在煮炒烹烤中寻找最佳的切合点。利用有限的时间将这些步骤串连成线,这才是身为厨师最珍贵的职业素质。
Conis还在往肉汤里加入作料,大家都以为Sanji完成了全部料理展示,正打算对他鼓掌祝贺之时,却见他拿起一堆状似土豆的不起眼的食材,非常仔细地梳理着纹路,似乎像对待什么珍稀的宝贝一样。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Zeff都皱起眉头,谁也不知道这个出其不意的芭拉蒂料理长下一步又要有什么一鸣惊人的举措。
Sanji并没有在意场下渐起的唏嘘声和叹惋声,也没有在意旁边的Conis也进入了最后的准备。他只是认真地盯着手里的白松露,仍然有种不真切的虚幻感,厨师梦寐以求的奇迹般的食材,究竟该怎样处理你,才不会辜负你那「白钻石」的美丽称谓呢。
最后想了想,Sanji抄起菜刀利落地将未用完的土豆切片放入锅中煮熟,又将白松露切成薄片与黄油,意大利干奶酪混合在一起,放入烤箱烘烤。几分钟后,Conis在热烈的掌声和大家的欢呼中完成了手头的最后一道菜,Sanji也将白松露取出,把它和煮熟的土豆片搅在了一起。
两个人同时放下厨具,对主持人示意已经完工。不知从哪里降下两张白色的纱网,将做好的两套料理隔空笼罩起来,防止被提前窥见或丧失温度导致料理失真。简单地与两位代表交流了几句,主持人提起话筒,一脸兴奋地问台下的宾客,「那么,谁将赢得这次美食展示会主办方的青睐呢?」
「诶?!」听了主持人的一番话,Sanji立即惊讶地看过去。主办方的青睐?他可没听说有这个见鬼的规矩?可惜下面宾客的欢呼呐喊声太大,直接盖过了他一个人的置疑。
不等他挤到主持人身边细问,那面已经开始擅作主张地宣布:「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这次美食展示会主办方的代表,佐鹰股份有限公司总裁Roronoa先生!」
Sanji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从帷幕后走出来的男人,霸气嚣张的形象气质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的魅力衬托到了极致,棱角分明的脸庞冷漠的眼神更令在场的年轻女性尖叫不已。
绿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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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劳斯莱斯银魅以平缓的速率驶上通往郊外的公路。Sanji撑着下巴看车窗外如同过电影般迅捷倒退的风景,嘴里的烟已经被他咬得严重变了形。
可恶,一不留神不但踏入这个混蛋的陷阱,还上了这个混蛋的贼车。
在心里暗暗骂道,Sanji把眉心拧得死紧,回忆起刚才在天使酒店主厅发生的事,恨不得立即将这台价值不菲的轿车凿穿个洞出来。该死的家伙,什么交流展示会,什么以后佐鹰会在芭拉蒂订餐!全他妈的唬人的!最可气的是,这个味觉白痴挑哪道菜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中成本价高于两百美元的珍贵白松露啊!那是老子做给Conis酱吃的耶,凭什么要被你这个绿藻头糟蹋啊。
Sanji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嘴角下撇对着窗口吹着烟雾撒气。从天使酒店被「挟持」上车的过程其实非常简单,不过是由这家伙和几名美食家共同品尝他与Conis的料理,最后选出优胜者。即使是面对天使做出的人间美食Zoro也还是一副冷冰冰不招人待见的样子,如果不是这种场合,Sanji一定会一脚踢过去好好教教这个混蛋什么是餐桌礼仪。
出乎意料地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Zoro在品尝Sanji第一道菜——鸡丝沙拉时微微蹙起眉头,竟跳过中间的一系列冷热菜肴甜点汤水直接奔向主题——白松露,而且这家伙吃了一口罢了刀叉居然还一副吃到苍蝇的神色。虽说Sanji并不在意他的感受,不过对于食客品尝自己做的料理后露出明显反感的表情,也真的是有够打击一个厨师的自尊心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Sanji越发肯定这个绿发男人是个病得不轻的神经病。他递交了最后的评判给主持人,在场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不知最后成功女神会花落谁家。主持人宣布了比赛的最终成绩,很明显综合评判是Conis代表的天使酒店获胜。然而在芭拉蒂众人来不及垂头丧气之时,另一个戏剧化的结果被丢了出来。佐鹰公司的伙食以后均有芭拉蒂餐饮集团供应。此语一出,惊起四座。不少想要跟佐鹰攀附关系的大中型企业为讨其欢心,纷纷跟上佐鹰的脚步。一时间芭拉蒂的订单如风水潮涌般倾入,一个即将倒闭的集团,在一赛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天使酒店也企及不来的香饽饽。
