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圈圈眉,你居然拿鞋砸我!」被正中后脑的Zoro回头大吼。

「罗嗦。」Sanji一边叼着烟从车里走出来,一边打开驾驶位置的车门坐了进去,探出个脑袋喊他:「喂!进不进来,你要想在森林自生自灭,我就先走一步啦!」

「你这个混蛋!」说话间,Zoro早已超音速冲到驾驶室门前,气急败坏地敲着车窗:「喂!这是老子的车诶。」

「对对对。」Sanji摆弄钥匙插进锁孔里扭转几下,随便附和道:「是您老人家的爱车,不过你那方向感实在不是什么可靠的东西,为了活命还是乖乖坐进副驾驶吧。」

「臭厨子。」被反将一军Zoro没什么好面色,他黑着整张俊脸不情不愿咬牙切齿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粗暴地坐了进去。车子跟着他的动作颤了三颤,让Sanji扭钥匙的手腕瞬间一歪。

没打着火。而且金发的,正处于被困入深林暴躁状态下的某人理所应当地将这个罪状怪在某个野蛮人身上。他没好气地瞪了Zoro一眼,「说你是原始人类你还开始石器时代了。」

「啧。」Zoro不耐烦地撇嘴:「臭厨子,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不是要开车吗,让我瞧瞧你的方向感。」

「放心吧,再怎么也比你强。」Sanji笑嘻嘻地对Zoro吐了一口烟,后者侧过脑袋躲开,刚要伸手去抓制造有毒气体者的衣领,Sanji不客气地拍开送来的手腕,第三次扭转钥匙,踩紧油门。

噗嗤嗤。车发出了尖锐的轰鸣声,就是不见向前行进。Sanji依葫芦画瓢又转了一次,还是无济于事。最后Zoro实在看不下去,他夺下钥匙捅进锁孔大力扭转,同时一脚踏上油门,用劲之狠,让Sanji不禁怀疑油门会不会直接报废。

这次车子更绝,连声音也懒得发出。他们终于相信问题并不是出在钥匙或者技术方面。Zoro皱着眉头摔门下车按了弹簧打开车前盖检查内部装置,登时愣住。

「这……」紧跟着跳下来的Sanji也傻了眼,盯着发动机:「这里怎么可能进水?」

「刚才路过那滩积水不小心溅到了吧。」Zoro不愧是Zoro,已经恢复了冷静的样子,开始逐一排除故障,拿着一把钳子,在一堆乱线上鼓捣来鼓捣去。

「你以为轿车是纸糊的啊。这么脆弱!」Sanji白了他一眼,抬手拂过车身。刚才只匆匆瞟了一下没有细看,这辆轿车还真是有些年头了,外表虽然重新喷过漆,仍能看到里面风烛残年的痕迹。那些零件虽然很结实,也都或多或少有老化现象。「这车什么时候买的。」

「不知道。」Zoro一边修理发动机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爷爷那辈流传下来的。」

听了他这番话,Sanji差点把嘴里的烟吐出来:「什么?!你竟然开个老古董到处乱晃?!」

「那又怎样。反正质量还不错。」Zoro直起身体阖上车前面的盖子,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修不好了,需要更换零部件。」

Sanji头上浮出一根一根的青筋:「妈的!修不好还理直气壮的!难道我们今晚要在这过夜了?!」

Zoro没有说话,他看了Sanji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单手翻开前盖,按了几下键盘,一耸肩:「没信号。」

「什么破手机!跟主人一样白痴!」Sanji骂骂咧咧,抬脚挡下Zoro的怒气攻击,从怀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兴冲冲地给键盘解了锁,在撞见屏幕右上角「T」字样的顶端没有熟悉的小方格时,绝望地抱着头蹲到了地上。「啊啊啊啊啊,这下死了。」

