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山治给索隆的评价,不懂他的人认为这种做法无异于莽撞的自杀,而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典型行动派的表现罢了。
就像现在,手握著被斩断的圆环,凭借因去过太多次还算完整的方向感。索隆找到了克洛的卧室并很镇静地站在那扇雕琢精美繁琐的大门前。旁边的保镖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全副武装但没有上前拦截。碍于索隆头衔比他们大很多,也认为这个刚刚攻击过同伴的男人是个危险分子。不过教父之前下过命令,如果杀手组组长有来,放他进来就是。
所以索隆能够顺利推开那扇门而没有制造流血事件,完全是克洛下达的指令。换言之,他所有的行动,都已在克洛的掌控之中。
既然对方大大方方邀约,索隆也不能显得太刻板。他像平常汇报任务那样走进去,看见心狠手辣的黑猫家族教父好端端地坐在一把高档皮椅上,嘴里叼著雪茄烟。那双黑豆似的充满算计的眼睛没有温度,想必通过屏幕和监视设备他已经知晓自己安插的摄像头被人破坏。
克洛在等这个绿发男人的第一句话,好通过这根线头来顺藤摸瓜地提出早已盘算完毕的条件。
期间设想过千万种情况,比如他能干的杀手组组长弯下他那骄傲的腰杆,毕恭毕敬地请求他能够收回对山治的惩戒。或者拉开自己的衣襟,甘愿再受一番皮肉之苦从而抵消山治的罪责。再干脆点,直接单膝跪地从这里领走足以令他无法逃脱的终身任务。
不过当索隆面无表情将掌心里的东西拍到他旁边的那张巨大水晶桌上时,一切计划就脱离了轨迹。
克洛有点惊讶地看著被砍成两半的、不久前亲眼目睹金发男人圈住下体的银色圆环,才想起过于觊觎绿发男人的其他能力,竟忘记了他是个剑士。
『我强暴了他。』
紧接著滑来的笔记本白纸黑字如此写道。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克洛的预料,这让他感到无端恼怒。不同于单纯的自己手里的玩具被别人染指的妒意。而是更纯粹的、棋盘上的棋子在跳舞随时都能跳出那些方方块块的不安。
尽管这样,黑猫家族的教父也没有甘心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在脸上。他双手叉指抵在下颚,以一个属于王者的至高无上的神圣口气对索隆说:「噢?我给他的惩戒条款里可没有这一项。」
索隆不说话,他在等待他的处决。
克洛笑了,他慢慢站起来,缓步走到绿发男人的身边,打量著那副全身扎满绷带的赤裸上身,隐隐约约依然能看到黑紫色的血。他挑起眉,「你没有服下他用尊严换来的解药?」
索隆勾起嘴角,从裤兜里摸出装了胶囊的小瓶子。瓶口保持封闭姿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打开过的迹象。然后,他用笔在纸上写道:『没必要,他乱七八糟的处理方法很奏效。』
「哈哈哈……」克洛大笑起来,他觉得他的棋子真是有趣极了。不按照发号施令步步为营,反倒和他打起了攻防战。假装可惜的咂咂嘴:「我以为你会更珍惜他为你做出的牺牲。你知道,放著不管的话第二天他就完全是你的了。不能再碰女人,只有服务男人的功能。噢,忘记说了,他连男人也当不成了。」
索隆冷眼打量著克洛自个儿自言自语自娱自乐自顾自地哈哈大笑。心里的那把火已经烧到喉咙。从看见金发男人下体戴著那枚银环起他就知道克洛给予解药的条件是什么。自古以来阉人的方式多种,无论哪种都要依靠割下坏死的性器来完成。利落一点的一刀切了是死是活全凭天命,折磨人的是这种慢性坏死形式。一次性的圆环一旦套上便不可正常摘除,健康男性都有晨勃现象。等到性器肿胀圆环深嵌入皮肉,就会因为血脉不通而丧失性功能。到时就算不补刀,也没办法像正常男人那样勃起了。
这是一种灭绝人性辱人至极的刑罚,只有黑猫家族教父才能搞出的阴毒一招。索隆突然想到之前金发男人戴著自嘲的笑吼出的那句话:对于一个只被关心后面不被关心前面的人,你以为是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笨蛋厨子。