Sanji觉得这是胡来,明明宣布了一方的胜利,却把胜利的果实给了另一方。奇怪的是,Conis对这个闹剧表示欣然接受,她走过来,对Sanji友好地伸出手,并赞叹那桌「Angels fête」让她大开眼界。
Angels fête——法语译为天使盛宴,由鸡肉沙拉,煎龙虾肉,芦苇浓汤,肉松三明治,椰奶布丁,三文鱼土豆酪,法式烩土豆等白色法国菜系所组成的料理。震惊了每一个看到这套精致而华丽的法国料理的人。
Sanji极想维持在淑女面前的良好风度,偏就这时想起某个品尝自己料理后皱起眉头的味觉白痴,嘴角不由下撇,不满地说道:「哼,都怪那个死绿藻头,这本来是为Conis酱准备以Conis酱命名的料理。」包括煎龙虾肉中间那个龙虾头也是他花费心思炒出的心形,放在某个混蛋身上变得一文不值。
Conis微微一笑,「这次还多亏了Roronoa先生,主办方很细心喔。」
「诶?」Sanji瞪大眼睛,一脸惊异的模样,「Conis酱,您在说笑吧。」
「没有哦。」Conis保持着温和善洁的微笑,耐心地对Sanji解释道:「这次我们天使酒店参赛的目的,就是为了赢得胜利争取到空岛集团的赞助投资。Sanji桑不也是为了重振芭拉蒂集团吗?Roronoa先生是个好人,他让天使酒店赢得了比赛,又为芭拉蒂集团吸引了一批订单。通过这次展示会,他用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结果,满足了所有人的愿望呢。」
什么满足所有人的愿望,那个混蛋根本就是想看大家都落入他铺设的陷阱后手足无措的狼狈样。即使现在没有搞清楚他的初衷也可以猜到他没安什么好心,他能骗别墅里的人说他去美国出差,他也能装出全世界他最善良他最好心他最有素质的模样,狼的心就算披张羊的皮,本质也是不可信。
——以上是Sanji在酒店门口遇见Zoro之前的想法。
Sanji没有忘记自己的行踪已被Zoro发现,估计他的所有想法都已经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所以他只能简单地与臭老头和芭拉蒂的厨师们道个别,便拎上脱下的黑色西装,匆匆离开酒店。
跑到门口,偏遇下班高峰期,Taxi几乎辆辆满员。一面要求自己一定要赶在Zoro到达别墅前回去,才不致牵连到Nami桑和其他佣工,一面焦急地等待车前窗竖起「空车」标志的出租车。好不容易堵到一辆,刚刚把车门拉开一隙,突然被一只手推回去。Sanji惊讶地抬头,正撞上Zoro刚毅的下颌。
「一起回去?」对方挑起眉毛,虽然是疑问的措辞却是陈述的语气,等同命令。
Sanji站直身体,点燃一根烟,沉默地看向出租车后面停着的黑色轿车。看那样子就很高档,再移上那牌子,嚯,竟然是劳斯莱斯出产的银魅轿车,公认的世界上最昂贵的轿车,不但需要有钱,还需要一定的地位才能够得到它。这个臭绿藻头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开上大国总统才有资格拥有的顶级货。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地上了这个混蛋的混蛋车。再怎么说,现在这个男人都是契约的拥有者,说白了就是他的上司他的老板,他可以痛骂他绿藻头臭混蛋,为了保护芭拉蒂却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车子驶上了郊外的小路,路面坑坑洼洼导致车体剧烈地颠簸起来。Zoro踩紧油门,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倚窗抽烟的金发男人。对方也发现了他的视线,转动蓝色的眼睛懒懒地瞟了过来,看了一会又转回头望着窗外拄着下巴问:「那套西装是你买的吧。」因为开启嘴唇的动作他的手臂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Zoro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望着前方,前几天下雨的关系,路面的积水未干,车驶过后,会溅上挡风玻璃少许,又迅速被雨刷扫了个干干净净。
见他不答话,Sanji突然笑起来,他用戏谑的态度吹了个口哨:「Givenchy,竟然是Givenchy,还是订做的,白色的,英式版型的,嘿,你很了解我嘛。你这样做会让我误认为你在观察我,试图走近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
前座的绿发男人依旧沉默不语,事实上他大部分时间话都少得可怜,至少Sanji接触的这段时间是这样认为。而且他也发现,除非是触怒了这个男人的临界点,否则他基本是不会多言的。Sanji不知道这种性格是由于什么原因造成的,看上去Zoro也不像是会羞赧或认生的社交障碍患者,可他就是冷冰冰的像一座山一样,给人感觉难以接近。