看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诡异森林,不知夜晚会钻出什么毒蜘蛛什么硕大的蚊子什么恶心的多脚的潮湿虫。可恶,要是什么老虎狮子他都有信心抗衡,偏偏这地方长得和热带雨林有那么点像,每隔几米,树干上草叶上就有一只科目不明的昆虫附着……搞什么,昆虫盛宴么。

抓住头发的手腕一阵莫名发痒,Sanji神经质似地抽回手从手心到指甲缝都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不明种类的虫子让他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喂!你个大路痴有点自觉性好不好!方向感那么差还乱跑,喂!说你呢!头发像青菜的家伙!」

一不留神,Zoro已经登上了前面的山坡,听见下面的厨子这样喊他,嘴角抽搐地回过头,「你叫谁呢?」

「就是你!站在那里不要动!」Sanji指着Zoro命令道,随即钻入车里不知翻找什么,过了一会,他拿着一大堆塑料袋走出来,开始采摘附近的野果子。小小的红色果子如樱桃般晶莹剔透,艳丽的花纹却宣告了它的危险。Sanji把它们一个个都揪下来放进塑料袋里,等他踏上山坡,已经攒了满满一袋子。

「你就没有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Sanji从袋子里掏出一枚果子,放在手心递到Zoro的眼皮底下:「你这样横冲直撞等会连车都找不到,我们在走过的地方留下标记,这样就可以保证按原路返回。」他抬头望着被树木切割成细碎线条的暗沉暮色,「不早了,待会该看不见了。」

他把几个果子丢到刚才走过的地方,提着袋子迈开步伐,催促定定看着他的Zoro:「傻愣在这干什么?快——呜哇!!!」

由于渐渐沉下的夜色遮掩,Sanji并没有发现身后那寸悬空的土地。一脚踏过去,没踩实,顺着快速秃噜的泥石向后仰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有个低沉夹杂着破碎气流的声音刺入耳畔,Sanji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然后手臂被抓住,这让他后仰的身体又渐渐找回平衡。

Zoro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拉住了Sanji摔下去的动作,可惜他错估了两点,第一,现在的Sanji不仅仅被自身体重的重力作用,也被那一袋子沉沉的果实累加。第二,前几天下过雨,泥土未干透还比较湿滑,加上两人都穿着平底皮鞋,所以很自然地,这个阻止并没有生效。短暂的摇晃中,Sanji再次朝后倒去,Zoro没能及时掌握平衡,也随他摔了下去。

在身体被甩出去的一瞬间,Sanji感到自己被一个强壮的怀抱箍住,头被按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接着后脑好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意识也跟着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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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Sanji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已是一片黑暗。他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以仰躺的姿势倒在这里,紧接着,来自于身下柔韧而又带着些微暖意的物体让他瞬时间提高了警惕。侧头往旁边一看,竟然——

「哇啊!」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咚」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咯嚓」一声,那东西还发出了奇怪的声响。Sanji揉着被磕疼的头顶惊讶地瞪着那个物体。光线实在不佳,他看清那东西似乎有副健壮的轮廓,左侧有什么晶亮的东西一闪一闪,目光移上物体的中间部位,Sanji全身一震,被那双荧绿荧绿的利眸给吓了一跳。

野兽?厉鬼?妖怪?无数念头在Sanji的脑海盘旋鸣转,直到那个不明物体自己发出声音。

「喂,死厨子。」那物体拥有低沉沙磁的声线,居然还动了动,抽着气摸了摸上边的某处,「你抽什么疯。」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Sanji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张大嘴:「绿……绿藻头?」

很难得,对方并没有因为被冠以习惯性绰号而产生平日那种暴躁的抗议。他停下揉搓下颌的动作盯着Sanji:「嘿,你该不会失忆了吧。」

「你他妈的才失忆了。」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虽然嘴上反驳,Sanji的记忆已经悲哀地复苏了。他和绿藻头原本坐在车上准备回别墅的,谁知开车的某路痴对自己的方向感太过自信,把车开进了一片不知道名字的森林里。车的发动机进了水,手机又没有信号,他们本来四处转转寻找能够吃的东西,结果……结果……结果——