而可怕就可怕在,罗罗诺亚·索隆和黑猫家族教父一样,从来不轻易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的告诉其他人。也不肯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所以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无言的对视,脑袋里已经掀起一场争夺的风暴。克洛感叹这果然是自己挑中的杀手,敢朝他要人,现在竟然敢不声不响地用「强暴」的方式得到。他从不怀疑索隆在说假话,他知道男人一旦欲望上劲就会像失去控制的犀牛无人能够阻拦。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衣衫不整的金发男人挣扎著被他的杀手组长从后面整个贯穿。嘴里吐出是痛苦、或者欢愉的呻吟。
克洛没发觉自己有猎物被别的男人抢走的遗憾。这就像古代君王培养美丽的侍女一样,虽然平时供自己享乐,但关键时刻,还是会把她交给边疆那些诸侯。所谓的情意根本狗屁不算,他要做的牵制才是题中要义。况且从他交给山治那枚圆环起,就已经宣告他的意义终止。他不认为将来有一天还会去抱已经不男不女的金发禁脔,失去男性荷尔蒙分泌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怪物。山治会变得说话细声细气,举止柔弱无依,被挑逗也不会反抗而是倒在怀里叫春。摇晃著屁股等待男人的插入,仅是想想克洛就觉得恶心。
被索隆强暴对山治来说也许不算坏事。至少在他发疯撕去衣服之时看到这枚套在下体的圆环,也免除了最后变成悲惨人彘的命运。
正想著,笔记本又伸到自己的面前。
上面写道:『环我砍了,药我还了。这一切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有什么惩罚对我来就好。』抬头看写下这些字的男人,凛冽的眉宇冷漠的眼神,已经做好所有准备。
看来事态还不算偏离太远。克洛有些得意地眯起眼睛。他坐回他的高级皮椅,柔软的椅垫因为他的体重而微微下陷,很快又反弹回来。拿起本子仔细端详一阵,又「为难」地将绿发男人打量了一遍,克洛终于咧开嘴,嘿嘿地笑了。
「不错!不错!干得漂亮!干得太漂亮了!」他用力鼓掌,椅子腿跟著他的动作原地乱颤。「我说过山治的主意不能打吧?无视我的命令是不是要罪加一等?」
被称为黑猫的男人笑得邪乎,有「魔兽」之名的男人却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大笑不止的人,似乎不管是多么苛刻的不公正的惩罚,他都能够淡然接受。
克洛收起他那假惺惺的笑容和假惺惺的恭贺。他明白是时间进入正题。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部下们将继续为他的雄伟目标而卖命。眼前这个绿发男人也不会例外,多一个条件多一个把柄多一个弱点拴住他,这就是克洛要的最终结果。
「算了。」他说,「既然让你得到山治,也是老天的旨意。我有成人之美的心,不会为难苦命相恋的情侣。我就把山治配给你,但是前提有个条件——」
克洛的话语故意一顿,他从桌上的书架里抽出张A4大小的白纸。递给索隆,「这是新的尸首菜单,里面是你这次要暗杀的目标。」
索隆接过那张白纸,打眼一看,众多熟悉的经常在报纸杂志出现的名字都被排进暗杀清单里。他皱了皱眉,意外地看到了SUNNY市市长艾斯巴古也被列为其中。
「如你所见,这三十个人都是国家政府要员商界精英和其他家族头目。有的是阻拦我们家族走私毒品的正直检察官,有的是不肯与我们合作开发的冥顽不灵的董事长,也有的是妄图黑吃黑不自量力的小头目。你的任务就是暗杀他们。不过要注意,你有可能会和政府的别动队交锋,也有可能会被其他家族的余党追杀,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送他们上西天。这是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但是完成后,我不会亏待你。」
克洛说著,打了个响指:「任务结束后,山治就彻底归你了。你玩他玩到死都没有关系。」
索隆将白纸摺了几折,收进自己的衣兜里。这代表他决定效忠克洛,并对任何命令予以服从。让克洛觉得他最大的筹码押对了,为了山治,这个男人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那么现在。」克洛手支颐,笑著说:「去执行你的第一个任务,暗杀克里克家族头目。」