不过这次,打破了Sanji的预估。车厢里保持短暂的大约是几分钟的安谧后,Zoro动了动嘴唇,问道:「调料……」他的声音在静寂的空间里尤显低沉,「为什么那桌菜里少放了调料,你不止是这种程度的厨师吧。」
「呵。」Sanji感觉很稀奇,从鼻腔里发出上挑的音节,「你这个味觉白痴竟然能吃出菜里少放了调料。」
「回答我。」Zoro看着后视镜,通过镜面把自己的视线对上Sanji的眼睛,「为什么。」
Sanji盯了一会Zoro的眼睛,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外面成片成片的金黄色麦田,过了一会,才说:「老子以为不加那种调料也赢定了啊,锋芒露一点就够意思了。绅士怎么可能会把lady逼入绝境让她下不来台。」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住了一会,他又突然意识到不对,自言自语道:「啊啊,老子为什么要和你这个一窍不通还一肚子坏水的绿藻头说理啊,啧啧,一定是疯了。」
Zoro没有理会他后半句话,只是看着方向盘,勾起嘴角:「果然是这样。」
「哈?」Sanji扭头,瞪着Zoro绿色的后脑勺,「什么果然是这样。」这家伙果然是有什么阴谋。
「没什么。」虽然这样说,Zoro的笑容却肆意起来,是他独有的邪魅。
每次看他这么笑,都不是什么好兆头。第一次是签订什么鬼契约,第二次被以检查身体为名按在床上差点破功。搞不清他这次又要做什么,Sanji皱起眉头,「先是假惺惺地发放邀请函迷惑臭老头,再是装作你最好心的样子订了一套西装,现在又为不相干的集团招揽了那么多订单。你到底是在同情芭拉蒂,还是想牵制住我?」
「你没穿那套西装真可惜。」Zoro故意绕开话题,「英式版型还是白色的,你这种自认为是绅士的家伙应该很喜欢才对。」
「啊没错,我是很喜欢。」Sanji抽了口烟笑了笑,「我从18岁起就向往Givenchy家的西装,剪裁面料版型设计我统统都很喜欢,收到西装的那一刻我感觉像在做梦。不过——」
他陡然降低了语气,弹了弹指间的烟灰,重新叼起来,「知道是你送的那一刻,我对那套西装只剩下厌恶。」
「恨屋及乌?」Zoro没有恼怒,他只是微微挑眉。
「对,恨屋及乌。」Sanji不假思索地肯定。
「可惜。」Zoro淡淡地说了一句,虽然听不出有「可惜」的成分在里面,但他的瞳孔蓦然变深,在一刹那透出一种十分复杂的颜色。
只是他微微偏侧头去,后视镜照不到他的脸,只能晃见三只金色的水滴耳坠。即使Sanji盯着后视镜看,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进了一片纯天然的树林里。那有欢快的鸟鸣潺潺的流水婆娑的树叶沙沙声。耳朵一时间都被这些声音充盈了,Sanji能感觉Zoro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根本听不清楚,就在他大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的时候,Zoro突然踩上刹车,车子由于惯性向前冲了几米才停下来。这一物理现象让坐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的Sanji一头撞上Zoro的前座靠背。
「砰」的一响,虽然声不惊人,疼痛却真切。Sanji捂着额头,眯着眼睛看着罪魁祸首。刚要张嘴骂他发什么疯,忽然感觉一阵怪异。有令人战栗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脖颈,他缓慢地转动头部,看向车窗外一片森茫景象。
这是什么鬼地方?
枯树昏鸦,小桥流水,没有人家。整个苍穹都被参天的古木盖得严严实实,连寸光都极难透进,就算风景再美,有个屁用啊!Sanji气得咬牙,牙齿咯咯作响,前面某个不自觉的家伙却十分自觉地打开车门,走出车厢欣赏这难得的「黄昏美景」。
Sanji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打开车门,躲过迎面扑来的各色斑斓飞虫,脱下皮鞋对准某人葱郁的后脑勺丢过去。
「妈的!死绿藻头!路痴也给老子有个限度啊!」
注一:以上所提到的法国料理现实生活中均有存在。参考资料来自中华美食网。
注二:白松露→野生植物菌类,近似东菇、牛肝菌之类,产于意大利,被世人抬举,只出现于拍卖会及传媒头条新闻。 由于珍贵,有白色钻石之称。白松露菌是食物的调味料,要生吃,免煮,因为最有用的是白松露菌的香甜味,似蒜头的浓郁香味,遇火会走味。白松露菌于1950年首次被发现,之后更成为宴会中的佳肴。
注三:Angels fête是法语,译为天使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