自己竟然丢脸地摔下了山!!!好像这个绿藻头拽了自己一把,也跟着摔下了山!于是他们就这样叽里咕噜地滚下了土坡,坠入了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醒来时他躺在Zoro的大腿上,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沉默了很久,Sanji以为这个混蛋会借此事好好调侃他一番,什么「笨蛋连走路都能摔下去」之类的话,Sanji已经做好了忍耐的准备,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Zoro的嘲笑,毕竟刚踏一步就失了足这种事自己想想都觉得衰透了。

「真是笨啊。」Zoro果然没有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抓抓一头碎发,露出邪邪的明显挑衅的笑容:「滚下山坡有人护着还能撞到石头上昏过去。」

一样的开场白,后半句话却大相径庭。Sanji一时间愣在那里,预先放在心里的强词也派不上用场。他没有想过Zoro会在这番调侃里加上「有人护着」这个定语,这让他回忆起当初摔下去的一刹那,确实被拥入一个强健的臂弯,他知道Zoro在危机之刻抱住了他滚了下去,刚才被石头一撞,竟然都忘光了。

Sanji感觉面颊不争气地开始发烧,也许是尴尬也许是窘迫也许都不是,他别过脸,踩着一地枯黄叶子朝林子的深处走去。后面的Zoro加快步伐追上他,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探索这片未知的魔域,行了几米,Sanji转过头来,对几步远的Zoro喊一句:「跟紧点呦,别走丢了。」然后他听见后面传来明显的磨牙声。

树林里的植被颜色深绿,加上入夜的天月黑风高,根本看不清什么。他们这一摔,把回去的方向摔没了。之前的一袋果子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Sanji停在一棵树前,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感觉胃里一阵饥肠辘辘。

Zoro站在他的身边,两只手抄着兜,那样子并不像是落难在森林里,反倒像出来郊游。今天晚上吃什么睡哪里似乎跟他毫无关系,只要这夜色够美,哪怕啃树皮睡草地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真是个白痴呵。Sanji感叹道,他捂住空落落的胃,后脑隐隐作痛。滚下来时的确是撞上了一块岩石,伤处到现在还淤肿未消。本来今天一天可以非常美好,来天使酒店做了一桌天使盛宴,还用稀贵的白松露做食材烹制了梦寐以求的奇迹料理。这是Sanji几个星期来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惜一切从他上了这个混蛋的贼车起就开始向消极的方向逆转,这是谁的错?自找的。

Zoro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外号加上罕见的发色在某人心中被颠来倒去骂了几千几万遍,他眯着锐利的眼眸盯向前边的草丛,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看见他这般怪异的样子,Sanji停止内心咒骂,转过身疑惑地问。

「嘘。」Zoro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安静。」

Sanji闭上嘴巴,惊讶地发现绿发男人的耳朵动了动,他屏住呼吸,跟着一起向草丛那边看去。黑压压的一片,连鬼影子都看不到。正当他以为Zoro在耍他准备开口大骂时,旁边的男人突然把手臂横在他的胸前。Sanji抬头,看见Zoro悄悄地伏低身体,十足一副狩猎者的姿势。

「喂,你——」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绿发男人已经以猎豹的速度扑进了草丛。及腰的杂草迅速没过了他的身体,对于那头唯一标志的绿发,也因为和植物颜色太过相近而忽略不计,Sanji用力眨眼,不知Zoro是钻进草丛了还是掉进沟谷了,直到目标自己站直身体,向他炫耀手中的战利品。

一只身型肥硕的野兔,被提着耳朵,还在胡乱挣扎。Zoro抓着他,一脸得胜的笑容。

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赤手空拳与行动速度飞快反应敏捷的兔子相较,Sanji咬着烟,再次肯定了自己内心对Zoro的评价。

「野蛮人。」他撇开嘴角自牙缝呼出一口烟,从Zoro的手中接过野兔,命令道:「去找些木头来。」

「啊?!喂!你个死圈圈眉!谁是野蛮人!还有,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Zoro立即抗议起来,虽然把兔子交给了Sanji,还是抓着可怜的兔子的尾巴不松手。

「如果你真的想嚼树皮吃草根就请便。」Sanji对他笑,「老子又不是原始人类,老子要吃熟肉。」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捡木头啊?」Zoro不甘心,「野兔是我抓,木头是我捡,那你——」

「我负责烤。」Sanji简单地打断了Zoro的怒气,扫了一眼那些枯枝败叶旁边附着的不明虫子,浑身打了个哆嗦,交叉着搓了搓肩膀,「好了别啰嗦快去,晚了兔子尾巴都不给你。」

Zoro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很不情愿地蹲下身,在一片草丛里找寻断落的树枝。Sanji盯了一会,收回了目光,看着手里的兔子。可怜的生物已经不再挣扎,只有后肢还间歇性地一抽一抽。Sanji叹了一口气,对兔子说道:「下辈子投胎记得不要做兔子了,就算做了兔子,以后看见某个绿发野蛮人,也要离他远一点。」

他把兔子举高,盯着它的眼睛:「这是生存守则,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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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只兔子说什么话啊。」Zoro接住金发男人抛来的类似马铃薯一样的东西,撇撇嘴笑道:「而且还很逊地让兔子咬了一口跑掉了。」

「罗嗦。」Sanji白他一眼,想起才跟兔子说完那些话,那小东西竟然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虽然不是很疼,他还是下意识的松了手,眼睁睁地看着兔子钻进草丛不见踪影。他很清楚,这不是给了兔子可乘之机,而是出于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同样被绿发男人掌控在手里,兔子的结局显然要比他好太多了。

「喂,你的手流血了。」Zoro停下进食的动作,认真地盯着Sanji的左手食指指尖。

「噢。」Sanji低下头看了眼,满不在乎地应声,然后咬一口手里的食物。好在放跑兔子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这些像土豆一样的果实,以前在植物图鉴上看过这种食物,貌似很珍稀很有营养。于是Sanji没有任何犹豫,摘下来烤着吃,味道还不错。

万没想到,Zoro竟然放下手里咬到一半的食物,走到Sanji身前,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

「你干嘛!」Sanji被吓了一跳,短暂的怔楞后开始激烈的挣扎。绿发男人的手劲很大,任他怎么抽挤都没办法脱离桎梏。而且很仔细地用另一只手扶起他的食指,皱眉。

「伤口怎么这么深。」

「去你妈的别碰老子!」Sanji一记横扫,被他仰面躲过,又一踢,被截住。再踢再踢,被像刚见面那样握住脚踝,压在后面的树干上。

「你他妈的又抽什么疯?!」Zoro满头青筋咬牙切齿地低吼。

「放开。」Sanji垂着头金发飘扬,看不见表情,语气却十分冰冷,「多管闲事的家伙。」

Zoro面色又黑了一分,「你说什么?」

「我说你假惺惺,爱装好人!」Sanji愤怒地吼,「定契约是你,设陷阱是你,跟着摔下来是你,关心老子伤口也是你,我说过吧,少来耍手腕,老子瞧不起也不吃这套!」

原以为Zoro会凶相毕露,会怒气冲天,这片森林会因为爆发的这场黄绿大战而被夷为平地。不过事实超乎他的预料,Zoro听罢只是平静地放开对Sanji的禁锢,说了一声:「真是不知好歹的笨蛋。」便又坐回原位接着啃他没吃完的烤树果。

Sanji点燃一根烟,没有去接他的话,虽然被混蛋叫做笨蛋很不爽,不爽到他的牙齿发痒,恨不得将这个绿藻头剁成蔬菜泥。

晚上的睡觉问题因为没有帐篷和轿车而解决得异常简单。Sanji靠在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干上,把外衣脱下披上肩膀。Zoro则坐在一旁,抱着双臂。反正他哪里都能就地入睡,有没有东西倚靠也并不重要。

到了后半夜,问题出现了。起先,Sanji是因为脖颈一阵瘙痒而被迫醒来,用手一抓,摸到了某种湿湿滑滑,触感很柔软的东西。他触电般一下子站了起来,拼命地跺脚想把那个东西甩下来,努力半天,好像那玩意还粘在衣服上纹丝不动。

Zoro早在他动第一下就睁开眼睛,此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在跳草裙舞么?」

「妈的!死……死绿藻头……老子……老子只是……很冷!」Sanji没好气地说,仍在蹦蹦跳跳。

Zoro看着金发男人明显是想甩掉什么的样子,在他转过身时看见脖颈处趴着的某物,立即了然地勾起嘴角站起身,走到Sanji的旁边,箍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蹦高。

「别动。」Zoro抓住他的手臂,Sanji却没打算听他的,继续跺脚而且有跺到Zoro脚上的架势,搞得Zoro忍无可忍地吼:「别动,它钻进去了!」

像被按了快进又猛地暂停一样,Sanji霎时间僵住了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只剩下喘息声。他甚至连头都不敢动,抖着嗓子对Zoro喊:「拿掉……快拿掉!」

「你别动。」Zoro冷着声音嘴角却带着笑,他扳过Sanji的身体,盯着他后颈那截白皙光滑的皮肤。没有虫子,那条无意间趴在他身上的鼻涕虫已经在Sanji最后一次跺脚时被甩在地上,和枯黄枝叶混在一起。至于「钻进去了」也是假话,Zoro只是想逗逗他。

装模作样地做了个取下来扔掉的姿势,Zoro对Sanji的后颈吹了一口气,对方立即瑟缩了一下。然后佯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拿下来了。」

听了这句话,Sanji才算真真正正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不明飞行物不明液体不明蠕动物,再次抖了抖心脏,手指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你怕虫?」站在他旁边的,刚才「英勇捉虫」的绿发男人挑起眉毛,戏谑地问。

Sanji送给他一记白眼,「你这种野蛮的原始人类是不会……不会明白那种生物的……恶心。」说话断断续续,犹自沉在刚才的「惊魂」遭遇中无法自拔。

Zoro屈指搔搔侧颊,嘴角仍旧维持意义不明的弧度。Sanji烦躁地弹着烟灰,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虫子恶心的样子。过了大约五分钟,Zoro见他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便问他:「你不打算睡觉了?」

「不困。」Sanji答得淡淡。

「真是逞强啊。」Zoro叹了口气抓抓脖子,「那走吧。」

Sanji一愣:「去哪里?」

「既然睡不着,就去找找出路。」Zoro一边说,一边环视着四面压顶的枝叶,「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你是笨蛋吗么?」Sanji实在觉得总翻白眼对身体不好却真的无法忍住不送给Zoro一个白眼,他把眼白翻出来:「这么黑你去找鬼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这句话时,Zoro已经走得很远,站在一堆树丛中回头。Sanji蹭了蹭脚下的土地,又有不明昆虫振着翅膀飞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涌,Sanji捂着嘴,看向黑黢黢的天幕。与其站在这里终夜与小虫为伍,不如就像某白痴所说,撞撞运气,说不定就能找到呢。

再一抬眼,发现前面某颗绿藻头已经缩减成点,眼看着那碍眼的绿色就要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Sanji把烟抽出用脚辗灭,鼓足一口气,拔开双腿。

「喂!是超级路痴就不要跑到别人前面!你他妈的给老子回来!」

最后修改:2021 年 10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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